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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作者:宁昭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语所说,这里没有追逐的野兽,这里没有比赛的钟表,请您尽情享受当下的一切。”


    戴森的语气慈祥洪厚,让塞西安没来由地想到了曾经带自己渡过幼年时光的某个家伙,他怎么突然联想到这些事情。


    虽然心底吐槽 ,但他仍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这就好了?预想中的困难、劝告全都没有,就这样轻易地改变了教学进度,甚至连一句反驳都没有?


    戴森看着他震惊的眼睛,忍俊不禁:“您好像对自己的权力没有清晰的认知,您不仅有决定自己生活的权力,更有改变族群的权力。”


    “我们听从您的命令,陛下。”


    塞西安愣愣地听着,这句话虫族对他说过无数次,可他从未真正听进心里去。今日却突然有了实感,他真的拥有这样大的权力?


    戴森等告别即将前去吃午饭的虫母,他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摸了摸他可爱的脑袋,又将他额头掉落下的发丝别回耳后。


    他皱着眉头斥责兰修斯:“你看看,这就是你对母亲的照顾吗?连他的头发都没扎好!我们可是因为你照顾母亲才允许你一直在外的。”


    毫无疑问,眷属二人现在虫母仆从的身份要大于学生,他们也懒得管这两个害虫精。


    兰修斯听话地上前重新给塞西安扎了个高马尾,塞西安本想解释这是自己随手弄得,却被戴森又捏了捏小脸,被迫咧着嘴。


    塞西安怒视他:“……?”


    戴森大笑:“哈哈,这才对嘛。对于小小的幼虫来说,有什么需要烦恼的呢?哈珀担心极了,说您提前背负了诸多本不该现在背负的东西,他拜托我务必告诉您,我们只希望您每一天都开开心心地生活。”


    塞西安垂下眸,不知在思索什么:“嗯。”


    一路上,白瑞德又回到了百灵鸟的状态,对塞西安的生活进行了全方位的关心,可塞西安一直不咸不淡地回复。


    他停下脚步,挫败地叹气:“您从刚刚开始就没有笑过,难道是累到了吗?”


    塞西安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不,我一直如此。”


    白瑞德瞪着兰修斯,又无奈地看着他,满脸写着不信:“您刚刚对兰修斯可不是这样的。”


    “……”


    不好,这里怎么也有个吃醋精。


    塞西安瞥他一眼,对方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跟他道歉:“我只是想逗逗您罢了,小朋友要多笑笑才有利于健康成长。”


    见他心情不好,白瑞德只好将心底的疑问全都抛之脑后,扯开话题:“您想去公共食堂还是单独的别墅呢?我收拾出来一栋别墅专门用作休息娱乐,您学习时累了随时可以休息。”


    那他是来玩儿的还是来学习的?塞西安想他们真的给他开了很多特权。


    顺着白瑞德手指的方向,塞西安找到了公共食堂,眼下已经有许多雄虫围在四周,全都借着各种的动作、摆着各种POSS偷偷看着他。


    他不用想都知道自己要是真的去了食堂,身边会围上多少人。


    “去别墅吧。”


    白瑞德偷笑着嘲讽四周的雄虫,大摇大摆走在虫母身后。兰修斯嫌弃地远离他,快走几步勾上塞西安的手指。


    塞西安手指微动,纵容地握紧他的手。去往别墅的路上,他们都是牵着手的,这次倒让白瑞德失去了所有力气,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吃狗粮。


    白瑞德生气地想,他现在做手术变成蝴蝶还来得及吗?!


    吃饭时,西奥多迫不及待打来通讯。


    这家伙的通讯和他本人一样,热情豪迈,从不在乎时间与场合。真到了想塞西安想到不能自拔的程度,即使正在战场之上,也要拨通视频看看他才肯罢休。


    塞西安理解他身在战场,时间不由自己控制的困难,倒也没禁止他打扰自己。


    最暧昧的一次,塞西安半夜接到他的通讯,索性静音开着视频睡觉,西奥多就这样看着他打仗。


    直到天亮,塞西安醒来,帅到能撕裂屏幕的家伙一边给自己肩膀的伤口缠绷带,一边舔着舌头。他声音沙哑,故作轻松道:“亲爱的,我赢了,早安。”


    说罢他就脑袋一歪睡着了,不知熬了多久的夜。


    塞西安在军部内部联络系统里找到了西奥多副官的通讯方式,亲自打过去让他去看看西奥多,该找医生找医生,别给弄死了。


    也正因为那次,西奥多与塞西安的秘情继“走私货物”后又一次被大众熟知。人人都知道,远在边疆的西奥多将军日夜骚扰陛下,企图爬床!!


    塞西安露出笑脸,看得白瑞德牙都酸了:“西奥多,你怎么了?”


    逼真的视频通讯让西奥多半个身体像是凭空站在半空中一样,他金色短发就这样四仰八叉翘着,却不邋遢,反而显出张扬热烈的帅气。


    如果是莱斯特是冰封的荒原,那么西奥多就是最灼热的骄阳。


    他张开手臂虚虚抱住塞西安,眼角含泪:“亲爱的,这场战事终于结束了!我明天就能回来,延误了这么久,您心里还有位置留给我吗?”


    说罢,凄凄惨惨地抹着眼泪,还抽空翘头看着塞西安的表情。


    “噗哈哈哈。”塞西安忍俊不禁,“当然有,西奥多将军,欢迎你凯旋。等你回来,我在家设宴招待你。”


    “咳咳,那倒不必这么见外,毕竟我是您家的一份子,也算是回了自己家呀。”


    “刺啦”一声尖锐的声响戳破这亲密甜美的氛围,兰修斯没握紧手中的刀叉,在白瓷盘上划出醒目的伤痕,看得白瑞德又是一阵牙酸。


    这次是真的牙酸,生理反应。


    兰修斯毫不畏惧这位将军,他一字一顿:“请问,您什么时候是母亲家里的一份子了?”


    塞西安:“!”


    他深吸一口气,没想到一向温顺沉默的兰修斯竟然主动和西奥多吵起来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他选择假装没听见地低头喝水。


    对面的白瑞德好笑地看着装消失的虫母,饶有兴趣地看着一左一右、一虚一实两个家伙吵架。


    “母亲对我一见如故,我也对母亲一见钟情,我们就是天生一对,你这种小屁孩滚蛋,别插入我们成年人的世界。”哇塞,人身攻击诶。


    “都没有亲自出现在母亲面前,只会躲在屏幕后勾引他的流氓!你到底对母亲做了什么?”


    兰修斯认为西奥多一定是隔着网线勾引塞西安,才谋得了这个位置。


    “你这话明天对着我当面说!”西奥多怒了。


    其实他脾气是公认的好,士兵调皮捣蛋他也只是一笑而过,但他绝不能容忍有人污蔑他和塞西安的关系!


    “……”


    白瑞德默默拿干净的餐具敲了敲塞西安的盘子,冲他挤眉弄眼,再不管就真的打起来啦!


    塞西安被迫卷入纷争,右手把站起来对峙的兰修斯按下去,左手……悬空了一会儿,默默放下。这边没有实体。


    “兰修斯,你忘了西奥多曾经送给我一套武器装备吗?”塞西安解释道,“他对我十分友好,我自然不会拒绝他的靠近。”


    兰修斯咬牙切齿:“原来那个时候就开始勾引了。”


    塞西安沉声:“兰修斯。”


    被点名的人闷闷道歉:“对不起,妈妈。”


    塞西安无奈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西奥多并没有勾引我,我们爱好相同,脾性契合,自然而然成为了……一见如故的好朋友。”


    竟然都聊到爱好和脾性了?!兰修斯震惊地瞪大眼睛:“您跟他聊天多久了?”


    “咳咳,小孩子问这个做什么。”塞西安避而不答,可有人憋不住了,“从我送给母亲武器那天到现在恰好五十二天整!母亲,这个巧合无疑是见证了我对您坚贞不屈的爱!”


    白瑞德啧了几声,眼睛都恶心地眯了起来,张嘴就要加入战场,却在塞西安“凶狠”的注视下被迫闭上了嘴。


    塞西安:不能再多了,再多一个他真的控制不住场面了!


    他现在务必庆幸尤里尔正在参加警卫队的选拔没在现场,否则今天这别墅的天花板估计都要被掀翻了。


    说什么来什么,西奥多立马提起话头:“亲爱的,我明天回来陪你一天,然后就去参加警卫队的选拔,我一定会夺冠的!”


    “……”塞西安麻木地想坏了,尤里尔不仅要应付莱斯特那种大块头,还要和身经百战的西奥多比拼。


    让尤里尔控制警卫队的计谋要落空了。


    白瑞德在一旁捂着嘴笑个不停,幸灾乐祸地看着塞西安面瘫中透露着死意的脸。雄虫们打起来喽,塞西安的头可算是大喽。


    西奥多突然眉头一皱,死死盯向他的方向:“谁?!”——


    作者有话说:感谢沉尘尘尘、橙月清行宝宝们的地雷~[亲亲]


    妈咪的热情金毛犬出场~


    塞西安:打起来了呢,手心手背都是肉……唔……假装没看见吧[三花猫头]


    西奥多此虫爽就爽在是在妈咪被虫族软化后出场,直接跨过妈咪的抵触阶段[眼镜]还是咪生理性喜欢的男人~


    第82章 送您一只小猫咪 西奥多与兰修斯打起来……


    白瑞德并不在乎西奥多的敌意,他们是同辈,是当年同一批走出圣伊学院的雄虫。无论从实力还是地位,都属于平级。


    更何况,他白瑞德现在是母亲半个老师(半个是因为他不敢称自己高虫母辈分)。


    “你好啊,西奥多将军,好久不见。”白瑞德凑了过来,从智脑摄像头的视野盲区中探出头。


    他那恶心的笑脸一出现,西奥多立刻想起了他:“白瑞德?!”


    白瑞德以为他要先问自己留在母亲身边的身份,正要炫耀自己专属教授的身份,就听见对方的大吼:“你这个白毛控,离我家塞西安远点儿,变态!”


    白瑞德冷了脸:“……西奥多。”


    两虫怒目而视,彼此谁也不肯放过谁,都觉得对方是个使用浑身解数勾引虫母的狐狸精。


    一旁,塞西安抽空瞥了他们一眼,没打起来,不必担心。他从纷争中脱身而出,现在正忙着哄孩子呢。


    塞西安无奈地抱着兰修斯,保证自己不会等西奥多一回来就忘记他,更不会把他赶出庄园,兰修斯也是他最爱最信任的宝贝之类……


    他一生中从未说过这种肉麻的话,即使是芯片112如何撒泼打滚求宠爱,他也没这样哄过,顶多傲娇地别扭哄一句,一人一系统就这样和好如初。


    兰修斯如愿搂住他,偷笑着看他通红的耳垂与羞涩的神情。眼前美人的一切都让他心动难耐,妈妈怎么会这么好?


    他又又又一次确认,他从骨子里就是爱着塞西安的!


    西奥多与白瑞德交涉完,雀跃地向塞西安说:“亲爱的,我还为你准备了一个惊喜!明天你就能看见啦!”


    “好啊。”塞西安笑着挂断通讯。


    白瑞德凑过来贱兮兮地问:“亲爱的,我们明天要停课一天吗?”


    “……”塞西安无语地瞥他一眼,突然犹豫了起来。开学第二天就翘课,会不会不太好?


    可是西奥多再过一天就要去参加警卫队选拔,错过明天不知在他离开前还是否能见上一面。


    他打心底里喜爱西奥多,无论是外形还是性格,他都喜欢。不然也不会如此纵容西奥多对他的渴求。


    格雷之前怀疑虫母陷入了早恋,显然是正确的。


    白瑞德了然地笑了几声:“好吧,那就放假一天,让您和您亲爱的西奥多好好见一面?”


    塞西安红了耳根:“乱说什么。”


    兰修斯沉着脸,发誓明天要死死守着塞西安。


    下午,塞西安终于见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远行航舰DF-09。这艘飞舰内部拥有完美的自给自足系统与战备物资,甚至连生活物资都有,足够他在公域里航行百年。


    当然,这个百年是按照平均年龄可达三百年的虫族来设计的。对于人类来说,百年就足够塞西安变成骨灰了。


    他对此甚是满意,转瞬就将那些烦扰的思绪全都忘却,全身心投入自己的逃跑大计。


    既然想不通,那就遗忘吧。他总有忘记这场美梦的一天,也许当虫族百年后终于找到这艘无人的航舰,他已经化成一具枯骨。


    那时所有的恩怨一并消解,他曾蒙受过虫族的宠爱,他也曾给予过自己都未曾得到过的母爱。他们本就两不相欠。


    这场源于谎言的纠缠,就到此终结吧。


    塞西安的心已经飞到九霄云外,他完美没注意到身后兰修斯担忧的眼神。


    第二天,西奥多正式抵达庄园。他并未穿着往常的军装,而是换上闲散的运动服,整个人显得阳光朝气,跟帝国大学的学生没有两样。谁能猜到这是虫族威名赫赫的大将军呢?


