第41章:妹妹想让我求婚。
第二天是周六,谈泽照常上班,楚以乔也要去兼职赚三瓜俩枣。
早上7点,闹钟刚响一个音,很快被人按掉,谈泽缓缓醒转,还没来得及彻底睁开双眼,怀裏的人一拱,爬起来,对准谈泽的嘴唇,“吧唧”一声,亲得重而快,声音清脆。
谈泽受了惊吓,人瞬间醒了。
睁眼,楚以乔还窝在她怀裏,睁着双大眼睛,目光炯炯地盯着谈泽看,眼睛裏闪着期待的光。
“姐姐,你醒啦?”
话音刚落,又凑上来,好像是想再亲谈泽一口。
谈泽往后仰,及时拦下,左手捏着楚以乔的圆脸把人定在原地,问:“楚以乔,一大早的,你不睡觉干什么呢?”
“我睡了呀。”楚以乔的声音本来就比较甜,现在又刻意夹过,谈泽听了这五个字就听不下去了,松开手转而去捂她的嘴。
谈泽:“好好说话。”
楚以乔开口,热气喷洒在谈泽的手心,瓮声瓮气道:“我只是醒来觉得甚是爱你。”
又刷什么深夜情感帖了,谈泽搂着楚以乔把她往床上按,人也圈着:“那就再睡一会。”
楚以乔说:“好。”
楚以乔闭上了眼睛。
又睁开了眼睛。
楚以乔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严格来说,从昨晚到现在她就没怎么睡过,太激动了,心理上的绝对亢奋甚至超过了生理上的极度疲惫。
她睡了一小会儿,又很快睁眼,满脑子都是姐姐套在她无名指上的那个圆环,睁眼时在想,睡着了梦裏也有。
那是戒指吧?
那是戒指吧!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要求婚了?
啊啊啊啊啊天呢天呢天呢,是不是太快了。
但是她们现在的生活和结了婚也没什么差别。
楚以乔根本停不下胡思乱想,她太期待了。
结婚诶,这个曾经离她十万八千裏的词语,就这么被谈泽轻飘飘地带了过来。
因为感受过戒指套在手指上的触感,楚以乔甚至神经质地感觉人一出生手指上就应该是有一枚戒指的,只是后面弄丢了。
要不然,该如何解释她现在的渴望呢?
她越想越感觉自己的无名指太空了,真的太空了,急需一枚戒指套上去填满这个缝隙。
楚以乔并不是勇于面对改变的人,她迄今为止短短20岁的人生中,重大的改变都是生活强加在她身上的,其余的改变,比如搬进新家、比如开启一段恋情,都是姐姐带她完成的。
前者令她伤心,后者令她幸福。
因为这个原因,即便楚以乔有些害怕婚姻对人生带来的改变,但她依旧期待,期待谈泽再次扩宽她的世界,期待人生更多更新奇的享受。
而且结婚后是不是要喊老婆?
姐姐,老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天呢!
楚以乔闭着眼睛,又被自己旖旎的幻想弄得血气上涌,低着头,一个劲地往谈泽怀裏钻。
双臂张开死死搂住还嫌不够,腿也搭上来压在谈泽的身上,完全把谈泽当成了自己的大玩偶。
谈泽平躺着,闭眼配合楚以乔的一切动作。
她昨晚其实也没怎么睡,楚以乔自己可能没意识到,但她昨晚一直对谈泽动手动脚,一会儿摸腰,一会儿亲脸,一会头埋胸口深吸气,谈泽本来睡眠就浅,楚以乔这么扭要是还能睡着就见鬼了。
这也不是谈泽第一次当楚以乔的大玩偶了。
楚灵枫刚去世那段时间,楚以乔精神状态太差,失眠严重,一个人躺床上流泪到天明,谈泽怕楚以乔眼睛哭瞎了,不得不天天陪楚以乔睡。
她那个时候就是这样,明明床很大,却非要一个劲地往谈泽这边挤。13岁的楚以乔比20岁的楚以乔小两圈,哪裏的肉都很软,趴在谈泽的身上跟没体重似的。太缺乏安全感,脸要贴着谈泽的脸,手要环着谈泽的腰,腿要压着谈泽的腿,生怕谈泽像楚灵枫一样,转眼间就要离开她。
谈泽一动人就惊醒,也不说话,委屈巴巴地看着谈泽,泪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盈满眼睛。谈泽一抱她人又好了,贴着说姐姐你最好。
时间回到现在,楚以乔还抱着谈泽,即便闭着眼睛,嘴角扬起的弧度依旧昭示着主人的好心情,身边溢出的幸福感快要把谈泽整个人都淹没。
谈泽有时怀疑楚以乔有肌肤饥渴症,她从没见过这么黏人,这么喜欢拥抱的人。
喜欢到即便有时谈泽故意欺负她,想看楚以乔挣扎着逃跑的样子,都从来没有成功过,不管谈泽怎么用力,怎么恶劣,楚以乔永远抱着她,哭要搂着谈泽哭,脱力也要瘫在谈泽的怀裏。
谈泽真的对楚以乔无计可施,她那么多算计,全部没用,最后还是柔软的拥抱和温柔的吻最有效果,其实楚以乔的弱点很明显,把柄也早就掌握在谈泽的手中,只是谈泽良心未泯,不愿利用。
结婚这件事还要再说。
***
然而,在谈泽受两种极端情绪拉扯的同时,楚以乔已经提前进入“预备被求婚”状态,小红书主页推送的全部都是求婚相关。
最受楚以乔青睐的是一个题为“你们对象求婚前都有什么征兆”的帖子,楚以乔简直迷上去,一天要打开看八百遍,每读一条都在心裏惊呼:“天哪!这简直就是姐姐!”
一、突然说要带我去吃高级餐厅。
时间回到周六,在谈泽怀裏又腻歪了一个小时后,楚以乔终于依依不舍地起了床,换好谈泽帮她搭配的衣服,托着脸坐在床边,一本正经地观看谈泽弯腰穿西装裤时的景色。
两条腿长而笔直,因为平时有健身的习惯,覆盖着一层漂亮的薄肌,发力时肌肉线条明显,放松下来又手感温润而有弹性,是特别漂亮而完美的人体。
楚以乔看谈泽时,向来是不知道“遮掩”为何物,谈泽感受到背后投来的炽热视线,快速穿好裤子,转头去看眼神呆愣的楚以乔:“有这么好看?”
被抓个正着,楚以乔先点点头,然后才想到收敛,生硬地转移话题:“对了,姐姐你知道吗?那个比赛结果出来了,我是优胜奖哦。”
谈泽早在半个月前就知道了,但这也不妨碍她此时做出一副惊喜而骄傲的神情:“好厉害,我知道你可以的。”
谈泽拿好外套去亲楚以乔的侧脸,两个人一同出门,买好早餐把楚以乔送到画室门口。
楚以乔开门准备下车时,谈泽突然叫住她,提议:“作为庆祝,晚上我带你去空中餐厅吃饭吧,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楚以乔激动点头,心想:就是今晚了!
然而没有。
真是的。早知道的话,她就多吃那份冰淇淋了。
虽然最后楚以乔确实返回去吃了,谈泽给她拍了很可爱的照片。
自己收藏,骗楚以乔没按快门。
二、突然问我喜不喜欢XX花。
周日,楚以乔上午把之前请假在林姐那边的落下的工时补完了,照常被赵助接走赶去公司。
恰巧公司最近有项目落地,要举办剪彩礼,要选场地用的花。
一般来说,这种小事向来是对应部门的职员办,优先级太低,甚至送不到总裁办。
可偏偏,这天上午人事那边来人提交上个月绩效考核的报告,下一份文件就是有关剪彩礼的,谈泽从前对花不上心,但毕竟前天晚上刚从楚以乔那边收到花,又度过了那么难忘的晚上,临时起意多问了两句。
心想投桃报李,楚以乔既然这么爱俏、爱浪漫,那收到花应该也会很开心。
晚上,两人依旧在谈泽办公室裏吃私厨的外送,谈泽夹着菜,抬眼扫了眼对面吃得正香的楚以乔,随口一问:“楚以乔,你长时间闻花香会头晕吗?”
楚以乔夹菜的手一顿,低着头掩饰自己的笑:“不会呀。”
心想:就是今晚了!
结果没有。
这天晚上两人回到家,楚以乔确实收到了一大捧红玫瑰,但并不是求婚用的,一共99朵,58朵用来插在花瓶裏装点两人的家,40朵成了两人一晚欢愉的道具,还有一朵至始至终掖在楚以乔的耳后,随着身体的颤抖微微颤动着。
楚以乔趴在满床的玫瑰花瓣上面,闻着鼻尖浓郁的玫瑰花香,眼角同时落下欢愉和失望的泪水。
怪不得要问“长时间闻会不会头晕”,她现在,头好晕。
谈泽自认没用力,但这么久,两人的身上都沾满了玫瑰花瓣碾碎后的汁液,本来想的是抱着楚以乔洗个澡再继续,然而楚以乔头晕到站不住,谈泽首次亲她遭到了严厉的拒绝。
“太香了……姐姐我头好晕……”
事已至此,谈泽也没法控诉楚以乔出尔反尔,洗完澡之后,两人久违地睡回了楚以乔的房间。
第二天,赵助闻着两人身上如出一辙的玫瑰香味,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三、突然变得更加体贴和细心。
玫瑰花事件过后,楚以乔精神萎靡了三天,大喜大悲的过山车型情绪体验是其次,最难受的还是气味!
她本身嗅觉就比其她人敏感,两人一共玩了两个小时,楚以乔感觉自己浑身都被玫瑰花腌入味了,去哪都是那股气味,头晕得厉害,人也提不起精神。
谈泽早找人把卧室打扫干净加消毒除味,可即便如此,楚以乔还是不愿睡回谈泽的卧室,这些天,两人都是睡在楚以乔的卧室的。
因为楚以乔人太蔫,谈泽也不得不放弃睡前运动,遗憾失去4月全勤。
又一天洗完澡直接上床,楚以乔习惯性地往谈泽怀裏钻,手很老实,人也很老实,闭上眼就打算乖乖睡觉。谈泽手圈着楚以乔的细腰,人逐渐心猿意马。
她感觉自己病了,明明楚以乔人就躺在怀裏,但还是得了分离焦虑,药石无医,除非楚以乔像之前一样主动抱她亲她。
楚以乔把脸埋在谈泽胸口,额头贴在谈泽的颈间深深吸着气,呼吸间满是温暖安心的味道,她倒是乐得轻松,每天搂搂抱抱也很满足。
谈泽受不了了,见楚以乔还没完全睡着,于是把人摇醒,坐起来,板着脸颇为严肃地说:“需要去医院吗?你现在状态不对劲,是身体还不舒服吗?头晕?”
楚以乔乖乖地一个一个问题回答过去:“不用去,还好吧,还行,不头晕。”
谈泽没话说了,只能抱着楚以乔再睡一顿素的。
最后的最后,她不认命似的,又问了一句:“确定没有不舒服吗?有的话和我说,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楚以乔又困又激动,点点头“嗯”了声。
难道是今天?
