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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作者:宁昭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71章 布朗,你恶心到我了 求宠?这里还有正……


    帕尔默的身子还被拦在外面,声音先顺着缝隙溜了进来:“陛下!母亲!”


    听见这既熟悉又恶心的声音,躺在后面装死的布朗也不装了,一个箭步就冲上前来抱住塞西安的胳膊,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他身上靠,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塞西安一拳砸过去,狠狠锤在男人腹部的伤口:“有病?”


    对待敌人,他从不心慈手软。


    “咳。”布朗闷哼一声,顺势低垂着眉眼靠在他身上,扭扭捏捏拿腔作调,“母~亲~……”


    “……”


    塞西安与奥罗斯都一脸便秘的表情,差点把早饭都给吐出来。


    帕尔默自然也没错过这一幕,检测到障碍物的舱门自动打开,他满心欢喜地看向虫母,笑容却瞬间愣在脸上:“……”


    三个人的沉默,都源于一个人的恶心。


    帕尔默见布朗都得到恩宠了,心想自己也不能落下,他见缝插针就开始继续刷存在感,抓着要离开的虫母就追了过去。


    只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布朗也在这儿?


    难道,难道虫母连开会都舍不得跟他分开?!


    他瞪大眼睛,恨不得将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碎尸万段!


    塞西安率先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声音仍然有些混沌:“……帕尔默,你找我有事吗?”


    帕尔默咬牙,不服气地瞪着布朗:“他找您什么事,我就找您什么事。”


    “?”塞西安罕见地大脑空白了一瞬,布朗找自己干什么?帕尔默以为布朗要找自己干什么?


    布朗歪头在他耳边低语:“母亲,他也想爬床哦,他想和我一样住在庄园,吃您的,用您的,做您的虫……”


    他丝毫不在乎其他虫怎么看,语气暧昧地在塞西安耳侧蹭来蹭去,半个身子都贴在虫母身上,怎么看怎么都是迷惑陛下的奸臣贼子!


    “这不是您想要的结果吗?”布朗轻笑着,心脏却猛然钝痛一瞬。


    他放弃了一切,成为虫母的附庸。毫无疑问在虫族眼里就是成为了他的床上宠臣。因为是叛徒而并未分得权力,因为不要脸而勾引虫母延续生命。


    毫无疑问,这简直是将布朗侮辱地淋漓尽致。


    塞西安这才明白虫族都误会了些什么,他心中翻了个白眼,心想这群蠢虫跟初次见面时一样,见到了虫母之后脑子里只剩下黄色废料!


    不过这倒和他的初衷保持一致。


    布朗用他的阵营作为条件,投靠塞西安,而抵挡帕尔默的纠缠也是他的重要任务之一。


    塞西安放松身体,毫不犹豫搂上了布朗的腰,反而把布朗弄得浑身僵硬。


    “帕尔默,有事快说,我急着回去。”


    急着回去做什么?帕尔默瞠目结舌,差点把走远的哈珀拉回来!


    看看,看看,这就是你心中那个冰清玉洁的塞西安,他竟然……竟然就开始做这种事了!


    只是现在人全都走光了,他们去修复自己刚刚被虫母威压震慑后受到的伤害了,帕尔默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您……您糊涂啊!”他只能说出这种话了。


    布朗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差点气笑了!这塞西安比他矮一个头,肩宽比他小三分之一,还做出搂人的姿态,明明他才是压塞西安的那个人好吧!


    他毫不客气地反手把人抱起来放在腿上,完成了他一直以来的夙愿。


    这么美丽的塞西安,坐在他身上简直更美丽了!一点重量都没有,仿佛一抬手就能把他包圆了塞进怀里。他顿时忘记了塞西安刚刚还给了他一拳,也遗忘了仍在作痛的腹部。


    “母亲,我们快点回去吧,我还穿着睡衣呢。”他环抱着塞西安,眼神却炫耀地看向帕尔默。


    帕尔默:……他好羡慕啊!他也想抱虫母!


