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感情错位
感情错位
司延默默把视线转移到了陶宛手裏的那个布丁狗上。
陶宛自然也看到了司延手裏的那个粉团子, 她不知道司延此时的内心活动,只感觉今天实在是太幸运了,刚刚好司延也拆出了她喜欢的。
“给你!”陶宛笑着,捏着布丁狗的脑袋, 和司延交换了一下。
“谢谢。”
司延低头看着手心裏的黄团子, 再次感觉到自己的一颗心都要被装满了。
她坐在长椅上, 静静地垂眸, 没说一句话, 也没去看坐在她旁边的陶宛。
一个眼神, 一句话,都足以让她内心裏的情感溢出来。
陶宛同样双手捧着司延给她的美乐蒂,她的手举得很高, 面对着司延, 偷偷把美乐蒂的脸放在了司延的旁边。
两个的表情是一样的诶。
陶宛惊喜道:“好可爱哦!”
*
转过天来就是周一, 展演在即,陶宛从这周开始要恢复往日的练习,早早地就要出门准备去学校排练。
司延是学生会的, 校庆日这天也有不少事情要办, 要一起派传单, 还要抽空去主会场帮忙布置现场。
两人结伴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 金黄灿烂的阳光被掩在厚厚的云层之后, 周边的一切像是被蒙了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滤镜,空气中环绕着独属于清晨的丝丝潮气。
陶宛整个人窝在了外套裏, 转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眼皮子半耷拉着,整个人仿佛还在睡梦之中。
前面的路边刚好出现了一个井盖, 司延左手拉着陶宛一下,纠正了她脚下的行迹,避免踩到。
司延转头看着陶宛微微下垂的嘴角,问:“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陶宛都没力气抬眼,她听着声音把头往司延那边偏了一下——这本应该是一个瞪人的动作。
“嗯。”陶宛的声音带着重重的鼻音,听起来格外粘糊。
都怪司延,昨天晚上陶宛一连做了三个梦,一个梦到和司延接吻,一个梦到和司延睡觉,一个梦到和司延一起洗澡。
梦的内容十分少儿不宜,要是真春梦还好,陶宛咬咬牙就接受了,全当是提前排练。
可问题就出在这裏,都成年人了,做梦为什么会有圣光啊!
梦裏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像是有人在陶宛的脑子裏安装了健康程序,检测到具体内容就马上口口一样。
早上起床后,陶宛一边刷牙一边回味自己做的梦,她看着镜子中自己眼下的淡淡青黑,突然意识到,没有内容,可能侧面反映了她在情侣相处上认知的空白。
那怎么办呢?
陶宛感觉和司延谈恋爱这件事情对她来说变得越来越困难了。
另外一边,司延还在担心陶宛半梦半醒走路的安全性,她思考了好一会,试探道:
“你要不要靠着我走?”
陶宛连这句话都没听清。
司延见陶宛面无表情,心下一紧,给自己加了个借口:“我怕你一会走摔倒了。”
陶宛这次听清了。
司延说,她想抱着自己走。
唉,司延真是太不坦率了,不就是想要抱抱吗?直接说就好了呀。
还好陶宛聪明,一下子就破解了被司延隐藏起来的言外之意。
话说,这是不是有点黏人了?
没办法了,只好自己迁就一下她吧。
陶宛点点头:“要。”
话音刚落,就很突然的一靠,整个人算得上是摔了下来。
司延:!!!
好在司延反应得快,及时抱住了陶宛,这才不至于两个人一起倒在大街上。
“哎呀。”陶宛没意识到那些,她把头靠在了司延的领子前面,一连换了好几个姿势,头上的丸子都弄乱了,还没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你的外套的扣子,”陶宛费力地睁开了一丝眼睛,指了指司延风衣胸前的扣子,嫌弃道:“好咯人。”
司延顿了一下,像是在消化陶宛说的话,带着些许的迟疑,她反问了一句:“那怎么办?”
“笨!”陶宛丝毫不给半分情面,睡眼惺忪的脸上出现了司延熟悉的鄙夷。
随后,她听见陶宛说:“你把扣子解开不就好了吗?”
司延:……
司延不动声色地掐了自己一下,右侧的大腿诚实地传送回了微微的痛意。
带着点荒谬的怪诞感,司延把风衣的外套解开了,陶宛如愿把脸贴在了司延裏面衬衫的领子上,司延一低头,刚好能看到被挤得变形的脸颊肉。
陶宛环着司延的腰,头朝下,深深地吸了一口面前天蓝色衬衫的领口,是熟悉的味道。
陶宛“嘿嘿”一笑,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宣布:“我们的衣服味道是一样的诶。”
司延感觉自己也被陶宛传染了,陷入了半梦半醒的幻境之中。
她说不出话了,只重重地点了点头,耳边的长发坠落下来,恰好搭在了陶宛的肩上。
*
两人再会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2点钟。
今天天气晴朗,万裏无云,相应的气温也高,明明还不到五月,午后的温度竟然达到了惊人的25℃,校园内行走的学生大多换上了单衣,也有人早早穿上了短袖和裙子。
陶宛穿着一件布料厚实的米黄色卫衣,静静地坐在公共教学楼门前的花坛边上等司延出来。
这附近没有任何林荫遮盖,陶宛坐在热烈的阳光中,眼睛被晒到有些睁不开,整个人像是一团香草冰淇淋,要被阳光给晒化了。
司延匆匆忙忙从教学楼的大门走出来的时候,陶宛已经被晒弯了腰,戴着卫衣的帽子,缩在花坛边玩手机。
“我来了。”
司延小跑着过来,背对着阳站在陶宛的跟前,她身前投下了一片细细长长的影子,陶宛眼前的眩光缓解了一点,蹲着抬头望着司延的眼睛。
“司延,你来啦。”
“嗯。”司延点点头,伸手拉住陶宛的手,把她从地上给带了起来,她帮陶宛整理了一下卫衣的帽子,问:“怎么不到旁边去等我?”
陶宛眯着眼看司延,反问:“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司延心裏倒是有一个猜想,可是就两人现在的关系而言,这个猜想显得太过天马行空,她自动忽略了那点,思考片刻,给出了另一个答案:
“因为你想晒太阳?”
陶宛闻言,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司延怎么会这么笨呀!
“当然不是!”陶宛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愤:“是因为这个位置离教学楼门口最近,你一出门就能看到我!”
听完陶宛的官方解释,司延又有掐自己的大腿的冲动了。
“好吧好吧,”陶宛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她已经认定司延又在和她装傻,自顾自再次“大度”地原谅了司延的坏习惯。
没办法,感情中成熟的那个人是要多做出些妥协的。
想到这,陶宛心中骤然生出些责任感来,她怕司延会因为被自己看破而感到尴尬,还主动“体贴”地转移了话题。
“司延,你带我去逛一下集市吧,舞会要晚上才开始呢。”
陶宛口中的集市是校庆附带的众多活动中的一个,各社团会举行一些活动,也有小型的二手市场,地点在学生活动中心前面的广场上,正是魏晴那个部门负责的区域。
许临川上午排练的时候就拜托陶宛要去帮忙捧场了,陶宛想到这也是一个很好的联络感情的机会,一口答应下来。
上午排练完,指导老师念到校庆放了半天假,陶宛刚和许临川吃过中饭,洗完澡换过衣服就来找司延了。
司延:“那刚好,我对那边还算了解。”
她说着,背着陶宛偷偷打开了手机,点开学生会群聊,默默下载了上周五魏晴发在群裏的那张导览图。
第52章 集市
集市
陶宛走到学活附近的那条路前, 看着面前堪称人山人海的广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都这样了?许临川还说什么捧场?!
司延一路上借刷手机的名义已经背下了那张弯弯绕绕的导览图,她把手机往风衣的兜裏一塞,端出了导游的架势, 问陶宛:
“打算从哪裏开始逛?南边的是各社团的活动区域, 北边是学生自己申请的摊位, 社团那边活动可能比较多, 个人摊位的话可以买点小东西。”
听完司延详细的介绍, 陶宛硬生生把“要不, 我们还是回去吧”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那从社团那边开始吧。”陶宛带着笑,转身指了个摊位。
司延脸上出现了一个满足的笑容:“可以。”
两人怀着不同的心情,肩并着肩融入了人海中。
陶宛一开始内心还有些抗拒, 她不太喜欢人太多的地方, 总感觉一个人被挤来挤去地很不舒服。
“这是雕刻社, 云开霁是这个社的,她朋友圈有很多自己刻的印章,那边应该可以体验一下。”
司延的声音适时地在耳边响起, 陶宛侧头看着司延平静而认真的侧脸, 满心烦闷的心情骤然神奇地消减了大半。
这一刻, 仿佛全世界的任何东西都不重要了, 陶宛轻轻地靠着司延的手臂, 只想要好好了解一下面前的人。
于是, 她问:“你呢?你会刻章吗?”
司延被问沉默了,她感受着陶宛停在自己面上的目光, 最后还是在“善意的谎言”和* “丑陋的真实”中选择了坦白:
“刻过, 但是很难看。”
回想起曾经失败的经历,司延只庆幸自己当初选择刻的是名字。
要是陶宛的别的什么, 光凭那个颇具抽象风格的废品,就足以让陶宛再和她绝交一次。
陶宛却出乎意料地没对司延这句话做出什么评价,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看样子是早就预料到了司延的回答:
“我就知道,你小时候动手能力就很差,以前手工课作业可都是我帮你做的!”
司延凝视着陶宛有些得意小表情,心漏跳了一拍。
她喜欢陶宛,更喜欢会主动提起两人过去的陶宛。
因为这让她有机会发现,原来自己在陶宛的心中并不是无关紧要的人,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共享着外人所不知的秘辛。
在司延的眼裏,这是她们本来该有的样子。
“那也不用去围观了,你知道我没什么耐心的。”
陶宛笑着,主动拉住了司延的袖口,她还记得两人表面上的“朋友”关系,很贴心地没有去握司延的手。
只是行动间,两人的手指难以避免地碰了一下,蜻蜓点水般的一点,同时在两人本不平静的心裏激起了滔天巨浪。
陶宛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仿佛早上非要往司延怀裏钻的那个人并不是她。
司延只感觉这天的一切都美好地不像是现实。
她甚至开始怀疑起陶宛的动机,有那么一秒怀疑陶宛是在故意考验自己的忍耐能力。
如果这样的话,司延真的很想说:那别考验了,我没什么自制力的。
陶宛想起昨天晚上失败的三个春梦,决心要克服自己的恐惧心理,人头都不敢往司延那边转,手却还固执地抓着司延的袖口,把那块布料揪得皱巴巴的。
司延低着头,感觉每个褶皱的缝隙裏都藏着绵绵的爱。
继续又转了好几个摊位,陶宛在学生会的摊位前通过射箭十环赢得了一次自主挑选奖品的机会。
有超大的毛绒娃娃,膳某的保温杯,学校文创的笔记本和钥匙扣。
陶宛目光扫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指向了众多奖品——旁的地上摆着的农夫山泉。
“要两瓶,谢谢。”陶宛把手从过长的卫衣袖子裏抽了出来,比了个“2”。
摊位上的学生凝固了几秒,随后手忙脚乱地拿出两瓶农夫山泉,甚至考虑到两人之后还要继续逛集市,从桌子底下掏出了两根吸管,一并递到了陶宛的手裏。
“水算我们送你的,小姐姐可以再选一样哦。”
陶宛刚拿到水,就直接拧开喝了一口,她一边用吸管吸着冰冰凉的矿泉水,一边快速地看了眼旁边的司延。
“那……”陶宛抬手,拿起了中间的那个保温杯:“我要这个杯子吧。”
她拿着杯子,身子一转,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杯子塞到了司延的怀裏,“给你,以后出门记得带水杯。”
司延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过了好几秒,终于从喉咙裏挤出一声“谢谢”。
陶宛躲在棚下面,一口气喝完了一半的水,才又重新拉上司延的衣服,继续往广场深处走去。
越往裏面,人反而变少了,只在广场中心的部分,密密麻麻地围了一圈的人。
两人守在外围,陶宛垫了垫脚尖,凭借身高上的优势看到了裏面的一个黑色音响,她好奇道:“这又是干什么的?”
司延回忆了一下导览图,“是街舞社的。”
“哦哦,我知道这个社团!”陶宛毕竟是舞院中人,谈起舞中感觉比其他的东西都要亲切些。
她知道这个社团,裏面的大多人和她们系跳的是风格完全不同的舞。陶宛有认识舞院裏其他系的学生,裏面有的人也加了这个社团。
两人聊天的同时,圆圈裏面的音响已经响了起来,鼓点强烈而富有节奏的流行乐从裏面传出来。
几个穿着表演服的学生走进了中央,身边围观的众人瞬间配合地掀起了一波波声浪。
陶宛犯了职业病,遇到跳舞的就想停下来观摩学习一番。
司延配合着她绕到了对面,这裏视角比较刁钻,对应的人也少一点,两人毫不费力地挤进了内圈。
陶宛全身贯注地看着面前众人的舞蹈动作,利落而有力,肢体语言比较直接,和古典舞讲究的“韵”有很大的不同。
约莫一分钟过后,音乐渐近尾声,原先跳舞的众人也回到了一旁社团布置好的棚下。
陶宛观摩够了,转身刚想拉着司延离开,伸手传来了一段熟悉的配乐,她猛地回头,正好看到广场中央那人做了个吸腿旁腰。
是她曾经在小型路演上跳过的舞!
那个时候陶宛还没上A大,正值升学前的那个暑假,她和当时机构裏的几个朋友在老师的组织下进行过几次小型的巡演。
规模小,也很糊,没几个人知道这件事情,就连陶宛都有点要把此事移出脑海了。
今天偶然看到曾经自己也跳过的舞,陶宛猛地回想起这段往事,还有些感慨。
那边,悠扬的配乐仍在进行,陶宛看得有些入迷,突然,身边传来了司延小小声的评论:
“刚才那个动作,还是你处理得好一点。”
陶宛轻笑一声,转头看着司延,调侃道:“司延,踩一捧一可不太好。”
司延面色不变,目光很坦然:“所以我只跟你说。”
陶宛无言以对,又把头转了回去。
两秒钟过后,她再次把头转了回来,抬手用力扯了扯司延的衣领,直视着司延的眼睛,问道:
“司延,你怎么知道我跳过这个舞?”
司延感受着脖子上传来的勒感,被迫对上陶宛探究的目光,一颗心顿时跳得飞快。
第53章 两粒尘埃
两粒尘埃
“我……”
司延被陶宛不加掩饰的、炽热的目光直视着, 内心紧张到无可复加,大脑高速运转,不断试图在脑海中拼凑出一个合适的借口。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说出来的语句总要么会让她像个跟踪狂, 要么会暴露她是个变态。
总不能说自己一直忘不了她, 这么多年一直明裏暗裏跟着陶宛, 从未错过她任何一场演出, 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
现在, 司延房间的抽屉裏还尘封着当年司平春拍下的她跟踪陶宛的罪证。
“我……”之后的字久久得不到填补, 司延仍没放弃寻找补救的方法,可正当她好不容易想到一个还算说的过去的借口时,陶宛再次微微一笑, 松开了司延的衣领。
她嘴角勾着, 看上去心情很好, 甚至还有闲情帮司延捋了捋衬衫上的褶皱。
陶宛现在内心算得上是五味杂陈,开心和幸福是因为司延比她想的还要喜欢自己,担心和恐慌也是因为司延比她想的还要喜欢自己。
不过今天总体算得上是开心, 陶宛决定先把负面情绪压一压, 等到之后再害怕也不迟。
如果两人之后真的在一起, 她还有一生的时间可以修行“爱”这个大课题。
“瞧把你紧张的, ”陶宛轻声细语的, 算得上是她这么多年对司延最为和颜悦色的一次, 她继续说,眼底带了几分俏皮的调笑意味:“我又没说不让你看。”
司延低头注视着陶宛放在自己领口上的纤细手指, 指甲上健康的淡粉色月牙清晰可见。
她此刻只感觉自己的心像是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坐了一趟过山车, 现在就算是下来了,浑身依旧残留着从顶端呼啸而下的惊悸, 内心久久不能得到平静。
“我只是好奇。”陶宛一面说,一面继续抚摸这司延领口上被自己抓出来的褶皱,她又摸了两下,不见好,索性停下了手,不再做无用功。
陶宛拍了拍司延的肩膀,抬头继续说:“你是怎么知道我那个时候有路演的?我记得规模很小来着,今天前我自己都要忘记了。”
司延咽了咽口水:“你们老师发了朋友圈,我……无意间看到的。”
陶宛没再追问司延是怎么个“无意”法,才能“无意”看到她艺考培训机构老师的朋友圈,她只是点了点头,把这个话题给轻轻揭了过去。
“这样啊,那你一定挺辛苦的,我记得路演的地点离咱们家那边很远呢。”
司延很聪明地没再继续接过话茬,只说了一句“不辛苦”就算彻底结束了这个话题。
其实那天,她自己开车开了两个小时。
陶宛“嗯”了一声:“没关系啊,之后就不用那么辛苦了,我可以在家裏跳给你看。”
司延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感受到心悸的滋味了。
她偏头看着一旁陶宛精致的侧脸,陶宛说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十分稀疏平常,她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一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就这么轻松地说出了口。
*
两人离了广场中心,花了近两个小时,终于从南边入口出发,一间间摊位地看过去,最终逛到了北边出口。
临近出口的时候,两人手裏的矿泉水都喝完了,陶宛无意识地咬着吸管,把圆圆的吸管口咬成了正方形。
司延见状,在路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突然拉住了陶宛,抬手把她手裏的空矿泉水瓶给抽了出来。
当着陶宛的面,面无表情地把两个都扔进了垃圾桶,发出了轻而闷的两声碰撞声。
扔完了,人就转身看着陶宛,不说一句话。
陶宛盯着司延,嘴角一扯,有些不服气。
“哼。”
陶宛双手交叉,气愤地转过了身。
也是因为这个动作,她一抬头,恰好看到了原先位于两人背后、差点被忽略的一个摊位,门口的招牌上用亮而醒目的大字写着“潮流大头照,25元两张”。
看着铺子门口摆出来的可爱例照,陶宛的气瞬间烟消云散了,她想也没想地拽住了司延的手,通知道:“司延,我们去拍那个。”
“嗯?”