不要呀,姐姐,我好困。
楚以乔睡着了。
谈泽也没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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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上轻松小日常一则。[可怜][可怜][可怜]
怎么还不求婚呀姐姐。
今日姐姐妹妹:周六吃饭谈泽视角
谈泽发现,楚以乔最近有些不对劲,过分热情,过分乖了。
虽然楚以乔平时就很黏人,但那种黏更像是她的本能,好像是人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楚以乔要黏谈泽,仿佛这个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是完全不需要思考的,是最自然的。
而最近,谈泽发现楚以乔看她的眼神很肉麻,总是频频向她投来“姐姐你怎么这么好”“姐姐我好爱你”的眼神。
周六,两人去楚以乔一直想去的餐厅吃饭。
楚以乔破天荒地出门前特地换了条纯白的小裙子,吃饭时也是细嚼慢咽。手机一眼都没看。
然而无事发生。
楚以乔去的时候有多乖,回程的时候就有多难搞,喊冷喊饿喊累,谈泽只好载着她又去了一趟餐厅。
于是乎,楚以乔身上穿着谈泽的外套,手裏拿着冰淇淋,坐在路灯下闷闷不乐地吃着。
谈泽临时兴起想帮她拍照片,楚以乔又马上多云转晴,一手拿冰淇淋比了“耶”。
谈泽按下快门。
萌。
“怎么样?好看吗?”楚以乔兴冲冲地过来。
谈泽:“不好意思,刚才没按到按钮。”
楚以乔大怒:“姐姐你怎么这样!”
谈泽:“我再帮你拍一张。”
楚以乔:“好嘟,谢谢你呀姐姐。”
第42章不修错别字(二合一):对着镜子。
本章不修错别字(二合一):对着镜子。
楚以乔的萎靡状态持续了一周,一直到拍卖会的具体时间下来,才又被这个好消息清扫得一干二净。
接到通知时楚以乔正坐在专教上专业课,转眼间已是四月中下旬,气温稳步攀升,连续一周燕京都是万裏无云的好天气。
放眼整个教室,大多数人已然换上了短袖,楚以乔却还穿着轻薄的长袖,过长的袖子垂着,抬手时布料堆在手肘间,把右手臂遮得严严实实。
课间,周边人提前聊起五一的规划,聊来聊去无非两个安排,回家和旅游。
楚以乔听着,时不时点头应两声,脑子裏也开始遐想,她终归是忘不了谈泽疑似快要和她求婚的事情,心想其实五一也很适合结婚的,顺便还能度蜜月呢。
临杭去过了,这次要去哪裏玩呢?
楚以乔想着想着,思绪突然被一声呼唤打断,回过神才发现几人的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天气。
一人抱怨:“死学校怎么这么抠门,今天有28℃吧,这都不给开空调。”
“老古板,认为五一前都不用开,也不看看现在都21世纪了,全球变暖懂不懂啊。”
一堆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突然有人问起楚以乔:“小乔你不热吗?好像大一就没见过你穿短袖。”
这问题楚以乔从高中起就对答如流,毫无芥蒂地笑笑,说:“没办法吶,我紫外线过敏,不能晒。”
大家话题又偏到其它地方,楚以乔这时接到了那个电话,是斯月杉打过来的,告知拍卖会的时间确定下来了,4月23日,下周三,下午6点开始。
楚以乔又问了地点和其它注意事项,内容太多,三两句说不清楚,斯月杉直接发了一个文檔过来。
楚以乔点开,密密麻麻的都是字,除了拍卖行的一个logo外没有一张图片,她晕字,匆匆扫了眼就合上了。
虽然没看,但还是给斯月杉回了【谢谢你,我知道啦】
这个文檔当然是回家后扔给谈泽看了。
楚以乔懒散地躺在谈泽的腿上,对面电视上放着一部全新的情景喜剧,一共12季,够看很久很久。
情景喜剧惯配罐头笑声,谈泽本以为那些笑声只是为了增加氛围感才配的,直到遇上楚以乔,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一集笑那么多遍。
最近一周赵景行都在忙别的事情,晚上的时间段都是谈泽亲自来接楚以乔,然后两个人一起回家,因为结婚的进度迟迟不见推进,楚以乔渐渐开始劝说自己现在的生活其实已经很幸福了。
和姐姐同出同入,事业蒸蒸日上,感情生活稳定,日子悠闲可爱。
时间还早,还没到谈泽规定的“再吃东西晚上别想睡觉了”的时间,楚以乔想着想着换了个姿势,翻过身,趴在谈泽的腿上去够茶几上的凤梨,两条腿放松地晃荡着,柔软的棉质睡衣贴合身体,流畅的线条从单薄的背开始,一路往下延伸,然后又翘起一个弧度,最后收在腿弯。
谈泽手搭在楚以乔的头上,轻轻拨弄着她柔软的发丝。
她另一只手拿着mini平板,正在逐字阅读斯月杉发过来的文件。
这些事她早在半个月前也知道了,所以只大致浏览了一遍检查和自己掌握的信息是否有出入后,拍了拍楚以乔的背,问她:“看完了,你要参加吗?可以到现场看。”
楚以乔小时候被楚灵枫带着去过一个拍卖会,但那个时候她才小学,曾经的记忆忘差不多了,头一歪,反问:“现场会不会都是代拍?那样的话好无聊。”
“珠宝场代拍的多,”谈泽说:“你这场应该买家会到场。”
见楚以乔像是嫌麻烦,谈泽又说:“而且结束后有晚宴,可以去吃吃饭,如果可以的话,也能和买下你画的人聊天。”
这两条其实都没打动楚以乔,比起去晚宴吃饭和买家聊天,楚以乔更加喜欢趴姐姐腿上边吃东西边看电视剧。
但她多少还时刻保留着上周时刻准备被求婚的警惕性,见谈泽如此坚持,松口同意了,爬起来又换了个姿势,这次是坐在谈泽怀裏。
不是背对着谈泽,而是非要面对面。
“怎么了?”沙发太窄,谈泽环着楚以乔的腰防止她掉下去,两只手交迭扣在楚以乔腰间,没用力,但依旧捂得楚以乔那块皮肤发热。
“姐姐……”楚以乔突然露出一个笑,勾住谈泽的脖子和她贴着,仰着头主动碰了碰谈泽的嘴角。
谈了这么久恋爱,楚以乔撒娇卖乖的本事是日益增长,想要亲亲,不主动去亲谈泽的嘴,只仰起脸嘟着嘴等谈泽来亲她。
楚以乔讨吻的表情也很有说法,闭着眼,白皙的小圆脸仰着,莹粉的唇瓣轻轻合着,牙关不闭拢,方便姐姐伸舌头进来也方便她配合,嘴角矜持地扬起,一副可爱又自知的模样,像一只名贵的波斯猫。
谈泽知道这是真的可以回归日常了,转眼一周的时间过去,她想了很多,曾经劝自己马上结婚时又多少借口,现在劝自己延迟计划就有多少借口。
前几天前臺莫名收到一个未署名的包裹,赵景行打开一看,裏面静静躺着瓶象征着胜利的香槟,成色上佳,价值不菲。
这样恶心人的招数是谁送来的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谈泽下定决心再往后拖延,白律三天内改了不下五版婚前协议,好不容易通过了又说暂时不需要了,现在和挑了二十多款戒指的赵景行很有共同话题。
谈泽自认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楚以乔谁还能让她这么纠结?
谈泽行事向来简单,对她有用的,利用。结束后心情好,给点甜头;心情不好,扔掉。对她没用的,一脚踢开。
她骨子裏不是什么无私的人,失去了什么,就决心加倍在另一个地方找回来。她既然已经临时放弃结婚,那作为补偿,楚以乔应该要给她更多爱。
然而谈泽从不说,只让楚以乔自己悟。
楚以乔又笨笨的,那怎么办呢?只能谈泽自己来索取了。
所以,正如楚以乔期盼的那样,谈泽收缩胳膊搂住楚以乔,低头吻上了楚以乔的唇。
在一起后,因为其它部位的亲密,她们有一段时间没专注地接吻过了,为了之后的安排,谈泽给足了耐心,从抚慰般的亲舔开始,一点点,撬开楚以乔的牙关。
舌头伸进去的瞬间,谈泽闻到了一股堪称浓烈的菠萝味,酸甜的果香配合着两人身上的花香,如同风暴般席卷着人的理智,楚以乔大张着嘴配合着谈泽越发具有侵略性的吻法,舌根被人大力吮吸着。
她眯着眼,脸上不再是那副轻松的慵懒,面色绯红,眼神迷离,双手难耐地在谈泽的背上摸索着,显然已经做好了更近一步的准备。
谈泽搂着她,刻意忽视楚以乔动情和算得上性明示的暧昧呻吟,把舌头继续往裏探,想要继续延长这个吻。
楚以乔整个人都被这个过长的吻给吊起来了,谈泽无形之中拔高了楚以乔对肌肤相贴的渴望阈值,单纯的吻可以充当合格的前戏,却无法让她的心得到满足——特别是在已经被挑|逗起来的情况下。
谈泽还在吻,吻到楚以乔腮帮子发酸,嘴巴无法闭合也无法得到休息,涎水沿着嘴角流到下巴上,楚以乔是觉得很难受,但…的空虚让她无暇顾及这种难受,一面配合着谈泽做远超出她承受界限的接吻,一边算得上急切地朝后握住谈泽的手,首次主动把姐姐的手往腰线下面带。
谈泽明显被楚以乔这个微弱的动作取悦到,松开她,低头吃吃笑起来。
楚以乔委屈死了,先不去管自己一塌糊涂的下半张脸,低着头,微皱起眉,极为认真地去解谈泽胸前的扣子。
下一秒,人骤然腾空,楚以乔被谈泽托着屁股抱起来,一步一步往空了快一周的谈泽的卧室带。
自己卧室的床有多软谈泽心裏有数,稍微凌空三厘米直接松手,楚以乔一屁股摔坐在柔软的床上,人弹两下顺势倒下去,头有些晕,但并不痛,滚了半圈趴着,侧脸好奇地看着谈泽的一举一动。
谈泽没上床,迈步到床头柜旁边,拉开,把什么东西拿出来握在了手裏,具体是什么楚以乔没看清。
这个动作让她想起在临杭那几天的疯狂,肩膀反射性地往内缩,但人是期待的,只要别太过分就好。
虽然她也不会说。
谈泽上床了,楚以乔依旧好奇地望着她,眼睛瞪得很大,眼眸清澈,目光无辜。
“姐姐,干嘛呀?”
柔软的睡衣被推到床底,楚以乔趴着,人随着谈泽的动作轻微地向前耸动,谈泽摩挲着楚以乔后腰上两个被养到已经不再明显的凹陷,握住轻拉,楚以乔跪坐着被她抱在怀裏。?