    “……走吧。”


    舱门一合上,塞西安一个扭身翻起来把布朗狠狠按倒在地,跨坐在他胸上左右开弓唰唰就是两个鲜红的巴掌。“啪啪”声让奥罗斯都让忍不住闭了闭眼。


    奥罗斯把眼睛眯开一条缝,转瞬间又紧紧闭上了。一阵沉闷的肉/体撞击传来,看得出来塞西安是下了死手猛打某个不要脸的雄虫了。


    他心底燃起一股快感,刻意摸出遥控器放慢了飞行器航行的速度。


    嘿嘿,就让这场“亲密”的宠爱持续的时间更久吧。


    塞西安把布朗碰到过他的地方全都锤了一遍,就差把人打进地面扣都扣不起来。等他矜傲地站起身拉扯着松动的西装衬衫,布朗才得以大喘着气倒在地上缓缓。


    不行了……


    这虫母……就算他喜欢被打也不能……就这样被打死吧!


    他得买几个沙包让虫母缓解压力,不能天天揪着他打啊!


    奥罗斯终于冒头,心疼地将塞西安搂进怀里,轻轻揉着他的拳头:“打了这么久,疼不疼?都红了。”


    等回了家,他要好好拿热毛巾给塞西安敷一敷。


    布朗:“……”喂这里还有正常虫吗?


    塞西安:“帕尔默倒是上进得很,抓着一切机会想往我身边钻。”


    奥罗斯皱着眉头:“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地上被忽视的某个家伙无语地开口,心想奥罗斯就是没用吧,虫母放着真正知道答案的人不问,尽问些废物:“当然是他那些见不得人的生意,不能被母亲查出来呀。”


    他金色的眸子又提溜转起来:“母亲,我答对的话,会有奖励吗?”


    “奖励?”塞西安冷哼一声,正好抵达庄园,他毫不留情地带着奥罗斯离开,“奖励你不是刚才已经拿到了吗?”


    布朗:“……”他就说塞西安是个坏孩子吧!


    塞西安毫不费力喊来了在一旁修剪花枝的阿德莱德,对方立马放下所有装备冲过来:“母亲,您终于记起我了!”


    “调查帕尔默背后的资产,查出违规资产的话,有分成。”


    阿德莱德深吸一口气,差点没敢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分成?还是帕尔默那种大富豪的?!


    他喜笑颜开道:“好嘞,主人!”


    他摇着尾巴一溜烟跑了,正巧被跛着脚磨蹭出来的布朗撞见。


    布朗沉默了一会儿,谴责塞西安:“您不止我一条狗啊!”


    “……真的有病。”塞西安无语地瞥他一眼,懒得理这种家伙。


    奥罗斯轻飘飘说道:“母亲可抢手了,你就偷着乐吧。”他一直觉得布朗不配住在庄园里面。


    他对布朗上下打量一番:“好狗常有,好主人可不常有。哦,你也不是条好狗。”


    塞西安:“……”


    奥罗斯,你是个成熟的男人了,能不能不要跟这家伙吵架!


    塞西安艰难地又又又被夹在他们中间,忍受着两拨冷眼。


    他无奈地拉扯着奥罗斯走进城堡,隔绝掉外面吃醋的目光。


    回到房间,奥罗斯果然端来了热水与毛巾,细心为他敷着手背。他心疼地看着上面残留的红印,忍不住吹了又吹。


    塞西安默默说道:“这是烫出来的。”


    “呃,这个,咳咳。”奥罗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收走盆子毛巾,回到虫母身边陪他一起看智脑。


    光屏上依旧是那些等待被虫母选择的教授,奥罗斯觉得他们一个个的假笑简直恶心极了,隔着屏幕都敢勾引虫母!


    塞西安筛选出了机甲系的教授,奥罗斯疑惑地问:“您要去机甲系?”


    “嗯。”


    作为虫族最优秀的学院,圣伊学院与其他学校不同,它不培养士兵,而是培养将军。从这里毕业的雄虫会进入军队里担任指挥者。


    其内部配备了虫族最精尖的军事武器,学生除了要完成训练任务,还要修习大量对战策略、统筹资源的课程,训练战斗思维。考核也以模拟作战、实战演练的方式开展。


    这让塞西安非常感兴趣,不知道野路子出生的他撞上正规学院,能摩擦出怎样的火花?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是学院内有他逃跑所需要的远途航行飞舰。


    塞西安不仅能借此正式启用那批武器,更能获取到日后离开所需要的载具。


    他当然不能靠两条腿跑出虫族啊。


    哦,他现在还有一双翅膀。


    突然,他眼睛一亮,看见了一个与他一样都是白头发的家伙。


    他惊奇道:“虫族不止我一个白头发啊!”