甚至还没来得及等司延理解“那个”到底是哪个,陶宛已经等不及了,几乎是用拖的把司延给拖到了对面的大头贴摊位前面。
她指了指招牌上最左边第二排的那张照片,问:“这个拍完,涂鸦用的工具是摊位提供的吗?”
司延顺着陶宛的指尖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让陶宛如此心水的那张例照。
照片上,两个主人公挨得很近,都带着笑容——到这还是普通的大头照,真正惹眼的是上面后来用珠光笔添上的涂鸦,两个人的头顶上都被画了一对耳朵,周边加了很多诸如粉红小花和黄色星星之类的小点缀。
最后,还用一个红色的大爱心桃把两人给框了起来,可能是怕有人迟钝不识爱情,还在旁边加了“love”的英文字母。
确实很有个性,很可爱,让司延不禁想起了两人此前去剧院一起看舞剧,陶宛当着她的面为分析精修的那张合照。
但是,话又说回来。
司延微微前倾了一下身体,目光聚焦在例照右上角的那个醒目的英文单词上,默默开始思考起陶宛背后的用意。
陶宛没看到这个单词?
陶宛看错了单词的拼写?
陶宛……陶宛看不懂英文?
旁边,陶宛已经和摊主沟通好了拍照的细节,涂鸦的工具确实是摊位上提供的,如果单主有需要的话,这边还能提供代画服务。
陶宛很自信地挥挥手,“不用。”
这种程度的涂鸦,她用手指在手机上都能画。
“司延,走吧,”陶宛转身,拽着司延风衣的腰带,把人给拽了进去,她回头,眼睛因为兴奋显得亮晶晶的,开口:“刚好这边给两张呢,可以你一张,我一张。”
此时此刻,对上陶宛的目光,那一瞬间,司延想到了很多东西,她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陶宛时她手裏捧着的小饼干和脸上有些紧张的笑;她想起小学的时候,自己因为没考好偷偷落泪,陶宛安慰的拥抱;她想起两人决裂的那个下午,陶宛看向她目光中带着的难以置信和怨恨。
她还想到,跨越时光,数万年前,她和陶宛都还只是茫茫宇宙间一粒尘埃的时刻。
是不是就算是在无垠的而规范运动的银河系中,也会有一粒尘埃偏离轨道,固执地接近另一粒尘埃。就像是地球上,一个人固执地去追寻另一个人?
“陶宛,我……”司延的眼眶骤然酸了,她实在是一个很少流眼泪的人,不清楚这时胸腔内部传来的酸涩感是心脏流泪的感觉,她侧头看着陶宛,看着对方柔软的侧脸,感觉整个人要被一股强烈的情绪给压倒。
“司延,别说话!”陶宛皱着眉,她偏头,警告似地瞪了司延一眼,目光偏向两人面前的那个小小摄影口,说:“我们在拍照片呢!”
司延强行压下了内心的波涛汹涌,她小心地抬起手腕,轻轻地点了一下陶宛的手背,“陶宛,其实……”
“其实什么?”第二次被司延打断,陶宛鼓着脸去看司延,心想司延怎么如此不解风情,明明她是想拍两人日后发朋友圈的照片的。
她感知到了司延小心翼翼地触碰,无奈地嘆了口气,用一种莫名有些宠溺的语气说道:“其实你想牵手?直说不就好了吗!”
司延真是太粘人了。
话音刚落,陶宛反手握住了旁边司延的手,借由手心相贴的姿势,她能够切实地感受到司延身上的温度,冰冰凉凉的,像是她之前喝完的矿泉水。
“这样好了吧。”陶宛嘴上装作自己“毫不在意”“经验丰富”的样子,实际上耳朵已经红到能滴血。
很奇怪啊很奇怪,明明她和司延认识了这么久,以前也牵过手,频率还不低,可没有那次像现在这样——两人不过是牵了一下手,却让陶宛感觉两个人的心也被绑在了一起。
扑通,扑通。
司延呢?
陶宛有了好奇心,她的心和自己跳得一样快吗?
第54章 合照(含入V通知)
合照(含入V通知)
司延垂眸, 目光粘在了两人相握的手上,陶宛很瘦,手指关节突出,手背上的青筋能轻松用指腹描摹出形状, 偏偏手心是软的, 体温比她高很多, 让人忍不住汲取更多。
她改变了主意, 与其渴求遥远的未来, 还不如好好享受当下。
司延缓慢变换了姿势, 两人牵手的方式变成了十指相扣。
陶宛一惊,人差点直接跳起来。
“陶宛,你要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司延开口,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一如她平常在陶宛面前的样子。
陶宛原先内心还有点触动, 一听司延的话瞬间又变成无语,她瞥了司延一眼,扔出两个字:“中二。”
司延不置可否。
两人这么一来一回, 在裏面浪费了不少时间, 摊主久久不见两人出来, 还以为是她们不会操作, 特地起身, 走两步拉开帘子, 把头也钻了进来,问:“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没有。”陶宛本想抬起右手挥了挥, 可司延还死死扣着她的那只手, 十分用力,像是一个冰冷的钳子。
陶宛故意捏了一下司延的手指, 想让她先放开,待会再牵也不迟。
司延则装起了感官麻木,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无奈之下,陶宛慌忙临时换成了左手,冲摊主摆了摆,“真的没事的,辛苦你了,我们马上就拍好。”
司延站在旁边,也“嗯”了一声。
摊主视线下移,停留在两人中间握得不能更紧的手上,心想又是一对粘糊小情侣。
她今天在这裏摆了一整天,理应对这样的画面见怪不怪,然而现在看着面前两人脸上如出一辙的红晕,内心还是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哦……那你们……继续吧……”摊主直着腰进来,弯着腰退出去了。
陶宛偏着头,做了几次深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活动了活动手指,问司延:“你要这么拍照片吗?”
司延选起了一会要拍的照片的滤镜,最后选定了类拍立得效果,答道:“当然。”
“那……也行!”陶宛咬咬牙,主动往司延那边靠了一点。
她闻着司延身上若有若无,和她一样的洗衣液香味,突然产生了一种自投罗网的悲凉感。
罪魁祸首显然不那么觉得,司延抬手,右手食指已经放在拍摄的按钮上。
陶宛的目光跟着偏移了几寸,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司延是不是把指甲剪得太短了?
“陶宛,看镜头。”司延的声音打断了陶宛的思绪。
陶宛思绪回笼:“哦!好。”
靠近,摆姿势,微笑,按下按钮。
“滴滴。”
摄像头旁边的绿色指示灯飞快地闪烁着,面前的机器发出了运作声,那声音本算不上大,但在周围寂静坏境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刺耳。
陶宛静静地看着摄像头下面的长扁小口,一张长长窄窄的组合相片正缓慢地被吐出来。
司延上前一步,右手抽下了相片。
陶宛凑过去,头从司延的肩膀上冒了出来,她扫了一眼照片,拍得很好,两人都挺上镜的,一冷一热,看上去十分般配。
最令陶宛满意的还是拍照的时候她和司延挨得很紧,手臂几乎都迭在了一起,也因此,从照片上看不出来两人是十指相扣的。
“很好,”陶宛干脆把下巴架在了司延的肩膀上,她抬眼,眼睛距离司延的脸还不到五厘米,说:“拍完了,你现在能松开手了吗?”
司延单手把照片给塞到了风衣的兜裏,偏过头看着陶宛鼻尖上的一点,问:“为什么。”
陶宛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满脸认真:“因为我们要保持社交距离。”
司延轻笑,呼出的气打在了陶宛的脸上,重复了一遍:“社交距离?”
“对的。”陶宛点点头,她扯了扯司延的手,然而对方显然还没有放手的意思。
她还念着两人毕竟在外面,打算等出去后再和司延追究:“我们先出去吧,如果外面还有人在等就不好了。”
两人于是又手拉着手出去了。
出去后,陶宛见外面并没有其他人在等候,不免松了一口气。
摊主正在低头玩手机,右手边的桌面上已经摆好了剪刀和别的珠光笔。
陶宛一开始想要拍这个大头照就是看中了可涂鸦这个点,现在终于可以diy了,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她转头,跟司延说:“照片给我,我去剪开然后画画!”
司延单手从风衣兜裏把照片给摸了出来,放在陶宛的手心裏。
陶宛左手捏着照片,兴冲冲地走过去,没走出几步,右手就传来一阵强烈的牵引感。
她一回头,司延站在原地望着她,视线下移,某人的手还攥着她的手腕,大拇指搭在陶宛手腕的内侧。
陶宛皱眉:“松手。”
司延面无表情:“不行。”
“松手。”
“不行。”
好没营养的对话,摊主抬头扫了两人一眼,转过了身子,眼不见为净。
陶宛:……
“司延!”陶宛无奈后退一步,站在司延跟前压低声音警告道。
她本想再说点什么来指责一下司延的幼稚,可一看到司延专注的目光,又一下子软了下来,好声好气地哄着:
“你先松手好不好?我们可以之后再牵的。”
“好。”司延突然变得很好说话,直接松开了手。
陶宛得了自由,也无暇去想司延举动背后的蹊跷,她双手合十,放在背后偷偷摩擦着自己的掌心,急切地想要覆盖住另一个人残留的体温。
她是想“敬业”一点没错,但是司延也真的太黏人了!
“要剪照片的话,剪刀在外面。”旁边恰巧传来了摊主的声音。
陶宛“哦!”了一声,忙过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马上就弄好,麻烦你了。”
“没关系,本来就快要收摊了。”摊主流利地应了一声,侧弯腰从旁边的桌子下面拿出两张二维码,呈到陶宛面前:“25,哪个支付都行。”
“好的好的。”陶宛总疑心自己和司延给别人添了麻烦,忙拿出手机,把照片放在桌子上,付好了钱。
趁着陶宛支付的时间,司延走上前,抬手捡起了把桌子上的照片,拿起旁边的剪刀给很仔细地剪开,一张握在了手心裏,另一张递给陶宛。
“给你。”
“谢谢。”
陶宛把旁边的珠光笔搬过来,她捏着照片,先是抬起来,又重新好好欣赏了一番。
哎,司延长得还不错,自己还是很有眼光的嘛。
欣赏完,把照片重新放回桌子上,拿出手机拍照片存檔。
按下快门的前一秒,陶宛故意往后仰了一下身体,顺理成章地把一旁坐着的司延也给拍了进去。
记录初次约会!
司延单手支着头,正盯着桌子上那张意义模糊的合照发呆。
陶宛到底在想什么?
司延偏头,陶宛的手边已经放好了她要用到的色号,她全身缩着,拿着笔在那一张小小的照片上画着,微微皱眉,目光专注,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司延收回目光,抬手从笔筒裏拿出了一支粉红色的珠光笔,脑内一边复盘着两人近一个月来的感情发展,手一边无意识地涂鸦着。
“好了!”
陶宛的声音一下子把司延拉回了现实。
视线重新聚焦,司延低头,她挪开右手,桌子上的那张照片清晰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照片上并肩笑着的两人,被她再次用一个大的桃心给包在了一起。
司延慌忙换了笔,把照片倒扣在桌子上,藏在了手机的下面。
一旁,陶宛掏出手机,对着最后的成品掏出手机又拍了一张照片,脸上带着满意的笑。
司延见状,强压内心的惊慌,埋头刷起了手机。
下一秒,耳边传来人起身的声音,司延刚打开微信,一支白皙细腻的手出现在视线中,指尖夹着另一张照片。
“给你啦!”陶宛笑着,把照片放在了司延的手机屏幕上。
司延捧起了那张小小的照片,陶宛画得很用心,除了中央的两张人像,剩余的位置几乎都被填满了。
两边用的是完全不同色系,一边是黄色的另外一边是粉色的,绕着两人的轮廓画了很多细小的装饰。
“为什么给我?”司延看着照片上陶宛的月牙似弯弯的眼睛,问。
陶宛:“嗯?”
“之前在剧院的时候,我不是给那个朋友画了一张吗?”陶宛主动提起了之前的事情,脸上带着仿佛看穿了一切的得意表情,继续说:“你当时是不是也想要?哼哼,我早就看出来了!”
“怎么样?”陶宛把身体凑过来,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司延旁边的小太阳emoji:“我画得可比当时要认真多了!”
“所以……”陶宛拉长了腔调,歪着头,猛地把脸凑到了司延的跟前,停在了眼镜前几厘米的位置。
陶宛的眼底还盈着笑意,目光流转之间,司延感觉陶宛把自己的整个灵魂都看透了。
“所以……”陶宛伸出手,毫无征兆地戳上了司延的脸,连眉梢上都带着些小骄傲,她开口问道:“你不夸夸我吗,司延?”
第55章 青梅,烟花和吻你的冲动
青梅,烟花和吻你的冲动
手指戳上司延的脸颊时, 陶宛的第一个想法是:
司延的脸是软的诶。
随后陶宛又马上意识到,只要人是血肉之躯,不是什么钢筋水泥铸成的,脸应该都是软的。
可是司延的皮肤好滑啊……
真的好滑……
陶宛的手指从司延眼下的那点小痣出发, 缓慢下移, 手指一路下滑, 最后在触及脖子前离开。
指尖划过皮肤生发出细细密密的痒, 司延垂眸, 安静得如同一尊雕塑。
陶宛盯着自己的指尖, 只感觉那块皮肤跟被火燎过一样烫,她微微合拳,司延脸颊的触感被她留在了掌心裏。
司延抬眸, 陶宛接收到她变得深沉的眼神, 内心还有些疑惑。
司延干嘛这么看着她?
不就、不就摸了个脸吗?有必要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陶宛直接问了。
说完, 还没等司延回答,陶宛有些突然开口,“对了, 你的脸还挺滑的, 很好摸。”
这么说没关系吧?网上说, 要多肯定女朋友的优点。
陶宛怕刚才那句讨好不到司延, 又紧急补了一句, 打算以量取胜:“还有, 你的眼睫毛也很长。”
饶是司延在此前面对陶宛有多少计谋,此刻也被陶宛毫无章法的行动给击得节节败退。
她无法确定陶宛的真实想法。
陶宛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 如果没有, 那她当初为什么要送自己红玫瑰,为什么要每天清晨起床的时候那么看着她?
如果有, 那她为什么要和自己保持社交距离,为什么有时表现得忽冷忽热?
最开始和陶宛重新产生联系的时候,司延默默在心底下定了决心,这次绝不会再让陶宛从自己身边离开。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她也一直理所应当地认为,自己这个方法从未改变过。
甚至就在几分钟前,她依旧是这么认为的。
可现在,司延仿佛陷入了深深地困惑之中,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司延:“谢谢……”
“你也是?”司延试探道。
陶宛撇撇嘴,司延好会偷懒!连夸人都要抄她的!
不过毕竟是自己(未来)女朋友夸的,陶宛还是配合地笑了一下,很谦虚地来了一句:
“哪裏哪裏。”
司延把注意力再度放回了手中的照片上,开口:“你画的很好,我很喜欢。”
语气平平的,一点也不像夸夸,反倒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陶宛听了,还有些失望,她画的真的很认真的。
结果,就这?