    “亲爱的!”还没进门,就听见他的高喊,再一转眼,他就跪倒在塞西安腿前。


    塞西安好笑地顺着他的动作伸出手,由他落下一吻,才将人拽起来:“西奥多,欢迎回来。”


    真正见到,他才发现西奥多的金发比想象中更加耀眼,在日光的反射下倒映着灿烂的光辉。真好奇西奥多的虫体是什么样子的,也和他的人形一样帅吗?


    西奥多再也忍不住,起来的瞬间就双手抱起塞西安,激动地转着圈,在格雷与兰修斯一齐的制止下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他紧紧抱着怀里朝思暮想的近两个月的美人,感叹他果然如他想象中那般柔软:“我无时无刻不想立即回到您身边,即使我们从未真实见面,您也始终是我前进的方向。”


    “我发誓,无论您去往何方,西奥多会永恒追随您的步伐,绝不背弃。”


    男人高大的身躯丝毫不输莱斯特,能将塞西安整个人圈在臂弯,若不是衣角绽开,从他背后根本看不见塞西安的身影。


    “原来见面第一句话,是要宣誓呀。”塞西安调侃着笑他,他脸上灿烂的笑容比西奥多的金发还要耀眼,不自觉让人失了神。


    塞西安抿唇笑着,搭在西奥多胸口的双手忽然灼烫了起来,对方身上火热躁动的温度源源不断传过来,让他无处遁逃。


    西奥多眯着眼俯身去看他躲避的眼神,果不其然发现了羞涩,哈哈大笑。


    他索性解开外套,拉着塞西安的手就沿着内衫下摆钻进去,大大咧咧地往自己胸口、腹肌放。


    “亲爱的,大胆摸,我全身心属于你。”


    塞西安本就粉红的脸顿时通红!他从未见过如此热情奔放的虫子,其他人知道他的身份与年龄,多多少少会收敛一些,只有这个家伙,完完全全将他当做素未谋面的爱人。


    推开西奥多时,他的心脏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西奥多还想搂着腰将人拽回来,美人向后高仰着身体,腰肢却在他手心的美景实在太过诱人,他忍不住实践了一遍又一遍。


    塞西安本想一脚踹向这个胆敢玩弄自己身体的雄虫,却没想到下一秒眼前就空了。


    他定睛一看,两个快成残影的身影死死缠打在一起,默契地越来越远离虫母的范围。


    塞西安无语地喊停:“西奥多,兰修斯!”


    均不服气的两虫堪堪分开,只有兰修斯身上挂了彩,嘴角被打出淤青,身上也挨了几个脚印。


    塞西安没底线地偏向挨打的兰修斯,将人拉过来摸摸抱抱。兰修斯受用极了,安慰他道:“没事的,我不疼。”


    说话间还死死盯着西奥多,冲着他妒火中烧的眼睛大肆炫耀。


    塞西安一巴掌拍在他后背:“平时没见你这么冲动,别闹。”


    没有一个孩子的小心机躲得过母亲的眼睛。虫族也不例外。


    西奥多毫发无损,从下属的手里接过一个裹着红布,系着蝴蝶结的盒子。


    格雷本来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争宠,突然瞪大眼睛:“这不会是……”


    塞西安扯动蝴蝶结,红丝带立即散开,露出盒中惊喜的真面目——一只纯白波斯猫!


    除了塞西安,其他雄虫都露出不善的目光。一来西奥多所攻打的本就是兽人帝国,万一这是只没化形的兽人,岂不是会伤害母亲?


    二来,哪来的畜生,也配跟他们抢母亲?!


    只是塞西安不懂他们的心思,小心翼翼地将这只波斯猫抱起来,那猫儿似是怕生,被抓起来也不敢叫唤,瑟缩着任由他动作。


    “谢谢你,我很喜欢。”手心的小东西太过柔软美貌,塞西安忍不住露出幸福的笑容,也让西奥多松了一口气。


    他们打下来了一片兽人帝国的领地,当然也是能赶走的居民都赶走,不想走的就杀了。他在一个角落找到了这只被吓破胆的波斯猫,纯白色的样子让他瞬间想到塞西安。


    拿回来给母亲做个玩物也好,塞西安年纪小,正是好奇心重的时候。雄虫大多粗糙木讷,有只小玩意儿陪着也好。


    西奥多就这样将它带了回去。本准备好好驯化一番,最起码不能伤害到柔弱美丽的母亲,却没想到这东西胆子小到离谱,碰见一点儿风吹草动就会钻到角落躲起来。


    倒也省得他恐吓威胁了。


    “给他取个名字吧?”西奥多建议道。


    塞西安疑惑地问:“它是哪来的?之前有主人吗?”


    他想这只小猫这么可爱,之前怎么会是没人要的流浪猫呢。它又跟他不一样。


    “路上捡的,应该是从一个流浪商人笼子里跑出来的。”西奥多耸了耸肩,回忆起那天的场景,“兽人帝国的流浪商人专门抓捕美丽的宠物,卖给别人玩赏。您救了他,就是做了件大好事啦……”


    “嗯……好吧。”塞西安斟酌着,“就叫做贝西利亚吧。”


    第二个字随他,挺好。他会好好照顾它的。


    “那其他动物呢?”


    当然是杀了,但是西奥多绝不能这么说。他挠了挠头:“和战俘一起送回兽人帝国其他星球了哈哈哈……”


    毕竟这些东西在没卖出去之前,是没人要的废品。它们都是些不能化形的动物,被折磨也没有反抗能力。


    呵呵,其实被卖出去后也是。


    西奥多不想让纯洁如白纸的塞西安知道这些沉重肮脏的事情,他只是说:“贝西利亚来到您身边,是它的福气呢……”


    另一边,帕尔默正聚集自己的手下开着小会。


    他们将这些日子损失的财产、项目全都摆在光屏上,个个愁眉苦脸,心绪难安。


    “我们不会真的要被母亲请算了吧?我可是听说阿德莱德现在只为母亲服务,他突然开始搞我们,是不是母亲的意思?”


    “咱们坑了那么多虫,也没少克扣阿德莱德的任务尾款,说不定他只是普通的寻仇?”


    帕尔默忍不住将财务账单拍在桌案上,室内轰然变得宁静:“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能不能说点儿大家不知道的?他们能不知道现在得行动了吗?


    实话说,塞西安一回来,帕尔默在他们心中的威望就直线下降。跟着帕尔默干是干,跟着母亲干那是有感情地干,有情怀地干,有未来地干!


    其中一人突然说道:“我有一计……”


    第83章 单独约会? 母亲,疑似遭受过虐待……


    西奥多这次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贴在塞西安身边坐着,就算两条大腿已经毫无间隙也不满足,还一个劲儿往他那边挤,把塞西安弄得哭笑不得。


    “西奥多,坐好。”他无奈道。


    他突然发现,这好像又是个粘人精。


    某人却丝毫不听劝,用两只喷火的眼睛死死盯着安然窝在塞西安腿上的波斯猫,心底一万个后悔,自己就不该把它带回来。


    带你回来是让你哄塞西安开心,你就是个用来解闷的玩意儿,不是让你来争宠的!他们虫族这么多虫,自己都不够分呢!


    更何况虫母的腿心,他也想躺!


    贝西利亚似乎感受到那边传来的寒意,蜷缩着身体往角落里靠,整个身子都贴合在塞西安小腹,让他本就快融化的心更加柔软。


    塞西安揉着它的脑袋:“别怕。”


    说罢,他又觉得自己好笑,猫咪怎么听得懂人话呢?索性将它抱起来搭在肩头,那猫咪慌忙地转过身背对着西奥多,仿佛他是什么恶鬼一样。


    “哈哈哈哈哈。”塞西安被它逗笑了,“西奥多,它好像不亲你诶。”


    真让这小东西装上了。西奥多吃醋地抱上塞西安的胳膊,心里略微好受了一些:“它谁也不亲,一路上都缩在笼子里,谁都不搭理,差点儿以为是个聋哑猫呢。”


    他们只是想借这波斯猫美丽的皮囊一用,只要能让塞西安露出一个笑脸,它的使命也就算完成了。


    没想到这是个双标猫,看见他们美丽可爱的母亲就开始装乖。


    塞西安莫名有些荣幸,不好意思地垂头看着它。


    贝西利亚窝在他颈窝,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爪子还时不时挠一挠他的胸口,就好像……他们才是真正的母子一样……


    “咳咳,兰修斯,你先抱它去适应适应家里的环境吧。”塞西安觉得贝西利亚再待在自己怀里,西奥多就真的要扑上来咬人了。


    外表这么成熟的男人,内里竟然是个孩子气的醋坛子。


    不过他没想到兽人帝国和虫族竟然会有摩擦,这些家伙都具有动物与人类两种形态,虽然差距很大,但人类科学家将他们仍然归于一类,原来他们关系并不和谐吗?


    塞西安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西奥多震惊地瞪大双眼,借着这个机会趁机将塞西安搂进怀里。


    不,不够,他又顺手将塞西安抱到自己腿上,托着他的腿弯就开始荡漾地轻摇。


    “……”塞西安嗔怪地瞪了一眼西奥多,这是把他当成猫了吗?


    西奥多嘴角重新挂上花痴的笑容,心底欢呼不已:“兽人帝国可跟我们不一样,他们完全就是一群脑子有坑的生物,竟然让雄性占据领导地位,要我说,他们根本不配有妈妈。”


    “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全族都最挚爱您。您可是我们虫族最最最尊贵的母皇陛下,千万别被那些畜生的外表所迷惑了,那全是群没良心没教养的XX……”


    西奥多一本正经地说着,就好像在说什么宇宙真理,连塞西安都怀疑他到底是真的这样认为还是借机骂着别人,又或许两者皆有。


    塞西安奇怪道:“可是兽人帝国在星际社会名声很好,尤其是商人以贸易往来走遍各国,虫族就……”


    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不是因为不好意思当面说虫族的坏话,而是因为说漏了嘴!


    一出生就待在虫族的虫母怎么会知道这些,他说的是星际人的普遍认知!果然,身后的兰修斯立马竖起耳朵,迟疑地盯过来。


    幸亏西奥多是个粗神经的,不觉有他,只是赞叹了一句虫母学识渊博,就继续说道:“之前虫族专注发展军事,其他工业来不及生产物资,只能从外面购买,那些狗东西竟敢骗我们!”


    他说得抑扬顿挫,充满了私人恩怨,吓得塞西安一抖,默默捂住了受伤的耳朵。


    西奥多拢着他小小的身子,轻柔地拍着。


    “不过我们后来发现他们仓库里的都是好东西,就直接去抢了。”西奥多咧嘴一笑,好像并不觉得自己的强盗行为有什么错。


    “……”塞西安目瞪口呆,小声道,“厉害。”


    综上所述,你们都不是啥好人!


    兰修斯恭敬地接过贝西利亚,转身就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拎着它的后脖颈,走出去顺手丢给了格雷。


    在某位管家迷茫斥责的眼神中,兰修斯毫不留情地转身坐到虫母另一边。


    凭什么妈妈要被西奥多一个人侵占,他也要分一杯羹。


    比兰修斯还早的,是西奥多瞬间狠戾的目光,塞西安疑惑地偏头看去,突然右胳膊一沉,又一具身体缠了上来。


    他僵硬地转回头,兰修斯乖巧地抵在他肩头,凝望着自己。


    虽然兰修斯神情淡淡的,但他依旧觉得兰修斯在暗中指责自己见异思迁,把他忘在一边!


    塞西安:……


    被左右两只雄虫死死包围,危机感久违地再次在塞西安心头涌现。


    这两只虫又打又闹最后还把他夹在中间的情景历历在目,他猛地站起来,迅速思考自己应该带走哪一个伤害最小。


    西奥多也是烦极了兰修斯,建议道:“母亲,我带您遨游主星吧,您一定会爱上这种感觉的!”


    塞西安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想也没想就答应,话说出口才默默看向兰修斯。


    他乖得很,乖得让人心疼,闻言只是垂着眼眸说:“妈妈,您去玩吧,我在家等你。”


    下一秒,兰修斯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隐藏着的嘴角悄悄勾起,丝毫没有表面那副失落的气息。


    塞西安将人抱了又抱,最后还轻轻在他脸颊亲了一口:“等我回来。”


    西奥多觉得自己好像赢了,又好像输了,等两人分开立即扯走塞西安,嫉妒地贴在他耳边亲了又亲。


    他兰修斯得到了的,他西奥多也要!


    塞西安脸红耳燥地将他推开,扭头上了飞行器,坐得离驾驶座远远儿的,显然正在羞涩阶段。西奥多哈哈一声,坐去他身边。


    “?”没等塞西安询问,飞行器自动开启主星巡航模式,原来不需要人工啊!


    西奥多:“亲爱的,你可得感谢我。我听说奥罗斯莱斯特他们都在赶来的路上,您要是不走,不得被他们分成八块一人一口啊。”


    塞西安哼了一声,好笑道:“他们舍得吗?”


    “……”西奥多语塞,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前脚刚走,兰修斯后脚就等到了奥罗斯、莱斯特,以及本该休息的白瑞德。


    知道虫母随西奥多出门约会,白瑞德遗憾地摇了摇头:“好吧,是我今天没有见到母亲的福气。不过我们的小会也无需让母亲费心,大家都到齐了吧?”