谈泽稍稍松开了她,下一秒,一条过长的“珍珠项链”出现在视野中,论长度像是古装剧的朝珠,楚以乔粗略估计,如果她站直的话能够垂到她的大腿。
“姐姐,送给我的吗?”楚以乔搞不清用途,懵懂地朝后看了谈泽一眼,出口问。
无需言语,行动代替给出了回答。
谈泽抱着玩偶,如同小女孩打扮自己的洋娃娃那样,仔细而认真地套了上去,珍珠是一颗颗特地选过的,但套上后分不清是那个更白,冰凉的珠粒落在肌肤上带来令人战栗的冷,背后的情色意味又激发出难以自持的热。
楚以乔静静地看着,突然懂了,呼吸猛得加快,双腮立刻飞上两团绯红的红晕,呆呆地把目光转移到谈泽的脸上。
另外一边,谈泽还在用心装扮着玩偶,脖子上两条项链的珍珠略大些,以此为起点,分散出若干条更加细小的珠链,中间一根吊坠,两边弯曲的弧度从腋下经过,完美契合身体的弧度。
楚以乔看得脸热,不自在地稍微一动,腰两侧下垂的珠串瞬间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落在寂静的卧室中格外有存在感。
太超过了。
然而更超过的还在后面,谈泽手顺着玩偶往下摸,指缝夹着一根用料略大颗的珠链,往下顺,再往后勾,与后背的另外边相接。
长度刚刚好,没有一丝赘余,可正是刚刚好才是最不妙的,陷进去,哪怕是最微小的动作都会被成倍放大。
本就负担巨大的头脑热得无法思考,站、坐、躺,各有它折磨人的点。
不动也不行,呼吸间胸腔的运动也会带来微弱的摩擦。
珍珠成色很好,表面带着珠光,在灯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
楚以乔羞耻得要昏过去,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事实证明并非如此,人软软地趴下去,侧着把整张脸都埋在柔软的枕头裏。
谈泽把玩着玩偶,像是在欣赏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品,她轻挑起腰侧的一根珠链又骤然松手,碰撞在肌肤上甚至没有声音,可落在楚以乔的心裏,宛若最音协的触摸,浑身都为之一抖。
谈泽这个时候才爬上床,刻意躺在楚以乔的旁边,抬手把楚以乔红得能滴血的脸从枕头裏捞出来,强迫她看着自己。
问:“宝宝,喜欢吗?”
楚以乔说不出具体的回答,唇瓣裏洩出毫无意义的语气词。
珠串反射的灯光越来越晶莹,谈泽把她捞起来,刻意没抱她,搂着楚以乔的肩膀,让她自己走。
这是甜蜜版的小美人鱼,每走一步到来的是不下于刺心般的刺激,楚以乔只走了三步就到了,腿一软往地板上跌。
谈泽早有准备,扶着她的腰,让她继续往前走。
然后来到了房间裏的落地镜前。
楚以乔泪眼朦胧,看不清任何东西,微微抬头,只能依稀辨别出两个相贴的人影,前面一个人如同球关节人偶般让后面的人扶着,几乎是挂在她身上。
“好漂亮啊,宝宝。”
谈泽不去看实体,而是通过镜子观赏、感慨。
楚以乔腿还在抖,房间裏充满了清脆的碰撞声。
“宝宝,怎么又哭了?”谈泽看着镜子裏楚以乔朦胧的双眼,抽了张纸帮她把生理性的泪水拭干。
楚以乔再次抬头……这次她看清了。
“啊!”
“姐姐我不想看了,我们回去好吗?”楚以乔快速屈服,抓着谈泽手臂的五指紧张到泛白。
谈泽声音轻柔地反驳楚以乔的话:“就看一眼,真的很漂亮。”
话音刚落,谈泽扶着她,又往前几步,距离的接近让细节变得更加清晰,楚以乔呆站在一边,如同精致的球关节玩偶。
她看着,这次把珠链如何勾勒玩偶的曲线,如何深深陷入玩偶全部看在眼裏。
楚以乔挣扎着想背过身,以躲避这股几乎无处不在的窥视感。
下一秒,楚以乔被压在镜子上。
冰凉的触感激得她浑身一抖。
珠链被拨到一边,然后是拆开包装的声音和隐隐绰绰的水声。
无处不在的目光构成了独属于楚以乔一个人的囚牢。
她终于知道姐姐昨天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购入一张全新的毛毯,两人所有的动作都被禁锢在这个半径不到一米的圆中,楚以乔第一次以第三视角观看。
原来是这样的,她看过了,就再也不会忘记。
闭眼不看也不行,谈泽会描述出来,形容词几乎没重复过,楚以乔一次比一次短促,睁眼看着全过程。
谈泽过分追求公平,把楚以乔平放在地毯上又用别的唇瓣亲吻上来,让楚以乔看着是两人的唇是如何交融,楚以乔的口水这次又是怎么打湿连接处。
楚以乔恍惚间回到临杭那个晚上,那次很多是生理上,这次更多是精神上的,谈泽的前期准备工作还是不够,没有给楚以乔足够的时间接受。
终于,在第二次之后,楚以乔久违地崩溃了,头扭向另一边崩溃地大哭起来,哭得抽噎,哭到咳嗽起来。
谈泽搂着她哄,人还亲着:“不舒服吗?”
哪裏来的这么多眼泪呢?谈泽心想,楚以乔的内心也犹如浸泡了盐水一样的菠萝那么酸吗?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在乎吗?
别哭了。
谈泽没抽纸,用自己的吻把楚以乔脸上纵横的热泪吻掉,楚以乔仿佛从这个动作中获得了安慰,哭声渐渐小下来,一声一声连续地喊着“姐姐姐姐”。
谈泽轻嘆一口气又把楚以乔抱回床上,轻声去哄,但还是没解开,小幅度地拨弄着珠串,直到怀中人的呼吸再度变得急促,谈泽吻住她的唇瓣,给她温柔的吻和恶劣的触摸。
x爱是爱情的捷径,谈泽深谙此道,她抚摸着楚以乔滑腻的肌肤,心想自己把这个看做掌控楚以乔的方法。
那楚以乔呢?她在失神时会想什么?
谈泽在她心中到底有什么样的分量?也是重到愿意为她抛弃所有原则吗?
楚以乔到后期已然精神恍惚,人躺在谈泽怀裏还止不住地战栗,不仅不记得最后是怎么摘下去的,也忘记两人是怎么洗完澡再躺回床上睡觉。
只是第二天两人双双都是肿的,楚以乔往下一摸,被陌生的触感惊到,她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样子的,觉得谈泽太过分了,把脸埋在枕头裏面哀嚎:“是不是坏了,万一再也回去了怎么办?”
嚎着嚎着,毛茸茸的脑袋又跑到谈泽腿上了,谈泽一看就知道楚以乔想自己抱她,又想笑又心疼,手拍着后背安慰她,做了很多保证,比如以后绝对提前说,比如不会坏的。
好在当天是周六,两人又在家窝了一天。
楚以乔捧着拍卖会的册子浏览拍品,这一场是书画专场,质感肯定是要到线下去才能够看得清楚。
楚以乔跟看图画书一样看,遇到感兴趣的就跟谈泽分享,叽裏咕噜说了一堆专业术语。
因为楚以乔的缘故,谈泽特地研究过油画,所以能听懂,但她实在没有艺术鉴赏能力,于是楚以乔说一句点一下头,凭借她极具欺诈性的认真表情竟然也成功蒙混过关。
看着看着又有电话打进来,谈泽走到阳臺上再接,厚厚的玻璃门隔绝了大部分声响,楚以乔强迫自己把目光从谈泽身上移开,重新聚焦在眼前这本花花绿绿的拍卖册上。
另一边,谈泽挂断电话回来了,楚以乔察觉到姐姐脸上的表情有些许凝重,主动抛出了话题:“姐姐,我们中午吃什么呀?”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谈泽又恢复了寻常的模样,想起来临杭没能做成的饭,望向楚以乔,突然开口:“楚以乔,我给你煮个面条吃吧。”
楚以乔人立马坐起来,跪坐在沙发上趴着去看谈泽,语气裏满是难以置信:“姐姐你亲手给我做吗?”
谈泽点点头。
楚以乔是知道谈泽会做饭的,但是近几年公司很忙,已经很少下厨了。她思考几秒,又问:“家裏好像没食材。”
谈泽刚把目光从手裏屏幕上移开:“叫了外送,马上到。”
公寓地段很好,外送很快把需要的食材全部送上门了。
楚以乔趴在餐桌上,看谈泽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谈泽起床后换了衣服,穿的是再简单不过的家居装,系了围裙,腰后的蝴蝶结是楚以乔帮她打的,对称而完美,紧紧勾勒出一截细腰。
头发不像上班时理得柔顺,随意抓了两把扎了个爆炸的鸡毛头,鬓边和脖子后面散落了不少碎发,凌乱而慵懒,充满柔软的生活气息。
不是妥协或心血来潮,楚以乔发自内心认为这一刻的她很幸福,她追求的东西从来不复杂,只是家的温暖。
挂面熟得快,不过几分钟就能够闻到明显的香气,谈泽还帮两个人都煎了圆圆的鸡蛋,周围金黄,色泽诱人。
楚以乔站着,两碗普通的挂面拍了几十张照片,谈泽端着碗无奈地看着她,适时提醒:“再不吃就要坨了。”
最后一张拍的是正在脱围裙的谈泽。
楚以乔拿到自己那碗,用筷子夹起那个圆得像太阳的煎蛋,惊讶发现下面竟然藏着许多切成椭圆片状的香肠,再抬头去看谈泽那碗,简单的菜和蛋,没有香肠。
谈泽注意到楚以乔惊讶的目光,还以为是楚以乔又挑食,嫌弃,开口:“我太久没炒肉了,把握不好。而且肉煮不好,吃进肚子裏要生病的,之后再说。”
楚以乔点点头,第一口吃的不是煎蛋,而是被藏在下面的香肠。
说实话,她很少吃这种香肠,楚以乔没缺过钱,哪怕是高三集训那段时间周围人都吃泡面,楚以乔往裏面加的也是虎皮鸡蛋。
第一次吃,没想到这么好吃,是因为香肠,还只是因为它藏起来的?
谈泽突然说话了:“我一二年级的时候特别希望能吃上这么一碗面,那个时候我想象中最豪华的一餐就是方便面加香肠,后来就没再想过了,以前太小,想法太幼稚。”
这是楚以乔一直渴望听的内容,但只是开了一个口,她就酸到不想听了。
“姐姐,”楚以乔撅着嘴看谈泽,弱弱开口:“好好吃哦。”
谈泽夹起面往嘴裏送,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寡淡,她这么多年胃口也被养刁了,明晟的食堂都比这个好吃一百倍。
楚以乔还说好吃,可能昨晚真的太过火了,脑子做坏了。
谈泽这才抬眼,去看对面的的人。
这一看不得了了,楚以乔垂着眼,睫毛上挂了一串晶莹的水珠,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眨眼,大颗大颗的眼泪往面汤裏面砸,酸涩的眼泪把面条都变苦了。
天呢,怎么又哭了?
做的时候哭就算了,怎么吃面也哭?
谈泽说这些,的确有点回忆往昔的含义,感慨一下过去和现在生活质量上的巨大差别,但落点是现在生活的美好,想让楚以乔加倍享受生活。
谁成想,楚以乔聚焦到过去了,谈泽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楚以乔在想什么,绝对是姐姐以前怎么这么苦,生活好难。
这不是谈泽想要的。
谈泽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得楚以乔的泪水了。
她走到旁边用手捧住楚以乔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楚以乔,你哭什么呢?”