算了,司延的性子本来就比较闷,不擅长言辞也很正常。
而且,她不是都让自己摸脸了吗?这说明她还是喜欢自己的吧。
陶宛站在那边,把今天下午两人逛集市的经历给回忆了个遍,从犄角旮旯裏挖出来不少细节。
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
司延很喜欢她,而且这种喜欢好像越来越多了。
陶宛越意识到这点,越发感觉到了时间上的紧迫。
她可能有点喜欢上司延,可是这份爱,较司延给她的又太少了。
陶宛感觉自己能够再努力一点,再多喜欢司延一点。
“司延,”陶宛的语气骤然软了下来,她哀哀地望着司延的眼睛,声音裏含着些她都没意识到的小心翼翼和恳求:“如果,我说如果。”
“如果,你喜欢的人没那么喜欢你,你还会想要和她在一起吗?”
司延捧着陶宛给她的那张照片,连带着自己见不得人的另一张,一起仔细地收在了自己风衣内侧的口袋裏,她感受着硬纸片透过薄薄布料传送来的触感,坚定地开口:
“那我可能会放手吧,我想要她能开心。”
那如果她的愿望是喜欢你能开心呢?
陶宛的心涩涩的,没问出下面的一个问题。
“好吧,我会努力的。”陶宛也下定了决心。
司延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于是,原本坐在一旁埋头狂玩手机的摊主一抬头,就看到原本黏黏糊糊牵着手一秒也不想松开的小情侣变了,仿佛闹了矛盾似的,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跟陌生人似的。
这就吵架了?
摊主:看不懂,但是我大受震撼。
*
两人离开学活广场的时候已经将近下午五点钟,落日的余晖把远处天空染成了连绵一片的橘红。
陶宛固执地跟在司延的后面,一脚一脚踩着前面那人的影子,像是一条小尾巴。
司延走在她前面,这么远的路下来都没回过一次头。
陶宛有些懊悔起来了,自己为什么要那么较真呢?爱与不爱真的那么重要吗?
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没多少爱都能天天要死要活的,司延既然那么爱自己了,那陶宛作为报答,就算是装,也能装得敬业,装得天衣无缝。
有必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吗?
大不了就让司延发现呗,她还能做出什么呢?总不能和自己分手吧。
司延舍得吗?
再退一万步讲,自己就不能反对吗?
要是司延要是还不同意的话,那陶宛就求求她了,这样总好了吧?
陶宛一步一步地走着,脑海裏的小剧场已经演到了两人万一离婚分居后自己要去哪裏请婚姻调节员,司延突然停了下来,陶宛剎车不及,鼻梁直直地撞上了司延的背。
鼻组织本就脆弱,今天天气热司延全身上下只穿了薄薄的两件,没有任何缓冲效果,她又是高瘦的身材,陶宛这一撞,跟撞上一堵墙没什么差别。
鼻头一酸,漂亮的圆眼瞬间盈满了生理性泪水。
有了正当的落泪理由,陶宛捂着下半张脸,放任自己的泪水混合着生理性泪水一并落了下来。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陶宛的手指上就接满了晶莹的泪花。
陶宛无声落着泪,泪珠缀在她* 的眼睫毛上,让视线都变得模糊。
“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啊……”陶宛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她还记着上次司延喝醉酒捏她肩膀说她瘦的仇,报复道:“你的背好硬啊,你还说我瘦……”
司延一回头,陶宛泪眼婆娑地望着她。
陶宛的眼泪像是一场大雨,把司延脑海中所有人胡思乱想都给打落了。
司延忙上前一步,捧着陶宛的脸,“陶宛,你先松开手,我看看有没有撞出问题来。”
“那肯定有啊,你好笨……”陶宛听话地松开了手,撅着嘴,整个人像是被暴雨打湿了一样可怜。
司延单手固定着陶宛的下巴,眉头紧蹙,司延的眼睛形状遗传自司平春,两人是如出一辙的上挑凤眼,眉毛也细,眸子很黑,不做任何表情的时候总是显得很凶,很美,但是那种会让人望而却步的美。
陶宛眨眨眼,一滴眼泪顺着脸上已有的泪痕滑落下来,她出神地望着面前人精致的眉眼。
突然意识到,司延好像从来没在自己面前露出过凶巴巴的表情。
她在陶宛面前,脸上占比最大的表情是淡淡的温柔地笑,第二多的是莫名有些悲伤的面无表情,第三则是现在这样,有些紧张的关心表情。
“可能会有点痛。”司延开口,抬手轻轻触上了陶宛的鼻尖。
跟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陶宛的泪腺瞬间分泌出又一轮泪水,把司延的手也给打湿了,委屈巴巴地开口:“很痛……”
“应该没事,不放心的话一会我陪你去校医院再看一下。”
司延松开了手,从外套兜裏掏出来一张纸,先给陶宛擦脸蛋上的眼泪,擦完了再折迭起来擦自己手上陶宛的泪水。
不知是不是陶宛的泪水催发了司延心底的阴暗想法,她一边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的水渍,一边轻飘飘地扔下一句:
“让你走路不看路。”
陶宛:!!!
我收回前言!收回!
司延怎么这样子啊!
“你怎么这么凶。”陶宛吸了吸鼻子,她手往卫衣前面的兜裏一掏,本来是想抽出来张纸擦擦眼泪的,可落了个空。
她往前一步,整个人都贴在了司延的身上,手伸进司延外套的兜裏,打算自己给自己摸张纸出来。
温软触感传来的瞬间,司延全身像被石化了一样僵硬,她好不容易戴上的冷酷面具被陶宛的一个举动轻而易举地打碎,司延开口,声音紧地不像话:
“陶宛……你在干什么?”
“拿纸,”陶宛凶巴巴地加了一句:“不行啊!”
“你先从我身上下来……”司延耳根红了,她都不太敢动,怕压到陶宛,“我帮你拿。”
“哦,好的。”陶宛惊喜于司延的良心发现,她刚抬头,目光正好撞上司延红彤彤的耳垂。
陶宛向来语不惊人死不休,她就这么直接指着司延的耳朵,惊讶道:“司延,你的耳朵怎么红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泪水还没擦干,眼睫毛被沾成了一捋一捋的,配合上陶宛的脸,司延都不忍心去看她。
陶宛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司延感觉自己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她偏过头去,心一狠,开口:
“陶宛,我认为你说得对,我们之后还是保持合适的社交距离吧。”
陶宛的眼泪一下子就停了,她伸手,司延立马把餐巾纸塞到了她的手裏面,又说了一句:
“以后也别再靠我这么近了,不合适。”
陶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满腹疑惑,刚才不是还死也不松手吗?怎么现在又晚上“保持距离”这一出了。
陶宛已然忘却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只认为司延在和她闹脾气,心下还有些美滋滋的,连方前那一丁点害怕和担心此刻都被她抛去了九霄云外。
司延和她闹脾气这说明了什么呢?只能说明依赖她啊!
啊哈哈哈哈陶宛啊陶宛,你也是真的长大了,都能让女朋友依靠了。
就是不知道妈妈和妈咪谈恋爱的时候也是这样子的吗?
“好好好,我离你远点好了吧。”陶宛用一种类似“真拿你没办法”的眼神看着司延,嘴角噙着宠溺的笑。
“要多远你才满意呢?”陶宛抬手,她本来是想再摸摸司延的脸的,可马上想到司延刚才的话,又换成了摸司延裏面衬衫的领口。
天蓝色的一件修身衬衫,最上面的两个扣子敞开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
陶宛莫名感觉司延的脖子上有点空,或许她之后可以送对方一条项链。
陶宛在心裏想着,往后退了一小步,不过十公分的距离,她站在那边,冲司延眨眨眼,说:“这么远可以了吗?”
司延噎了一下,她现在不需要读心术也能猜到陶宛错读了她的意思。
看着对方落日下闪着金光的发丝,司延有了坦白一切的冲动。
陶宛我喜欢你,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喜欢你,不只是想要成为你的朋友,而是想要成为你的爱人,就连死亡都无法再把我们分开。
大不了就从头追人,这没什么不行的,她们还年轻,司延还有很多很多时间。
可是——
万一失败了呢?
司延,你做好重新与陶宛形同陌路的准备了吗?
司延咽下了千言万语,最后只不过吐出三个字:
“再近点。”
“再近点吧,陶宛。”
“好的呦。”
*
到了晚饭的时间,陶宛带着司延去了她平时和许临川结伴吃的二餐食堂,望着玻璃窗背后毫无烹饪痕迹的食材,司延起了后悔的念头。
“陶宛,能换一家吗?”
陶宛转过头,一把抱住了司延的胳膊防止她跑走,摇头,“不行,你都说了我带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的。”
队伍越变越短,马上就排到两个人了,司延只好认命:“好吧,但是我不会吃完的。”
这是司延最后的坚持了。
陶宛神秘一笑,“真的嘛?”
她把手搭上了司延的肩,这是华尔兹的起手姿势,开口:“别忘了,你晚上还要和我跳舞。”
“记着呢。”司延说。
实际上,何止是记着,司延从早上刚睁眼就在想这件事情,一整天下来都没忘记过,就连上午的专业课,她也没什么心思去听,全程用笔记本搜相应的视频。云开霁坐在她旁边,一分钟“啧”了五六次。
陶宛这么一提,倒是唤起了司延内心的紧张。
司延了解陶宛在专业上向来认真,而今晚有事两人各种意义上的第一只舞,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考虑,司延都想要做到尽善尽美。
“要踩点吗?彩排呢?是不是需要提前到……”
“等等,”陶宛伸手拽住司延的后衣领,打断了她的话。
陶宛盯着司延面无表情的脸半晌,突然一笑,问:“司延,你是不是紧张啊?”
“嗯。”司延没什么包袱,更何况这是在陶宛的面前,她直接承认了。
话音刚落,还特地补充了一句:“是非常紧张。”
听了司延这话,陶宛再去看司延的侧脸时,竟好似在对方漆黑的眼底裏读出了几分脆弱。
陶宛:“没关系的呀,你跳得真的很好的。”
“而且,”陶宛想起了自己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游戏语录,拍着胸脯跟司延保证:“你放心好了,我会带你的。”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陶宛思考了几秒,眼睛一亮,重重地拍了拍司延的肩膀,兴奋道:“‘你把一切都交给我就好了’!”
司延:……
司延不动声色地把陶宛的手从自己的身上扒拉了下去,“你从哪看到的?”
陶宛没注意到司延的小动作,手又开始玩起了司延的头发,“手机上一个绿色的软件喽。”
陶宛从幼儿园的时候就很喜欢黑头发,司延又是她认识的人裏面头发最黑最亮的。
两个人初中当同桌那会儿,陶宛就动不动玩司延的头发,趁着午睡的时候偷偷给司延扎小辫子,下午就偷偷观察司延,看她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
司延一看她,陶宛就咯吱咯吱地笑,也不说什么。
周围的其他同学也早就习惯了,还帮着陶宛瞒司延。
往往等两人结伴一起回家了,走到家门口的分叉路口时,司延才会通过路口的转弯镜发现这个事情。
最后呢,就由陶宛笑着再帮她解开,两个人挥手告别,第二天再在那个路口结合,一起上学。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司延头发和手感和当年一样好。
陶宛伸出食指,一圈又一圈的把司延的头发绕在了自己的手指上,白皙的皮肤与漆黑的发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视觉冲击感极强。
司延低头扫了一眼这个画面,“以后少看一点,太奇怪了。”
她抬手,单手抓住了陶宛的手腕,又把自己的头发仔细地一圈圈从陶宛的手指上剥离。
“痒。”陶宛弯曲了一下食指,故意扣住了司延的指尖。
司延只好又把陶宛的食指给掰直,冷冷开口:“别玩我的头发。”
说完,司延就从手腕上摘下了预备好的皮筋,在陶宛幽怨的目光下把一头秀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
“你变小气了诶。”陶宛一脸认真地盯着司延的眼睛。
司延的眼睫毛飞速颤动了两下,垂眸道:“是你变太大方了。”
这是一句好话,陶宛听出来了。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今天的晚上就我请你吧。”陶宛从兜裏掏出自己的手机,很得意地在司延眼前抖了两下。
“不要太感谢我哦~”
司延转回了头,身边,一个女生正好端着舞院特供减脂餐从两人旁边路过。
绿的草,红的番茄,白的鸡蛋,黄的鸡胸肉,紫的饭。
司延:“那倒也不会想要感谢。”
*
两人约莫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陶宛的手机突然“嗡嗡”作响。
司延一下子就听出这是微信裏给某人设置了提醒之后的声音,立马抬头,看着陶宛拿起了手机。
陶宛划了两下手机的屏幕,浅色的瞳孔在手机屏幕光的照射下带上了一点蓝。
司延低头,用筷子狠狠戳穿了配菜裏的水煮蛋,问:“是老师发来的消息吗?”
“嗯,”陶宛点点头,又把手机黑屏倒扣在了饭桌上,“是通知我们晚上舞会的地点,在综教最上面的那个小礼堂裏面,大概7点钟开始吧,现在还早着呢,我们6点半到就行了。”
“不需要提前准备吗?”司延回想起自己早上出门前就拿出来放在床上的礼服和配饰,说。
“不用啊,”陶宛用筷子夹了一小口紫米饭放进嘴裏,“顶多换个衣服嘛,一会我们打车回家就行了,用不了多久的。”
陶宛以为司延还在紧张,安慰道:“其实规模不大的,毕竟只是舞院内部的,人也少,大家都互相认识,没电视上演的夸张。”
“是吗……”
陶宛一听,感觉出了不对劲,司延这语气,怎么好像有点失落?
司延不说话了,许久才闷闷地来上了一句:“哦,我知道了。”
“那我们快点吃完,马上就回家准备?”陶宛想了一下,开口。
“也行。”音调明显上扬了不少。
司延坐在对面,皱着眉,一言不发地往嘴裏面塞饭。
不过五分钟过后,陶宛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抬眼望去,司延已经放下了筷子,面前的配餐吃得干干净净。
察觉到陶宛的目光,司延若无其事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其实,好像,也没那么难吃。”
陶宛顿了几秒,试探道:“那……现在就走?”
“好。”说完,司延果断起身,右手端着自己的饭盘,左手端着陶宛的饭盘。
陶宛不过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的时间,再抬头的时候,司延走得已经只剩下了背影。
*
舞院类似今天晚上舞会的活动有很多,陶宛刚进A大时候,家裏就给她备好了基础的礼服,是一件版型十分简约的纯白连衣裙,一字肩设计,一点多余的设计都没有。
这裙子是陶宛自己挑的,一开始家裏两位家长还担心纯白色的裙子会不会太单调朴素了,是不是最好还是带一点颜色比较好。
而当陶宛换上裙子,从更衣室的门后走出来后,两人都没再对陶宛的选择发出什么异议。
一般来说,相应色彩的衣服能够带出着衣者相应的气质,比如红色热烈,蓝色沉静,黄色活泼……
可这对陶宛来说并不那么适用,陶宛身上天生带有的色彩已经够多了:偏橘色的发色,浅色的瞳孔,白皙的皮肤,粉红的唇。
在这种情况下,纯白色就成了能最好凸现陶宛本人鲜明的个人特质的颜色,纯白的布料就像是一张簇新的画纸,陶宛本人就是画纸上最好的杰作。
礼服是成衣,上身前陶庄静特地送去别家按照陶宛的身量做了微调,穿在身上更贴合身体的曲线,腰间配了纱制的腰带,转圈的时候会在空中荡出半透明的涟漪。
礼服昨天刚送去熨了,如今还包在一个巨大的透明定型袋裏面,挂在陶宛房间门背后的挂鈎上。
陶宛换上了裙子,拉链是开在侧边的,她歪着头,垂眸,吸着一口气,缓慢而小心地把拉链给拉到了上面。
她低头,看着自己并无明显变化的小腹,松了一口气。
还好,看来司延的饭也没让自己胖太多。
解决掉心腹大患,陶宛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她又把配套的鞋子给换上,从衣柜裏拿出了另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披在身上。
陶宛平时不怎么戴首饰,这次配的饰品也很简单,一枚小巧精致的珍珠发卡,一条简约的钻石吊坠,仅此而已。
陶宛快速结束了“换衣服”这个环节,她本可以直接拿上手机,出去跟司延说一切“都弄好了,我们快走吧”,可心裏总感觉不踏实,像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陶宛漫步到床头柜前,弯腰,拉开了最上面的抽屉,一个熟悉的黑色方形首饰盒静静地躺在抽屉裏。
盒子打开的瞬间,那颗偌大的帝王托帕石跳入了陶宛的视野中,陶宛的眼睛被晃了一下,又立马合上了盖子。
是司延送给她的那枚胸针……
陶宛站在原地,纠结了足足两分钟都没决定好到底要不要戴上。
最后,她干脆把盒子收进了西装的口袋裏,等上场前的最后一秒再说。
现在的时间已经接近晚上6点钟,太阳完全落了山,客厅顶上灯的瓦数很足,司延房间的门禁闭着,客厅裏静得能听到外面风吹到窗户上的声音。
司延怎么还没换好……
陶宛坐在沙发上,望着不远处岛臺上的那瓶百合发呆。
在百合旁边,还摆着一个空的花瓶,裏面原先插着的是陶宛那晚买给司延的红玫瑰。
绕是司延嘴上再说什么“永远”,该凋谢的花还是要凋谢,不过买回来的第四天,大多数花瓣的边缘已经变得枯黄。
司延亲手把花给处理了,花没了,花瓶却还摆在岛臺上,像是某种徒劳的代偿。
陶宛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其实那瓶百合也开始有点蔫了。
算来算去,今天都是司延送她这束花的第21天了,已经比司延当初和她说的时间多了足足一个星期。
这时,耳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在看什么?”