    兰修斯警惕道:“你们背着母亲……”


    “停停停,虫侍先生。”白瑞德苦恼地挥着手,打断他的警告,“我们要商议事关母亲过去的重要问题,您也需要参加,可以吗?”


    “……”


    原来是白瑞德将照顾虫母的几虫全都汇集了起来,兰修斯、奥罗斯、莱斯特理所应当出席。


    但离所有人远远儿的布朗……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白瑞德:“今日把你们叫过来,是为了我们最重要最尊贵的塞西安陛下。我们每只虫,都有义务与责任关爱母亲的成长与幸福。”


    “昨天母亲以满分成绩通过了幼虫难度最大的模拟训练考核,并且是在无准备、无预演、无练习的情况下。他所展现出的身手与身体下意识的反应不会骗人,我只能悲痛而遗憾地怀疑,塞西安陛下,曾经受到过虐待。他的过去,比我们想象中更悲惨,更痛苦。”


    “布朗,请你展示母亲初次入院时的身体状况。”


    原来布朗在此是这个作用,兰修斯微微放下了心,但依旧警惕着在场每一个人。


    布朗将一项项触目惊心的数据展露出来,精通作战的虫族对这些数字并不陌生。塞西安删除了医院内的存档,却没想到布朗随身携带了一份走。


    他离开医院时,只带着有关虫母的数据记录。


    “我们发现母亲时,他已经濒临死亡。”众虫静默,无不在心底捏了一把汗,“但他撑着最后一口气也要反抗,拒绝同我们回到主星。”


    莱斯特点头,证实他的说法。


    布朗继续说道:“从那时起,我就猜测母亲也许被什么人囚禁、伤害,于是他潜意识里拒绝同任何人接触,只想独自离开。”


    “到了医院,我发现母亲的身体糟糕到……一个不小心就会死亡的程度。他的身体严重营养不良,是长年累月才能形成的虚弱结果。即使如此,母亲身体上仍不乏力量线条,是常年攻击作战留下的痕迹,可见其生长环境恶劣。”


    “其中骨骼除了多处因坠落导致的断裂伤,还有许多旧伤,是被重物或人为打击、枪械穿破造成的。”


    布朗说完了,屋内迟迟无人敢动。在场所有雄虫心底充斥着愤怒、悲哀与痛苦。无声的风暴在此酝酿,就在这寂静的空气里,等到爆发。


    停顿了半晌,白瑞德干涩的声音响起:“你曾出示过一份出生证明,说母亲只是出生两月的幼虫。”


    布朗摊了摊手:“当时有很多人猜测母亲的过去,我必须这么做才能堵住他们的嘴。另外,母亲非常讨厌别人窥探他的过去,甚至连提都不能提。你瞧,我现在的下场。”


    虽然他挺喜欢的。


    奥罗斯心中悲痛,但不忘挖苦:“你被母亲厌弃不止是因为这个。”


    布朗:“……哦。”


    用你说?神经病!


    莱斯特总结道:“所以母亲实际年龄不止两个月,他的人形状态是正常的?”


    白瑞德补充道:“能达到母亲那种身手,我认为至少需要十年。他的精神力也远远高于其他幼年虫母,也许母亲已经成年了。”


    “唔……”这点布朗有资格发言。


    第84章 虫母的金毛犬 难道您想留我共度良宵?……


    布朗:“也许是因为母亲潜意识里藏匿了自己的虫族气息,才没有被我们发觉。毕竟你们知道的,只要虫母不愿意被找到,没有一只雄虫能够发现母亲。”


    “更糟糕的结果是母亲由于未曾在族群内出生,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虫母,下意识拟态成了其他物种留在其他星球成长。直到如今即将成熟,才暴露出真正的蝴蝶形态,被我们发现接回。”


    所以经受了太多他不该承受的痛楚。


    奥罗斯“咚”得一拳砸在桌上,拳头上青筋暴起,骤然的声响传遍空荡的房间:“人类。母亲被找到时,身边只有人类。”


    他目光沉沉,恨不得亲自带兵上阵消灭人类帝国。


    布朗当时发现塞西安体内存留有人类基因,也怀疑过他的身份。但后来塞西安的信息素引发了雄虫的发情期,他的质疑不攻自解。除了虫母,没有任何生物能做到这一点。


    “幸好母亲在成熟前被接了回来,倘若他在虫族之外进入发情期……”布朗不愿再说下去,“给你们的抑制剂记得按时打,母亲短期内并不会接受我们。”


    “他甚至,会排斥虫族。”


    白瑞德皱起眉头:“按照目前的推测,人类抓住了母亲,可他们为什么来到归墟,将母亲送回来?他们到底知道母亲的虫母身份吗?”


    没有人敢猜测,他们只敢在心底想象那个最地狱最可怕的结果。


    人类刻意灌输反抗虫族的观念,引导虫母排斥虫族,企图……从源头灭绝他们?


    莱斯特注意到某个一直沉默的眷属:“兰修斯,你与母亲接触时间最多,他是否有异常之处?”


    很像人,拥有人类的生活习惯思维方式算不算?


    兰修斯抿唇:“没有。”


    奥罗斯见他说不出什么好话,索性提出另一个方向:“现在有一个问题,我们之前一直将母亲当作没有自理能力的幼虫养育,所以在决策时大多忽略了母亲个人的想法。但现在确认他是成人?所以我们过去武断僭越的决策其实母亲心里都明明白白?”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在场虫族:“那某些家伙被讨厌估计是挺正常的了。”


    ……


    依旧由白瑞德结束会议:“总之,你们要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关注母亲的心理健康,给予他充足的关爱的照顾,绝不能让母亲跟我们离了心。当然,作为专属教师,我也会尽我所能照顾好他的。”


    说到这点,他又洋洋得意起来。


    他瞥了布朗一眼,笑道:“某些虫招人厌就赶紧滚出去,别打扰母亲的好心情。”


    布朗挑眉:“我和母亲好着呢。”


    他已经一周都没打骂过自己了,布朗可想念塞西安了。


    其他虫才懒得管他,反正只要虫母一声令下,他们立马就能冲进庄园把冒犯他的家伙碎尸万段。


    区区布朗,不足为惧。


    坐在飞行器俯瞰整颗主星的塞西安忽然眼皮一跳,莫名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他揉了揉眼睛,奇怪地回想了一遍。庄园里应该没什么不稳定因素,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事情。


    他伸了个懒腰,自然地扑到西奥多身上:“主星不好看,但旁边的卫星都挺好看的。”


    西奥多一手接住他,一手按下按钮,沙发靠背顿时下降,平铺成床的形状。


    他们一齐躺倒下去,西奥多自然就是那个肉垫:“主星全都是钢铁铸造的围城,除了您的庄园,主星几乎就没有自然景观。”


    “那修建会不会很麻烦?哈珀说他们在主星准备了十几套住宅。”塞西安问。


    身下那人闷笑几声,胸膛微微震动,震得塞西安脸颊发麻:“为了您,我们做什么都愿意。”


    值得吗?


    塞西安在心底问,可他已经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回答。


    西奥多幸福地躺着,手不老实地在心上人身上乱摸,时不时还扯一扯银白的长发。


    塞西安撑着脑袋戳他的脸,在外厮杀凶猛的大将军却只是垂着眼睛任他欺负:“你怎么这么开心。”


    他就开心不起来。迟来的情感冲破了桎梏,如洪水般席卷了全身。塞西安觉得自己现在是物极必反,从没有感情的怪物变成了多愁善感的多情公子。


    为什么西奥多这么快就被接受了呢?


    大概是因为他是在塞西安被虫族融化之后才来到他身边。他从一出现,就毫无阻碍地闯进了塞西安的心窝。


    “其实我很荣幸。”西奥多说。


    塞西安:“嗯?”


    西奥多撑起上本身,双手捧住塞西安的小脸,温柔地注视着那双美丽懵懂的白瞳:“我很荣幸,您从未排斥过我。我知道,一定是其他雄虫给您留下了些不错的印象,让我有机可乘。”


    “可我发誓,就算您无数次将我拒之门外,我照样会热烈地、勇猛地爱着您,我是您永远赶不走的野狼。”


    野狼?


    塞西安挑眉看着他金色的发丝,比太阳还要耀眼,不禁咯咯笑起来:“嗯……好像用金毛犬更合适?”


    说罢,那金色的发丝就钻到他胸前蛄蛹,闷闷中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胸口传上来:“那我只听主人您一个人的命令。”


    说是来欣赏星空美景,却还是兰修斯口中的“约会”更适合他们。只是每当透过舷窗遥望寂静黑暗的虚空,塞西安总能回忆起过往的人生。


    比起端坐于宫殿中的尊贵陛下,成为无垠星域里的一粒尘埃是否更痛快呢?


    “……”


    直到傍晚,塞西安再次踏回地面,他才发现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


    跟西奥多待在一块儿,那家伙总有无数种方法逗他开心。


    玫瑰色的晚霞推开染色的云朵,顺势推出悠扬的长风,卷过西奥多嘴角,最后拂起塞西安眉间的碎发。


    他们携手进门,在黄昏中的剪影仿佛能篆刻进时间,被永恒留在此刻。


    “你今晚就离开,准备去参加初赛吗?”由于选拔赛面向全虫族,所以初赛时间跨度很长,只是到了后期日程就会紧张起来。


    西奥多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怎么,难道您想……”


    他走近几步,俯身在他耳边,语气暧昧拉丝:“……留我共度良宵?”


    滚烫的气息扫过敏感的脖颈,带起一阵酥痒。


    那长身玉立,浑身风情的先生红了耳垂,偏过头不搭理嚣张的浪子。


    西奥多吃了晚饭就匆匆离开了,走之前深深在塞西安嘴角留下一吻:“等我回来后要和您舌.吻!”


    “滚!!”


    “哈哈哈哈哈哈。”


    当晚,塞西安疲惫地躺倒在床上,盯着空荡的天花板发呆,直到眼前被灯光晃出虚影才堪堪翻身趴下。


    尤里尔的视频通讯照常响起,这次对面黑黢黢一片,不知这家伙又跑去了什么偏僻地方。


    他现在是万分警惕,绝不让其他雄虫借机偷看塞西安,宁愿飞一个小时去到荒无人烟的地方躲着。


    跟着他,塞西安对虫族大大小小、稀奇古怪的地方开了眼界。


    “尤里尔,晚上好呀。”塞西安穿着圆领睡袍,双手捧着脑袋趴在床上,两只翘起的小脚摇啊摇,时不时撞击一下。


    他被虫族养得心理年龄越来越小了。


    “妈妈……”浓郁的夜色让尤里尔痴汉般的表情不见天日,可塞西安只是听着他的语气,就能想象出他痴迷的样子,不禁低声笑起来。


    尤里尔咽了咽口水,盯着屏幕说不出话。他究竟……该不该说塞西安的胸口……走光了呢……


    他急促的呼吸声引起了塞西安的注意,他疑惑地问:“你生病了吗,还是刚刚结束训练?”


    没……下身有个地方要爆炸了……


    他忍住摸过去的冲动,不可以在妈妈面前做这种事……


    “咳咳,我、我挺好的,我今天又打败了几个强劲的对手,距离警卫队统领的位置又进一步啦!”


    塞西安心虚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把它们一一理顺。


    他该不该说自己把西奥多给整回来了,而对方顺便跑去参加警卫队选拔,尤里尔就这样多了一个强力对手呢?


    还是不要了吧,反正他会自己发现的,塞西安没蠢到主动自招!


    尤里尔除了觉得今日的母亲格外温柔,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他喜欢塞西安身边只有他,只和他一个人说话的样子,那个时候,母亲美丽的白瞳里会只盛着他,就像他的心里也是。


    结束视频的时候,兰修斯的脸又又又从镜头里一闪而过,他吃醋地撇嘴,却突然开心地跳起来。


    他有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塞西安挂了通讯,瘫在床上呈大字型伸了个懒腰,长胳膊长腿自然舒展、说不出是布料更白,还是他的肌肤更白。


    兰修斯脱了鞋跪上来,给他捏着腿。


    塞西安怕痒,每次到这种时候都要在床上跟兰修斯打一架,两人经常从这头闹到那头,再精疲力尽地瘫倒睡觉。


    不过今天他是没力气了,随兰修斯怎么揉捏,也只是哼哼唧唧纹丝不动。


    塞西安不知道自己清冷的声音喘起来有多么好听,只有兰修斯知道。


    或者说,到现在为止只有兰修斯知道。


    “您今天累了吧?”兰修斯强迫自己沉下心,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手下细腻柔软的肌肤。


    那皮肉被养得好了些,握在手里不再只是骨架,按压下去也有了浅窝。


    “嗯……”塞西安从鼻头嗡了一声,想来也是没力气再回答,眼睛一闭感觉马上就要睡着了。


    兰修斯原本有话想要问他,见状只能枯坐在一旁,犹豫良久终是将他放进被窝,悉心掖好被角。


    关灯前,他将一幅画放在梳妆台前,保证塞西安明早起床一定能看见。


    黑夜将会吞噬一切,连同热忱的爱恋与夹杂着挣扎的信任。


    一夜无梦,塞西安安安稳稳睡到中午才迷茫地睁开眼睛。这醒目的阳光,亮堂的房间,鬼都知道睡过头了啊!