    塞西安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异类,之前还疑惑虫族为什么没有因此怀疑他的身份,原来他不是基因变异啊。


    奥罗斯眉头一跳,果然看见了某张熟悉的脸,他不想打消塞西安的兴奋,又不得不说出真相:“白瑞德教授是染的白发,不过现在应该已经重新变回黑头发了吧。”


    “为什么?”


    “之前他染白头发是因为喜欢,其他虫族对他无感,随便他怎么弄。但是您回来之后,大家觉得白色头发是您的专利,他是侵权,所以在舆论的威压下,白瑞德被迫把头发颜色改了回去。”


    奥罗斯担心地说:“您要选择他当导师吗?您三思……啊。”


    他话还没说完,塞西安就点击了申请。说是申请,其实是通知,谁都知道雄虫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塞西安翘起脑袋,拨开眼前挡住视线的发丝,将它捋在耳后:“他怎么了吗?”


    在一群黑漆漆的虫族里还能保持自我,塞西安觉得此人有个性,他喜欢!


    奥罗斯头痛地说:“他是个白毛控,疯狂地喜爱一切白色头发的生物。他甚至变态到家里的一切物品都用白色的,基础款式没有白色他就非要私人订制,大家都觉得他麻烦又矫情……”


    其他虫族只觉得他有病!


    塞西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就是对白色有特殊癖好嘛,他理解。这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怪癖,总比帝国那群恶心下流的贵族好。


    见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奥罗斯加重了语气:“他可能极度痴迷您啊!您这么可爱,会被他吃掉的!”


    塞西安:“唔?”


    会……吗?


    与此同时,坐在一座洁白无瑕房子里的黑发男人高兴地受到了转岗通知,白瑞德马上就要从圣伊学院机甲系教授变成虫母专聘教授了!


    穿着白衣白裤的他坐在白色的凳子上,眼前白色的牛奶杯碟放在白色的桌案上。没错,为了不让颜色破坏整体的美感,白瑞德甚至只喝牛奶等白色饮品。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家里的沙发、地板、墙壁上全都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雪白团子娃娃,旁边的画架上也绘制着各种表情,穿着各种美丽衣服的白发小人儿。


    不是塞西安的Q版形象还能是谁!


    奥罗斯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个形象甚至就是他设计出来的!


    第72章 美丽的妻子尚且年幼 火速甩锅,他才不……


    “尊敬的母亲,您好,我是白瑞德。很荣幸成为您的专用教师,接下来由我负责您的教学……”


    “圣伊学院将于一周后正式开学,到时我来庄园接您……”


    短短几行字,白瑞德反反复复地改来改去,修改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乱套了,总觉得自己好像就站在塞西安面前,不禁呼吸急促,面颊发红,哪哪儿都不自在。


    他略带羞涩地将表达爱意的话语全都删除,给塞西安留下敬业严肃的形象,只有颤抖的手指透露出他的兴奋。


    他!马上!就要见到美丽可爱的塞西安小宝宝了!


    白瑞德激动地抱起身边那个巨型玩偶,将头埋入“塞西安”的大脑瓜子猛吸,把它脑袋上的两片天使发片撞得摇摇晃晃。他甚至贴心地在他脸上打上了腮红,衬得他娇美可人。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人!白瑞德忍不住在心底怒喊。


    在他对丑陋肮脏的族群厌恶之际,塞西安就这样完美地踏入他的世界,一定是为了他而来的天神!是唯一的救赎!


    白瑞德难掩心头的兴奋,庆幸自己连夜黑入系统把照片改成之前的模样简直是最正确的决定。


    难道虫母是颜控?


    咳咳,他矜持地站起身准备给自己好好搞一套护理疗程,从头到脚,从上面到下面都要狠狠修护。


    还有七天,他要用一切留下塞西安的心!