“你给我买的百合,”陶宛边说,边回头去看身后的那个人:“好像有点蔫了,我感觉可以处理——”
剩下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裏,陶宛瞳孔紧缩,噎了一下,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随后剧烈地咳嗦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期间她抬了一次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刚吐出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又重新被咳嗽声吞没。
“司、你、怎么、咳咳咳!”
“先别说话,”司延大跨步走过来,右手放在陶宛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陶宛弯着腰,脊椎骨高高的凸起,司延能透过薄薄的布料感受到陶宛骨头的形状。
“好点没?”
陶宛一张脸都被呛红了,她点点头,又咽下一口空气。
刚感觉舒服点了,能说出话了,陶宛立马开口,指着司延身上的礼服裙质问道:
“司延,你怎么穿得这么隆重!真的只是小舞会而已!”
司延下意识就想做一个扶眼镜的动作,手指却直接点上了自己的山根,她这才想起自己换了隐形,只好又在陶宛攻击力十足的目光注视下讪讪放下了手,改为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那根簪子。
“很隆重吗?可是这个簪子不是你送给我的吗?”司延故作无辜地看着陶宛,没了镜片的遮挡,她脸上的各种表情在陶宛的眼裏变得更加明显了。
陶宛咬牙切齿道:“你别装傻!我说的是簪子吗?”
被陶宛直接点破,司延马上选择装聋作哑,只深深地望着陶宛,不为自己辩解。
殊不知,她这样子,让陶宛更方便打量她此刻的样子了。
或许是心有灵犀,司延选择了一条主色调为黑色的晚礼裙,无袖抹胸的设计,剪裁很是立体高级,布料的选择也十分有讲究,远看是纯黑色,近看却能发现其上隐隐有珠光流动。
整条裙子很贴合司延本身的气质,冷淡中透出几股矜贵,远看神秘、不可攀折,近看却很华美、外放。
平心而论,司延这条裙子算不上特别夸张,只是她本人相貌出众,称得衣服也变得贵了起来。
而且,陶宛接下来注意到司延并没有戴自己送给她的那枚胸针,安心之余又有些失落。
她还以为,司延一定会戴呢。
可下一秒,陶宛视线下移,目光停在了司延腰间的位置,那边,一枚圆润的澳白正点缀其间,在客厅灯的照耀下闪着柔和的光。
原来这条裙子本身腰并没有收得那么紧,是司延把胸针别到了腰间,才又往裏收了几分。
“怎么样?”司延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澳白的表面,她抬头看着陶宛的眼睛,眼神裏有几分邀功的意思:“本来这条裙子是不太好戴胸针的,但是我想到了这个方法,是不是还挺搭的?”
陶宛突然感觉西装口袋裏的那个小盒子似有千钧重。
“陶宛,你没戴我送你的那个吗……”司延上下扫了陶宛好几眼,开口,大有把话题直接转移的意思。
陶宛深呼吸一口气,“你先别转移话题。”
“裙子和胸针可以留下,”陶宛做出了最后的让步,“其他的配饰都要卸下来,要不然集体活动这么显眼,要被老师说的。”
当然,陶宛也有点自己的小心思在。
陶宛说完,又评估了一会,开口:“簪子也可以留下来。”
自己唯三看中的东西都被留了下来,司延很好说话地点了点头,当着陶宛的面把脖子上的项链和耳钉都摘了下来。
“现在呢?”司延做完了一切,问陶宛,眼睛如同黑曜石一般深邃。
陶宛:能说吗?还是很好看……
司延穿得毕竟是抹胸设计的礼服,没了项链,脖子上难免有点空。
“等等,”陶宛突然低头,摘下了自己脖子上的钻石吊坠,放在了司延的手心裏,“这个给你。”
吊坠上还残留着陶宛的体温,司延马上戴在了脖子上,问:“送给我的吗?”
陶宛很无语地看着司延脸上得意的表情:“才怪,跳完了要送给我。”
司延:“好吧,能借给我已经很开心了。”
陶宛:……司延好茶哦。
*
两人卡点匆匆赶到了舞会场所,小礼堂外围的走廊边已经两两结队占满了人。
陶宛拉着司延的手往裏面走,一路走,一路收割目光。
到了负责晚上活动的老师面前,陶宛没着急说话,只默默闭上了眼睛,司延站在旁边,一头雾水。
那老师一抬头,直接被面前的两人晃了一下眼,回过神来,张嘴就开始调侃陶宛:
“呦,陶宛,我怎么不知道今天晚上安排了领舞啊。”
“需要老师帮你们一会安排到中间吗?”
陶宛头都不敢抬,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小声地顶嘴:“其实,也没那么显眼吧……”
“我看其他人也有这么穿的……”
陶宛话说到一半,旁边恰巧又来了一对人,其中一人好巧不巧平时还与陶宛熟识。
她刚走过来,就冷不丁拍了拍陶宛的背,赞扬道:“小陶今晚很好看呀。”
目光瞟及陶宛旁边站着的司延,还不忘雨露均沾,特地加上了一句:“嗯,舞伴也好看!”
陶宛的辩解瞬间变得更加苍白,讪讪开口:“老师……”
那同学见状,也意识到了什么,忙帮陶宛说话,“哎呀,老师,小陶和她旁边这个——”
司延及时地介绍了自己:“司延。”
“小陶和司延同学也不是故意的对吧,人家本来都长这样了,想低调那也没办法啊。”
“而且,现在再换衣服也来不及了。”
陶宛配合地委屈巴巴地看着老师,跟着点了点头。
司延虽不懂背后的弯弯绕绕,但也学着陶宛的动作点了点头,只不过她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老师,不像求情,像在给别人上压力。
“行吧行吧,”负责老师松了口,把原先压在纸下面的签到板拿了出来,“快签到吧。”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谢谢老师!”陶宛喜上眉梢,利落地签好了名字,司延紧随其后。
签到板上,两人的名字紧紧地挨在了一起。
*
两人从指导老师那边拿了号,走到了另一个房间等候。
借着还没等待上场的时间,司延问起了刚才的事情:“那个老师,她为什么要这样?”
陶宛闻言,白了司延一眼。
还不是要怪你,长得好看又没自觉。
“她是怕我们太突出,到时候破坏了整场舞的和谐性。”陶宛耐心解释道。
司延若有所思:“这样吗?”
“所以,是因为这个你才没戴我送你的那枚胸针吗?”司延冷不丁又问道,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
陶宛一愣,有些心虚,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司延低下了头,深情有些落寞:“就是有点可惜了。”
陶宛最受不了司延这种表情,心软了,“其实,戴了也没关系的。”
“都已经这样了,而且说实话,毕竟是内部的,顶多之后在视频裏比较扎眼。”
“真的吗?”司延眼睛一亮,又很快黯淡下去:“不过,你应该没有带出来吧。”
说完这句话,就两眼死死地盯着陶宛明显鼓起来的西装口袋,恨不得直接烫出两个洞来。
陶宛终于意识到自己又被套路了:……
她认命地从西装兜裏一把把那个小盒子给拿了出来,重重地按在了司延的手心裏。
“帮我戴上吧。”
“好。”司延打开盒子,把那枚橙红色的宝石给拿了出来,弯下腰,仔细地待在了陶宛的胸前。
“你知道吗?陶宛,”司延轻柔地抚摸着宝石的表面,像是在抚摸一段尘封已久的过往,开口:“我一直在想象你戴上它的样子。”
陶宛轻笑,调侃道:“你不感觉这种话,需要留到别的更特殊的场合再说吗?”
“比今天更加特殊吗?”司延幅度很小地歪了一下头,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她很快得出了结论:“我感觉可能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了。”
陶宛笑而不语。
*
7点半舞会准时开场,配乐是变了调的《蓝色多瑙河》,司延牵着陶宛的手,往小礼堂中心迈去。
音乐起,聚光灯一打,陶宛胸前的帝王托帕石熠熠生辉。
司延深深地注视着面前的人,在跟着陶宛转完第二圈的时候,忍不住看着陶宛的眼睛,开口:“陶宛,你好美。”
手臂往内收,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再次拉近,陶宛嘴角一勾,含笑道:“那当然,天生丽质罢了。”
说完,陶宛目光玩味地扫了一下司延的脸,玩笑道:“小姐姐长得也不错嘛,怎么之前好像没见过你,做个自我介绍吧。家裏条件怎么样?有没有对象啊?”
音乐减缓,两人互相抱着,围着场地悠悠地迈着步子。
陶宛是开玩笑的,司延却当了真,还真当场开始介绍自己:“司延,20岁,A大金融大三在读,无不良嗜好,有房有车,家境尚可,爱干净,会做饭……”
陶宛打断了她,目光偏移,定在了司延身侧的摄像机上。
司延也注意到了,不那么情愿地临时结束了话题,等两人再度转到内场后,她又马上添了一句:
“没有对象……”
陶宛笑眯眯的,“你在这裏相亲吗?”
司延:……
司延:“明明是你让我说的。”
陶宛的笑声从唇瓣裏漏出来,“司延,你真可爱。”
司延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
8点钟学校裏有安排烟花秀,舞会结束后,众人都不约而同地上了楼梯,到顶楼的天臺上,准备看烟花。
顶楼海拔高,照不到什么灯光,天臺上又只有门口的一盏小小白炽灯,乌泱泱的一片,要靠得很近,才能模糊地分辨出身边人的脸。
“司延?”陶宛有点怕黑。
“我在。”司延伸出手,两人再度十指相扣。
不过,这次是陶宛主动的。
借着夜色的掩藏,陶宛偷偷地靠在了司延的怀裏,司延也微微偏头,两个人在一片昏暗中互相依偎着。
周边传来了其他人的讨论声。
“还要多久才开始?”
“对啊对啊,好黑啊。”
“快了,大概还有一分钟,马上就到点了。”
陶宛闻言,抬头,小声跟司延说:“快了呢。”
司延不用眼睛看也能想象出陶宛此刻的表情,她忍不住把陶宛搂地更紧,“嗯。”
两人望着同一片天空。
“咻——”
“砰!”
随着一声巨响,漆黑的天空的正中央猛地绽开了一朵红色的巨花,仿佛把天地间的一切都瞬间照亮了。
目光可视物的第一秒钟,陶宛看到的是司延的眼睛。
正如陶宛一样,司延也在看着自己。
陶宛:“你怎么不看烟花?”
司延把问题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你怎么不看烟花?”
“我现在看!”陶宛偏过了头。
可不过一分钟过后,陶宛又把视线从烟花上移开。
她转身,环顾四周,认识的其他小情侣已经亲成了一片。
而旁边,司延还抬着头,全神贯注地望着夜空中绽开的烟花,绚烂的色彩把她的脸也染成了缤纷的模样。
陶宛凝视着司延的侧脸,突然打心底地意识到一件事情:
她好像真的爱上司延了。
至少在这个时刻,她想要和司延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也想要像其他人一样,亲吻司延。
这一秒陶宛已经等了太久,好在,这一次她及时抓住了自己的情感。
没有丝毫的犹豫,陶宛直接开口:
“司延,我喜欢你。”
第一声告白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烟花爆炸声中。
陶宛还以为司延没有听见。
正当陶宛再心底盘算着要不要再来第二遍的时候,司延缓缓转过了头,她眼神复杂,目光死死地粘在了陶宛的脸上,特别是对方紧抿着的唇瓣。
明明人好端端地站在陶宛的面前,陶宛却莫名到对面人已经碎成了好几块。
司延开口,声音竟有些颤抖:
“陶宛,你说什么?”
第56章 接吻
接吻
“司延, 我说——”陶宛的脸因兴奋而涨得通红,她几乎是喊出了下面的这句话:“司延,我喜欢你!”
烟花仿佛是从耳边炸开的,陶宛微微抬着头, 眼睛亮晶晶的, 在司延的眼中, 那一刻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光都聚在了面前人的身上。
“陶宛……”司延怔愣地开口, 今天一整天悬在她心口的那块大石如今终于放了下来, 司延眨眨眼, 脸上毫无征兆地滑下了两行清泪。
“陶宛,”司延重复地叫着那人的名字,声音颤抖着:“陶宛, 陶宛, 陶宛, 陶宛……”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司延问道。
司延转过头的时候,陶宛已经看到了她脸上的泪痕,她被司延这突如其来又有些不合时宜的眼泪给吓到了, 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在这件事情上, 陶宛并不想司延认为她是很随便的人。
“我知道, ”陶宛平静地说, 她第三次说出了那句话:“司延, 我喜欢你。”
司延“嗯”了一声, 鼻音很重,人看上去还是呆呆的, 做不了什么思考, 目光却直直地粘在了陶宛的脸上,一刻也没有移开过。
陶宛低着头, 从自己西装外套的口袋裏掏出来一条洁白的手帕。
一直以来,她都把这个当作可有可无的装饰,没想到,今天倒是派上用场了。
就好像冥冥之中她一直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一样。
“你真的是,哪有告白的时候哭的啊。”陶宛抬手,仔细地把司延脸上的眼泪都擦干净了。
她之前从没干过类似的事情,一时间没控制好力度,手帕移开的时候,司延的脸上分明地出现了几道红痕。
跟被她虐待了似的……
陶宛有点内疚,又把手帕直接塞到了司延的手裏面,“还是你自己擦吧!”
在陶宛缩回手的最后一秒,司延抬手,猛地攥住了* 陶宛的手腕,她痴痴地看着陶宛,眉毛下垂着,说:“能再说一遍吗?一遍就好。”
陶宛挑眉,“什么?”
司延一眼就看出陶宛已经领悟到她的意思了,安心打起了哑迷:“就是、就是那个……”
陶宛憋了一肚子坏气,故意不顺着司延的话说,“那个那个那个那个那个!”
“陶宛……”司延委屈巴巴地望着陶宛的眼睛,没多说什么,只叫了陶宛的名字。
这对于陶宛来说,这就够了。
许是司延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的样子太可怜,许是陶宛已经彻底代入了女朋友的身份,而关心自家女友的情绪,是合格女朋友必须要做的,陶宛露出了一个很温柔的笑,环抱着司延的腰,说:
“司延,我喜欢你。”
陶宛歪了歪头,“这样够了吗?”
司延:“不够。”
看在是司延先喜欢她的份上,陶宛决定在告白这件事情上慷慨一点。
哎呀,谁让她喜欢司延呢。
“司延,我喜欢你。司延,我喜欢你!司延,做我女朋友吧!”
“唔!”话说到一半被突然堵住,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腰被人死死地扣住,陶宛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人猛地放大的脸,漂亮的眸子裏盈满了震惊,她肌肉反应地就想要往后跳,司延双手抱着她,反把陶宛带得更近。两人几乎是紧紧贴在了一起,陶宛甚至能感受到胸前的那枚胸针正抵着司延的肉。
司延是突然亲上来的,陶宛没经验,来不及闭嘴,半张着嘴,司延也急,牙齿和牙齿磕在了一起,震得陶宛的头都要晕了。
舌头从唇缝裏探出来,不过刚刚试探地舔了一下对方饱满的下唇瓣,陶宛就突然炸了毛,马上偏头,避开了司延接下来的动作。
不过这也没事,司延顺势咬了一下陶宛的脸颊肉。
好软。
前后不过一分钟的动作,却让两个体力都算不上差的人累的气喘吁吁。
陶宛大喘着气,脸涨地通红,眼睛上蒙了一层水雾,水光潋滟的,她开口,一条条地控诉司延的行径:
“你干嘛咬我啊!你属狗的吗?”