    不好,前天晚上关了闹钟。


    白瑞德!圣伊学院!他的课堂!


    塞西安猛地坐起身,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尚无焦距,空洞地望着远方。迟来的黑暗席卷了他的视野,缓了好一会儿,塞西安才迅速起来洗漱。


    穿衣服时,塞西安才瞧见桌上那副奇异的画。黑暗的夜空下,寂静无垠的荒野上生长着一株株幽蓝晶莹的植株,三两成簇,不规律地散布,直至远方。


    兰修斯进门时,塞西安一边梳理着自己的长发,一边瞧着画。


    兰修斯接过他手心的梳子发圈。塞西安堪称发量王者,发质又好,握在手心跟银色绸缎般滑溜,蓬勃的卷发更是难打理,只靠24年短发经验的塞西安肯定弄不好,所以往往是奥罗斯或兰修斯代劳。


    他顿了顿,询问道:“您喜欢这幅画吗?”


    第85章 依靠毒草而活的孩子 他厌恶别人同情的……


    塞西安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很美丽的花,像是荒芜旷野中唯一的希望。不过这种泛着蓝色荧光的花草应该不会存在于现实之中吧?”


    兰修斯打开智脑,调出这种花的介绍页面,上面图文并茂:“这种花只生长在人类帝国领地内,但奇异的外观与剧毒的特性让它流行于全星际。即使大把科学家尝试将其移植,它也无法在其他星球存活。”


    “这幅画就是其他星系知名艺术家的作品,我在阁楼角落的装饰里发现了它,顺便拿来给您看看。”


    “不过您不必担心,这种花只对脆弱的种族有毒,虫族体质顽强,是不必害怕的……”


    兰修斯后来说了什么,介绍了什么,塞西安已经不甚在意。他僵硬的笑容凝滞在脸上,仿佛一张永远撕不开的面具。


    塞西安无法形容此时的感受。


    是差点置入寒潭,冰到骨子里?


    还是瞬间被万箭穿心,痛到无法呼吸?


    他究竟该把注意力集中在画上,还是他信任到现在、唯一没有怀疑过的兰修斯身上?


    塞西安怎么可能不认识这种植物。在他小的时候,他就是靠吃这种东西存活的。


    大人们说这种花蕴含着剧毒,可只有这种坚强美丽的花,愿意在贫民区污染贫瘠的土壤上生长。


    有毒?


    毒得过贵族们投放的污染药剂、废弃金属吗?毒得过变异的蛇鼠、随时等着吃腐尸的秃鹫吗?


    老头死去的那年,冬天来得格外早,也许就连苍天都见不得他们在绝境中苟活,要夺走这些比草还贱、比纸还薄的命。


    饿了半个月的小塞西安含着怨恨与倔强吞下了这所谓的毒草。


    哈,他倒要看看自己究竟是先被毒死,还是先饿死。


    下辈子,他要做比这毒草还毒的东西,带着所有东西一起去死。


    这世界上会有地狱那种东西吗?如果有,那他这种恶毒的家伙一定会去吧。


    不过他不会做地狱里受苦的怨魂,他要做那地狱里的魔王。


    当塞西安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被积雪盖了厚厚一层。他哆嗦着冻得通红的身体,索性把临时拿铁皮破布搭出来的小窝挖得更深。


    其实,土里比空气更暖和,是吧?


    他没死,他战胜了那些人口中的毒草。他怀着莫大的荣誉与痛快沉沉睡去,就像冬眠的蛇一般陷入了沉眠。


    接下来的记忆,就像醉酒后断片了似的,来到了明年春日。


    万物复苏的季节,却也只有那毒草长得茂盛骄傲。其实无论寒冬与烈夏,贫民区都只会有这一种植物罢了。


    不同于贫民区其他人,塞西安要感谢这种花,是它供养他成活长大。


    他闭上眼睛,将这些深深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抛之脑后,转头看向不知意图的兰修斯。


    对方没理由单独拿来一副帝国独有植物供他欣赏。假如兰修斯真这么回答,他只会嗤之以鼻,质问他哄小孩儿呢?


    虫母的眼神带上冷冽,与他平日里温柔从容的样子大相径庭,兰修斯的心瞬间咯噔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阐述,虫母带着威压的声音就已经响起:“我想,你拿给我这幅画,并不是单纯想让我看看?”


    塞西安甚至嘴角仍带着笑意,可话里话外寒霜的气息已经将兰修斯冻了个彻底。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自己的身体已经跟随本能反应,跪倒在虫母脚下。


    “我……我是想着,您之前说记忆恢复了一些,我想多接触一些新奇的事情,也许有助于您恢复记忆……”说着说着他的话音弱了下去,不敢再开口。


    塞西安沉默了多久,兰修斯就战战兢兢跪了多久。


    他僵硬着脖子想要解释,可抬头的刹那就被虫母吓得喉咙发颤。


    那挺拔坚硬的背影像根刺扎入他的心中,他不想被虫母厌弃……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他嗫嚅着,反复道着谦。


    塞西安没说原谅还是不原谅,只是淡淡笑道:“比起现在的我,你们似乎更在乎过去的我。我不得不怀疑,我的过去究竟藏了什么秘密,让你们如此锲而不舍地探寻。”


    “可惜人向来是无法两全的东西,抓住了过去,就抓不住现在。”


    “……”


    这是,什么意思?


    兰修斯瞪大了眼睛,心下没来由地慌张。他忽然觉得脊背燃起猛烈的空虚,带着失重的错觉压倒过来,让他没忍住扑倒在塞西安膝前。


    “什么叫抓不住现在?”即使沉稳如他,也难免露出惊恐的神情,“妈妈,你不要我们了吗?”


    塞西安扯开自己裤腿的手顿了顿。


    诶,好像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当然不能给虫子们打预防针,他得让他们放松警惕。塞西安温柔地抚上兰修斯的脑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可惜没用,他好笑地看着兰修斯的眼睛:“怕什么,我又不会跑。妈妈不待在孩子身边,还能去哪里?我何时故意远离过你们?”


    “只是你们如此固执,弄得我都不自觉好奇了。”塞西安已经不是前些日子只会回避的脆弱虫母了,他反问道,“难道我过去是什么叱咤风云的家伙?”


    见他心情并未变得过差,甚至眼眸微微含着笑意,兰修斯颤抖的心微微安下来。


    他继续准备梳理着塞西安的头发,虫母却拿起另一个发圈:“你去看看格雷准备的早餐吧,今天会有蓝莓蛋糕吗?”


    兰修斯站在原地,紧紧捏着手心的发圈,真像个做错了事的扭捏孩子。


    塞西安笑了,回眸看他一眼:“愣着做什么?”


    “……是。”兰修斯退下了。


    房门关上的瞬间,塞西安的笑容瞬间失去了踪影。光滑的复古椭圆镜倒映出他美丽的身影,连他阴翳凶狠的眼神都一并记录下来。


    他轻轻走到窗户旁,随机召唤上来一名站岗的雄虫士兵。精神链接轻轻扯动,子嗣自觉翻窗跃进,无声无息地跪倒在地。


    “母亲,请吩咐。”


    塞西安平静地注视着远方,面无表情问:“昨天兰修斯做了什么?”


    士兵单膝跪地,低着头颅恭敬回答:“昨日您与西奥多将军离开后,白瑞德、莱斯特、奥罗斯接连抵达,并与兰修斯、布朗进入会议厅,他们密谋两小时后各自离开。此后兰修斯一直待在庄园内。”


    塞西安:“下去吧。”


    那人转瞬即逝,室内再次陷入死寂的沉默。


    耀眼的阳光倾斜而下,屋外高树上繁茂的碎叶投下闪烁的阴影,让塞西安的眉目时暗时明。他独自伫立一会儿,如往常一般下了楼。


    白瑞德耐心地等到虫母用完早饭才出现,他害怕自己的存在让塞西安被迫加快用餐进度。


    可他奇异地瞅了瞅跟在虫母身后的那个小跟班,总觉得两人今日分外疏离。


    难道是吵架了?兰修斯这个狗东西竟敢跟虫母吵架?


    等今天的课程结束,他绝对要狠狠修理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昨天还说了要用尽一切疼爱母亲,保护他脆弱的小心灵,今天呢?!


    不止是他觉得兰修斯奇怪,其实塞西安也觉得今日的白瑞德非常奇怪。


    他不是个把话都憋在心底的人,直言问道:“白瑞德教授,有话直说,何必一直偷看我。”


    “咳咳……这个嘛哈哈……”白瑞德尴尬地摸了摸脑袋,心想自己偷窥的技术这么高超,竟然还能被发现?虫母得厉害到什么程度啊。


    他对塞西安更钦佩了,这简直就是战斗学院的未来之星!不,是圣伊学院的未来之星!


    流落在外的虫母比那些经过训练的臭小子们还厉害,等回去了就当正面教材反复吹捧,看谁还敢偷懒。


    “亲爱的塞西安陛下,您如果有不舒服不习惯的地方一定要和我们说呀。兰修斯,啧,他性子太淡,肯定照顾不好您,需要我找一些长了嘴还会用的虫来吗?实在不行,咱们把奥罗斯喊回来……”


    “不必。”塞西安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来到虫族之后,您的身体终于养得好了些。唉,您都不知道,您刚刚回来时,身体有多差。那骨瘦如柴的模样呜呜呜……”白瑞德抹起了眼泪,“有喜欢吃的用的都尽管说,我们有的是钱!绝不会亏待您……”


    “知道了。”塞西安默默缩到了角落,无处可退。


    就这样,诡异的氛围持续了一路,塞西安掉下来的鸡皮疙瘩差点装满了整艘飞行器。一下来吹了吹冷风,直接给他冻得打了个哆嗦。


    这肯定也有被白瑞德搞得肉麻一路的原因。


    塞西安甩了甩脑袋,没当回事。


    可有人会把他当回事。


    白瑞德当即脱下来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塞西安身上,自来熟地掏着他的胳膊穿进去:“冷就穿衣服,我们的衣服都是您的!想穿谁的穿谁的。”


    带着男人温热体温的外套披在身上,甚至还有淡淡的馨香,塞西安瞬间攥紧了拳头,忍住把白瑞德的外套连他本人一起丢出去的冲动。


    他冷着脸皱眉环视一圈,四周因为是上课时间而没有人,只有兰修斯黯然神伤跟在后面当空气。


    这么大的区域,这两只虫为什么非要挤在他身边!


    他对虫过敏,烦死了!


    白瑞德见他的视线落在兰修斯身上,自信地拍了拍胸脯:“我猜您是想穿兰修斯身上那件?没问题,兰修斯!还不赶紧脱,想让母亲自己来吗?!”


    兰修斯:“……”


    塞西安:“……”


    傻X。


    塞西安骂了句帝国俗语,凶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转身走进去。


    大门自动检测来者身份,忙不迭打开,甚至还有警报音:“陛下驾到,全体整肃!”


    这也是个傻X!


    塞西安的步子更快了。


    白瑞德跟上来,却被塞西安脱下的外套糊了一脸。他把衣服从脸上拿下来,精心准备的发型糊了一脸,狼狈极了


    他嘴角下垂,得出了让人伤心的结论:“母亲,今天好像心情不好。”


    现在才看出来,蠢。


    兰修斯懒得搭理他,抬脚跟上去。


    白瑞德跟在他身后,就差踹他一脚了:“是不是你?啊?你个小兔崽子,你敢惹母亲生气,看我不狠狠教训你……”


    接下来的课程,白瑞德有多殷勤,塞西安就有多冷漠。


    不是因为他自视甚高,而是厌恶。


    塞西安厌恶他带着同情的眼神。


    他平生最厌恶别人拿这种眼神看他。他靠自己的双手活到成年,他靠自己的双腿走到现在,他这辈子绝不倚仗别人的势力,从不搭乘便捷的长风。他不依靠谁,更不祈求谁。


    是以如此他才坚强地挺直脊梁,坦坦荡荡地站在这世界上。他可以毫无挂碍地说自己与那些出生就锦衣玉食的人无异,纵然历经波折,也走出了自己的坦途。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怜悯——


    作者有话说:加更一章~


    感谢橙月清行宝宝的手榴弹~


    单机读书人宝宝的地雷~[星星眼][星星眼]


    第86章 闹脾气,哄不好了! 兰修斯惨遭冷落,……


    傍晚,塞西安冷着脸独自疾行,腿心都快擦冒烟儿了。两个小跟班焦急自责地跟在后面,俨然是将人惹急了又不敢拦着哄。


    这等光景,在圣伊学院乃至全虫族都是一大奇观。来来往往的雄虫皆停住脚步,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摸不着头脑。


    白瑞德教授追着哄孩子?他们是没睡醒吗,这也太好笑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塞西安自然也感受到了他们的视线,加快了步伐。好不容易走到了飞行器旁边,一个高大沉稳的背影却撞入眼帘。


    他怔愣了一瞬:“莱斯特。”


    那人转过来,半个身子掩映在夕阳的阴影下,只有怀中一大捧白玫瑰率先展露全貌。


    “许久不见,我很想您。”莱斯特温柔说道,像一只主动低下头颅的野兽。可他实在比塞西安要高得多,即使如此也很难收敛自身凶猛的气息。


    这样的家伙小心捧着鲜花,让塞西安不免有些诧异。他接过美丽纯净的花束,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除了来接我放学,还有呢?”