    而且虫母竟然一点儿也不嫌弃他是机甲系的教授,香香软软的小蝴蝶怎么会喜欢那些冰冷凶恶的机甲?他得好好想想该教塞西安些什么东西。


    平时上课也不能太凶了,塞西安当然和学院里那群五大三粗、能单挑异兽群的臭小子不一样。


    呃,日常是不是还要带点牛奶饼干小蛋糕,免得他学着学着饿了?学院里有专门休息的房间,白瑞德决定以后要把学困了的孩子直接带去睡觉。


    ……


    在白瑞德陷入无限遐想之际,塞西安已经完全将这位教授抛之脑后。


    因为正式成为委员会新任会长、虫族真正能决定一切事务的当家之主后,紧随而来的……


    还有委员会那能堆成山的日常工作!


    几乎是瞬间,塞西安的工作邮箱里被塞满了待办事项,99+消息与通篇红点让他常年面瘫的脸都差点没绷住!


    连奥罗斯都震惊地瞪大双眼:“?!”


    塞西安是来虫族养伤暂时歇脚随时跑路的,不是来当牛马打工的!


    他无助地看向奥罗斯,缓缓俯身把自己面无表情的小脸贴在奥罗斯胸前,逼迫他为自己排忧解难。


    你们族群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对方如临大敌,十分谨慎地后退几步,不敢看他深沉威胁的眼睛:“母亲,我不是委员会成员,我得避开机密决策呀……”


    “……”


    午餐结束后,撇着嘴的塞西安一直赖在餐桌上不走,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如果说他平时是面无表情,可今日才算是真真正正的冷脸霸凌全世界。


    格雷和奥罗斯围在他身边又哄又劝,一人牵一只手才勉强把他“拽”到主楼的书房。


    格雷打开窗帘确保空气流通,又备好柔软的坐垫与精致的糕点茶水才小心翼翼退出,出来后立刻猛地打了个哆嗦。


    不好,里面的空气已经冷酷到能冻死虫了!


    他艰难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虫母果然还是个会闹脾气的小朋友,只是那张抿唇生气的小脸也实在过分耀眼,让他忍不住心生欢喜。


    格雷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奥罗斯:“母亲这么小,还要上学,怎么能让他处理这么多政务呢?”


    奥罗斯:“母亲所设置的机构非常合理,只是现在暂时没有建立起来。这几天应该会劳累一些,你照顾好母亲,我去处理这些事。”


    他和哈珀得赶紧去找些靠谱中立、能够站在虫母立场上的家伙担任新的管理者。


    偌大的门前只剩下格雷一直坚守,他不敢进门,但也不敢离开,只能默默看着那些满脸欢喜进入书房的雄虫们垂头丧气地离开。


    嗯,一个个都不长眼睛来撞枪口,活该。


    这些雄虫表面声称来拜访母亲汇报工作,心底全都抱着歪心思,就差跪倒在塞西安脚边舔他了!


    一群恶心东西!


    塞西安赶走所有人并回拒了之后的申请,头痛地揉了揉额角,重新看向眼前的光屏。


    他所收到的这些工作并不全都归属于委员会。虫族把那些惯常需要争论许久的决策全都移交给了他全权裁决,显然是以后只听他的话了。


    部分有关于战事的建议还很正常,但有些东西实在是太抽象了吧!


    有虫建议:“母亲,我建议在虫族全域各地修建您的雕像供人瞻仰。”


    ——别了吧,他怕这群恶心虫对着他的雕像做些奇怪的事情!而且到处都是自己的脸也太恐怖了吧!


    “母亲,我建议开展有关雄虫如何恪守本分、提高修养、更好服务母亲的课程,现在的雄虫都太野了不适合带上床。”


    ——??你也挺野的,在工作信息里口出什么狂言!


    除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炸裂建议,甚至还有虫在正经的工作安排后夹带私货,上一秒在说虫族的宏伟蓝图,下一秒在说妈妈我爱你。


    塞西安:“……”


    他现在真觉得自己眼前有几百个捧着脑袋盯着他喊妈妈的蠢孩子,再待一段时间他迟早要被同化,得赶紧跑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把自己震碎的三观拼凑起来。


    这些肉麻的话让他坐立难安,感觉被针扎了一样,还是上战场带兵打仗适合他!放过他吧!