司延都不太能思考了,她还在回味刚才的触感,像是全世界最柔软最甜的棉花糖,原来文艺作品裏的描述并不是夸张,和喜欢的人接吻,感触真的是甜的。
陶宛说到这,还得停几秒钟缓缓,休息一下才能说下一句。
“还有,你怎么不等我话说完再亲。”
“陶宛,我爱你。”司延终于补上了这句话。
陶宛的面庞随着背后夜空中烟花的绽放而亮起,又随着烟花的消散而暗下,明灭变化间,不变的是陶宛那双灼灼的双眼。
陶宛笑了,她还维持着环着司延腰的姿势,表情有些小得意,开口:“这个我当然知道啦!”
而且很喜欢很喜欢呢。
司延失神了一秒,她又想亲亲陶宛了。
“陶宛,我能亲你吗?”
陶宛的嘴巴一下子就闭上了,她算是吸取了一点点教训,这次只点点头,快速看了司延一眼,小小声说:“可以,那你要轻轻的。”
两人交换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烟花秀刚好结束,四下又陷入了一片昏暗,周边不断传来其她人叽叽喳喳的聊天声。
很吵,很响。
但是陶宛感觉远不及她和司延两人此时的心跳声响。
扑通、扑通。
感受着对方的存在,陶宛的心跳得那样快,她甚至感觉胸口有点疼。
而此刻,面前的人影又动了一下,看动向是一个俯身的姿势,陶宛反应迅速,赶在司延二次偷袭前单手挡在了自己的嘴前,司延的吻就这么落在了陶宛的手背上。
陶宛脑瓜子“嗡嗡”的,话都有点说不利索,顶着司延的目光,解释道:“我们、我们不能再亲了,要不然心脏要出问题的。”
司延“嗯”了一声,“那好吧。”
陶宛光听声音都能感受到司延的不甘心。
“你是流氓吗?”陶宛很真诚地问道。
“不是,”司延象征性地反驳了一下,纠正道:“是你的女朋友是流氓。”
被司延这么一尬,陶宛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跳的就没那么快了,白了司延一眼,记仇道:“你还说我呢,我看你才要少看绿色软件呢!”
烟花秀结束,天臺上凑热闹的众人也开始有序退场,人群缓慢地往出口的方向移动着,不少人拿手机开了手电筒,照着脚下面走的路。
陶宛的西装外套有口袋,她从裏面把司延和她的手机都掏了出来,也学着开了手电筒,帮两人照着路。
司延接过了陶宛递过来的手机,没解锁打开,而是弯着腰又塞进了陶宛的兜裏,自己则趁机握上了陶宛的手,十指相扣。
冰冰凉的柔软触感自手心相贴处传来,陶宛无语,她没想到司延这点时间都不想等,明知故问道:“司延,你又在干嘛——”
司延下意识去扶眼镜框,再次落了个空,她及时转移了话题:“陶宛,好好看路,我看不太清,先抓着你走。”
听完这话,陶宛偷偷瞪了司延一眼,司延怎么又把她当傻子!
不过念在司延脸皮比她薄很多,陶宛也没打算拆穿。
“好哦,那你可要抓牢了。”
哎呀,真是没办法呢,谁让她喜欢司延呢。
*
看完烟花秀,两人打车回到公寓裏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9点钟。
入夜气温微微降低了点,陶宛又怕冷,身上一连套了两件外套,一件是她自己的白西装,另外一件是司延之前留在学校的夹克衫。
她双手插兜,静静地站在旁边等司延开门。
入户门前的美乐蒂地毯早在司延刚搬进来那会儿就被陶宛给撤下去了,她本意是之后再上网买个实用点的,结果第二天晚上回家就看到门口多了一条米黄色的地毯,司延借着“买多了”的借口,一口气把家裏的所有的地毯都换了。
陶宛如今想起了这个事情,抬脚去轻轻地踢司延的鞋子,问道:
“司延,你当初是不是故意买那么多日用品的?”
门已经开了,司延单手支着门,让陶宛先进去,她直接承认下了陶宛的猜测,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还要再过一点时间才能发现呢。”
“哼,其实、其实我早就发现了。”
陶宛弯腰,换上拖鞋后人直接躺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她侧着身子,抬手一把抓下了固定头发的皮筋,橘色的发丝垂落下来,罩住了她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下巴,和两片被亲得还有些红肿的唇。
“累死我啦。”
司延坐在了陶宛的旁边,俯身,把她脸上的发丝轻柔剥开,又亲了亲陶宛的脸。
她手指捏着陶宛的下巴,竟直接观察起了陶宛的嘴唇,用手指一下一下地弹着那两瓣,疑惑道:“我也没用力啊,怎么好像有点肿了。”
陶宛躺着,拨着司延背上的黑发,懒懒道:“但是它就是肿了,这只能说明你根本没轻轻的!”
“我反思。”司延只是嘴上这么说。
“扶我起来,头有点晕了。”陶宛大张开手臂,司延抱着陶宛的腰,把她给扶坐起来,正好窝在自己的怀裏。
陶宛眯着眼,也细细观察了一番司延的脸,她“哈哈”两声,指着司延的下半张脸,幸灾乐祸道:“你又说我,司延,你的嘴巴也被我亲肿了~”
“这又不是比赛,”司延把陶宛的手给打下来,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头靠在了陶宛的肩上,“让我抱一会你吧,陶宛。”
陶宛配合着把身上的两件外套都脱了下来,披在两个人的身上。
“光抱的话好无聊啊。”陶宛弯腰,从茶几上找到了电视机的遥控器。
公寓裏的电视机就跟陶宛西装口袋裏的手帕一样,一直在陶宛心中都只是一个摆设。
如果没有司延,陶宛不会想要用手帕帮别人擦眼泪,也不会和另一个人互相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
“哇!快看我找到了什么,”陶宛兴奋转头,用手肘撞了撞司延的腰,说:“这不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看的那部动画片吗?”
“哪有……”司延下意识就像反驳,她一转头,粉色的小猪已经从天上掉了下来。
司延脸上的表情直接凝固了。
陶宛见状,咯吱笑了出来,直接按下了确定键:“那就看这个了!”
司延又把头埋回了陶宛的颈窝裏,声音闷闷的:“随便你。”
陶宛看着司延的耳根,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惊呼:“哎呀,你竟然害羞了。”
司延抬头,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陶宛的眼睛。
陶宛现在一点也不害怕司延,她反倒故意把声音给调高了,挑衅道:“怎样!你就是害羞了。”
“好,”司延开口,不等陶宛反应过来,她一把抽走了陶宛手裏的遥控器,说:“我这次绝对轻轻的。”
铺天盖地的气息让陶宛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她双手弯折搭在了司延的胸前,司延这次的动作很轻柔,但却更加狎昵,她像舔着根棒棒糖似的细细地舔着陶宛的唇,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覆盖上自己的气味。
陶宛突然意识到“轻轻的”可能也不是件好事,故意放缓的动作拉长了两人肢体接触的时间,一切感官上的体验都被无数倍放大。
不同于之前在天臺上激烈而青涩的一吻,这一次明显缠绵的意味更多,陶宛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跟被电了一样的酥麻感,浑身的骨头都酥了。
陶宛被这一吻刺激得几乎要流下生理性泪水,趁着司延换气的间隙,她推了一下司延的肩膀,委屈道:“你的胸针,咯到我的腰了。”
第57章 追人
追人
司延“啧”了一声, 直起身子利落地把腰间的胸针给摘了下来。
她低头,不忘帮陶宛也把胸前那枚她送的胸针也摘了下来,妥善地放在了茶几上。
陶宛几乎是整个人瘫倒在了沙发上,半眯着眼睛仰头去看天花板的吸顶灯, 浑身上下都酥酥麻麻的, 这样的体验对她来说还是太新鲜了, 大脑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反应过来。
突然间, 视线裏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司延捂着陶宛的眼睛, 哑声道:“不要直视白炽灯,对眼睛不好。”
陶宛很不给面子地嗤笑一声,她费力地把头从沙发的靠背上抬起来, 看着司延。
她本来还想玩玩对方的眼镜, 想起对方换了隐形, 手又放了下来,支在沙发上,调侃:“我两只眼睛裸眼视力都是5.1, 怎么不懂爱护眼睛了?”
“司延, 你自己还戴眼镜呢。”陶宛气鼓鼓地点了点司延裸露在外的锁骨。
司延没反驳, 她在看陶宛的嘴巴。
陶宛这次的嘴巴是真的肿了, 红润润的, 仿佛再轻轻咬一口就能爆出汁来。
与此同时, 陶宛也在看司延,她的目光从司延的锁骨缓慢往上移动, 最后停留在了司延的嘴唇上。
司延的嘴唇也肿了, 不复平日裏的薄唇,厚而艳红, 配合上她清冷的眉眼,无端生出几分欲色。
此时此刻,陶宛有些无厘头地想到:如果薄唇的人都薄情的人,那司延已经被她亲成全世界最深情的人了。
司延摘完胸针,又整个人趴在了陶宛的身上,大有继续刚才的事情的意思,陶宛被她直白的目光死死盯着,止不住地发毛,只感觉心脏又重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几乎要破膛而出。
“不要了,真的不要了。”陶宛双手捂着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司延,她的声音在手后面有些模糊。
脑袋瓜高速旋转,最后找了一个很符合陶宛性格特质的借口:“人家佩奇还看着呢,我们要注意影响!”
司延转头,扫了一眼电视机上的正在通电话的粉色小猪和白色小羊,拿起遥控器把声音给放低了一点,但没直接关上。
她冷冷开口,反问陶宛:“这不是你想看的吗?”
意思就是,司延没说要看,所以她想干什么都行。
陶宛了解司延,自然是一下子就读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她眼睛瞪得老大,直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又重新把遥控器给抢了回来,把声音调到比一开始更大。
“哼,这还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动画片呢!”陶宛认为自己生气得有理有据的,她继续说:“你都没谢谢我一直记得你喜欢什么!”
司延坐在陶宛的旁边,一低头就能看见对方流畅的肩颈线条,她抬头,把沙发旁边的薄毯子给扯了过来,直接盖在了陶宛的身上。
“谢谢你。”
一条毯子加一句感谢,陶宛马上就不生气了,很矜持地笑笑,扬着下巴说:“好吧,我原谅你了。”还很大方地把毯子分给了司延一半。
“不过,真的不能再亲了,我嘴巴现在好痛。”陶宛认真道,说完,还撅着嘴给司延看自己弄出来的“好事”。
司延垂眸,深呼吸好几次,可好像没起到什么效果,她索性抬头,揪起薄毯子直接把陶宛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陶宛物理上的眼前一黑:!!!
陶宛:“司延,你又干什么!”
毯子外,传来了司延清冽的声音,她的语气很平静:“手滑,对不起。”
陶宛从毯子下面冒出了头,抓起司延的裙摆,把她也带倒在沙发上。
经过这么一闹,原本的暧昧氛围已经消失殆尽,两人单纯地一起窝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司延小时候最喜欢的动画片。
这一集很快播完了,电视机自带跳过片头和片尾的功能,不过眨眼的功夫,同一只粉色小猪从天上掉了下来。
陶宛突然偏头看着司延,纤长的睫毛在客厅灯的照射下根根可数,她问:“司延,你认真和我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司延帮两人掖了一下身上的毯子,垂眸思考了几秒钟,缓慢开口:“很早很早之前吧。”
陶安有点不太满意这个模糊的时间,追问:“具体是哪天呢?”
“每一天?”司延说这个并不是在抖机灵,只是那时的她,确实衷心地感觉每一天都很喜欢陶宛。
无数个细小的片段作用于她这一颗人类的心脏,等能意识到这份情感的时候,已经是很喜欢很喜欢了。
“司延!”陶宛提高声音道,在毯子下面拱了一下司延。
司延又仔细想了想,过了好长时间才开口道:“你还记得吗?初三的时候有一天我感冒生病,请假了没有去上学。”
陶宛点点头,“记得啊,我还记得你是因为前一天非要和我们去玩过山车吹到了冷风才感冒的。”
那次陶宛本来没想带司延去的,她知道司延并不热衷类似的活动,每次陶宛和司延一起去游乐场玩,排过的最刺激的项目就是旋转茶杯和碰碰车。
可是那天司延非要一起去,看她和同班的另一个女同学要一起坐过山车,就不管陶宛说什么也坚持要坐,还故意坐在了陶宛和那个女同学的中间。
全程司延都很沉默,旁边的两个初中生倒是玩爽了,下地时都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司延就惨白着一张脸,那天之后都是由陶宛搀着走的。
结果回去的第二天周一就感冒发烧了。
司延继续说:“那天放学之后,你特地翻阳臺过来看我,还专门给我带了热的甜牛奶。如果非要说的话,我应该是那个时候开始喜欢你的。”
陶宛怪笑一声,揶揄道:“初三嘛,那你早恋诶。”
“不算,”司延很严谨地摇了摇头,说:“你没给我那个机会。”
陶宛随后又想起了什么,人“噌”地一下坐直了,瞪大了眼睛去看司延,眼底满是震惊:“我记得我那天给你送了10张试卷吧,你作为初三生,还是附中的第一名,竟然不想着要怎么写作业,竟然想着要亲我!”
因着这件事,陶宛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两人小时候的其他事情,她一直以为司延粘着她是因为她是司延唯一的朋友,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早就有别的想法了!
司延伸出手,又把陶宛给摁回了沙发上,为自己辩解:“当时我没想亲你的,当时我只想抱抱你。”
陶宛明显不买账了,“哦~”了一声,“那你现在就想亲了?”
司延的脸突然红了,小声反驳道:“其实不只想亲的……”
“停!”陶宛紧急制止了司延接下来的虎狼之词,她用目光示意司延去看屏幕上的粉红小猪,“少儿不宜的话在现在不要说!”
司延:……早知道就关了。
没想到司延竟然从初中就开始喜欢她了……
好早哦……
“等等,”陶宛的语气突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她咽了口口水,在毯子下面轻轻地用自己的食指去勾司延的小拇指,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当初搬走了,还和你绝交,你是不是很难过?”
这件事情被再度提出来,沉重到客厅裏的气温都连带着仿佛下降了几度。
“我们还是别说这个了,”司延垂眸,神情在陶宛的眼中分明就是落寞的模样,她继续说:“那件事情都是我的错,你离开也是应该的,是我当时不够关注你。”
“陶宛,我也很开心你现在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情,真的。”
司延的目光很诚恳,话语也很真诚,可陶宛听完并没有感觉多感动,她反而笑了,而且是被司延给气笑的。
“不够关注?”陶宛挑着右边的眉毛,嘲讽道:“司延,你当时就差天天粘在我身上了,你还想要多关注?”
“还有,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陶宛的神情变得严肃认真起来,她正色道:“我们是同岁的,你就只比我大半年而已。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不需要你为我做出这么大的让步。你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如果受到了伤害也可以直接说,不用过多照顾我的感受。”
“司延,你就不能直接说你其实是有点恨我的吗?”陶宛苦笑着,无奈道。
然后陶宛就被重重地亲了一下脸。
司延眼睛裏盈着笑意,“像这样子吗?”
陶宛:……
“不恨你,”司延紧紧地抱着陶宛,柔声道:“爱你。”
又一集结束了,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陶宛感觉自己的背有点酸,她起了回房间睡觉的念头,旁敲侧击道:“司延,你想要一直这么抱着我吗?”
司延立马反问:“不行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不打算先去洗澡吗?”陶宛认为自己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礼服一直穿着也不舒服的吧。”
像是被陶宛给说服了,司延终于松开了手,她直起了身子,却没有起来的意思,再次无言地盯着陶宛的脸看。
陶宛瞬间就想起了自己之前做过的梦,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熟透了。
她抬手,哆哆嗦嗦地把司延的脸给掰了过去,不让对方再这么看着自己,连声音裏都透着慌乱:
“不、不行!你天天脑子裏到底在想什么呢!当然是你自己去洗!”