    他笑得纯良无害,美到让莱斯特忘了斟酌了一整天的借口,直接把心里话托盘而出:“我想让您感到被爱。”


    身后的白瑞德猛地瞪大眼睛,从塞西安身侧探出脑袋:“??!”


    他让这群虫子用行动表示,没让他们用嘴啊?!


    某张恶心丑陋的脸挤到美人身侧,莱斯特不觉皱起眉头。他忽然清醒过来,顿时改了口:“您今天上了一天学,一定累坏了,我想来看看您。”


    塞西安挑眉轻笑,转身上了飞行器:“既然看见了,就回去吧。”


    被冷落在一旁的某位将军:“……”


    他略显无助地望向白瑞德,反思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白瑞德摊了摊手,表示虫母今日就是闹了小脾气,看谁都不顺眼。


    路过莱斯特,他无奈道:“孩子闹脾气很正常,这代表他对我们有安全感。你看他以前就没有,对不对……”


    一阵冷意传来,白瑞德忽然噤了声。塞西安就端坐在座位上,冷酷无情的眸子死死盯着他,似是警告,似是威胁。


    白瑞德举手投降,如做贼般静悄悄坐到角落。兰修斯大着胆子往塞西安身边凑,被一脚踹到白瑞德这边一起蹲墙角。


    “……”年轻虫果然不如老姜辣。


    塞西安本是习惯性看着窗外,清新淡雅的香气传来,他下意识垂头看向了怀里的白玫瑰。在星际社会如此珍贵的东西,他却不止见过一次,究竟是奢华,还是荣幸?


    兰修斯没想到,塞西安竟然在晚饭上也一直拒绝他的示好。他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夹的菜被撇去一旁,自己倒的饮料一口未动。


    格雷难得被允许陪侍在侧,翘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兰修斯失宠了,他的机会不就来了?


    塞西安没在意兰修斯低垂抑郁的眼神,但他就算看见了,也不会安慰他。他就是这样无情的家伙,拔腿就走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他独自上了床,趴在上面继续研究地图。离开虫族只是开头,最重要的是如何落脚、如何继续生存下去。


    星际公域不讲律法,弱肉强食,近乎全是亡命之徒。他们是星际黑户,也不受任何星球管辖。这里遍布着海盗、公会,若是不祈求他们的庇护,个人很难存活下去。


    但塞西安是那种会为了活命主动低头的人吗?笑话。


    他思索着,如果能利用虫族的武器装备吞并一些小的帮派,坐上首领的位置,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兰修斯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他难得生出厌烦之意。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今天一整天都陷在郁闷低沉的情绪里,与这些虫子更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他明明差点就要沦陷在他们的温情里,可他们却用猜忌与同情回报自己。塞西安不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一只炸毛的猫,与身边一切人作着对。


    “进来。”他沉声道,起身坐在床边,不耐烦地摇晃着两只脚。


    兰修斯从没见过这样的塞西安,他的母亲,高傲冷静,平和从容,对待他却永远带着温柔与接纳。从一开始,兰修斯就被他划入自己人的范畴,得到了他毫无收敛的偏袒。


    他不能忍受没有母亲宠爱的日子。


    “妈妈,我错了,您打我骂我都好,我愿意被责罚……”兰修斯偷偷蹭到他腿边蹲下,抓着他冰凉的手往自己脸上呼。


    塞西安抽回手,别开眼睛不去看他:“我不会打骂你,我不是暴力狂。”他的心里乱糟糟地,兰修斯这样,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那您抱抱我。”


    “我不想抱你。”塞西安毫不犹豫拒绝。


    兰修斯垂下脑袋:“您还是生气了,在和我们闹脾气。”


    “生气?”塞西安怔愣了一会儿,“闹脾气?”


    他这一生怨过恨过,厌恶过,欣喜过,却从未有过生气的情绪。他的身边空无一人,他能对谁生气?


    他不承认:“我没有。”


    兰修斯分析着他的心理:“早上您看了我放置的那幅画后就开始生气,今天一整天连带着白瑞德和莱斯特都受到了牵连。难道那副画有什么问题吗?”


    “……”塞西安绷紧了身体,他不能让兰修斯把注意力转移到画上。这时什么情绪,什么烦扰全都忘却,塞西安的单线大脑又开始思索对策,“你们昨天背着我开会。”


    这回轮到兰修斯当鹌鹑,一动不敢动。他多么后悔,组织会议的白瑞德不在这里,这个罪名就该让他来承担。


    他弱弱道:“您是从哪里知道的?”


    塞西安逼问道:“你是我最信任的孩子,却没有主动告知我你们密谋的事情。我同样不会回答你的问题。”


    虫母严厉斥责的目光让他难以发声,兰修斯胸中的痛苦更甚。


    他们不告诉塞西安的原因很简单,他们所进行的大部分都是猜测,并且是怀疑塞西安过去地悲惨经历。这如何告诉高自尊又敏感的塞西安?他们连偶尔问一句都要被怀疑嫌弃。


    假如让虫母知道他们聚众悲悯他,他又该如何面对他们呢?


    “我们……我们对您的身体情况进行了分析,并决定要更好地照顾您。我们也认为您过去受到了许多伤害,作为虫子,我们要更努力地让您感受到爱与支持……莱斯特将军今日所言是我们的真实想法。”他含糊说道,不知这样是否能打消塞西安的疑虑。


    见他那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塞西安就知道这小子藏了不少,懒得跟他争辩:“兰修斯,你是我最信任的孩子,连你都不肯对我说实话,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你走吧。”


    他生硬地抓着兰修斯的衣领将人推出门外,转身无力地靠在门上。


    为什么他会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难道他潜意识里已经将这些雄虫纳入自己的范围内了?


    这群虚伪狡诈的虫子,用虚情假意迷惑他,将他拉入他们的怀抱,最后却依旧怀疑他的过去。什么猜测他过去受到了许多伤害,那是他自己的人生,关他们什么事?


    钻进被窝的塞西安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委屈地差点眼睛发酸。可他不想承认自己是个会躲在被子哭的人,奋力瞪大了眼睛,不肯让这空无一人的房间见证自己的软弱。


    散落的长卷发钻到被窝的每一个角落,塞西安不用想都知道它们肯定乱糟糟地打结了,明天早上会非常难梳通。可是他本来就是黑色短发,这头白发才跟了他多少时间,他本不该受这个折磨!


    他怪来怪去,从那些该死的雄虫想到讨厌的发丝,再到柔软到让他感到失重的床铺,最后怪到闷热滚烫的被窝,索性踢开被子滚去墙边冷静。


    寂静的黑夜中,轻轻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要想吵醒他,就不能轻轻地敲门。要想趁他不注意溜进来,他就不该敲门。


    这到底又是哪只蠢虫!


    他凶狠地瞪过去,那人正背着他关门,背影似乎有些熟悉?


    奥罗斯?!


    奥罗斯回头的时候,被他震惊瞪大的眼睛吓了一跳,转瞬无奈地低头轻笑。


    塞西安没有睡着,他也就不必踮起脚尖放慢步子。他没有打开灯,自然地走到塞西安床边坐下。


    过程中,塞西安一直死死盯着他的动作,像极了蓄势待发的警惕猫咪。


    奥罗斯仔细端详了下某个小朋友的睡姿,调侃道:“您的睡姿……进化了?”


    塞西安视线下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豪放。双腿大大打开,一腿支起靠在墙上,一腿弯曲掩在被子下面,上衣翘起露出大半个肚子。但这不算什么,因为他的上衣已经被他裹成了一团烂布,锁骨胸膛露出得更多。


    “……”塞西安这时生出羞耻之心了,扯起被子盖住自己,羞得耳朵发烫,“你怎么来了。”


    奥罗斯把他脸上的发丝拂下去,探手进去搂着塞西安的肩将他抓起来,半抱在自己怀里。


    刚刚还嚣张烦躁的家伙现在安静乖巧地抱紧奥罗斯的腰,要是兰修斯见了又要吃醋说他偏心。


    “我不来,让您自己一个人生闷气?那我该多心疼呀。”奥罗斯温柔地隔着被子拍他,实在不知道究竟谁才是妈妈。


    “我没有生闷气。”塞西安还在嘴硬。他全身上下就嘴最硬,奥罗斯突然挖掘出了他新的个性。


    其实这是好现象,证明塞西安没有将他们视作外人。只是兰修斯那种蠢东西看不透。


    “好好好,您没有生闷气,是兰修斯惹您生气。我明天就狠狠揍他一顿,把他赶出庄园。”奥罗斯好笑道。


    塞西安在被窝里扯了扯他的衣服:“倒也没这么严重。”


    他抬眸撞入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这才知道对方就是在跟他开玩笑,专门这样说逗他的!


    他顿时生气道:“那就这样吧!”


    “哈哈哈哈哈哈。”奥罗斯忍俊不禁,低头在他嘴上啄了一口,“您怎么这么可爱。”


    塞西安不依不饶:“兰修斯逃避责任,喊你来救场。”


    “对啊。”奥罗斯坦率地承认,“他可没本事把昨天的事情都交代出来,白瑞德,莱斯特他们都比他地位高呢。”


    嗯?塞西安眯起眼睛,忽然听出了其他意味:“怎么,你要向我告密?你的地位也不比他们高吧?”


    奥罗斯洋洋自得:“我可是您的人,您一定会保护我的。”


    塞西安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微笑,又自以为隐蔽悔地压下嘴角,叫围观了全程的奥罗斯心底笑个不停。他的塞西安,就是这么可爱。


    “说吧。”塞西安撇着嘴,高傲吩咐道——


    作者有话说:感谢橙月清行宝宝送的手榴弹[亲亲][亲亲]


    第87章 还得是奥罗斯啊 指挥官先生,您怎么哭……


    “……总之,我们认为您过去受到的伤害比我们预想的要更加惨重,我们一致认为需要更加关爱您,将您从缺爱痛苦的状态里挽救回来。”


    “布朗之前做的假出生证明是为了堵住某些人的嘴,实际上您的年龄与人形状态匹配,您需要多注意一下是否进入发情期了哦。”


    奥罗斯心疼地怀抱着他,他的吻不间断地落在头顶、额角、眉眼,让塞西安都不自觉害羞了。


    “所以我的信息素才会诱导你们进入发情期?是因为我快……成熟了?”


    “嗯,我和布朗都曾直接接触您的虫体。至于那两只蝴蝶,呵,他们还没到这个年纪呢。”


    塞西安往奥罗斯怀里钻得更深,鼻间充斥着独属于男人温柔安稳的气息,感觉安心极了。


    有了抑制剂,他不必再担心奥罗斯会失控,索性放开了界限,任由自己整个人贴在奥罗斯身上。


    他烦扰了一天的心终于安顿下来,不自觉开始告状:“兰修斯拿了一幅画给我,他想让我回忆起之前的记忆。”


    奥罗斯长长“哦”了一声,“原来您是因为这个才生气的。兰修斯有些操之过急,他大概觉得如果您回忆起之前的事情,我们就能为您报仇了。”


    “亲爱的,别担心。我们有无限的耐心等待您回忆起过去,我们会一直陪在您身边。”奥罗斯边拍边摇,哄他睡觉。


    塞西安伸手去脱他的外套,在男人好笑的眼神里小声说:“上来陪我睡觉。”


    奥罗斯求之不得,三两下把自己剥了个精光,从衣柜里拿出睡袍披上。他在来此之前已经洗过澡,只是临时被喊来救场。


    塞西安的眼神从他充满肌肉线条的后背拂过,又瞧见他结实的胸膛,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被子盖住下半张脸。


    时隔一月多,塞西安又一次在这个熟悉的温暖怀抱里沉沉睡去。当然,如果后腰没有抵着某个坚硬的东西的话,就更好了。


    那灼烫的温度让他的腰窝发麻,连呼吸都粗重起来,颇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急促之感。


    奥罗斯闷笑几声,充满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您的呼吸声真好听,不过您这样,会让我有些忍不住。您在考验我的忍耐度吗?”


    “你……恶心!”塞西安羞红了脸,闷在被窝里,可鼻息间全是男人充满雄性荷尔蒙的气味,让他不自觉软了身体。


    注意到他的变化,奥罗斯奇怪地把他搂回来,大腿撞上另一片火热。他忽然一拍脑袋:“哎呀,我忘记了。虫母即将成熟前也会受到雄虫信息素影响……”


    剩下的话不必详细说明,塞西安自然能脑补出来。只是他懵懵地,不敢相信。


    那里被宽大的手掌握住,他顿时慌了神!挣扎着就要推开他。


    “塞西安,亲爱的,我帮你……”


    等到第二天天明,他下意识翻身钻去,却失望地扑了空。


    奥罗斯留下了纸条,说明自己要去上班,不能陪塞西安共进早饭,并嘱托他按时吃饭,好好睡觉,心情不好要随时找他谈心,就算生气也不能不盖被子睡觉……


    说这么多,还不如给他一个拥抱呢!