“过去的生活都已经过去了,人永远都不可能回到过去,你昨晚吃的一顿私厨够吃这样的挂面300顿,不要为不可能实现的苦难落泪,不值得。我,还有你,都不可能再过那样的生活。”
“姐姐……”听谈泽这么说,楚以乔更绷不住了,睁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谈泽没办法,只好把楚以乔的泪水擦干,两人共同分吃了原属于谈泽的那碗面。
***
周日,楚以乔照常跟谈泽一起出门,赵助那边的事情终于忙完了,一大早又骑着小电驴来给死老板和大小姐开车。
楚以乔昨天请假了,今天要去画室把工时补上,谈泽冷脸帮她打印文件,心想楚以乔果然还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谈泽的意思明明是她很厉害,能赚很多钱,楚以乔躺着享受就好了,命好是这样的。
结果楚以乔今天一大早起床,表示要好好工作,“帮姐姐分担压力”,气得谈泽啃她的脸。
下班是中午11点,楚以乔背着包心情很好地从画室裏走出来,熟悉车牌号的车已经停在路边等了。
林姐这次凑巧和楚以乔一起出来,站在原地一脸复杂地看着楚以乔蹦蹦跳跳往那辆不低调的豪车走去,手裏拿着大串钥匙,转头启动了心爱的小电瓶车。
“景行姐中午好呀。”楚以乔上了副驾驶,车载中控自动连上她的蓝牙。
她低头正在挑歌,余光瞥见车载屏幕上放着导航,看路线不是去公司的。
“景行姐,不去公司吗?”
赵景行见楚以乔想看,把屏幕亮度调大,说:“先带你去吃饭,你姐订好餐厅了,之后还要去试衣服,不是说要去拍卖会吗?”
oops!
一个念头突然蹦进楚以乔脑子。
她懂了,她真的什么都懂了。
doi,做饭,给自己讲过去,带去餐厅吃饭,买新衣服。
这不就是……!!!
“怎么这么开心?是因为买新衣服?”赵景行怪好笑地看看楚以乔,没想到大小姐谈恋爱了还是小孩子心性。
“不是,”楚以乔摇摇头,突然小声凑过来:“景行姐,你知道吗……”
赵景行期待地看着楚以乔。
“姐姐周三要和我求婚!”
赵景行:?
不是,上面也没通知啊。
————————
[可怜][可怜][可怜]
今日姐姐妹妹:
谈泽看着楚以乔缩成一团的身体,俯身去亲她,时不时去舔,楚以乔…后浑身敏感得厉害,谈泽一碰她就抖,终于受不了了,头歪着埋在被子裏不让谈泽亲了。
谈泽心想:楚以乔现在脑子裏在想什么呢?
揭秘时刻。
楚以乔:好爽。
还是楚以乔:明天早上吃什么?
第43章:肌肤相亲。
结婚结婚结婚。
楚以乔真是要被结婚这件事给逼疯了,简直恨不得直接开口问。
其实她也不是没想过打直球。
在楚以乔的计划裏,她打算等到下一次姐姐偷偷给她戴戒指的时候,不装睡了,直接睁眼,先来一个吻,然后说:“Yes!I do!”
谁成想,转眼半个月的时间过去,谈泽再没晚上偷偷给楚以乔戴过戒指,抱着自己直接睡觉,弄得楚以乔一颗心不上不下的,甚至开始怀疑那个晚上是真实存在的吗?
难道只是自己的一个幻觉?
不过现在不用想了。
楚以乔很肯定就是下周三晚上了,这么多迹象,不会有错的。
哎呀,果然还是姐姐想的周到,拍卖会当天,事业爱情双丰收。
心裏的目的性太强,导致下午谈泽陪着选衣服的时候,楚以乔看中的全部都是白裙子,普通款式的还不要,就要裙摆上有纱的。
最后一共选了三条,楚以乔一一试过去,腰和肩宽都要改过。
楚以乔站在圆形臺上让设计师量围度,谈泽坐在旁边看。
谈泽支着头,因为动作的问题白衬衫往上缩一点露出手腕处的一截白,内侧淡紫色的血管隐隐约约透着,楚以乔从前很少关注这个细节,但是周五那晚她看了很久,现在目光瞟到时难免多看两眼。
她注意到谈泽基本不翘二郎腿,怪不得腿那么直;她又注意到谈泽看远处时会稍微眯眼,看来还是有点近视的,那平时怎么不戴眼镜呢?明明戴不戴眼镜都很好看。
楚以乔脑海裏的想法乱七八糟地到处乱飞,一会是求婚,一会是谈泽身体任何一个小细节,一会是晚饭吃什么。
她很久没有一次性想这么多事情了,反应更加迟钝,谈泽喊她要第三遍才能反应过来,又不知不觉遭了很多戏弄。
周二下午斯月杉亲自把邀请函送到公司,一共三张,楚以乔和谈泽的,剩下的一张给到赵景行。
“那就明天晚上见了。”斯月杉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前半段话是看着谈泽说的,后半句把目光转移到了赵景行身上。
楚以乔有段时间没和赵景行独处了,对景行姐的近况不甚了解,只知道她很忙,有的时候来公司都不一定能看到人。
从昨晚两人的互动来看,最近赵景行和斯月杉的接触应该挺多的,楚以乔去茶水间拿橙汁的时候恰好撞上她景行姐,人停下来多问了句:“景行姐,你明天晚上也去拍卖会吗?”
赵景行把美式当水灌,回她:“去啊,怎么不去呢,能免费吃饭呢。”
楚以乔本来还想多问两句,赵景行察觉到她的意图,提前转移话题问起“求婚”的事情。
楚以乔一讲这个就激动,果然忘记问她们两个人是怎么熟起来的,之后也没想起来。
周三当天。
楚以乔前一晚激动得睡不着觉,周三闹钟刚响自告奋勇地去按掉,一双漂亮的杏眼下吊着两团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很亮,闪得晃人眼睛。
谈泽怕她休息不够,楚以乔都爬出被子了又被谈泽握着腰拽回来,楚以乔那么激动当然睡不着,抱着谈泽跟猫吸猫薄荷似的亲亲舔舔。
谈泽睡眼惺忪地把手顺着腰线往下捋,用力打了三下,楚以乔老实几分钟,过一会又开始戳谈泽的锁骨。
混乱的一天早上就此开启。
楚以乔身上有很多小习惯,跟她这个人一样,黏黏糊糊的,边界感很强的谈泽虽不理解,但也并不讨厌。
比如楚以乔非要两个人挤在一起洗漱,好像是很喜欢看两个人呆在同一面镜子裏的样子。
谈泽不得不承认,她的灵感确实有点剽窃了楚以乔的意味。
作为补偿,谈泽最近拿到牙膏第一个都给楚以乔挤,也愿意纡尊降贵地帮楚以乔擦脸,不再去想她之前脑海裏的“不溺爱原则”。
楚以乔也是被伺候惯了,谈泽给擦,她就心安理得地仰起一张小脸,自己什么都不干。
谈泽主动讨要报酬,擦完脸总是顺便亲一口。
就这么一个举动,在楚以乔眼裏又变成求婚的预兆。
周三下午,楚以乔先回家换了衣服,穿的是她自己选的白裙子,款式简单日常,坐在席中不会显得过分隆重,裙子最大的亮点是后背镂空的设计和腰间一圈轻盈的粉纱,腰和肩被特地改小了,称得人青春靓丽。
谈泽打扮楚以乔格外认真,轮到她自己还是日常的装扮,奈何硬件实力优秀,倒也不显敷衍,更觉内敛优雅。
赵景行完全不掩饰来意,她就是打工人带薪蹭饭的,怎么舒服怎么来,也懒得回家换衣服了,依旧是上班的职业装,唯一的区别是没戴工牌。
一行人早半个小时来到场地,进入主会场大门,大厅内早已竖好巨型宣传牌,主体是Aureat拍卖行的logo,下面一排是近期有重大合作的投资商。
楚以乔拍照留念的间隙看了眼,震撼发现正中央的、也是最大的那个竟然是明晟的logo。
再转身,谈泽手裏已经被塞了一只黑签字笔,礼仪人员引导她在宣传牌正中央签名。
赵景行熟练地拿出手机帮死老板拍新闻照,还要注意别把旁边目瞪口呆的大小姐也拍进去。
这就是赵景行近半个月在忙的事情,斯月杉最开始和楚以乔套近乎就是为了拉投资。
谈泽有分公司的事情要忙,这部分业务和本部任何一个项目都扯不上关系,严格来说算得上谈泽的私事,所以从谈合作到最后的签约,全权由赵景行负责。
楚以乔常在家裏撞见谈泽接听电话,聊的正是近期投资Aureat开分行的事情。
楚以乔站在原地,顿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她从高中起好像就是这样,去哪参加活动都能看到自家公司的身影。
刚入学时学院楼楼下轮播的好像也有企业合作资讯,本以为是公司业务范围广,凑巧的事,现在看,似乎另有真相。
赵景行给谈泽拍新闻照拍到一半,斯月杉从旁边过来了,一脸红光满面,看得出来最近春风得意。
见面先和她亲亲投资商和投资商妹妹打招呼,让礼仪人员引她们到内场预订好的座位。
赵景行收起手机跟在后面,斯月杉靠过来,又是一股浓烈的香水味。
赵景行闻了半个月也没习惯,侧着躲避,可气味扩散地快,斯月杉的声音也响在耳畔。
“赵特助今天这件外套颜色好看。”
赵景行睨她一眼,斯月杉笑眯眯地盯着。
下一秒,赵景行直接把西装外套脱下来,不穿了。
***
内场的一切和楚以乔记忆中差不多,小礼堂的设计,上下两层,座位是固定连排的,桌子上静静躺着号牌,门口站着一堆工作人员、保安、摄像,裏三层外三层,场面莫名盛大。
楚以乔让谈泽牵着往裏面走,她东张西望研究会场的布置。
前方展示臺上面的光已经布好,亮到晃眼的一束,会场其它部分其实也有布灯,但在展示臺的强光对比下稍显暗淡,最上面的led牌循环播报着场次。
2304,她们这是今天的第四场,书画专场。
参赛选手的品和本场次的选品是穿插着拍的,第一副是国外一位当代画家的新作,抽象派风格,用色很大胆。
臺上拍卖师正在介绍画的基础信息,臺下时不时有小声的讨论声,大多数人注意力都放在当场的拍品上。
楚以乔并不。
严格来说,她从今天早上起心思就不在这个上面了。
本来答应来这就是别有用心,此时坐在谈泽旁边,感受着时间的分秒流逝,楚以乔一颗心都要从喉咙裏面跳出来。
两人的位置之间没有阻隔,四周光线又没那么亮,没人会注意到她们,楚以乔慢慢、慢慢把身体往旁边斜,最后轻轻地靠在了谈泽的肩上。
谈泽余光瞥见楚以乔莫名紧张的小表情,微笑,默默调整姿势让楚以乔靠得更加舒服些。
强光下,谈泽的五官更加立体,冷调的面光打在她高耸的鼻梁上,形成一条不甚明显的阴阳分割线,气质矜贵,拒人于千裏之外。
楚以乔靠着她,人已经不是预备被求婚状态,而是求婚已成功状态。
心想就是这样的人,是她的姐姐,会抱着自己睡觉,会带她出去玩,会支持她从小到大每一个举动……
要不是楚以乔心底还有对仪式感的坚持,她真想现在就亲亲谈泽,说姐姐我愿意,我们结婚吧。
想要再靠近一点。
楚以乔视线下移,最终落在谈泽的手上,她抬手,悄悄把自己的手放在谈泽的旁边比较着,姐姐的手指关节更加明显,也更大,楚以乔小心地把自己的指头塞进谈泽的指缝裏,肌肤相亲。
都说十指连心,描述的应该就是这样的时刻,指腹相贴,热意仿佛从皮肉下层透出来,透出暖洋洋、让人心软的热流,楚以乔全身都因为这方寸的接触而热起来。
谈泽这时侧目看了楚以乔的一眼,臺上已经开始拍卖楚以乔此次参拍的三幅画的第一副,画的是和《半月沉江》同题材的海上月落,但整体给人的感觉与《半月沉江》截然不同,是静谧而梦幻的。
其她人开始举牌。
拍卖师精准利落地报出编号和出价。
落锤25万。
拍卖师:“恭喜7562号女士!”