    所幸的是他交给奥罗斯去做的事情很快就有了结果。


    塞西安毫不犹豫地把工作一丢起身离开,利落的背影颇有当初指挥官的风范。


    如果忽略掉他是为了逃避工作的事实。


    塞西安才不会老老实实坐在这里苦命打工。还是那句话,虫族自己的事,让他们自己裁决去。


    他只想控制虫族别来打扰他的逃跑计划,而不是陪他们玩过家家扮演母子情深!


    奥罗斯与哈珀进行了初步筛选,将能够重用的雄虫全都喊来了主楼最大的会议厅,他们将会成为塞西安所设计的新权力机构的核心力量。


    走进门的时候,塞西安身上的怨念还没散去,随意一瞥就能吓得某个倒霉孩子浑身发抖。


    刹那间,塞西安又露出温柔似水的笑容,让那人以为刚刚只是自己的幻觉。


    “妈妈……”他喃喃自语,已经晕头转向,眼前一晃却又空空如也。


    其他雄虫皆屏息凝神,注视着美丽温柔的虫母陛下轻飘飘走至最前方,连口水都不敢咽一下。


    进门前塞西安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领带也一并扯去,领口上的扣子解开几颗,微微凸起的喉结若隐若现。他行走间带起香甜的清风,不知又迷倒了多少雄虫,一举一动都释放着魅力。


    尤其是站在最前方单手撑在桌上时,那毫无遮掩的腰胯扭出诱人的弧度,让人血脉贲张。站在侧面将其完整纳入眼眶的家伙,差点就不能维持人形了!


    他微微扯动嘴唇,能迷倒万虫的笑容就这样绽放出来,所有虫都觉得这是只对自己一人的奖赏。


    “欢迎大家来到我的庄园。”


    “哈珀,又辛苦你了。”塞西安先是客套了一句,可他绝不是什么吃哑巴亏的人,这不就开始讨要说法了,“不过所有事情让我一个人处理,我也挺辛苦的。”


    下面乖巧站立的雄虫顿时爆发出嘈杂的争论,他们交头接耳,纷纷将不悦的目光投向哈珀。


    母亲这么柔弱,怎么能让他累到呢?!


    哈珀这只虫,虽然卸任了,但就不能为母亲承担职务吗?一点都不贴心!


    “……”哈珀难得体会了一把被人戳脊梁骨的感觉,尴尬地咳了咳,“我没想到他们做的这么彻底,一下子把所有权限都交给您了,哈哈……”


    他尴尬地赔着笑,心里怒骂那群见到塞西安就忘记了一切的蠢虫!光想着把委员会交给塞西安,一点儿没想到这样做的后果。


    几乎是会议结束的瞬间,哈珀就发现自己的一切权限都被封锁,他现在只是一名普通的委员会成员。


    那那些未处理完的事务呢?都移交给了塞西安?


    哦!虫的天!一群该被枪决去见母神的蠢东西!


    奥罗斯忍着笑,看着尴尬难安的哈珀,继续泼冷水:“母亲今天下午在书房兢兢业业工作,大半天都没起过身呢,好不容易养胖了点儿,我看着又瘦了。”


    塞西安:“……”


    他瞬间感到无数道心疼的目光向他投射过来,他甚至觉得有几个冲动的家伙都想把自己按回被窝好好休息了!


    咳咳,好吧,他其实只是想浅浅吐槽一下自己的辛苦劳动,既然大家都乖巧懂事得不行,他就不计较了。


    “我亲爱的孩子们,愿意为我分忧解难吗?”他露出蛊惑的笑容,视线公平地扫过在场每一位雄虫,被他看过的人纷纷挺直胸膛。


    别说是分忧解难了,就是让他们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塞西安按照他们每个人擅长的部分划定了部门,并告知无重要事项无需打扰自己。毕竟他还是个需要去圣伊学院学习的学生呢,哪有这么多时间处理政务?