    塞西安哼了一声,面上不屑,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他小心地将纸条放进抽屉保存,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并带走。


    手心略微有些刺痛,想起昨晚的事情,他不禁红了脸颊。


    他略微有些气愤地梳着头发,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像位埋怨丈夫的妻子。


    那种东西,是可以吃的吗?


    兰修斯战战兢兢地走进来,虽然奥罗斯已经宽慰他,表明自己哄好了塞西安,但他依旧指责了他的冲动。


    他没什么好反驳的,这确实是他的错误。


    他只是觉得,他们都怀疑人类故意抓走了母亲,但有没有可能他只是作为一个人类平凡地生活在帝国中呢?


    虫族的拟态能力是可以让虫族伪装成人类的。


    塞西安潜意识里的思维与生活习惯都和人类及其相似,这段时间兰修斯没少驳回格雷的疑问,帮忙掩盖。


    他总觉得,塞西安来到归墟是一次意外。


    “妈妈,我错了。”兰修斯一边给他穿衣服,一边道歉。他以为自己仍然会被冷落一段时间。


    但今日的塞西安已经和昨天的塞西安完全不同了,他是一个被奥罗斯疼爱一夜、完全修补好脆弱内心的塞西安了!


    于是他大度地放过了这个不明所以的孩子,毕竟兰修斯连他真正生气的原因都不知道。


    “没关系,不过我希望你铭记这个教训。”切勿继续提起过往的记忆。


    兰修斯明白了他的警告,低头答应。


    塞西安刚刚走下楼梯,就被某个小家伙撞了个满怀。


    安瑟抱着他的腰,用脑袋一个劲儿顶着他的脖子,发丝摩擦间引起酥痒的感觉,逼得他不得不昂头躲避。


    “妈妈!我回来啦!我想死你了,你想不想我?”安瑟朝气蓬勃的声音率先撞入耳朵,塞西安凝滞几秒,终于想起了他。


    “安瑟。”他无奈地将人从自己身上扒下来,下意识去摸他的肚子。


    当时安瑟为了保护他,肚子被捅了个对穿,竟然这么快就出院了?


    他不信,他觉得这小子很有可能为了回到自己身边带病出院。


    安瑟抿唇,羞涩却毫不犹豫地掀起自己的衣服,上面浅浅缠着一层薄纱,但能看出里面已经只剩下丑陋可怖的疤痕。


    “妈妈,我就知道您心疼我。但是我没事了哦,您可以随便命令我……”他语气拉丝,看来还是没失去那颗勾引虫母的心,“做什么都可以。”


    “……”


    塞西安烫手般抽回了手,暗骂他死性不改!差点忘了初次见面那晚安瑟的“功绩”!


    虽然身边又多了一个黏黏糊糊的小泥巴,但塞西安还是找到了一丝可利用之处。


    安瑟竟然是圣伊学院的优秀毕业生,拥有随时进入圣伊学院军火库的权限。


    既然安瑟有……那不就等于塞西安有了?


    咳咳,他毫不犹豫将安瑟的通行证占为己有,每晚都偷偷跑去学院内学习如何操作虫族战舰。


    虽然与帝国军舰有着显著差异,但这完全拦不倒某位指挥官,他天赋高还努力,每晚勤奋钻研,很快就掌握了大部分机舰的特性优点。


    逃跑时若是被围攻,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


    只是偶尔赶回来时会被守夜的士兵撞见,这时他们全都默契地站在原地,恨不得自戳双目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其实……母亲完全可以走正门的……


    只属于虫母的他们又不会告密。


    每当塞西安腾空跳跃,翻身上墙,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次巨大的折磨。虫真的经受不起这个惊吓!


    不过每日只能清晨、午后睡几个小时的塞西安是顾不得他们了,他实在有些……疲惫。


    今日周末,是难得的补觉好时机,兰修斯进门默默看了看躲进被子里的塞西安,又默默退了出去。


    母亲实在太过劳累,应该多休息一下。他顺便把格雷给堵了回去。


    格雷犹豫道:“母亲这么累,白瑞德安排的课程很明显有问题啊!我得报告给其他人。”


    兰修斯淡淡道:“母亲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塞西安近日的困倦全都被他看在眼里,白瑞德教学的课程并不困难,甚至连作业都没有布置,恨不得将一次课程拆成三天,生怕塞西安累到。


    可他们还是发现塞西安越来越困倦,困到眼睛都睁不开,脑袋一点一点,可怜极了。


    放学前,白瑞德抱着自己的脑袋,忽然觉得它不是很安全,感觉随时都有被砍掉的风险:“母亲,我是不是不该出现在这里,我们停课一周吧?”


    停课?当然不行!那塞西安晚上再偷偷溜进学院就太可疑了!


    “不。”


    白瑞德劝说道:“下周五您可以随一年级的雄虫们一起进入模拟训练场,不如休息一周?”


    塞西安思索了下,还是同意了。


    模拟训练能够再现旧日战场,对于松懈了这么久的塞西安来说,是个不错的锻炼机会。


    狠狠休息了一周的塞西安难得再次踏入战场,他挥别嗷嗷待哺的兰修斯与安瑟,在白瑞德鼓励的眼神里躺进模拟舱。


    他的意识被介入虚拟系统,与上千位雄虫随机分配进入不同的战场,运气好可找寻到同伴,运气不好便孤身奋战,由系统综合战略战策、个虫能力、战场功绩、偏移程度决定最终分数。


    很不巧,塞西安就属于……运气最差的那组,被单独丢进了难度SSS档旧战场NS-109号战役。


    白瑞德猛地扑倒在模拟舱前,疯狂敲击着舱体:“你有病啊!把母亲一个人送进了最难的战场?他还是个孩子啊!!”


    智能系统冒头出来,给出鄙视的眼神:“本系统以最契合的原则匹配参与者与赛场,绝无偏袒针对。”


    “怦”地一声传来,白瑞德一拳砸在它身上:“对待母亲你就要偏袒一点儿啊!”


    兰修斯忍不住了,他要强行接入模拟作战系统,被白瑞德眼疾手快捞回来:“轮得到你一个小屁孩儿管吗?”


    强行进入已经打开的战场,很容易导致精神错乱,对于精神值本就动荡的雄虫来说十分危险。


    白瑞德正准备强行接入系统,却被一只手死死拦住。


    “?”


    他回头看向某个高大威猛的将军:“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莱斯特淡淡道:“我去。”


    ……


    身处战争漩涡中心的塞西安开局喜提死亡危机,他下意识操纵战舰狂逃八百里,回到了显示屏里的基地。


    等回到基地,他紧绷的神经才恍然清醒过来。


    “这是……人类的战舰?”塞西安陷入了深刻的疑惑。再次回到人类基地,他恍若隔世,差点以为命运跟自己开了一个玩笑。


    这是!他以前!亲历过的!击杀虫族的战役!


    一张熟悉的脸迎了上来,塞西安喉咙哽咽,说不出话来。


    副官彼尔德疑惑地问道:“指挥官先生,你怎么哭了?”


    “……”塞西安敛下眸子,深吸一口气,露出难看的笑脸,“我没事。”彼尔德,他的好副官,在这场战役中牺牲。


    人类基地的装饰,来来往往的战士,以及战场的进度,全都与他记忆中两年前那场大战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虫族这场模拟训练究竟是如何选择作战方,为什么将他投入了“敌人”的阵营。


    这场结合了他的记忆与虫族现实的战争无疑是一副被拼合完全的拼图,找寻到了自己的每一块碎片。于是副官的面容、机甲细节、战舰操作全都纹丝不露地补全。


    他现在最需要担心的是这破系统会不会有监控系统,是否会发现这些漏洞!——


    作者有话说:感谢71591961、沉尘尘尘宝宝们送的地雷~[星星眼]


    奥罗斯就这样服务咪最后自己也没吃到(引申含义)


    但是就是服务咪,不对好像吃到了什么[害羞][害羞](字面意义的


    第88章 找到母亲了 他被虫族养刁了,想念


    进入NS-109号战场前,其他众雄虫都以悲壮的眼神注视着莱斯特,颇有一种葬礼的既视感。


    但莱斯特知道他们看的不是自己,是塞西安。


    莱斯特:“……我发誓会用一切方法保存自我意识,将母亲安然无恙地带出训练。即使我迷失其中,我的潜意识也会继续推进战争,减少母亲在里面的时间。”


    白瑞德担忧地合上舱门,仍不免为塞西安扭了一把汗。他本准备让塞西安去个低级战场随便玩玩,谁知道系统抽风把塞西安送去了最艰难悲惨的一战。


    Ns-109号战役,正是两年前人类与虫族最后一次大战。那次战斗后,两族纷争暂时平息,均进入蛰伏期积蓄实力。


    白瑞德也参与了这场战事。他不得不承认,敌方那位人类指挥官的优秀与多智。


    塞西安进入战场,又要如何应对那个恐怖的家伙!一想到这里,白瑞德就想发疯!


    他们不知道,塞西安凭借不凡的身手与精神力,以及与本战场高达100%的契合度,被毫不犹豫送进了这里。


    作为战争主要参与者之一,他自然是会被安排进这里的。只是塞西安不知道,其他雄虫更不知道。


    彼尔德许久没能等到指令,他微笑抬眸:“很难抉择吗,先生?”


    再次对上熟悉的浅蓝色眼瞳,塞西安顿了顿,心底里却浮现出另一个金发蓝瞳的家伙。


    西奥多热烈奔放,简直恨不得见面第一秒就抱他上床,怎么会跟温润平静的彼尔德相似呢?应该是他疯了。


    塞西安回到了公事公办的冰冷面瘫状态:“一切照旧,随机应变。”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就留在基地随时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带兵上阵。”


    彼尔德轻轻笑了,他自然知道塞西安的深意:“我早就说,您外表再冰凉,心底也是软的。不过我不上战场,也会有其他人去。结果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对于这场战争来说,人类从不重要,他们要的是胜利。”


    “……”塞西安这才记起那群不把人当人的贵族。自己正是接了必胜的命令才来到这片战场的。


    在虫族待久了,他都快忘了自己之前的处境。和帝国那群家伙一对比,虫族简直可爱极了。


    嗯……就连布朗那种只会口头挑衅,不敢动真格的软包子都可爱。


    塞西安深深凝望彼尔德一眼,独自一人回到了指挥室。


    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虫族模拟战场的通过规则并不明确,它考验的是战士在战场的临机应变能力。


    学员改变了战争上下风,个人在战争中的贡献,为虫族赢得胜利,采取有效的战术策略(即使失败)都被列入考核点,综合评判得出分数。


    塞西安……他难就难在被分到了人类阵营!


    谁家模拟作战把人送去敌方阵营啊?还是个最高指挥官!


    活爹!怕他的身份暴露的还不够彻底吗?!


    帮助人类赢,他会被直接判定叛徒吗?帮助虫族赢,他会因归属人类阵营问题被判零分吗?


    “……”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他收到雪山峰顶处传来的请求支援信息。在摆烂和做点儿什么吧之间他果断选择努力一下。


    最起码不能挂零啊!他的孩子们都看着呢,当母亲的考了零分多尴尬!


    塞西安迅速带人清剿了这一片敌军,但他看着人虫两军混战,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索性偷偷钻回驾驶舱,假装自己没看见身上被开了好几个血洞的虫族。


    好怕他们开口喊自己妈妈啊。


    为什么他会在这种时候有这种想法?塞西安又又又一次怀疑自己果然是疯了。


    忽然,一道熟悉的气息闯入脑海,他凭借与子嗣相连的精神链接判断出来人的身份、位置。


    莱斯特!他正从另一面山峰翻越而来,借助无人机视野,塞西安清晰地看见一道漆黑影子从白雪中跃过。


    什么?!当年的赛事莱斯特也参加了?


    塞西安尝试去感受他,却发现对方是真人!他不是模拟的幻影,莱斯特真的进入战场寻找他了!


    他瞬间藏匿起自己的气息,慌张地开着战舰跑路,连外面仍在作战的人类士兵都没来得及管。


    莱斯特抵达这里时,皱着眉继续探寻着虫母的气味。可这只是徒劳,母亲的气息到了这里就消失了。


    那群倒在地上的尸体,也完全是些虚拟的废物。他们还想扑上来攻击,瞬间被莱斯特修长的蝎尾直接刺透。


    尾巴跟穿糖葫芦串一样挂着好几具尸体,他嫌恶地甩开,在雪地上蹭着残留的血迹。


    蝎尾在地上烦躁地拍来拍去,空荡荒芜的雪山之巅,只有空气中残余虫母的气息,而那纤弱的气息也被风吹得越来越淡。


    莱斯特决定采用最笨的办法,地毯式搜寻。他害怕塞西安被积雪掩埋下去,这冰冷刺骨的雪原,不该让他遭受痛苦!