全场掌声雷动,恭喜7562号女士拍下这幅画。
唯有两人纹丝不动,满室喧嚣是她们的背景,世界再次缓缓缩小,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谈泽想起赵景行跟她彙报的情况,楚以乔的心是玻璃,谈泽把她看得透透的。谈泽的心却是一滩浑水,她自己也无法摸清。
无论如何,赵景行已经去订花了。
————————
[可怜][可怜][可怜]明天真的是了
今天小剧场有700字哦,好喜欢写两个人小时候。
ps:jj更新了一批表情包
[眼镜][求你了][狗头叼玫瑰][空碗][饭饭][元宝]
今日姐姐妹妹:
最开始进入楚家的时候,谈泽并不那么喜欢自己这个中途突然出现的妹妹,而且在心中也不认为楚以乔是她的妹妹,而是资助人家的麻烦小孩。
私下裏,谈泽总是称呼楚以乔为楚以乔,干巴巴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如果引入好感度检测系统,谈泽对楚以乔的初始好感度是0,弄脏书还忘记她之后好感度是-10。而恰恰相反的是,楚以乔对谈泽的初始好感度是50,注意到谈泽眼睛的颜色后是60。
与谈泽的冷漠截然相反,楚以乔一开始就很亲近这个灰蓝色眼睛的酷姐姐。
不光是因为这个姐姐长得好看,也因为谈泽那时候很少说话,楚以乔中二,认为谈泽很酷。
小孩子喜欢你的表现大多是相同的:给你分享她的零食和玩具、总是莫名其妙在你身边转悠、一开口就喊“姐姐姐姐”……
楚以乔相对不同,她表达好感还有另一个方式——缠着让谈泽抱。
13岁的谈泽:轻轻闭目。
但还是抱了,5岁的楚以乔跟汤圆似的,身上永远带着股温暖的香味,胳膊软腰软,挂在身上像巨型的毛绒玩具。
谈泽抱着“抱抱敷衍一下,之后应该不会再来烦”的心态抱了楚以乔第一次。
接下来,不得了了,楚以乔似乎把谈泽的腿看成了她的椅子,凡是有谈泽在的地方都要去黏她。
但是没关系。
谈泽还有两大杀伤力巨大的武器。
一、眼神攻击。
要义:通过冷脸和嫌弃的眼神让楚以乔察觉到自己对她好感不高,从而自觉远离。
然而,遇上了楚以乔这个究极钝感人。毕竟谈泽一开始就是这个表情,楚以乔认为这是酷姐姐的风格,于是更加崇拜了。
二、言语攻击。
要义:软的不行来硬的。
缺点:谈泽不太想看楚以乔哭,感觉会更加麻烦。
某天,楚以乔再度自然地爬上谈泽的腿。
谈泽:(皱眉)楚以乔,你怎么这么喜欢撒娇,几岁了?
楚以乔:(眨眨眼)姐姐,我5岁。
2:0
谈泽败得彻底。
第44章:“姐姐我愿意!”
04场拍卖结束,茶歇设在拍卖厅的楼上。
Aureat会根据参拍人的等级设置不同规模的茶歇。
按照常理,寻常以拍卖青年艺术家作品的书画场,标配的茶歇应该规模不大,提供些甜点简餐就好了。
但推开大门,楚以乔被面前的宏大规模震撼到了。
这根本不能用普通的“茶歇”形容,她曾经陪同谈泽去的慈善晚宴布置也不过如此,路过几人身上穿的全都是小礼服,手裏捏着细长的高脚杯。整个场景传达出的纸醉金迷的气息另楚以乔头晕目眩。
她转头,却发现谈泽还是平时那副淡然的表情,仿佛早有掌握。
仔细一想也应该,谈泽既然能在楼下宣传板正中央签名拍新闻照,说明她对这场的了解根本不是“妹妹参拍所以陪同的姐姐”,而掌握更多楚以乔不知道的咨询。
楚以乔很少接触谈泽工作的一面,但今天从各种细节观测到的一点已经够她品味很久。
“姐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楚以乔靠着谈泽,乖乖让谈泽牵着手腕把她往一处人群聚集的方向带。
谈泽没再遮掩:“今天同日有珠宝场和其它书画场,我带你认识几个人。”
见两人走来,刚才聚集着聊天的几人马上停下,主动迎了上来,跟谈泽寒暄。
谈泽稍后退一步站在楚以乔背后,引荐和撑腰的意味太浓,面前几人飞快意思到来意,巧妙把话题从谈泽转移到楚以乔身上。
楚以乔很少参与类似以社交为主要目的的晚宴,她听孔教授抱怨过平时应酬多,如果能只画画其实挺幸福的。
旁边谈泽一个人一个人介绍着,楚以乔笨拙地回应,和某某协会主席、某某画廊主一一握过手。
她内心本还有些紧张,害怕自己第一次表现不好,没想到全程沟通都很愉快,楚以乔不用想怎么抛话题、想回复,这些事都是对面的人干了。
对话半个小时,楚以乔说得口干舌燥,精神上的紧绷最为累人,她求助地望了谈泽一眼。
谈泽接收到信息,结束对话把楚以乔带到甜品桌前面的空位置上。
坐下的瞬间,楚以乔深深出了一口气,口中发出明显的一声“呼”。
谈泽越过满桌香槟够到果汁,拿高脚杯给楚以乔斟到半满,递过去,含笑看着她:“才这么几个人就累了,以后应酬怎么办?”
左右这附近没人,楚以乔懒懒散散地坐着,用吸管去喝高脚杯裏的果汁,一口见底,谈泽又给她倒到半满。
楚以乔看着谈泽:“姐姐,你平时应酬是这样吗?”
谈泽思考几秒:“我们都是坐着的。”
“不是说这个!”楚以乔埋怨得瞪着谈泽,低头去研究自己的裙摆:“姐姐,我不太想干这些。”
楚以乔的抗拒完全在谈泽意料之中,她在家裏呆惯了,每天三点一线,家—公司—学校,最大的社交场合就是班级团建,一开始不适应很正常。
只是,楚以乔小时候被楚灵枫带出去也是被众人恭维的对象,按照原来的成长轨迹,她应该在这种场合如鱼得水,是谈泽刻意不怎么带她出席这种场面,刻意把她圈在两人的小家裏面。
从小到大,楚以乔不想干什么,谈泽就不让她干什么。这种无条件的宠溺很甜蜜,但谈泽深知,这同样有毒。
楚以乔还太小,不懂得全世界除了自己谁都不能信任这个真理。
谈泽身为年长的那个人,应该要教她,但她有私心。
“你不是说不想考研,想去当纯艺术家?”谈泽说:“当纯艺术家,不是只画画就好,你孔教授下了课也要去跟别人吃饭。”
谈泽说的是年初的事情了,楚以乔已经大三,明年就要毕业,即便是美院也要抓毕业生的就业率,辅导员一个个私下问过去。
学纯艺的出路无非三条:考研,进机构,当纯艺术家。
林姐那边短暂的兼职已经让楚以乔对“进机构”这个选项望而却步,考研一听就要读很多书,楚以乔敷衍着选了“当纯艺术家”。
一般辅导员遇上选这个选项的都多少会劝两句,但她知道楚以乔的背景,当时只说了一句“好,加油。”
楚以乔对自己的未来没规划,随便选的,转头就忘记了,没想到不过是和谈泽随口一提,姐姐记到现在。
“姐姐,你不可以帮我吗?”楚以乔弯腰去够桌上的甜点,她肚子饿了,一口把华夫饼咬成月亮的形状,脸蛋鼓鼓地跟谈泽撒娇:“只要有你就好了呀,像之前一样。”
谈泽一时失语,凝视着楚以乔圆鼓的脸蛋和下垂的眼。
楚以乔根本不知道谈泽每天都面对着怎么样的诱惑,楚以乔这样乖顺,仿佛对她做什么都可以,谈泽是违背了自己的本能把楚以乔往相对远离自己的路上推。
谈泽支着头,难得在楚以乔面前拿出在公司开会的平静语气跟她分析:“你现在大三下,还没签约画廊,这次比赛能带来名气,算是一个敲门砖。”
“斯月杉那边认识不少艺术空间的主理人,你先参展,再等一年,毕业后可以开始筹备自己的展览。”
“到时候不管是开画廊还是签约画廊悠闲地画画,都行,看你喜欢。”
楚以乔目瞪口呆,她对这些全部不了解,明明是她的事情,谈泽却好像全部都安排好了。震惊之余全是崇拜,还有一丝微妙的劣等感。
高脚杯裏的果汁缓缓晃荡着,楚以乔为自己的不上进感到脸热。
谈泽给自己拿了一杯香槟,思考中喝掉大半,直到感受到有重量轻轻压在她的肩上才回神。
不用低头看,都知道是楚以乔又贴上来了。
她低着头,百无聊赖地开始摆弄谈泽的头发,看上去离长成像谈泽这样的大人还差一个世纪那么远。
谈泽伸手摸上楚以乔的头,一口气做了三个承诺:“频率不会高的,下次私下带你去认识,我们一会就回家。”
“好吧,我会努力的,但是姐姐你可不可以陪我……”楚以乔小声嘟囔着,她像是也知道自己这个请求太幼稚,后半句模糊到听不清。
楚以乔累瘫了,坐着不愿起身,谈泽既然选择出席,那就不是三两下就能退场的。
赵景行穿工装来竟然也别有深意,原来根本不是她说的蹭饭,而是加班,没过几分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跟谈泽说某某集团的总裁也到了。
谈泽临走前吩咐楚以乔“乖乖等着,不要乱跑”,楚以乔点点头,垂眸把玩起自己的十根手指。
刚才在会场裏跟谈泽十指相扣汲取来的热气已经完全消散,楚以乔的皮肤回到了她寻常的温度,一颗躁动的心也渐渐平稳下来。
是不是自己又误会了?