    他光明正大地把自己的活儿全都安排了出去,一身轻松,瞬间心情大好,发丝随着步伐翘动,闪着耀眼的光芒。会议厅背后镂空墙面透出的阳光尽数泄在他身上,将一切衬得宛如西方油画般神圣。


    白发美人就这样站在众虫之前,享受着他们的供奉与爱。


    对虫族来说,这不过是关起门来谈论家事,美丽的妻子尚且年幼,他们做丈夫的多承担一些多么正常。


    奥罗斯与哈珀相视一眼,都耸了耸肩无奈地笑。


    他们全族就这么一个小虫母,还能怎样?宠着呗——


    作者有话说:感谢哼唧宝宝送的地雷~


    开始谈恋爱大谈特谈一起谈你亲我亲他继续(Bushi


    塞西安:你们要奉我为王,但是活儿不能我干[无奈]


    第73章 离别的前奏 妈妈抱你睡,好吗?


    在塞西安的高远谋划下,虫族那混乱的管理情况得到极大的改善,虽然政策才刚刚实施,但已经能看出未来的雏形。


    虫族对塞西安更加崇拜了,他们对塞西安本就带着与生俱来的深爱,现在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幻想着在虫母领导下的光明未来。


    谁都能看得出来,塞西安曾经许诺给他们的未来并不是虚幻,他已经在带领他们前进。


    可塞西安却并不在乎这些,这些制度设计是他在帝国早就想好的,正巧遇见了一个空无一物的画图得以填充进去。那些腐朽的、臃肿的国家机器,让塞西安深恶痛绝,他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距离开学仅剩三天,塞西安正悠闲地享受着留在虫族的最后时光。


    等到进入学院,他就会以最快的速度接触那艘远途航舰,带上庄园的武器消失在茫茫虫海之中。


    告别,是不需要隆重的。


    塞西安准备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深夜,借助精神力让这些蠢笨的孩子陷入沉睡,就让他独自一人铭记这场静默沉重的离别。


    他这一生告别了太多人,无论是儿时唯一的朋友,还是军队底层时唯一的“室友”,亦或是那些死在他身前的战友。他已经习惯从任何关系里抽身而出。


    只是,他却第一次感受到名为悲哀的情绪。这些粗鲁笨拙的家伙给了他毫不吝啬、毫无条件的爱,让昔日冷到骨子里的指挥官生长出了血肉。


    他第一次……学会了不舍。


    塞西安细细回味了一下自己在虫族被宠成小孩儿的日子,除了布朗那个家伙早期试探,帕尔默为了自己的利益疯狂求宠,虫族大部分孩子都十分可爱真诚。


    在这里,他再也不需要担心有没有要暗算他的贵族,有没有危险到会丢掉小命的任务,甚至衣食住行都完完全全按照最优渥的标准得到悉心照料。


    总有那么几个瞬间,美好到让塞西安怀疑自己是否早已死去,而这一切是否又只是一个已死之人最后的奢望。


    今日午后,塞西安躺在花园里的躺椅上休息,兰修斯成功挤走了格雷,陪在他身边。


    “哼,您不信任我!”尤里尔飞来飞去,小心翼翼放下手中的武器,他可没胆量弄坏塞西安的东西,“我就摸一摸您还要盯着我……”


    他展开巨大的翅膀飞到塞西安眼前,在他头顶盘旋,脸上全是失落与控诉。


    塞西安懒懒道:“得了便宜还卖乖,下次不许碰了。”


    “啊啊啊啊!”尤里尔崩溃地大叫,飞得越来越起劲,让塞西安皱着眉头躲远,“您看它们的眼神,比看我们都热情!”


    那可不,他还要带着这些宝贝武器踏上新的旅程,而蝴蝶兄弟只会被他抛弃在虫族。


    塞西安深吸了一口气,垂着脑袋没回话。


    兰修斯握住他的手,细心问:“您心情不好吗?要不要……”


    下一瞬,他却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刻意放慢,盯着突然抱住他的塞西安。


    “谢谢你,兰修斯。”曾经他为了拥有忠诚的下属而拥抱过兰修斯,但这一次塞西安是真心想要给他一个拥抱,“我知道你一直默默照顾我,来了庄园之后,你害怕格雷不够忠心周全,甚至想要取代他的位置。”


    “如果你有其他的梦想,我会全力支持你,不必执着于待在我身边。”塞西安真诚地看着兰修斯说道。


    兰修斯,没必要给一个注定离开的人当仆人,我想看见你在其他领域大放光彩的模样……


    可这句话,塞西安无法说出口,他只能祈祷兰修斯能理解自己的深意。


    “不要不要,我也要妈妈抱!”尤里尔才不管他们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只知道自己每次一跑远,塞西安必定会单独宠幸兰修斯!