    塞西安慌忙逃窜,却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回到人类基地。


    有了莱斯特主导的虫族,打到人类基地岂不是易如反掌?


    莱斯特因为精神值过高而早早退下战场,可他现在没有这个顾虑了!


    四下都是寂寥无人的雪山高原,山脉连着山脉,翻过一座山头还是一座山头,战舰没有充足的物资补给,他只能停下来省点能源。


    用战舰余温融化雪水,捧着冰凉干瘪的速食食物的塞西安解决了自己在战场内的第一顿饭。


    锦衣玉食三个月后的悲惨结果就是他发现自己不能吃苦了。冰凉的水刺得胃痛,腥臭黏腻的罐头吃得恶心。


    其实他本可以喝营养液的,可是他已经习惯了吃温热可口的饭菜,仍是选择了最基础的食品。


    塞西安苦瓜似的皱着一张小脸,将那些东西三下五除二吞咽下去,差点吐出来。他悲催地看着暗下去的天空,钻进了被窝。


    为了节省能源,他没开暖气,于是裹了三层厚棉被,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可这冷硬的床板,没有馨香的被褥又让他不满意了,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塞西安暗叹自己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被虫族精心的呵护照顾养刁了,现在完全受不了苦日子。


    他无比怀念前几天疯狂休息的快乐日子。


    不对,他怎么能怀念在虫族的日子呢。他可是要逃出去的人,万一被虫族发现自己是昔日杀虫无数的指挥官,不得被砍成碎片啊?


    塞西安郁闷地冒出头,探头到外面刺骨的冷空气清醒清醒,却与舷窗外的一双眼睛对上了视线。


    他吓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惊悚地猛然后退,恰好暴露了自己清醒的事实。


    那巨大的虫族眼睛几乎充满整个舷窗,一个劲儿地往面前凑,就差钻进来了!


    塞西安浑身血液倒流,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只穿着单薄里衣就冲去驾驶室。要么击杀对方,要么立即离开!


    门外,莱斯特老早就发现这个孤零零停留在雪山中的飞舰。别人都集群攻打敌军,怎么你跟个局外人一样在这儿偷懒?


    很明显不像是模拟系统弄出来的傻子Npc。


    塞西安在被窝里蛄蛹来蛄蛹去,被子冒出的小角左右摇晃,莱斯特越看越觉得可爱。直到塞西安的小脸真正露出被子,他立即扑上去猛猛查看!


    母亲!没有受伤没有抑郁没有焦虑没有恐惧,精神状态良好。他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些。


    当看见塞西安穿着一点衣服就跑,他吓得立刻破门而入。坚硬的虫族利刃顿时刺破舱门,直接锯了个大口变成人形钻进去。


    塞西安惊恐地看着男人缓缓走来的身影,暗道自己真是死到临头了!


    他本以为莱斯特要开口质问他的阵营,却没想到对方伸手将自己捞进了怀里,用能勒死人的力气死死把他按在胸膛上。


    “??”


    “咳咳……”


    与其被按成肉酱,他宁愿被一枪崩了……


    塞西安拼力一博,摸到桌角的手枪对准莱斯特的眉心:“住手!你……”


    只见莱斯特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手腕翻飞就将塞西安双手反剪扣到身后。手枪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回响在寂静的黑夜。


    完了,既暴露了身份,又暴露了敌意。塞西安恐惧地闭上了眼睛,心想这次死定了。


    头顶被温热的掌心揉了揉,钳制他的手臂也放松了,他奇怪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莱斯特正无奈又好笑地看着他:“我不是坏人。”


    塞西安麻木地看向四处漏风的战舰,莱斯特自感没有说服力,尴尬地停顿了几秒。


    他询问道:“您还记得我吗?”


    记得,但塞西安果断摇头。


    对方了然地叹了口气:“您本是我们虫族的母皇,结果失去了记忆,被人类绑架,我是来救您回家的。”


    幼小的塞西安果然经受不住这种战场的压力,没有觉醒自我意识,被带入了这个身份之中。


    莱斯特选择先把人哄回去再说,接着由他来迅速结束战争。回到现实,塞西安就什么都明白了。


    塞西安:“……”


    他是……被绑架了?


    见他不信,莱斯特建议:“不如我抓几个人来证明一下?”他决定喊几个虫族士兵伪装一下。


    “不必,我相信你。”塞西安绝不可能与人类碰面!所有人都知道他指挥官的身份!


    左右这蠢虫不会伤害他,塞西安决定跟着他随时监督,防止他发现漏洞。


    这时他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直被莱斯特困在怀里!


    男人用保温效果极好的长风衣将他裹在身前,根本没有松开过。


    第89章 不小心亲到了! 你跟他……谈恋爱了?……


    塞西安毫不犹豫推开他,脱离的瞬间却被寒冷的空气冻了个哆嗦。


    莱斯特无奈地笑了笑,将他重新塞进怀里:“您不记得我是正常的,但我发誓不会伤害您,等战争结束,我们就能回家了。”


    回家?塞西安的心狠狠触动了一下,他猛地捂住躁动的心,生怕和他紧贴在一起的莱斯特发现。


    但是他多虑了。莱斯特正纠结着该如何抱起他。继第一次见面后,他没有机会再锻炼抱人技术,现在很怕让塞西安不舒服。


    他比划了会儿,一手托着屁股一手搂腰将人抱起。由于比塞西安高了近两个头,他的外衣宽大无比,仍能将塞西安牢牢裹住。


    只是某个部位被别人抓在手心的感觉……真的很让人难为情!


    塞西安顿时红了脸,挣扎着要下来:“我自己走。”


    莱斯特却带着人走向他刚刚的床铺:“别闹,您连鞋子都没穿。”


    塞西安瞪他,他不穿鞋冲去指挥室的原因是什么?还好意思说他。


    他指着尽头敞开的门。


    不,不是门。那是一块完整的墙壁,只是被莱斯特硬生生锯下来一整块罢了。


    刺骨的寒风从空洞鱼贯而入,将屋内吹得猎猎作响,帝国战舰从未如此破败过。


    “冷。”他沉声道,让莱斯特处理自己闯的祸。


    “……”


    莱斯特眨了眨眼,他不是很想修这个帝国战舰。又不是他们族群的资产,多坏一个是一个。


    不过在虫母的眼神威胁下,他老老实实去了。


    只是他修着修着,屋内刚刚通上的暖气忽然停了,发出警报的“滴——”声。


    在被窝里发呆的塞西安警觉地看向现场唯一一个祸源。


    莱斯特在如芒在背的眼神里,默默搬了铁皮将其钉死,最起码让它不要漏风把塞西安吹感冒。


    然后洗了手灰溜溜站回来,高大的身子卑微极了:“母亲,我不擅长修人类战舰……”


    塞西安翻了个白眼,他怎么会疯到让虫族将军修敌军战舰呢:“所以呢,你干了什么?”


    “我不小心切断了供电系统,这艘战舰可能……报废了……”


    “哇哦,那你挺厉害的。不忘初心,勇敢对敌军下手。”塞西安阴阳怪气道。莱斯特这样威猛凶狠,却在他面前伏低做小,他忍不住想要欺负他。


    本性使然,他就这么混蛋。


    莱斯特睁大了眼睛:“您知道虫族与人类是敌军?”


    塞西安:“……”说漏嘴了。


    莱斯特打起十二分警惕,他不知道塞西安目前的精神状态,不知道他被模拟系统灌入的认知蒙蔽了多少,会不会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人类。


    “亲爱的,您千万别误会。您是我们虫族的母皇,是人类抢走了您。我知道您现在也许会有些疑惑,但等到战争结束,您就会明白一切。”莱斯特捧着他的手,贴在自己冰凉的脸上,“我发誓,很快。”


    他刚刚在风口弄了半天,身上的寒霜直直扑过来,让塞西安缩了缩身体。


    “嗯。”塞西安往被子里挪出一个人的位置,“上来吧。”


    莱斯特木讷平静的脸却忽然绽放出莫大的荣幸与惊喜:“我、我可以吗?”


    他要上虫母的床了?!


    “……”塞西安就这样淡淡看着他。


    假如让他知道奥罗斯、尤里尔兰修斯、西奥多都抱着自己睡过觉,他还会这么高兴吗?


    莱斯特的体型实在比他大太多,他在对方怀里就跟个小手办一样,他两条胳膊一搂,塞西安就整个人被他卷在怀里。


    为了让自己呼吸到新鲜空气,塞西安脚踩着莱斯特的小腿和膝盖,拼命往上拱。


    再不往上就被淹没在被子里了!


    他拱得太急,直接一个扑腾冒出头来,与低头看他的莱斯特对上了嘴唇。


    刹那间,两人都停了动作,痴痴地瞪大眼睛望着对方。


    ……


    ……


    ……


    啊?!!!!!


    塞西安蹭得一下坐直了身子,捂着嘴不知所措。


    莱斯特浑身僵硬,抿唇回忆着刚刚的柔软,嘴角是怎么压都压不下来,显然享受极了。


    “你!”塞西安慌乱地回头,瞥见莱斯特的笑脸,心里更气愤了。他和其他人的吻都是自愿的,可这次是意外!


    某个活爹又发言了:“母亲,您和别人也亲过吗?我是……第几个?”


    什么第几个!最后一个!


    塞西安躺回去,怒气满满地转过身背对他,留给他一个倔强又可爱的小脑壳,看得莱斯特闷笑几声。


    火热的身躯从背后抱过来,厚重冰冷的被窝里仅此一团热量,他不得不靠着他取暖。不过那人还算识趣,知道要抱着他冰凉的手脚,卷紧他的被角,还老老实实抱着他什么都不做,叫人没有理由把他踹下床去。


    沉默半晌,他快要睡着了,依稀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说:“我很高兴您愿意接受我,我爱您。”


    他兀自自言自语道:“第几个又有什么关系?虫族皆是您的子民……”


    只要塞西安心里有他就够了。


    “嗯……”真是吵死了……


    塞西安咕哝几声,往垫在脖子下面的那根粗壮手臂里埋得更深。他整张小脸埋进莱斯特的臂弯,并未注意到身后那双久久凝视他的眼睛。


    这床铺竟然比刚才舒服了不少,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某个人睡在身旁的原因。


    塞西安本准备猫在莱斯特身边摸鱼完成整场试炼,偏偏天不遂人意。他的好副官彼尔德,带队经过这里,发现了被指挥官开走的失踪战舰。


    在彼尔德开口喊他的名字之前,他率先站到了彼尔德旁边,先声制人:“他绑架我!”


    机智的指挥官先生,会活灵活用莱斯特的借口。


    莱斯特:“?”


    彼尔德:“?”


    他虽生性温和,却仍坚强地将塞西安拦在身后,眉目警觉:“你是虫族?”


    莱斯特与基层士兵不同,他没有太多虫化特征,从外表不太能分辨。但彼尔德记得人类军队里没有这种两米多的大块头,他肯定非我族类。


    出乎意料的,莱斯特并未展露出攻击性,而是心碎地看着他家指挥官,颇像在看负心汉:“您昨晚不是这样说的。”


    “……”现场所有人竖起了耳朵,看着指挥官大人和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


    昨晚?野战?刺激!


    彼尔德看了看猫在自己身后不敢冒头的塞西安,忽然眼皮一跳,压低声音:“怎么回事?”


    塞西安装作完完全全被模拟系统混淆认知的模样,演得有模有样:“他非说我是他妈!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生出……这种大块头的家伙!他不仅欺骗我,还想把我带走!”


    “……他就算不是大块头您也生不出孩子。”彼尔德默默道。


    “而且战舰也是他弄坏的,他肯定是虫族。”


    指挥官发话,其他人立即举起枪对准莱斯特,蓄势待发。


    莱斯特:“难道您昨晚和我一起睡觉,还亲我都是假的吗?”


    “……”他们的枪略微动了动,眼神不住地在莱斯特与塞西安身上瞟来瞟去。


    彼尔德忍不住了,揪着塞西安的后脖子跟拎猫似的把他抓起来:“你、你昨晚跑出去谈恋爱?”


    塞西安满脸震惊,又忍不住脸红,强行控制着面部表情。


    彼尔德是帝国最懂他的人,怎么可能猜不出真相,他敲着塞西安的脑袋,痛心疾首:“你找男人谈恋爱?还、还这么……”


    他凑过去,小声耳语:“凶神恶煞,不像良家夫男。”


    塞西安翘起嘴角。嘻嘻,莱斯特被骂了哈哈哈哈。


    下一瞬,彼尔德的身影就被扇飞出去,他目光一滞,眼前只剩下莱斯特冰凉的面容。


    其他人瞬间开火,激烈的奋战中,塞西安拼命逃脱了莱斯特的抓捕,跳上了回程的战舰。


    再见了,莱斯特。这是天意。


    谁让他现在饰演的是无辜的人类军官呢?遇见同伴还跟着敌人瞎跑,那不是纯傻?