楚以乔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指,心想直接自己买一个套上去算了。
现在可能是假的,等她和姐姐恋爱8年形成事实婚姻不就成真的了吗?
楚以乔趴着,从礼服口袋裏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今天是周三,三人组的小群裏贝彤和严元京正在回合制吐槽老师,楚以乔发了张香槟塔的照片过去。
吐槽暂停,质问开始。
【贝彤:楚以乔你在哪呢?你不是从来懒得去这种场合吗?】
【楚以乔:我姐带我来的】
【严元京:@贝壳你生日要这个吗?看上去挺帅的】
【贝彤:摆哪?我公寓?让我妈看到打断我的腿】
【严元京:残疾系,好性感】
楚以乔笑出声,心底的郁闷情绪一扫而空,精心构图拍了几张甜品区的照片发了朋友圈,好几个朋友给她点了赞,楚以乔一条条回复评论,又把手机收回兜裏。
来参加这场的人大多是奔着社交的想法来的,坐着吃东西的人几乎没有,楚以乔这边的桌子上摆的都是她自己吃掉的甜品,视线一路巡视过去,最后缓缓落在一个高脚杯上面。
裏面装的是香槟,已经被人喝掉了大半,杯口处残留着不规则的水渍,在吊顶光的照射下格外显眼。
是谈泽喝了一半的那杯。
楚以乔偷摸着往旁边看了两眼,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有人会看过来。
姐姐虽然在不远处,却是背对着她,看情况一时半会也不会突然转身。
楚以乔抬手,拿起那个高脚杯。
旋转,让水渍的那面对着自己,抬手送到嘴边,用自己柔软的床唇把那片水渍覆盖,和谈泽饮了同一杯酒。
奇怪,香槟是这么甜的酒吗?楚以乔怀疑自己味觉出了问题,也有可能是这个酒坏了。
那不行,还要再来一口确认。
干坏事永远是一回生二回熟,楚以乔喝第一口时有负罪感,喝第二口只有甜蜜,她微开牙关又喝一口。
这次,杯裏的酒只剩薄薄一层,可怜地昭示着楚以乔的罪行。
毁尸灭迹算了,楚以乔决心把最后这点也消灭掉,没有再观察四周,抬手就把杯子往自己唇边送。
手臂抬起,睁眼,透过杯壁楚以乔与一个变形了的身影对视。
谈泽站在不远处,灰蓝色的眼睛裏满是戏谑。
楚以乔的脸“噌”的烧起来,快要把她整个人都烧没了。
她想理直气壮地看回去,毕竟两个人更加亲密的事情都不知道干过多少次,没道理还要为吃对方一点口水害羞。
但转念一想,终究不一样,接吻是两人互相的。
楚以乔这个行为,严格来说算得上偷亲。
那既然是“偷”,被主人家抓个正形而紧张也是理所应当。
楚以乔讪讪把酒杯放回桌子上,掩盖性地去拿自己那杯果汁喝,又是一口喝完,余光瞥见谈泽竟然还在看。
她竭力表现镇定,想给自己再倒一杯,手一抖,不小心撒到桌布上,好在反应迅速,没滴到衣服。
再转头去看谈泽……姐姐在笑啊!!
原本和谈泽聊天的人好像被谈泽这个笑给吓到,皱着眉顺着谈泽的目光也看向楚以乔。
两个人都已经够楚以乔受的了,现在还牵扯进一个无辜路人,楚以乔仓皇起身,脸红红地走出大厅。
即便害羞想要躲避人如此,楚以乔出门时还是给谈泽发了消息,乖乖报备。
【÷:姐姐我去上厕所】
【好姐姐:行,顺便可以管服务员要醒酒汤,喝了不少吧】
啊啊啊啊啊!
***
入场时发的小册子背面有地图,楚以乔比对着往厕所的方向走,途径一条长长的走廊,听声音裏面办的也是茶歇,估计招待的是其它场别的客人。
洗手间人并不多,臺前围了不少人整理仪容仪表,裏面聊什么的都有,显得很乱,楚以乔侧身小心地进到裏面,选了个隔间关上门。
不一会,更多人进来,楚以乔恍惚中听见自己的名字。
“这个楚以乔谁啊,我以为一个人只有一副能进拍。”
“大小姐待遇当然和我这些普通人不一样喽,估计是家裏有关系早打点好了,三副拍了有进百万吧,估计在人家眼裏也不过零花钱。”
“所以说之前小红书的那个瓜是真的?比赛有内幕。瓜主不是还贴了照片,一个小时就被删了,迅速。”
“笑死,预热搞了三天,结果贴上来一个助理和主办方职员吃饭的照片,真实性存疑,反正我中立。”
“命好是这样的,出生就在罗马还画什么啊,随便扫几笔估计也优胜了。”
“天,你好酸啊。”
“你不酸?我要酸死了!哈哈。”
楚以乔当即决定,以后都不在公共厕所上厕所了,太容易撞见尴尬的事情。
这个地方就是谣言的发酵所,人品的破碎地。
楚以乔低着头,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心裏的手机,她确实成长了不少,自己名字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切后臺录了音。
从两人进门到出去,每一句话都录得清清楚楚。
可是录了又能怎么样呢?起诉?这也太小题大做了。
楚以乔心裏酸酸的,这下她是真受委屈了,不是从姐姐那边得到的甜蜜的委屈,是很难过的委屈。
她安慰自己可能这就是生活,第一次难过,之后听多了就好了。
楚以乔吸吸鼻子,手抹上眼角,诧异地发现自己没有眼泪。
可能这也是成长的一环,眼泪往心裏流了。
门后终于响起冲水声。
楚以乔打开门,闷头往外面走,没看路,刚走出隔间就撞上了一堵软软的墙,撞得头晕。
“不好意思……”
楚以乔抬头,没准备落入一双灰蓝色的眼睛裏。
谈泽站着,下巴微抬,脸上没有表情。
楚以乔很久没见谈泽这样,她又往旁边看,两个陌生的同龄女生站在旁边,正低头研究地板,其中有一人目光和楚以乔对上,又仓皇移开目光。
如果把楚以乔近一个月的心情制成表格,那大多数时间都平和,晚上是激动兴奋,刚才的瞬间是忧伤。
谈泽抱胸站在一边,旁边两女生快速道完歉后匆匆跑掉,余下楚以乔和谈泽两人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谈泽心情不佳,这是楚以乔无需app也能看出来的,她讨好地主动去牵谈泽的手。
谈泽板着脸,看上去不太想让楚以乔牵手。
可不知为何,当楚以乔温热的指尖触上她的肌肤时,谈泽还是不动声色地攥住了那根试探的手指,转而握上楚以乔的手,又把人带出去了。
走廊上,赵助也在,楚以乔看了眼时间,竟然也快8点,看来是准备回家,所以也没有多问。
赵助跟在两人的后面,谈泽面无表情地走路,心想还不如把楚以乔关在家裏,或许她做的选择根本就是错误的,楚以乔是家养的花,带出去就要碎了。
谈泽开口了,没有责问的语气,只是有些无奈:“楚以乔,你不是说你很不好欺负吗?”
楚以乔弱弱反驳:“我录音了啊。”
她把被自己抛弃掉的预案拿出来跟谈泽叫板:“我本来打算起诉的,这叫名誉权受损!”
谈泽好像被逗笑,这笑意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楚以乔捕捉到,于是她乘胜追击,献宝似的把手机呈到谈泽面前,补充:“她们一提我的名字我就录音了。”
“那反应还挺快的。”谈泽把手机接过来,拉了几下进度条,确保的确录上了,又扔给赵景行:“起诉吧。”
赵景行拿着手机三两下拷贝好,也点点头,答:“好。”
楚以乔:“啊?”
楚以乔:“真的吗?”
谈泽看她一眼:“这不是你说的?”
楚以乔苦思冥想,灵机一动说:“那我们给律师函警告吧,不真的起诉,吓一吓就好,吓一吓。”
还挺聪明。
谈泽心想那得寄100封律师函才能抵消她刚才打开app看到心情提示时的惊吓。
这件事终究是这么过去了。
楚以乔搂着谈泽的胳膊,又嘻嘻哈哈起来,跟她分享原来自己今天赚了这么多,姐姐你怎么不夸我。
谈泽看她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就来气,恨不得咬一口。
楚以乔受了委屈,转头就忘记了,结果全部难过都让谈泽帮她保存着。
谈泽那么小一颗心,裏面不知道铭记了多少楚以乔受过的委屈,有来自其她人的,也有来自她的。
楚以乔大度,善原谅;谈泽小气,睚眦必报。
然而谈泽也双标,其她人欠楚以乔的话,她希望楚以乔永远不要原谅,再也不要给她们好脸色看。
可如果是她欠楚以乔的,谈泽希望楚以乔也一辈子都不要原谅,但最好能够灵活一点,让谈泽用一生来偿还。
楚以乔挽着谈泽的胳膊任由姐姐带着她往外走,因为想的是直接回家,楚以乔边走路边回忆今天发生的事情。
两人最后停在一扇熟悉的门前,楚以乔认出这是她们之前待的那个房间,疑惑地看看谈泽。
谈泽:“还有点事情要聊,再稍微等几分钟,马上回家了。”
楚以乔点点头。
马上回家。
好吧,那就是没有求婚的意思了。
楚以乔心底确实有点失落,但没有很多,她只是迫切地想要和谈泽达成更加亲密的关系。
现在想想看,也不一定要结婚嘛,不是都说婚姻是感情的坟墓吗?
楚以乔挺希望她和姐姐的感情万岁万岁万万岁的。
而且,自己好像不太适合结婚的样子,姐姐是不是也认为自己太小了?
楚以乔越想心越闷,这个房间两侧刚好有大阳臺,她给谈泽留了信息,自己推开门,来到室外的阳臺上。
最近天气晴朗,城市的夜空繁星璀璨,晚上外面起了点微风,轻轻地吹起楚以乔耳边的碎发。
她凝视着窗臺外的一片黑,把自己的思绪也沉进去,温柔的夜风如同海浪般,包裹着楚以乔,带她在空中飘荡。
突然,阳臺门又开了。
楚以乔抬头,是谈泽进来了。
姐姐还是那身简单的装束,不过黑发束了起来,露出一张线条精致的脸,表情很温柔平和,仿佛卸去了浑身的盔甲,以最柔软的状态朝楚以乔走来。
楚以乔一下子被这个目光带回两人在家裏相处时的状态,她躺在姐姐的腿上,姐姐轻轻拨弄着她的头发。
如果生活一直是这样该有多好。
谈泽走过来,和楚以乔一起靠在围栏上,怀裏抱着一捧花,但出乎楚以乔意料的,不是寻常的花,而是一束白粉相间的玫瑰。
送恋人的。
谈泽把花递到楚以乔的怀裏,给怔愣的楚以乔一个拥抱,又吻了吻她的额头,说:“楚以乔,恭喜拍卖成功。”
楚以乔接过花,低头欣赏,花束很大,开得盛大而热烈,但气味并不浓郁,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幽香,看来谈泽从玫瑰花事件中学到很多。
“谢谢你,姐姐。”楚以乔抱着花束,仰头在谈泽唇上印下轻轻一个吻。
只是一秒的触碰,谈泽察觉出楚以乔心情低落,问:“怎么了,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楚以乔摇摇头,今晚快要结束了,经过刚才的事情,她不再期待了,转移话题:“姐姐,你怎么这么厉害?”