司延马上反应过来陶宛误会了,玩味地看着她,故意俯身在陶宛耳边开口:“我没想什么啊,我只是想再抱抱你而已。”
司延的气息吹在陶宛的耳廓上,那片皮肤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可就算陶宛都这样了,司延还不满意,她想起今天下午陶宛说过的话,复述:“陶宛,你想到什么了?耳朵好红啊。”
“你还装无辜,”陶宛一手推过去,把司延的脸都给拍歪了,气愤道:“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司延把头重新搭在了陶宛的颈窝裏,长出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轻声道:“陶宛,让我再抱抱你吧。”
“你怎么和以前一样黏人啊。”陶宛抬头看了一下客厅墙上的时钟,说:“行吧,最晚给你抱到十点,我明天早上还要去排练呢。”
9点半,A市完全入了夜,四周都是静悄悄的,仿佛一切都沉睡了下来,屋外半圆的月亮高悬着,陶宛把房间的大灯给关了,只留了沙发旁的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如果此刻偏头去看阳臺上的植物,甚至能从巨大的龟背竹叶片上看到反射来的一小片清晖。
陶宛已经很久没有度过这样静谧的夜晚,外界的其他一切都从她的世界中消失了,耳边只能听到电视机的背景音和身旁人令人安心的呼吸声。
看着屏幕上穿着雨衣出门的粉色小猪,陶宛不禁想起了她和司延最开始认识的那段时光。
“喂,司延,你还记得吗?”陶宛捋了一下司延的头发,继续说:“我记得我第一次去找你玩的时候你就在看这部动画片,当时的你可高冷了,我跑去找你玩你都不理人的,还需要我天天拉着你。”
“以前这么高冷,怎么现在抱着人不想撒手啊?”陶宛调侃道,故意抓着司延自己的头发去轻轻地挠司延自己的脸蛋。
司延没说话,浓密的睫毛飞速颤动了两下,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又害羞了~等亲人的时候你就不害羞了是吧。”陶宛笑着,不依不饶道。
司延还是沉默着,她变换了一个姿势,头朝下,从陶宛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对方笔直挺拔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
怀疑是被电视机的蓝光晃了眼睛,陶宛有那么一瞬好像看到一滴泪珠自司延的眼角处坠落,闪亮着,像是揉碎了的一片光。
“司延?”手裏头发的末端是濡湿的,陶宛意识到不对劲,忙把司延整个人给掰了过来。
苍白刺眼的蓝光下,对方已是泪痕交错。
陶宛被吓得不轻,忙问:“你怎么了?”
偏偏司延倒是像个没事人似的,还直视着陶宛反问:“没怎么啊?”
陶宛都快要急死了,“那你为什么突然哭了?”
“我没哭——”司延下意识地就想要反驳,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她放下手,手心在灯光的反射下折射出水光。
司延满不在乎地抽了张纸,胡乱擦干净了脸,继续抱着陶宛,“没什么,这是高兴的泪水,我只是感觉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嗯……这样嘛……”陶宛喃喃道,面色凝重。
一直到司延依依不舍地放开陶宛回房间睡觉的时候,陶宛都没再笑过,若有所思。
*
周二早上7点钟。
司延打着哈欠推开房间的门,从裏面走出来,她一边走路,一边从左手腕上脱下皮筋,利落地把一头黑发给盘了起来。
行走间鬓边的几缕碎发掉了下来,垂落在她的锁骨上,给整个人增添了几分慵懒的美感。
陶宛默默地坐在曾经她指唤司延坐的那个藤椅上,看着司延从她旁边经过。
在对方即将一只脚迈进厨房前,陶宛及时开口,叫住了司延。
“司延,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司延转头,看到了正好被阳光照亮了半个身子的陶宛,她身上还穿着白色纯棉的练功服,优美的身段被紧身的布料勾勒得淋漓尽致,挺直了脊背坐在椅子上,从原处看过去就像是一副过分精致的人像画。
“早上好,女朋友。”司延脸上露出一个过分幸福的笑,她走过去,抱住了陶宛的上半身。
正当她想要俯身亲亲陶宛的额头时,陶宛突然起身,挣脱了司延的怀抱。
“等一会。”
屋外春光明媚,昨天晚上刚初步成为小情侣的两人在客厅裏面对面站着,司延注视着陶宛脸上欲言又止的严肃表情,一颗心不由得变得忐忑起来。
“陶宛?”
“司延,”陶宛开口,“我昨天晚上想了一下,我感觉我们的进展还是太快了……”
“不要!”司延脱口而出,上前走了一步。
“不是,你先等我说完,”陶宛无奈地往后退了一点。
她重新整理了一下情绪,慎重开口:“司延,让我追你吧。”
爱人会让你流泪,可我也想要让你感受到被爱的喜悦。
第58章 吻后清晨
吻后清晨
陶宛昨天和司延一起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就已经仔细地考虑过了。
司延之所以会莫名其妙地流泪两次, 陶宛感觉归根结底是司延在这段感情中没感受到什么安全感。
虽然司延屡次三番说“自己没关系”“都是我的错”“我们还是不要再聊这个了”,装的好像很洒脱的样子,可陶宛就是能感受到对方实际上还对曾经的事情耿耿于怀。
否则,也不会想总要抱着她了。
俗话说解铃还需系铃人, 陶宛认为这件事只有她能解决。
而且, 她和司延是要过一辈子的, 陶宛并不想这件事情成为两人之间的隐形阻碍。
她想要司延像她一样, 也能够感受到爱人的甜蜜和被人爱的幸福。
“司延, 让我追你吧。”陶宛万分坚定地说出了这句话。
司延被陶宛短短一句话裏蕴含的庞大信息量给砸晕了, 脸上出现了一瞬空白,呆呆地重复了一遍陶宛的话:
“你,追, 我?”
她幅度很小的倾斜了一下脑袋, 还在努力思考。
“对的, 让我来追你!”陶宛笑着说。
“你喜欢我喜欢了这么久,我追你几天总是可以的吧?”陶宛俏皮地眨眨眼。
“这又不是比赛,”司延摇了摇头, 说:“我早喜欢你是我心甘情愿的, 陶宛, 你不用为此感到负担。”
说完, 就想过来抱陶宛。
陶宛并不买账, 支起双手又把司延给推开了, 她反讽道:“哼,你嘴上这么说, 你的眼泪可并不这么说。”
陶宛恢复了以往的霸道:“而且, 现在已经晚了,我就是要追你, 你就说让不让吧。”
司延换了个沉思的姿势,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那这个有没有追到、什么时候结束,是谁说了算呢?”
“你,毕竟是我追你啊。”陶宛道。
司延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那只要之后随便找一个借口答应了就行,要不是怕显得自己过分心急,司延现在就想答应下来。
“那你是不是答应我追你了?”陶宛观察着司延脸上的表情,喜笑颜开道。
“嗯,我同意了,”司延说完这句话自己还有点想笑,可要真的笑出来陶宛绝对会生气,她及时转移话题,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细黑框眼镜,问:“早饭呢,早饭有想吃的吗?”
“玉米蔬果烙!玉米蔬果烙!”陶宛跃跃欲试,“你先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马上回来。”
“你先不要自己做,我可以帮你打面糊,还能学习一下做法,之后我也可以做给你吃。”陶宛正色道。
“好。”司延答应下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
经历过食物中毒后,陶宛下定了决心要学会下厨,不求做的很好吃,只求吃完没问题。
而司延,作为602厨艺最好的人(总人数为2),顺理成章地当上了陶宛的私人老师、私人厨师、舍友、生活搭子、青梅……
哦,别忘了,现在还是女朋友(已接吻版)。
“稍微再多加一点点水。”司延抱着双臂,看着面前明显过于浓稠的面糊说。
她抬头,从一旁拿过了水壶,估摸着倒掉了一点水,递给陶宛:“全部倒进去就行。”
“用温水的话,会比较好搅开一点,但是用冷水,口感会更筋道一点。”司延耐心地讲解着。
陶宛微微皱着眉,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水加进了黄色面糊裏,用筷子搅匀。
“可以开始煎了,用喷壶喷一点油会更香一点。”司延守在旁边,又帮着陶宛把本就放在陶宛右手边的喷油壶给拿了过来,重新从左边递给陶宛。
“司延老师——”陶宛转身看着司延手裏已经拿好的喷油壶和用来摊小圆饼的勺子,既无语又无奈:“你这样的话,直接帮我煎好不就行了吗?”
司延被陶宛的一声“老师”喊得灵魂都要出窍了,压根没仔细听陶宛说的话,还应了下来:“其实我也感觉你现在就自己做太早了,煎这种还是很容易嘣到油的。”
陶宛:……
陶宛双手抱着面糊盆,腾不开手,用屁股撞了一下司延,说:“老师,你这样的话,我是永远都学不会做饭的!别废话了,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动手动脚的。”
顶着陶宛凛然的目光,司延只好把手上的工具都重新放回了原位,后退一步,倚在厨房玻璃推拉门的门框上远远地指挥陶宛。
“舀半勺就行,慢慢地倒进锅裏面,用勺子的底部摊圆——”司延看到了陶宛锅裏面的面糊,果断改口:“摊成什么形状都可以,其实你现在摊得就很好,像小花。”
怕产生误会,司延还加了一句:“很可爱。”
陶宛手忙脚乱地分成锅裏胡乱跑的面糊糊,忙的焦头烂额,还不忘分出珍贵的一秒钟回头骂一下司延:
“你快闭嘴* 吧。”
最后602今天早上吃的玉米蔬果烙是用菜刀切开的。
“边缘平整,刀工精湛,”司延夹起面前的一块正方形的玉米烙,一脸认真地点评道,她咬了一口,又说:“口感酥脆,味道上乘。”
“101分,多一分也不怕你骄傲。”司延含笑看着对面坐着的陶宛。
陶宛:……
陶宛:“那是因为面糊是你调的。”
陶宛嘆了一口气,做饭比她想的要难多了,司延现在能做这么好,是不是也说明背后付出了很多努力呢?
司延见陶宛的神色有些落寞,忙正色安慰道:
“我说真的,其实对于第一次来说,已经很好了,而且也不耽误吃啊。”
“是吗?”陶宛心裏有了希望,眼睛重新亮了起来,“那你当初学了多久?”
司延斟酌了一下,把自己真实学的时间乘以二后告诉了陶宛:
“大概第4次做的时候才煎好。”
“这么快!”陶宛大震惊。
早知道乘以三了……
司延:“……其实你不用学做饭也关系的,只要我会做就好。要不然就像陶姨和宁姨一样,可以请阿姨。”
陶宛在这件事情上很坚持:“她们请阿姨是她们两个人都不会做饭,可是你会做饭,我也想要未来能做饭给你吃。等我们结婚了,你总不能一直给我做饭吧,这样感情会出问题的。”
司延敏锐地捕捉到了陶宛话裏转瞬即逝的两个字,迟疑地吐出两个字:“结婚?”
“对啊,”陶宛对这个态度倒有些出乎司延预料的坦然,她若无其事地夹起一个玉米烙,咬了一口,开口:“只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
“不过当然不是现在,现在我们都还太小了,你20岁生日还要等到下个月呢。”
司延失神地看着面前的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说完,陶宛怕司延紧张,还安慰了一句:“你放心好了,我妈妈和妈咪不是都很喜欢你吗?我以前想让她们别那么喜欢你都没用呢。”
“我都想好了!”陶宛又咬了一口玉米烙,眼睛亮亮兴奋道:“妈妈还是妈妈,妈咪还是妈咪,我可以管平春阿姨喊‘妈’,这样三个人都能区分开。”
“怎么样,是不是很聪明。”陶宛骄傲地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冲司延炫耀她苦思冥想近两天的成果。
“嗯。”司延从喉咙裏挤出这个字眼,音色十分艰涩。
她抬头,面无表情地够到了一边的淡黄色水杯,拿起、仰头、喝完、润喉。
突然开口:“陶宛,我同意了,你不用追了。”
陶宛呆呆地抬头,“啊?”了一声,一头雾水:“可是、可是可是,可是我还没有开始追呢!”
司延摆正了一下眼镜的位置:“你说的,我来决定。”
陶宛立即反悔:“不行,那我要有一票否决权。”
“我马上就否决你刚才的决定,你不许现在就答应我,”陶宛又说,她得意道:“怎么样,你现在没办法了吧~”
司延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椅子腿摩擦瓷砖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陶宛见状,马上起身,绕着桌子躲,警惕地看着对面的人,“不行,我还没追到呢,你不准亲了。”
两人绕了两圈,陶宛脸都羞红了,指着司延说:“你到底幼不幼稚啊,我看你一会别和我去A大了,你去幼儿园算了。好在是在家裏,出去我都怕你被别人笑话。”
司延意识到,陶宛这次是认真的。
她长出一口气,嘆气道:“陶宛,你就折磨我吧。”
*
两人背着包走出单元楼,各自的手裏都拎着一袋垃圾,专门绕到小区裏的垃圾处理场扔掉后,司延肩上挎着两个包,站在一边静静地等陶宛洗完手。
司延从兜裏掏出一张纸,递给了陶宛,她低着头,看着陶宛接过纸,仔仔细细地把每根手指都擦过去。
陶宛皮肤本就因为色素缺少的缘故过分苍白,受到冷水的刺激后指关节透出些粉来,像模型店裏的手模。
“那能牵手吗?你手都被冻红了,我怕你冷。”面对陶宛,司延已经习惯为自己的所有举动提前找好让人拒绝不了的借口。
“第一、这只是看上去恐怖,你认识我这么多年了,又不是不知道我皮肤敏感,”陶宛低着头,把擦完手的餐巾纸用心地捏成了一个小球,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裏,抬眼扫了眼司延,继续说:“第二、你现在可以坦诚点,不用找那么多借口。”
“哦。”司延认真地看着陶宛的每个动作,应道。
“那我想牵你的手,”司延二次开口,平静道:“还想亲嘴。”
陶宛猛地抬头:!
她左顾右盼了好一阵,发现周围没人时才放下心来,忙主动拉上司延的手,把她整个人都拖到了主干道上,“牵手都堵不住你的嘴!”
*
许是上天都知道昨天晚上茫茫人海中有两人成功相依,今天也很给面子,A市迎来了连续第五天的大晴天。
4月已经过了一半,步入晚春时节,街道两边的绿化较一个月前绿得更加鲜嫩。细风拂面,空气裏都带着早晨的露水味,清新非常。
陶宛牵着司延的手,两人不疾不徐地漫步往A大走去,阳光洒在身上,让两人肩上披了一对同样的亮光。
越靠近A大北边生活门,路边人行道上走着的学生模样的路人就越多。这附近的小区因着地段的问题,大多数都顺势出租了出去,每每路过这段路,陶宛都会幻视初高中的时候。
那个时候也是这样,一堆人一起走着一条路去上学。
现在司延也回到了她的身边,像是以前一样,看着身边人较当时并无太多变化的侧脸,陶宛恍惚间有一种岁月从未变迁过的感觉。兜兜转转,两人回到了最初的样子,这是何等的平和幸福。
“司延,我好爱你。”陶宛突然说。
毫无征兆的一句告白,司延愣了一下,随后心念一动,试探道:“所以,我可以答应了吗——”
“不可以,”陶宛板着脸,一句话敲碎了司延的幻想:“我还没开始呢。”
司延内心甜到说不出话来。
没开始都这样了,那开始了还是常备胰岛素吧。
司延怕她自己受不了。
恰巧,此时两人的旁边正好有一辆自行车慢悠悠地骑了过去,司延认出骑车那人正是明吉新当时给她看过照片的那个“天菜T”。
对方染了一头蓝发,在春光中极为张扬,她自行车后座上还坐着另一个黑发的马尾女生,正抱着前面那人的腰,两人的表情看上去都很幸福。
陶宛摇了摇司延的手,好奇道:“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司延回过头来,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口:“刚才那女生染了蓝头发,看上去还挺刺、显眼的。”
“有吗?还行吧,我还是感觉黑头发好看,有气质,你的就很好看。”陶宛没听出来,认真回答。
司延淡淡地笑道:“那我感觉橘色的头发好看,像小橘子。”
“哼,算你有眼光喽~”陶宛很矜持地笑笑,耳廓上的粉红却暴露了主人的真实情感。
这条街走到尽头,两人手牵着手转过最后的一个路口,不远处,A大北门旁边常年立着的减速警告牌已清晰可见。
司延还是忘不了刚才看到的场景,赶在和陶宛分别前,旁敲侧击道:
“陶宛,你有没有感觉走路去上学可能有点慢。其实我们可以买辆自行车的,这样会快一点,早上也能多睡几分钟。”
既然我们住在一起,那就买一辆吧,我可以载你。
司延斟酌了又斟酌,上面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与此同时,旁边一辆全黑的山地自行车呼啸而过,带起了一阵风。
骑车的不是别人,正是明吉新。她显然是刚从生活区那边骑出来的,头发乱糟糟的,自行车车把上左边挂着一根油条和两个包子,右边挂着一杯豆浆,透过塑料的袋子,还能依稀分辨出裏面杯子上印着的A大校徽。
“呦,这不是司延吗?还能在这裏遇上。”明吉新眼前一亮,和司延打招呼,随后她注意到了旁边的陶宛和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就算对方一副早八快要迟到的模样,依旧无法阻挡她向司延犯贱,自行车都骑没影了,明吉新的声音还残留在空气中,被风吹得老长:
“好——巧——啊——”
“是——在——一——起——了——吗~”
司延:……
陶宛自顾自继续了刚才的话题,反问司延:“你是指买这个吗?看上去确实快,不过要买两辆吧。”
司延苦笑:“你当我没说过好了,我们还是走路吧。”
“走路好,走路能锻炼身体。”
陶宛最后用一句话结束了这个早晨:“司延,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奇怪。”
第59章 主动一点
主动一点
今天是周二, 《碎月》的第一次展演时间已经确定下来了,在本周五的下午3点到5点,初赛的地点经过抽签定在了A大礼堂。
能够在自己熟悉的环境裏面进行初赛,对于《碎月》剧组裏面的很多人来说都是莫大的安慰, 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这么多天来压在众人头上的阴霾。
可显然, 有三个人并不在我们刚才讨论的范围之内。
一是左怜翠, 她只关心自己的舞跳的有没有达到她对自己的要求, 外界的变化向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另外两个则是陶宛和许临川二人, 两人正在就陶宛进展迅速的恋情展开中度激烈的讨论。
“所以, 你和司延现在是在一起了吗?”许临川八卦道,眼睛裏闪烁着因过分狂热而显得有些变态的光。
“算是吧。”陶宛认真评估了一下两人现在的感情情况,说。
“所以所以, ”许临川激动到不行, 问出了那个堪称常青树的问题:“是谁先表白的, 我猜是司延,其实我老早就感觉对方喜欢你了。一开始我还向你暗示这件事情来着,结果你根本不开窍啊!”