    飞舰内,彼尔德捂着发痛的胸膛,戳着塞西安的脑袋:“你、你你你你……”


    塞西安木着脸蹲在一旁,觉得自己现在千夫所指,所有人都围上来关心指挥官先生的私人感情生活。


    多稀奇啊。


    他们万年冰山,见到别人就讨厌,恨不得离人千里之外的指挥官先生,竟然在外面有小情人,还是个高大威猛的男人。


    啧,指挥官这纤细身板,肯定是被压在身下的那个……


    他们浮想联翩,塞西安捂着脑袋不想说话,他就只有这几个战友,全都在这次战役里牺牲,他也不舍得骂他们。


    彼尔德把他们赶走,掰下塞西安的胳膊:“好啦,到底怎么回事。你跟那个家伙上床了?”


    塞西安果断摇头。


    彼尔德:“还在亲嘴阶段?”


    塞西安犹豫,继续摇头。


    彼尔德:“嗯……暧昧阶段?”


    塞西安还想摇头,却被彼尔德一巴掌拍在后背,他横眉瞪过去:“干嘛?”


    “我还想问你干嘛呢,一言不合消失一晚上,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彼尔德喊道。


    塞西安这才意识到他是专门出来找自己的,不然核心战力怎么会跑到荒郊野岭来?


    他心虚地揪紧衣袖。


    彼尔德凉飕飕道:“结果你跑出来谈恋爱。”


    塞西安:“……”


    他没有,他和莱斯特他们就是扭曲的母子关系,他心里苦但不能说,真是郁闷。


    无人在意他口中的母子关系,所有人都当是他们小情侣的情趣。彼尔德偷偷看了塞西安一眼,心想妈感也不浓啊难道是那个家伙的癖好?


    “你要是跟那个家伙上床,不得半条命没有啊?你比他小那么多,我是说体型,当然看样子他很猛啊你受得住吗唔唔唔……”


    塞西安忍无可忍,捂住了他的嘴巴,脸红耳燥:“闭嘴!”


    后来的日子,塞西安使用另一种方法迅速结束了战争,并保下了彼尔德他们。结束时,他红了眼眶。


    彼尔德不明所以,奇怪地抱紧他:“哭什么?塞西安,你变得不像你了。”


    “我是什么样的?”


    “你变得更像活人了。”彼尔德认真说道。


    本该动人的场面,他却偏要提起某个这些天持续骚扰他们的家伙,他们已经知道莱斯特的虫族身份。


    “虽然你跟他种族不同,但如果他能让你感到幸福的话,我支持你。”


    塞西安:“……”


    话音刚落,眼前的一切宛如水波纹荡开,虚拟的一切消散,模拟舱的实景回到塞西安眼前。


    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他情绪低沉地抬头,掠过满分的标志,看见另一个数字:“4:36:32”


    那数字仍在跳跃,原来模拟训练中漫长的时间在外面只有四个小时。


    塞西安疲惫地打开舱门,撞入许多双担忧期待的眼神。


    奥罗斯,白瑞德,兰修斯,当然还有莱斯特。他们全都守候在舱门外,等他清醒过来。


    白瑞德猛冲过来检查他是否健康,可奥罗斯比他还快,一个箭步先挡住他,又起手拦住碍眼的兰修斯,俯身下去捞起了塞西安。


    塞西安惊讶地看着他,心想这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家伙。


    虫族是全民善战吗?


    奥罗斯心疼地抱着他,用额头蹭着他的脑袋:“母亲,我担心死你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塞西安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乖巧可爱地窝在他颈窝。


    和莱斯特具有攻击性的、囚笼一样的怀抱不同,奥罗斯温柔多了。


    奥罗斯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炫耀。他就想让所有人知道,塞西安最依赖他最喜欢他。


    塞西安懵懵地,突然感觉背后多了好几道幽怨的目光……


    第90章 塞西安与敌方指挥官相似??! 小时候……


    “我的母神啊!塞西安陛下,您没事真的太好了!我们魂儿都要吓没了,要不是莱斯特将军拦着,我也要跟进去找您了……”白瑞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就差扑倒在塞西安旁边跪下。


    可塞西安分明看见他眼神偷偷摸摸瞟着奥罗斯和莱斯特,顿时好笑地挑眉。


    白瑞德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奥罗斯怒不可遏,捏着塞西安肩膀的手指都不自觉发力泛白,塞西安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体在微微颤抖。


    “白瑞德,你竟敢让母亲身陷险境,你不知道幼虫需要经过至少一年的训练才能进入模拟系统吗?!母亲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如果受了伤,精神出现问题,你死一万遍都不够!!”


    他不自觉有些哽咽,抱着塞西安的手越收越紧,像是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的塞西安,才刚刚回家,就孤零零一只虫去到惨烈艰难的旧战场……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奥罗斯一口气差点没呼吸上来,手上的所有事情都被抛之脑后,一刻不带停地冲到这里,却只看见了舱内塞西安苍白的小脸!


    塞西安醒来前,他已经发过疯了。


    白瑞德自然对发疯的雄虫退避三舍,他自觉跪倒在地,祈求地看向塞西安:“母亲,我错了。”


    作为现场唯一教授,白瑞德自然要为这场意外负全责,塞西安忽然明白了他的恐惧。


    倘若他不发话,白瑞德指不定要受到什么处分。


    但塞西安怀疑这破系统能捕捉人潜在的记忆与意识,他会被分配到Ns-109号战场,也许并不是系统出了差错。


    白瑞德求情的可怜模样突然放大在眼前,塞西安回神,被他瞬间逗笑。


    他不会让无辜的白瑞德背锅的,摆了摆手让他退回去:“我没事,你不必自责。进入模拟系统也有我的一份坚持,白瑞德教授只是按照我的意愿安排,况且我不是完美完成了任务吗?”


    智能系统见缝插针献好,四周的屏幕立刻跳出满分的好成绩,天花板上甚至探出两条机械臂鼓着掌。


    只是那哐哐的钢铁敲击声很明显是刺耳的噪音。


    塞西安:“……”


    他无语地别开眼睛。


    奥罗斯自然不能忤逆他的想法不依不饶下去,但他心头怒意难耐,仍是不肯松口:“以后再找你算账,滚!”


    白瑞德灰溜溜逃窜出去,还差点撞到了屋内的机器,那位矜贵优雅的教授何时这么失态过?


    “噗嗤”一声,塞西安笑了出来。他无奈地拍着奥罗斯猛烈起伏的胸膛,碰触到一阵躁动剧烈的心跳。


    原来在他迷茫无助的时候,外面也有人在为他担心……


    莱斯特打乱了他的感动:“您还记得我吗?”


    哦,那个被他睡了一晚上,然后拒之门外、忘在身后、直到结束的可怜男人。


    塞西安翘起唇角:“记得啊,你还抱着我睡……”


    他话没说完,奥罗斯突然“嗯?!”了一声,现场所有人都转头奇怪地看着他。


    “……您继续说。”


    他瞪着莱斯特,显然对某个趁机动手动脚的家伙心有不忿。


    莱斯特:“我找到您时,您已经被系统模糊了认知,误以为自己是人类军队的一员。我本想迅速结束战争带您回来,但您似乎更愿意自主完成试炼,我便一直在附近潜伏保护您,希望您不要怪我偷懒。”


    保护?


    彼尔德一行人全都以为莱斯特对塞西安死心不改,痴痴地守候在侧等他回眸。


    甚至有人差点放莱斯特进门与他再续前缘,塞西安三番五次怒斥才打消他们这个奇葩的念头。


    对此,彼尔德等人多次调侃塞西安,让他看看自己渣了一只多么傻的虫。


    塞西安:“……”


    “咳咳,没事。”那晚诡异的场景再次闪过脑海,他尴尬地咳了咳,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但某位不通情理的将军向来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那日您身边的Npc是将我们当成了情侣吗?”


    塞西安端着高深莫测的面瘫脸,本准备糊弄过去,莱斯特却直直看着他,一副没得到真相绝不松口的模样,弄得他头疼不已,索性摆烂道:“是啊,他们说虽然种族不同,但支持我们。”


    想起彼尔德消散前的样子,塞西安又沉默了。他想,这个系统竟然能还原到如此地步,脾性思维全都一模一样。


    不过这话奥罗斯可不爱听,塞西安还在他怀里呢,就开始和别人是情侣了,那怎么行?


    他从鼻间哼出一声,掂了掂塞西安,微微侧身将他藏起来:“什么种族不同,这系统竟然把您放进了人类阵营,我就说它抽疯抽傻了。不过就算支持,也应该支持我们俩呀。”


    塞西安的心猛地提起,又猛地落下,眨眼间像坐过山车一样跌宕。奥罗斯发现了疑点,但最终败给了自己的醋意。


    “……”他抿了抿唇,跳下来就要开溜。


    这机器太危险了,他不想再跟它待在一起!


    却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想放过他!


    智能系统突然发起“喜报”:“经过检测,塞西安陛下的作战思维与策略同NS-109战场敌军指挥官高度相似,可达95%!您是一位超越99%雄虫的天才指挥官!”


    身后跟着一系列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可能是哄小孩特意调出来的音效吧。


    但塞西安是结结实实被他吓到了!狗系统,胡说什么!他跟敌军指挥官塞西安的思维一样??


    他可是虫母塞西安!


    空气中的氛围有一瞬凝结,塞西安觉得自己的血液也要冻成冰了。


    奥罗斯转身疑惑地查看:“把这抽疯系统送回去清洗一下吧?”


    把塞西安害进旧战场的还有它一份,他可没忘!


    莱斯特摇摇头:“它说的没错。虽然母亲采取的策略与当时的真实情况不同,但基本思路与决策倾向是一致的。”


    “纵观您的全场表现,您无疑值得满分的成绩。即使是天赋异禀的雄虫,也取不到这样的成绩。”


    话虽是夸奖,他深沉的目光却让塞西安紧张起来。


    “……”


    这位精通军事的将军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明明他已经尽可能修改了行动策略,没想到还是被在外面摸鱼观测的莱斯特给认了出来。


    难道……虫族一直以来都在研究他?!


    那他进入战斗学院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的大脑飞速旋转,场面陷入凝滞,众人皆奇怪地看向一反常态的虫母。


    塞西安僵硬的身体此刻仿若老化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发出报废的呼声,只是轻轻扭头,骨骼就要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动。


    这次,他直截了当地同敌军指挥官这个身份撞见,还好死不死被看出相似性!


    一直沉默的兰修斯突然站了出来:“母亲经常熬夜看战事资讯,也会研究许多解析视频。Ns-109号战场已经成为被用烂了的教学示范,母亲学会里面的方法策略也是正常的。”


    “正是因此,母亲才会进入战斗学院,你们忘了吗?”


    兰修斯的身影在两位成年已久的雄虫衬托下显得单薄,但他死死挡住了塞西安。


    “……”


    奥罗斯不疑有他:“是啊,母亲还能融会贯通使用另一种方法,真厉害啊。”


    塞西安倏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他的白瞳闪烁不定,酝酿着复杂忐忑的情绪。


    兰修斯说的当然都是谎话,他从来不知道塞西安每天在忙什么。塞西安甚至会在他靠近时默默关掉页面,而兰修斯从来不会说什么。


    他乖巧懂事,又沉默安静,不会打扰他,不会让他操心,甚至会找个借口离开给他留出空间。


    而他却做了什么?因为一幅画怀疑兰修斯窥探自己的过去,还借此发作跟他置气,逼得他不得不找来奥罗斯哄他。


    直到今天早上,兰修斯还在为此战战兢兢,低声下气地道歉……


    塞西安矛盾自责的眼神在兰修斯转身的瞬间归于平静,他下意识又回到了面瘫的保护色,将真实的自己牢牢藏在心底。


    可他第一次,为自己这种近乎逃避的行为感到羞耻。他一直将自己藏起来,他的高傲他的懦弱,都成为刺向爱他之人心头的利刃。


    他手指微动,攥紧衣角。


    兰修斯过来牵上他冰凉的手,那薄薄的一层冷汗瞬间沾湿两人的指尖。他眉头微微皱起,揽过他的肩膀安慰:“你们把母亲都吓到了。”


    莱斯特低头道歉。


    兰修斯接着说:“母亲,幼虫中心新出生了一批幼虫,里面有一只蝴蝶。您想去看看吗?”


    他本不该让其他虫子抢走母亲的目光,可他心痛地想,如果……如果多一只虫获得母亲的青睐,他会不会不舍得离开他们……?


    走的时候也会慢一点,再慢一点,慢到有机会被他们请回来……


    眷属是最像母亲的虫,更何况是继虫母出生后的第一只蝴蝶。他们本就一脉相承,血脉相连。


    兰修斯同塞西安一样,将心痛与落寞藏进心底,抬眸轻笑:“我小时候,特别想要妈妈抱。”


    “……”


    刹那间,他忽然瞪大了眼睛,僵硬地感受着腰间缠绕的柔软手臂。塞西安搂着他的腰,主动钻进了他怀里。


    “愣着做什么。”塞西安笑了,绝美的容颜凑到他眼前,只隔几厘米,“我不是就站在你面前?”


    他害羞地踮脚贴近兰修斯的耳朵,小声道:“现在也有妈妈抱。”


    奥罗斯无语地扯开喉头都有些哽咽的母子俩,隔开他们对视的目光。


    “干什么干什么?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兰修斯,你装什么可怜,把塞西安都说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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