谈泽脸上没笑:“能学到的技巧没什么好夸耀的。”
她其实很羡慕楚以乔的天赋,幸福和快乐是很奢侈的东西,楚以乔却可以轻松得到。
谈泽决定难得做个好家长,给楚以乔一些鼓励:“楚以乔,你比自己想得更好。”
楚以乔笑了,眼睛弯弯的:“姐姐,那你是全世界最好的。”
谈泽受之有愧,抱着楚以乔,用亲吻巧妙地躲避了回答。
微风拂面,两人都没闭眼睛,看着对方,像是看着另一个自己,谈泽吻得温柔,楚以乔感觉到自己被爱好好包裹着,两人的任何肢体接触都使她心安。
这个吻并不长。
楚以乔轻喘着气,笑盈盈地说:“姐姐,我好爱你。”
这个问题是谈泽能回答的,“楚以乔……”
这时,外面突然放起烟花,大片大片的绚烂烟火点亮了城市的夜空,楚以乔转头去看,一张漂亮的小脸被变幻的色彩点亮。
谈泽后半句话同时落入她的耳畔:“……我也爱你。”
什么……情况?
楚以乔瞪大眼睛,仿佛脑袋刚被锤子砸了,她看看谈泽又看看远处的烟花,随后突然领悟到什么,眼底水光潋滟,分明受了极大的感动。
谈泽心下一惊,连忙也把目光转向窗外堪称规模巨大的烟花上,犹豫地开口:“楚以乔……”
偏偏,同一时刻,窗外的烟花秀不合时宜地摆出了爱心的图案,楚以乔一眨眼,白皙的脸蛋上瞬间出现两行晶莹的泪痕。
她转过头,突然抱住谈泽,亲了亲谈泽的嘴唇,用哭腔说:“姐姐我愿意!”
谈泽把手伸进外套兜,恰好摸到那枚成品戒指。
————————
[可怜][可怜][可怜]
今日姐姐妹妹:
谈泽现在还记得楚以乔高三那会联考画被人恶意毁坏的事情,楚以乔难过得那天晚上手机都没玩,看表情简直伤心欲绝。
谈泽想了一个晚上让她重新快乐起来的方法,想一个毙掉一个。
代入自己,认为这简直是能让对方身败名裂的大仇,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
结果第二天一觉睡醒,楚以乔又嘻嘻哈哈,顶着个黑眼圈告诉她姐姐我昨晚重画了一幅,是不是超级厉害。
谈泽那个时候就感觉楚以乔是上天派来整她的。
第45章:too deep.
难道这是命中注定吗?
谈泽出门时特地把这枚成品戒指带上,是不是冥冥之中受了什么感召,预见今晚楚以乔会误会她向她求婚?
是不是在她那晚故意把戒指戴到楚以乔手指上时,也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为什么命运总是站在谈泽这边。
这个世界对谈泽太好,对楚以乔太差。谈泽希望能够逆转一下,她不需要那么多好运气,让笨蛋获得好运吧。楚以乔真的很需要。
“姐姐!我真的没有想到……”楚以乔连花都不抱了,两只手勾着谈泽的脖子,嘴唇颤抖着吻她,琥珀色的杏眼裏瞬间盈满幸福的泪水:“这么晚了,我还以为是我误会了呢。”
“原来不是,真好。”楚以乔说完,又贴上谈泽,仿佛汲取温度般吻着谈泽的唇,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滑落,粘湿了谈泽的脸,也仿佛把她整个人都打湿了。
谈泽搂着楚以乔的腰,从未感觉楚以乔的笑颜如此残忍过。
为什么要给她这么多机会呢?明明所有人都跟楚以乔说谈泽不是好人,为什么还要这么信任她呢?
楚以乔脑子不清醒,谈泽你脑子也不清醒吗?但凡你还有一些理智,就该纠正这个错误,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告诉她真相。
但是脆弱的楚以乔可能无法承受这个后果,谈泽对自己说,谁说错误的开始没法导入完美的结局呢?她会努力的,加倍。
“楚以乔,”谈泽缓缓眨眼,终于下了决心,手指勾住那枚成品戒指,掏出来,呈在楚以乔面前:“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啊啊啊啊!楚以乔心裏的烟花比阳臺外的绽放得更加热烈。
姐姐真的和她求婚了,哪怕楚以乔那么不上进,幼稚到好像没法撑起一段婚姻,但还是向她求婚了,姐姐和她想的是一样的,她们要永远在一起。
这颗心,在楚以乔心中是最、也是唯一珍贵的。
“我愿意!姐姐我愿意!”楚以乔紧紧抱住谈泽又马上松手,稍微往后退了半步,像已经演练过无数次那样抬起自己的左手,眼睛晶亮地期盼着。
谈泽深吸一口气,拿出那枚朴素得与全世界最珍贵的楚以乔完全不相称的戒指,缓慢而坚定地套在楚以乔的无名指上。
“姐姐!我真的好爱你!”楚以乔捧着自己的手激动幸福得要昏过去,谈泽抱住她,像立刻想要弥补什么似的吻上她的唇,楚以乔也格外配合,双手捧着谈泽的头吻得投入。
最近谈泽又把她养胖了一点,曾经稍微有些宽的戒指现在戴在手指上有着微弱的束缚感。
楚以乔为这种禁锢感着迷,她是完全安全的、被需要的,真是太好了。
于此同时。
赵景行正在Aureat一层休息室喝茶,她的西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斯月杉顺走了,联系上后对方让她在这裏等待。
【什么时候才能养猫:能快点吗?我还在上班】
【四月山:快到了】
几乎赵景行收到这条消息的下一秒,休息室的门打开了,斯月杉臂弯上挂着她的外套,缓慢走过来。
“给你。”
赵景行接过,一眼就看出不对劲,转头看斯月杉:“你熨过了?”
还带着余温,一摸有水汽。
“顺手的事情。”斯月杉笑眯眯地说,因为明晟这层关系,她前几天刚升了首席代理,title上升一级,实在很难不喜形于色。
“讲究。”赵景行嘟囔一句,刚打算把剩下的茶品完,工作机响起特别提示音,斯月杉眼看着这位赵特助解锁手机后突然起身,骂骂咧咧离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死老板:[图片]把驾驶座旁边的储物格裏戒指拿过来,盒子和袋子都不需要,只要戒指】
【死老板:然后联系承办今晚烟花秀的公司,之后几天在紫金苑附近再办一场,尽快审批走流程,预算不封顶,要有爱心的图案】
死老板又犯什么神经?
赵景行匆匆跑到电梯口,按了下行的电梯,但估计这个时间段使用电梯的人多,平均半分钟显示屏上面的数字才变化一格。
正当赵景行等得心焦的时候,身后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斯月杉跟上来了,用脖子上的磁卡帮赵景行解锁了旁边的专梯。
“早知道我也要一张。”赵景行进入电梯,抬头看着上面以秒为单位变化的数字,感慨。
斯月杉能猜出赵景行在忙什么,跟着感慨:“工作强度这么大,我都不好意思怪你之前用自动回复整我了。”
赵景行脸不红心不跳:“一般人聊两句就知难而退了,你被名利迷惑了双眼。”
斯月杉轻笑,看看赵景行身上熨挺的西装,毫不留情地反击:“你为名利晚上8点还在跑腿。”
斯月杉赢了,但没办法,谈泽给的确实多,赵景行去年刚全款买房,再来两只猫人生都圆满了。
赵景行很快找到戒指,揣在兜裏往回赶,回程的路上她再没收到谈泽发来的消息,偏偏,大小姐给她发了图片。
【大小姐:景行姐!我说姐姐今晚要和我求婚吧!】
什么?!!!!
赵景行震惊到没法进行表情管理,点开图片,照片裏大小姐笑得很幸福,鼻头和眼尾都稍微有点红,但眼神很亮,她怀裏抱着那束玫瑰花,左手抬起,用手背对着摄像头,无名指上戴的赫然是赵景行兜裏的那个同款成品戒指。
素银的戒圈,围边镶嵌着几颗碎钻。
这戒指的价格估计连楚以乔身上那条裙子的零头都没有。
呵呵。
赵景行要被气笑了,死老板折磨她半个多月,结果求婚用的这么丑一个戒指,估计审美有问题。
斯月杉也瞟到了,戏谑地挑挑眉:“挺低调的。”
赵景行及时把手机锁屏,免得斯月杉再看到照片裏大小姐被她姐嘬肿的嘴唇。
两人很快回到原地,赵景行步履匆忙地赶着路,恰巧与谈泽和楚以乔在走廊上撞见。
楚以乔搂着谈泽的胳膊,笑得一脸甜蜜,她连花都不用拿,谈泽帮她抱着呢。
赵景行走上前,隐秘地把另一枚成品戒指塞进谈泽手裏。
谈泽不动声色地接过去,转头,发现楚以乔正低头欣赏手指上那枚灰扑扑的成品戒指,目光沉醉。
谈泽怕楚以乔再看要发现问题了,伸手,非常自然地把楚以乔小她一号的手完全包裹起来,用自己的手背挡住楚以乔的目光,没话找话似的开口:“头晕吗?回家我给你煮醒酒汤。”
赵景行一听,在后面偷偷美瞳滑片。
楚以乔看不着了,这才抬头回答谈泽的问题:“有一点点吧,谢谢姐姐!”
别谢了……谈泽没良心也要被楚以乔看出良心来。
一行人回到车上,这附近的烟花秀刚结束,短暂的绚烂过后城市的夜空显得更加深邃。
楚以乔上了车才终于舍得和谈泽短暂分开,抱着那束花,嘟嘴、闭眼睛、wink,缠着谈泽帮她拍了许多照片,后座闪光灯不断,像是在开新品发布会。
谈泽绝望地发现,楚以乔每张照片都要秀她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她开始埋怨自己,怎么当初就挑了这款呢?
楚以乔嘿嘿乐了半天,目光瞟及谈泽光秃秃的手指,终于反应上来这个严肃的问题,板起一张脸,问:“姐姐,你的戒指呢?”