陶宛皱眉, “有这回事吗……”
“先别回忆那个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 ”许临川都快要跳起来了, 有同学路过打了个招呼, 她瞬间平静下来挥了挥手, 等同学走了,又马上恢复之前的样子:“快说快说!到底是谁先表白的, 是司延吗?”
“还有, 你们亲过了没?不过陶小宛你这脖子怎么这么干净,该不会到现在就牵个手吧。”说完, 整张脸都凑到了陶宛的跟前,想要在面前人的皮肤上看出点两人“搞在一起”的“罪证”。
许临川的问题跟连珠炮似的,陶宛都要被她给问晕了。
“你这么多问题,我要怎么答啊!”
“一个一个来!一个一个来!”
陶宛深吸一口气,开口:“是我表白的。”
许临川满脸的“不信”,见陶宛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才犹犹豫豫地开口:
“啊?真的啊,司延这么狗,她套路你先表白?”
“什么叫‘狗’?”实际上,陶宛一直感觉司延很像猫,而且是一只皮毛漂亮,表面冷冷的,实际上很粘人的黑猫。
“不过她没套路我,是我喜欢她。”
“她喜欢我,我也喜欢她,谁先表白重要吗?要是等司延说出口的话,那估计我们两个人都要变成老太婆啦!”陶宛又说。
陶宛知道有的人会比较纠结“谁先表白”这个问题,可是她从来都不理解。
小的时候,陶宛也撞见过陶庄静和宁言文被问道这种问题的场合。问陶庄静,陶庄静说是她先表白;问宁言文,宁言文又说是她先表白。后来,两个人干脆统一口径,以后再遇到这种问题,通通回答两个人是一起表白的。
许临川听了这话,久违地被恋爱的酸臭味秀了一脸,“好好好,知道你们双向奔赴了,祝99!”
话音刚落,许临川立马从兜裏掏出了手机,低着头翻起了之前她和魏晴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做的攻略,慷慨分享道:“我这裏收藏了好多平时情侣可以去的地方呢!魏晴还整理了表格,按照性价比和时间成本做了排行榜。”
“等我们初赛结束了,五一吧,就五一,你可以和司延一起出去玩,别忘了给我返图哦~我还有一大家子要养呢。”许临川从文件管理裏勾了一个PDF,一个Excel表格发给宛。
陶宛打开微信一看,那个PDF有400MB,Excel表格也有50MB。
“谢谢!”虽然还没看到内容,但光看这文件大小就能感受到厉害了,陶宛感激道,想到她和司延现在的关系,不经意间给许临川画了一个饼:“等我们再在一起了,就去玩!”
许临川立马抬起头,“什么叫‘再在一起’?”
陶宛脸色不变,正垂着眼等待接收大文件,“就是我们昨天在一起了,现在又没在一起。”
许临川:……怎么拆开每个字都能看懂,合在一起就如此晦涩难懂!
许临川:“陶宛,我再确认一件事情,这是你谈的第一段恋爱吗?”
陶宛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是啊。”
“那你怎么这么熟练,”许临川皱着眉说:“你也要搞分分合合那出?”
“不是这样的,”陶宛也瞬间联想到了网上的奇葩帖子,为自己辩解:“是司延很早就开始喜欢我了,我想给她安全感,所以我要追她!”
许临川的眼皮子都快眨抽筋了,“真会玩。”
*
到了中饭的时间,陶宛和许临川收拾好东西,相约再度大战二餐的舞院特供窗口。
两人往外走,陶宛分享了昨天下午她带司延吃营养餐的事情,说到司延脸上诡异的表情时,许临川被逗得哈哈大笑,连说她下次也要带魏晴去吃,还要偷偷录像保存下来。
刚走出一楼的大门的时候,旁边突然有人迎了上来,递给陶宛一个保温袋和一袋水果,陶宛看着那人的脸,莫名感觉有点眼熟。
“哦!你是不是之前也帮司延送过东西?”陶宛想起来了。
“AAA专业跑腿代送,老板要是有需要的话可以加我的微信。”那同学反应也迅速,不过几秒的功夫,就调出了微信的个人二维码。
陶宛掏出手机扫了码,打算之后也可以拜托一下给司延送东西。
二餐饭贵又难吃,平时选择在这个食堂吃饭的人并不多,两人打好饭,依旧在熟悉的座位上吃饭。
陶宛把手伸进保温袋裏,捡出了一张写的密密麻麻的鹅黄色便利贴。
许临川凑过去,小声读出了上面的字:“中午临时要讨论,下午接你一起回家,水果买的是小番茄和提子,排练加油。(涂掉)!ps.想你”
“呦呦呦,还不到四个小时呢,这就想上了?”
一荤一素一盒水果被摆在了桌面上。
陶宛找好角度拍了个照片,“咻”的一下发给了司延。
【软桃子:吃到了!好香好香!谢谢!】
【是女朋友了!:嗯,我还在开会,下午排练加油,我回去找你的,到时候你出门就能看到。】
【软桃子:[红心][红心]爱你!】
许临川看看面前的菜和水果,又看看对面吃的正欢的陶宛,吐槽道:
“给你做菜,送水果,下午还要来接你……陶宛,你管这个叫你追司延?”
“没办法,”陶宛的脸蛋被吃的鼓鼓的,声音都有点含糊:“我最近太忙了嘛,我在家裏都有在好好追的。”
许临川开口,神色淡淡:“愿闻其详。”
“呃……我牵的手,抱抱她和亲亲她?”陶宛把这些说出口,自己都有点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许临川大受震撼:“陶宛,你这个脑袋到底怎么长的!更何况,你这不是追人,你这是色|诱,走捷径可耻啊!”
陶宛虚心求教:“临川,那你说我要怎么办呢?”
虽说“追司延”这件事情是陶宛主动提出的,但她实际上对这些一无所知。
她可能知道怎么跳舞,最近也学会了做一些简单的菜,可是在如何追人上面,她的知识储备一片空白。
“你想要我教你追人吗?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诶,”被陶宛这么一问,许临川也一时间没反应上来,她苦思冥想,迟疑道:“应该就是送对方东西,然后把她约出去玩,如果进展好的话,能留宿就算成了吧。”
陶宛沉思,一针见血道:“可是临川,我和司延本来就是住在一起的啊。”
许临川:“你上网看算了,网上什么都有!”
许临川或许是开玩笑的,陶宛此时却认真听了进去。
*
另外一边,司延收到了陶宛的返图,正操纵着鼠标把图片一张一张地保存下来,放在本地还不够,她又特地打开了云盘,仔细地把照片都备份了。
云开霁坐在她旁边,开会的间隙开小差,一转头,刚好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碰上难得的能八卦司延的机会,云开霁自然不会让它逃跑,她低头,上面指导老师还在讲话,下面云开霁已然开始用微信执着地骚扰司延。
【今日天气晴:司老师,我掐指一算,你最近会有桃花运,v我15解锁更多咨询】
【桃农:不用这样,我确实谈恋爱了。】
芜~~云开霁抬头,脸上的笑怎么也藏不住。
【今日天气晴: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司老师不要误会】
【桃农:没错,对象就是陶宛,你之前在教室见过的。】
云开霁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硬了,她怎么感觉司延在明戳戳地炫耀呢。
【今日天气晴:司老师?】
【桃农:是她表白的。】
【今日天气晴:。】
【桃农:是的,是昨天在一起的,她很好。】
云开霁一抬头,恰巧司延这条信息刚发过来,指导老师就cue了司延让她发表自己的见解。
司延把手从触摸板上移开,站起来,回答流畅内容又简明有逻辑,表面上也是平日裏那副冷若冰霜的矜贵模样,半点看不出私下裏是这样的人。
司延刚坐下,云开霁的手机就响了一下,对话框裏出现了一张应该是花店拍的鸢尾花图片。
“叮——”
【桃农:你感觉这花好看吗?我打算下午买一支,接陶宛的时候可以带过去,她应该会喜欢吧。】
云开霁:……
*
下午五点钟,综合教学楼一楼门口。
教学楼外,明媚的日光洒了一地,太阳斜照着,把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教学楼红褐色的外立面上,钛金制的几个大字在落日余晖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正值放学的时间段,路边的树下随处可见两两一对情意绵绵的小情侣,陶宛跟许临川刚结伴走出教学楼大门口,一眼就看见了在对面树下等着的、孤零零的司延。
“临川拜拜,明天再见。”
陶宛飞速跟许临川告别,小跑着奔向那个人,直接飞扑到了司延的怀裏,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陶宛抬起头,下半张脸都掩在了司延胸前的衣服裏,脆生生道:“司延!我们回家吧!”
“嗯。”司延垂眸,轻轻地亲了一下陶宛的额头。
背后,许临川远远地看着对面的两人,感慨道:“真好啊。”
魏晴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语气冷冷的:“许临川,你在看谁?”
“别犯神经,”许临川损道,她想起上午的事情,转过头对上了魏晴深沉的目光,说:“对了,我把咱们之前旅游做的攻略发给陶宛了,她和司延之后也能用上。”
魏晴目光闪烁,问:“那裏面的酒店测评呢,也发过去了?”
许临川瞳孔地震:!!
“完蛋,我忘了!”
许临川摸了摸鼻子,心虚道:“呃、这个……她们之后也能用的到?”
*
跃入人海,再度一同行走在回家的路上,身边人的身份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陶宛瞥见前面走着的情侣牵在一起的手,心念一动,刚想偷偷摸摸也牵一下司延的手。
这时,对方突然开口,把陶宛吓得肩膀一抖。
“陶宛,我给你带了一枝花。”司延说着,突然从外套的夹层裏掏出一支独立包装的花来,深蓝紫色的花瓣,茎杆笔直,大片的花瓣从包裹着花杆的叶片裏探出来,形状酷似蝴蝶的翅膀,漂亮神秘。
“是鸢尾,你今天的衣服也是紫色的,会很搭。”司延抬手帮陶宛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子,解释道,眼裏带着清浅的笑意。
“谢谢,很漂亮!”
陶宛左手举着那支鸢尾,立马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她转身调整角度,特地把花和送花的人都框进了取景框。
拍完照,陶宛低着头,点了两下屏幕,当场把这张照片设成了锁屏壁纸。
设置完,就迫不及待地展示给司延看,炫耀道:“怎么样,我女朋友是不是很好看,你没有吧。”
司延也很配合,低头从手机相册裏翻出了一张陶宛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照片,身上穿着蓝白色的校服,故意蹙眉苦恼道:
“唉,我女朋友就只剩可爱了。”
陶宛一眼就从相片的背景裏判断出这是她初中时候的照片,这么多年来她的长相并没有多大的变化,顶多是以前眼睛更圆一点,脸更肉一点。
“好啊,你偷拍我!”陶宛笑着控诉。
“我问过你了,你没说话相当于默许,所以算不上偷拍。”司延面不改色地说,同时谨慎地把手机塞回了外套的兜裏。
陶宛又一次被司延的强盗逻辑震撼到,“我当时难道不是在睡觉吗,怎么说话?”
司延偏过了头,“说起来,今天的天气还挺不错的。”
陶宛在旁边,飞了司延一眼。
陶宛低头,日暮时分,手中那朵蓝紫色的鸢尾花被镶上了一圈金边,蓝紫色的冷色调撞上橘红色的暖色调,整朵花都变得柔软温暖起来。
这并不是司延第一次送陶宛花了,从最开始的向日葵,到百合,再到今天的鸢尾,司延每次送的花都完美地契合陶宛的喜好,她对自己真的很了解,也很上心。
想到这,陶宛不禁嘆了口气,用轻松的口吻说道:
“司延,你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追你了。”
司延开口:“你可以给我亲亲。”
陶宛摇摇头,苦恼道:“我也是这么跟临川说的,可是她说不可以,她说这叫走捷径。”
司延马上回答:“没说不能走吧。”
陶宛立刻领悟到司延的言外之意,转过头去看身边的人。
司延对上了陶宛的目光,神色平静而自然,像是刚才说出那句话的并非她本人一般。
陶宛用目光细细描摹着面前人都五官线条,突然开口,为自己鸣不平:“临川一点都不公平,其实你才走捷径呢。”
司延:“嗯?”
她本来还以为陶宛会提起当初自己非要住进602的事情,可只见陶宛无奈地嘆了口气,抬眼认真道:
“你长成这样,我一下子就爱上你了,这还不算走捷径吗?”
话音刚落,陶宛就感到自己的右手被人猛地抓住,再抬头,司延紧紧抿着嘴,一言不发地带着陶宛往公寓的方向快步走。
“你干嘛!”陶宛疑惑地问,可这并不妨碍她瞬间调整了脚步跟司延走。
司延:“我们快点回家,我现在就想亲你。”
“!!不行的!我们菜还没买呢!”
陶宛突然放慢了脚步,司延怕把她拽痛了,也跟着停了下来,站在陶宛跟前默默地看着她。
“家裏还有,而且可以叫跑腿。”司延调整了一下眼镜的位置,镜片折射出一片小小的亮光,让她的表情有些模糊难辨。
陶宛见状,忙找借口:“那我还在追你呢,我们只是舍友,你怎么能随便亲舍友呢!”
司延脸上的表情不变,陶宛心下一跳,同样的借口果然不能用第二遍。
“陶宛,你再说一遍那个。”司延开口。
“说了就能先去买菜吗?”陶宛抬眼,可怜巴巴道。
司延没说话,单手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早。”
陶宛心一横,咬咬牙,闭着眼喊到:“司延,我喜欢你!”
司延嘴角上扬,语速极快:“好巧,我也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陶宛很久没那么无语过了:……
“你就这么想亲吗?”陶宛反问司延。
“嗯,”司延立即点头承认,光点头她还嫌不够,一连说了一串词语:“当然,是的,确实,的确。”
昨天晚上被按在沙发上亲的经历还历历在目,陶宛目光下移,落在了司延的唇瓣上,不过是一眼,那种酥酥麻麻的感情仿佛再度卷土重来。
司延用自己的方式占有了那段时间,只是回想到了一瞬,陶宛甚至仿佛已经闻到了一股绵长的幽香。
怀着有些悲壮的心情,陶宛闭上了眼睛,壮烈开口:“那你来吧。”
司延拉着陶宛的手,两人躲进了一个避开人群的角落。
闭上眼睛,看不见东西,其他的感官反而更加敏锐,陶宛能感受到司延小心地捧起了自己的脸,她的脖子痒痒的,应该是司延的头发,司延松开了手,耳边传来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那是司延摘眼镜的声音吗?
当然还有气味,那股如梅花凌雪散发出的幽幽冷香又出现了,陶宛细细体会着空气裏流动着的香味分子,能够从周围缓慢身高的温度感受到司延靠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行!”在两人唇齿相接前的最后一秒,陶宛骤然睁开了眼睛,直直地撞上了面前那一双深邃的乌瞳。
司延被陶宛大力推开,脸上的表情已经阴沉到不能看。
陶宛一张脸都红了,磕磕绊绊地开口:“因为是我追你,所以应该要、我亲你才对……”
司延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点点。
陶宛的眼睛眨得飞快,催促道:“司延,那你快点闭上眼睛吧,我要准备亲你啦。”
“没关系,我睁着也行。”
陶宛都快熟了,低着头不敢去看面前的人,“不行的……你看着我,我不敢亲……”
都这么说了,司延只好配合地闭上了眼睛。
陶宛只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因为过热而宕机了,她缓慢地上前一小步,第一次如此近地观察成年后司延闭着眼睛的模样。
皮肤白皙,五官立体,山根高,鼻梁挺而直,眉毛是淡淡的黑,眼皮合着,过长的睫毛在眼睑下的皮肤上排出了一下片扇形的弧度。
好安静,看上去好乖,怎么感觉和小时候没什么区别……
仿照着司延的动作,陶宛双手扶上了司延的手臂,她的动作很轻,像是一用力,面前的人就要被她给捏碎了。
绕是当初参加A大的艺考面试,陶宛也没这样紧张过,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简直要从嘴裏跳出来。
面对这样的司延,陶宛不由得开始审视起自己的每个动作。
是这样吗?是不是只要嘴巴碰上就好了?