好在谈泽早有准备。
她淡定地把兜裏的另一枚戒指拿出来,对楚以乔说:“我的戒指当然要你帮我戴上。”
“哇!好浪漫啊!”楚以乔立马就把怀裏的花扔了,甚至先谨慎地把手心再车座上摩擦三下,确保没汗了才郑重地接过那枚在她眼裏无比神圣的戒指。
“姐姐……不对,”楚以乔下意识开口又摇摇头,笑着望向对面的人,轻声呼唤:“谈泽。”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谈泽怔愣地凝视着楚以乔澄澈透亮的双眼。
这一瞬间,她仿佛与半小时前的楚以乔共感。
原来被人求婚是这样的感受,楚以乔这么看着自己,谈泽根本无力抵挡,理智和原则都可以抛掉九霄云外。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是把爱情看得这么重的人,冥冥之中,谈泽成了她曾经最不齿的那种软弱的人。
谈泽也抬起自己的手,轻声说:“我愿意。”
楚以乔幸福地弯着眼睛,帮谈泽把属于她的那枚戒指戴在谈泽指节分明的无名指上。
谈泽低头,那枚成品戒指映入她的眼帘,难道爱情的光芒真的有这么大的魔力,因为有了爱,灰扑扑的戒指仿佛也闪着璀璨的光。
下一秒,视线中又出现一只白皙的手,哪怕姿势有些别扭,楚以乔也异常坚定地要两人戴着戒指的手相握。
谈泽马上意会楚以乔的意思,主动拿出手机记录下这一刻。
赵景行很有眼力见地把隔板升上去了。
***
回到家,还没等谈泽把门关好,身后突然挂了一团软趴趴的肉,楚以乔从后面围上谈泽的腰,把脸蛋贴在谈泽的背上,重重蹭了好几下,还嫌不够又把整张脸都埋进去,深吸一口气,结果气不顺,人贴着谈泽小声咳嗽起来。
谈泽把门关好,转身,忍不住想和楚以乔亲近,搂着她,从脖子开始,在楚以乔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她本意其实是直接吻嘴唇,但谈泽现在太激动,怕自己一下子把楚以乔柔软的唇咬破,所以刻意从更加脆弱的脖子开始。
谈泽一面亲一面贪婪地汲取着楚以乔身上的温度,双唇含住一片白腻的肌肤,用舌头轻舔着,嘴下薄薄的皮肤和耳畔细弱的喘息无不提醒谈泽,楚以乔是很脆弱、需要温柔对待的生物。
这番如同野兽捕猎般的吻持续了很久,谈泽用自己的唇奇迹般地把楚以乔整个人都亲红了。
楚以乔难耐地主动吻上谈泽的唇,让自己柔软的舌面与谈泽相贴,同时喉咙裏不断洩出些不太光彩、很容易勾起人欲望的喘息声。
“姐姐,姐姐……”楚以乔最知道如何向谈泽讨爱,两声呼唤,一个眼神,杂乱无章的触摸,顷刻间把谈泽带到她梦幻的世界中,无需多虑,尽管大胆地索取很多爱和付出很多爱。
澡洗得仓促,浴室成了热带雨林,上面在流水,下面也在淌,蒸腾的热气凝在瓷砖墙上形成若干水珠。
太滑了,楚以乔趴着趴着撑不住,呜咽着让谈泽帮她转过来,她想要看着姐姐,她想要确保能够时时刻刻看到那双温柔的眼眸。
谈泽亲吻着楚以乔的背,这个姿势需要两个人配合,比较宠的方式是谈泽稍微蹲下,但她此时冷漠地站直,两人的身高差使谈泽几乎是用手把楚以乔拎了起来。
太deep。
楚以乔可怜兮兮地踮着脚,配合着塌和抬,淋浴的水降下来,在她的腰线以下的连接处形成小小的湖泊,轻轻荡漾着,直到湖底剧变,楚以乔瘫软着滑倒在浴缸裏。
汗与热水混为一体,仿佛置身于一场特大暴雨之中,楚以乔从内到外都被浸满了水,柔软的黑发黏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关节处被蒸出粉意,像是路边被雨淋湿的小动物。
应该要显得狼狈的,然而在她那张脸和年轻躯体的作用下,这一幕无论如何也与狼狈二次搭不上边,一呼一吸都牵扯着谈泽的神经,仿佛传奇故事裏的精怪,谈泽是法力高超的道士,用自己的私刑让精怪失去任何反抗能力,只想要拥抱和接吻。
“姐姐……”楚以乔轻身叫着。
谈泽蹲下来了,隔着一层雾气两人双目相对,楚以乔抬手轻搭上谈泽的膝盖,温软的指腹缓慢摩挲着谈泽那一块肌肤。
谈泽右手攥住楚以乔伶仃的手腕,另一只手搭上她的腰,毫不费力地又把楚以乔抱在怀裏。
她的头发也全湿了,乌黑的发显得更黑,冷淡而深邃的五官毫无遮掩地展露着,白皙的肤下是淡紫色的血管,剧烈跳动的心脏背叛了主人的僞装,昭显她对这场爱情的投入不比楚以乔少。
洗澡的程序谈泽再熟悉不过,不过五分钟之后,干干净净的楚以乔被她裹上浴巾又搂了出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楚以乔太白了,赤条条地躺在床单上,一身皮肉仿佛由雪凝成,她皮肤很薄,因而很容易受到一点刺激就浑身泛粉,也正因为皮肤薄,谈泽不用太用力也能在她身上留下情色的痕迹。
她就这么躺在那裏,两颊酡红,毫无戒备地张开嘴唇,露出裏面雪白的齿和艳红的舌。
谈泽摸好卫生用具,人不过刚压上去,楚以乔就主动抱住了她,像是一团棉花般被谈泽压扁了,但幸福地笑着。
戒指咯在背上触感冰冷,谈泽渐渐起了汗,两个人的热气一同把那一小块金属捂热。
“嗯!姐姐……!”
楚以乔骤然用力,她抱不住谈泽了,手软软地垂下来搭在谈泽的手臂上,指尖持续不断地打着颤,一会儿绵软一会儿用力,谈泽的手臂被楚以乔的指甲划出条条红痕。
微弱的痛感是最好的助兴剂,谈泽把此视为自己应该付出的代价,从而更加卖力。楚以乔还在……就迫不及待地又……。
叫声一声比一声婉转,谈泽听出楚以乔在刻意压抑,俯身又吻上她的唇,不为了亲,只为了把楚以乔微合的牙关彻底打开,让更多甜美的声音洩出来,挤满整个房间。
直到楚以乔允了谈泽第三次,两人才再洗漱,相拥而眠。
楚以乔是真的累了,累到眼睛都睁不开,闭着眼睛本能地窝进谈泽的怀裏。
她嘴裏叽裏咕噜嘟囔了很多话,因为太累连口型都没摆出来,谈泽想通过唇语分辨都没办法,只能猜测。
估计说的又是些“姐姐我好喜欢你”“姐姐你对我真好”之类的话。
谈泽温柔地吻过她,把楚以乔所有未尽之语主动席卷一空。
两人使用的一切生活用品都是一样的,沐浴露,洗发水,身体乳……但楚以乔身上有她自己独特的味道,淡淡的人味,是温暖的气息。
同样是脸,楚以乔的戳起来也和谈泽的不一样,软而滑腻,楚以乔一旦睡着了就轻易不会醒,谈泽侧躺在她身边,伸出两根手指跟捏面团似的做出不同表情。
笑。“姐姐我好幸福。”
哭。“姐姐我真的不要了……”
怒。“谈泽,我不敢相信你一切都是骗我的。”
谈泽冷不丁松手,让楚以乔变回楚以乔,脸上没有生气也没有悲伤,是被爱包裹着的、睡得很香的楚以乔。
楚以乔的双手弯曲着摆在脸侧,谈泽抬头,又看到那枚成品戒指。
她捏起那截白手腕,举得高高的,学着楚以乔那样的目光欣赏,评价一如往常,太素了,但其代表的生活充满玫瑰色的色彩。
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片白光,谈泽整张脸被手机蓝光笼罩,手上握着楚以乔的手机,再度开始翻看。
求婚的事情和恋爱一样,楚以乔第一时间只在三人的小群裏面晒了图片。
发出后半个小时才收到第一条评论。
【贝彤:楚以乔,你知道戒指戴不同手指是不同含义吧,你戴错了】
【贝彤:[转发链接:戒指的戴法]】
【楚以乔:不是哟,就是我姐姐和我求婚了ovo】
又过了半个小时。
【严元京:百年好合】
【贝彤:希望你幸福。】
【楚以乔:嘿嘿≡ω≡】
然后再没消息。
谈泽面无表情地退出微信,楚以乔的状态栏上堆了不少小红书的图标,点赞收藏和评论都有,她从消息提示点进去,看到了楚以乔发的帖子。
“le|今天姐姐向我求婚了”
“我早就有预兆了呢!好幸福!#求婚#求婚表白#无须定义浪漫#le #情侣日常”
前排点赞数高的都是些祝福的话语。
“好甜吶,恭喜求婚成功”
“恭喜恭喜!”
“祝福你们喔!长长久久”
后排奇怪起来。
楚以乔的小红书号平时只发生活照,没露过脸,往下滑一排的燕京高檔餐厅返图,构图精美更新又快,几年间渐渐地也积累了一些粉丝。
从之前的发帖回复中,不难看出楚以乔在粉丝眼裏是不差钱的大小姐,家境十分优渥。
渐渐地,有人发现问题。
“这戒指我同学也买了,在万裏中心一楼卖3000,算下来都没博主昨天发的那顿饭贵吧。是被人骗了?(无恶意)”
——“好扫兴,说不定只是订婚戒指呢”
——“我是3年前关注的博主,可以作证家裏确实有实力,早年发过家裏的阳臺,不好透露地址,简单来说可以直接看到市中心那条溪”
——“还是删掉吧,情商怪低的(无恶意)”
最后才是楚以乔的回复:“我和姐姐认识15年,感情很好,没有被骗,谢谢关心[爱心]。戒指我感觉很漂亮呀,简约大气,戴着也不咯手,多好呀”
之后又是一片祝福。
谈泽当即决定,把她曾经认为“太浮夸”的那枚买下来送楚以乔。然后再帮她发一条小红书。
“简约大气……”
算了,“太简单”那款也买下来。
算了,“太复杂”那款也买吧!
算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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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黄心][可怜][黄心][可怜][黄心]
姐不会让妹受委屈的。
今日姐姐妹妹:身高差
在楚以乔小时候,她也曾畅想过自己长大的样子。
是会像妈妈那样,对都游刃有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还是像姐姐那样,不管哪项都能轻松做到卓越,很少笑,非常高冷?
后来,随着楚以乔年龄的增长和世界的扩大,她逐渐认识到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人,也不再把妈妈和姐姐当做唯二的“大人模板”。
但是有一点,至始至终没有改变——那就是身高。
据官方(某饭)记载,楚灵枫身高173,楚灵桐身高176,谈泽身高177,楚以乔在小学课堂上算过,根据妈妈和姐姐的身高,她预计可以长到170,很帅很飒。
然而,楚以乔渐渐地发现事情好像有哪裏不对。
六年级:姐姐,我还小呀。
初一:姐姐,我还没发育呢。
初三:姐姐,我听说有人高中才长高呢。
高二:姐姐,我想去拍骨骺线。
高三:姐姐,是不是有人大学才长高呢。
大一:姐姐,从明天开始我要跳绳!(坚持了0天)
大二:姐姐,我还有机会吗?
大三:姐姐,不要这个姿势……腿好酸……
最后妹是165,很适合亲吻的身高差呢。
ps:
方颐真172
方颐和1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