我要不要提前吃个糖什么的,好像听说这样会更有感觉……那怎么办啊,我没买,现在去还来得及吗?但是这样司延会生气的吧……
话说,司延的皮肤好好啊,睫毛也长,她好像小时候睫毛就这么长了……陶宛,不要走神啊!
啊啊啊啊陶宛你自信一点!你可是亲过的人了,自信一点,你可以的!
等等,这样司延会舒服吗?我需要稍微踮一下脚吗?
最后,陶宛闭着眼睛,轻轻地,碰了一下司延的嘴唇,算得上是一触即分。!
啊啊啊啊啊啊!陶宛!!!你做到了!
再抬头,司延刚好睁开了眼睛,正幽幽地望着她,上挑的凤眼半阖着,神色复杂。
陶宛倒没细想,她现在激动得眼前* 的一切都有些模糊。
用手指重重地抹了一下唇,陶宛强压内心的波涛海浪,还主动抬手去勾司延的手,抬头,眼睛已经蒙了一层水雾:
“好、好了,现在也亲完了,我们快去买菜吧。”
司延站在原地,并没急着开口,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陶宛。
陶宛被这样的目光瞧着,一时间分辨不出司延是在看她、笑她、还是玩她。
耳边这时传来一声轻笑,陶宛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她转头,刚想要去寻找那个所谓“路人”的时候,头突然被人掰正,力道明明很轻柔,却莫名透出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陶宛眼前一暗,不过几毫秒的失神,司延已经重重亲了上来。
她又看到了那双漆黑如深夜的眼睛。
第60章 吻技
吻技
嘴唇被人强硬地撬开, 牙齿不过微微开了一条缝,对方的舌头就趁机伸了进去,陶宛躲避不及,几乎是在被司延玩舌头。
一股强烈的如电流般的刺激不断冲击着大脑, 她腰都被亲软了, 整个人如同一滩水一般化在司延的怀抱裏。
这次湿热的吻再度刷新了陶宛心目中对“亲亲”两个字的定义。
怎么能把舌头也伸进来……
而且, 竟然真的会有水声。
“够……了……”
含糊不清的两个字被陶宛费力地从喉咙裏挤出来, 音节的区分在此刻不再有任何意义, 阻止的话语经过激素的包装, 反而成了助推氛围的兴奋剂。
连陶宛自己听到声音后都被吓了一跳,耳朵已经红到能滴血,司延环着她的腰, 脸上的表情也不怎么得体, 平日裏的冷静早已被扔到了九霄云外, 满脸绯红,对待面前这件事有些令人眼红心跳的认真。
两人明明都已经到了忍受的极限,可司延仍旧不愿放手, 搂紧, 进而加深了这个吻。
“司延……”陶宛双眼迷离, 眼下已经出现了一道兴奋的泪痕。
司延含着她的舌头, 在最后的一瞬, 无师自通地吮了一下, 痛痛麻麻,但更多的还是爽, 一种直击灵魂的刺激。
“唔——”陶宛浑身上下都绷紧了, 被这个吻彻底烫化。
“呼——呼——呼——”两个抱着,呼吸纠缠在一起, 直接脱力靠在了路边的围墙上。
陶宛人都被亲懵了,轻度缺氧的极限和舌吻的爽感交织在一起,她挂在司延的身上,眼神有一瞬的失焦。
司延环抱着她,头发也有些许的凌乱,她红着脸,垂眸看着怀中人的侧脸,没忍住,又抱着陶宛亲了又亲,跟留印子似的。
足足休息了三分钟,陶宛才从刚才的刺激中回过神来,可就算如此,她的腿还是软的,要司延搀着走路。
能说话了,陶宛红着脸看看司延,说的第一句是:“你的肺活量怎么这么好啊!”
她可是跳舞的诶,体力很好的!
司延从兜裏重新掏出了眼镜,戴在鼻梁上,遮住了点她脸上的红晕,可依旧让陶宛看得脸红心跳。
“是你太敏感了。”司延冷冷开口,认真分析道。
“好嘛。”陶宛应了下来,她倒没多想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只感觉还有些不服气。
又休息了三分钟,陶宛感觉自己又行了,“那我们快去超市吧。”
说完,抬脚就想往外面走,司延及时伸手拉住了她,简洁道:“不行,再等几分钟。”
“为什么?”陶宛不解,回头问司延。
司延意味深长地扫了眼面前人的脸,没急着解释,只是从兜裏掏出手机,调到了相机的自拍模式,让陶宛自己看。
“啊!”只不过一眼,陶宛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又卷土重来了。
脸火辣辣的烫,“怎么成这样了……”
陶宛抬头直接关闭了手机,她转头,马上去找罪魁祸首算账:“都怪你!这次是真的要怪你了!”
司延默默背下了锅,她掀起眼皮看了眼陶宛,“你现在最好不要这么看我。”!
“变态啊!”
陶宛这下只能看地了。
陶宛的脸皮是各种意义上的薄,寻常人五分钟就能降下来的热意,她要花上十分钟。
等两人扫荡完超市,都各自拎着购物袋往家裏走了,陶宛的耳廓还是有点红。
转过一个路口,视线裏出现了一堵类似的围墙,陶宛突然提起了刚才的事情,转头跟司延商量:
“你之后不准再那么亲我了。”
司延盯着陶宛红彤彤的耳朵,起了逗弄的想法,明知故问:“‘那么’是什么,陶宛,我听不懂诶。”
陶宛自认恶狠狠地瞪了司延一眼,果然司延就是司延,成了她女朋友也还是之前的样子。
“就是!”陶宛的声音放的老大,对上司延探究的目光,又极速弱了下去,细若蚊吶:“就是……不许再吃我的舌头了……”
“为什么呢?”司延表面上竭力维持着平淡的表情,可音调已经不受控制地上扬了起来。
“因为……因为因为……”陶宛的眼珠子满世界地乱转,可就是不落在司延的身上。
“因为什么?”司延继续追问。
“你再这么亲的话,”陶宛咬咬牙,喊道:“我、我就要被你给亲死啦!”
*
第二天,天气多云。
两人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天上的乌云还黑压压地连成一片,周边的空气中都凝着水珠,像是随时会落下一场大雨。可走进A大北门后,又放晴了,灿烂的阳光穿破层层积云,照在校园道路两旁的绿化上,把每朵花、每片叶都照得万分辉煌。
转过熟悉的路口,当司延牵着陶宛的手,正想像往常一样把陶宛送到综合教学楼底下的时候,陶宛突然停下了脚步,抬腿往反方向走去。
司延猝不及防,还以为对方有东西落在家裏了,顺从地跟在后面走:“要现在回家拿吗?我陪你,不过可能需要打车了。”
陶宛笑盈盈地继续把司延往反方向拖:“不是啊,只是我想到一直以来都是你送我,既然我要追你,那以后都应该要我送你才对嘛。”
相较于文化类专业,舞院是后期才并入A大,在很长的一段时间裏,地理位置上和主校区完全隔开,直到几年前,A大重新规划校区,这才在原先的A大本部校区的基础上,往东又扩展了一个新校区,也就是现在舞院综合教学楼和专业办公楼的所在地。
本部和新校区之间是完全相通的,只是从北门到公共教学楼要绕过一个巨大的人工湖。湖边栽了一排杨柳,又恰逢晚春,远远地望过去,像是湖边停了一圈绿色的云。
舞院大部分的专业课都放在东校区,只有思政课和英语课这类大课才会放在主校区上,这还是陶宛第一次早八前走这条路,东张西望的,感觉处处都新鲜。
“我才发现这条路有这么长呢,那你之前天天去等我,是不是很累啊?”陶宛转过头去,道路的尽头,另一边综合教学楼的墙面已经缩成了指甲盖这么小,A大真的太大啦!
“还行的,其实也没有那么远,而且我们本来就要从小北门回家,算得上是顺路吧。”司延下意识宽慰道,她抬手,从陶宛的头上摘下来一片深绿色的细长柳叶,转手塞进了口袋裏。
听完司延的话,陶宛不说话了,她停下了脚步,一双澄澈的圆眼静静地凝视着司延,开口:“司延,你不坦诚。”
司延嘆了口气,陶宛太了解她了,但凡语句中有一点矫饰的意味,对方都能敏锐地察觉到。
“好吧,每天早走十分钟就行了,”司延坦白道:“顺路是假的,但是我确实不感觉远,再说了,去找你有什么远的。”
“真的吗?”陶宛狐疑地看着司延,说:“那我以后每天下午都去找你吧,还在前面花坛那边。你们的专业课太无聊了,要不然,我本来是想去裏面等你的。”
陶宛说完这句话,注意到司延的视线正若有若无地往她旁边看。
她回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司延的身边已经隐隐约约地围了一小群路人,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人,看司延的表情,应该大半都是她认识的人。
“那个是陶宛吧……”
“真的在一起了?”
“天,本人好像更好看。”
“瞧司延笑成什么样了。”
“等等,她看过来了!撤退!撤退!”
见被发现,吃瓜群众马上飞速散开,每个人一时间都忙得很诡异。
司延目光环视了一圈,又重新落在面前的陶宛身上,神色淡淡地开口:
“你要是之后天天来的话,她们可能会天天看,没关系吗?”
听完,陶宛疑惑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还是说……”陶宛眯起眼睛,突然变换了语气,揶揄道:“司延学姐害怕被同学知道强吻舍友吗?”
“嗯。”
司延竟然直接应下了,关于这点,陶宛还挺意外的。
刚打算转过最后的路口,把司延送到公共教学楼底下后就走,都能看到教学楼一楼的大门了,可下一秒,她就听到了司延的声音:
“但是我不害怕被同学知道强吻路人。”
陶宛瞬间头大,一转头,司延很执着地看着她,莫名给人种“亲不到就会引爆地球”的感觉。
“亲亲脸行吗?”陶宛讨价还价道,她的态度很认真,“再像昨天那么亲的话,真的会死人的。”
最后司延重重地亲了亲陶宛的脸,在分别的最后时间,还轻轻地咬了一口。
果然和看上去一样软。
在司延即将步入那扇大门时,身后突然传来了陶宛的喊声,她回头,看见陶宛站在人群中兴奋地朝她挥手,幅度很大,左边的脸蛋上还带着一个椭圆形的咬痕:
“司延——拜拜——我下午就来接你——”
望着陶宛脸上的笑,司延一颗心跟塞满了蜜糖一样,甜的说不出话来,她同样挥了挥手,见陶宛离开,才终于转身,抬脚往教室走路。
结果路上就遇到了围观了全程的明吉新,对方的脸上带着十分夸张的表情,手裏拎着早餐快步往教室走去,还能分出精力来调侃司延:
“哎呦,‘我下午就来接你’~”
*
上午的第三第四节课是货币金融学,这是堂70多人的大课,司延拎着电脑包进门便直往最后一排走,云开霁占好了位置,司延坐在她旁边,一坐下就掏出了手机,第一个给陶宛发点没营养的信息。
【桃农:在上课了,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天下第一桃:可能不行呢,今天上午要排练的久一点,闻老师也过来看了】
【天下第一桃:老师在喊集合了,我先去了,爱你!】
【桃农:爱你。】
发完这句话,司延也没退出聊天框,就这么捧着手机,来来回回地翻陶宛这几天和她的聊天记录。
自从两个人在一起之后,陶宛在聊天的时候几乎是把“爱你”当成句号在用,每次结束对话都要发一句“爱你!”。
经过了几天的适应期,司延终于从一开始的看到信息就会心跳加速,进化成了可以面不改色回复过去的人。
只是每次陶宛跟她说这句话,司延都很想亲亲她,可是现在人毕竟不在身边,司延点开陶宛的头像,默默看着那个粉嫩饱满的桃子发呆。
云开霁目睹了全程:“啧啧。”
下课铃一打,云开霁从座位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她一抬头,目光刚好撞见司延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的东西,整个人瞬间仿佛跟被雷劈了似的,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对方的电脑屏幕,小声而惊恐地问道:
“司、司延,你光天化日之下在看什么啊?”
13寸的电脑屏幕上,两个人正纠缠在一起,互相搂着,目光迷离,唇齿相接。
片段的镜头拉得很近,屏幕上一时间只能看到两张贴在一起的嘴,她们亲得很激烈,部分你我,对于满脑子还是刚才专业课内容的云开霁来说,此刻简直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等等,虽然这个机位看不出有没有穿衣服,但是……是穿了的吧……
司延身形一动,动动食指按下了暂停键,摘下蓝牙耳机,转头对上了云开霁评判的目光,平静道:
“网上找来的吻戏片段啊,怎么了。”
原来只是吻戏啊,不是姬片,还好还好。
云开霁松了半口气。
经历昨天的铺垫,现在云开霁再看到司延脸上唬人的冷淡表情时,内心总有点奇怪,之前她可能还会怀疑对方是电脑中病毒了,可此刻,她十分确定这就是司延自己看的。
而且根据刚才的表情来看,是在用极为认真的态度进行观察和研究。
云开霁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尽量平静地问道:
“司老师,你为什么要现在看这个呢?回家裏去和陶宛一起看不行吗?”
听完云开霁的话,司延反倒莫名地扫了云开霁一眼,她单耳戴回了蓝牙耳机,继续播放那段吻戏,沉下心来解释道:
“不是,我在思考为什么能亲这么久,不用呼吸吗?”
说完,司延用手指滑动了一下进度条,右下角的数字显示两人整整亲了10分钟,中途都没有停下来过。
司延越想越疑惑,眉头紧蹙,她稍微估计过了,她和陶宛亲的最久的一次也就一分半,那次还差点把两个人都弄窒息了。
“你说,是剪辑过的吗?”司延转头看向云开霁,十分真诚地问。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了,否则怎么能亲这么久?
“不对啊,”没等云开霁做出回答,司延先自己否定了自己的猜想,她滑动着手机屏幕,调出了她和明吉新的微信对话框,继续说:“我给明吉新看过了,她说没有任何剪辑的痕迹。”
云开霁弯腰,看清了两人对话框裏的内容,明吉新的原话是:
【我真想曝光你】
【谁会剪这个啊,你该不会吻技太差自卑了吧】
【屏蔽了。】
云开霁抬头,看着司延沉静精致的侧脸。
司延转过头来,微微歪了一下头,看样子她是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其她人能亲这么久。
“噗!哈哈哈哈哈哈!”云开霁憋不住了,放声大笑。
一时间,整个后排区域的同学都把目光放在了两人的身上。
“哈哈哈哈哈,”云开霁捧着肚子,笑到直不起腰来,“司延、司延你竟然不知道接吻的时候可以换气吗?”
“亏你还暗恋这么久,不行,我肚子痛死了……”
换气?接吻的时候可以换气?!
司延得了这个新知识点,忙转身去拉进度条,看到第三遍,终于让她发现了屏幕上两人接吻时微不可察的气口。
“云开霁,你说这个要怎么学呢?”司延推了推眼睛,问道。
*
下午5点钟,主校区中央的钟楼准时报点敲钟,悠扬厚重的钟声在校园内回荡,惊起漫天白鸽。
司延混入人流中,跟着放学的大部分走出了教学楼,站在正对门口的花坛前,视线不断移动,到处寻找那个橘色的脑袋。
又等了三分钟,放学的高峰期已经过去,面前稀稀落落地走着几个落在后面的学生。
司延看着渐渐空下来的街道,心都提了起来。
有同班同学路过,朝司延打了个招呼,司延心不在焉地快速挥了挥手,低头拿出手机,手指已经放在了拨号键上。
“叮铃——”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了一声清脆的车铃声。
司延闻声抬头,阳光下,陶宛骑着辆老式的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她那个粉嫩的单肩包,拉链打开着,露出一小捧洁白的百合。
陶宛冲司延笑着,歪歪扭扭地骑了过来,她对操作还不太熟练,剎车有点急了,停下来的瞬间,耳边橘色的发丝和包裏的百合花瓣一起颤了颤。
陶宛稳定好车子,眼睛都笑成了弯弯的一条线,看着司延,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
“小姐姐,坐我自行车后座上,姐姐带你兜风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