    他就是偏心,更喜欢兰修斯!


    这不,两人又抱到一起去了!


    比尤里尔更早到达的,是一个飞行机器人。


    塞西安疑惑地看着它,没有注意到尤里尔瞬间僵硬的表情。


    那机器人脸上的显示屏给出心形符号,对着塞西安尽情表达爱意,接着话语一转,语气变得冰冷无情:“圣伊学院留级生尤里尔、兰修斯,限你们三日后返校,否则给予退学处分!”


    尤里尔:“!!!”


    兰修斯:“……”


    塞西安:“?”


    返校?


    对了,他记起来尤里尔与兰修斯也是圣伊学院的学生来着。不过这两人天天腻在他身边,让他都忘记了。


    他眯起眼睛:“你们,不会一直在逃课吧?”


    两兄弟露出相同的心虚表情,一个眼睛往上飘,一个低头看脚尖,怎么看怎么不老实。


    尤里尔那个混世魔王能理解,塞西安震惊地看向兰修斯,满脸不可置信。这可是他心中的优等生啊,怎么连兰修斯都被带坏了!


    此外,这个智能机器人打开了它的肚子,里面放着两张纸。


    塞西安伸手去拿,旁边有一双脆弱无助的手还想阻拦,他侧目一瞪,对方立刻老实地低头站回去。


    原来这是两份成绩单。


    尤里尔那张成绩单上肉眼可见的一片红,粗略一瞥竟然全都不及格。


    作为在一切训练与比赛中都名列前茅的指挥官大人,塞西安从未见过这样的分数。他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怎么做到的……?


    唯一好的科目全是作战训练,几乎全都是满绩。塞西安这才放下了心,原来不是笨蛋,是偏科啊。


    塞西安紧接着看兰修斯的成绩单,赫然是门门满绩,让他受伤的心脏狠狠修复了一下。


    尤里尔注意到他明显的情绪变化,有些不高兴:“您又偏心。”


    “?”塞西安把两份成绩单的分数栏目全都露出来递到他面前,“对着它说。”


    尤里尔:呜……母亲又欺负虫了!


    塞西安难得母性爆发,开始对着尤里尔的未来犯难,家有逆子,能让他做些什么呢?


    “尤里尔,你想参加皇家警卫军吗?”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不错的机会,可以让尤里尔避开从底层士兵晋升的道路,直接得到不错的职位。


    他没忘记之前二人被莱斯特丢进军营当底层士兵被奴役的惨状。


    有一只小狗突然抱住了他的腰,热情奔放地蹭着他的胸口脸颊:“妈妈,我想去!可是我也想留在您身边,就一直没有报名……”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我犹豫好久了,嘿嘿。”


    塞西安摸摸他的脑袋,温声道:“去吧,你甚至可以打败莱斯特,竞争统领的位置。尤里尔,你会是虫族下一个将军。”


    谁?他?他吗?!


    尤里尔说不出话了,但他的星星眼已经说明了一切。


    塞西安转头看向兰修斯,对方却立即拒绝道:“我只想留在您身边,此外的任何地方我都不想去。我想永远照顾您。”


    “好吧。”他这么优秀,总会有他自己的去处的,不需要母亲操心。


    尤里尔就这样收拾收拾行李跑去参加警卫军选拔,此次选拔及其严格,任何人都要从初赛开始竞争,显然是个不短的进程。


    虫族在有关虫母的事情上,总是能拿出百分之一万的认真与专注。


    晚上,塞西安准备睡觉时,兰修斯轻轻敲响了他的房门。


    “兰修斯,不会是想念弟弟了吧?”他好笑地看着难得垂头丧气的兰修斯。


    塞西安披散的白发垂坠在腰间,身上那席白色睡裙让他温柔得像月光下荡漾的海浪,仿佛轻轻一捏就能泛起水花。


    兰修斯咽了咽口水,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他当然不会管那个家伙,他心中只有虫母。他忍不住上前一步环抱着塞西安纤细的腰肢,把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向他。


    呼吸间吐出的气息吹起他耳边的碎发,兰修斯声音低沉微弱,与昏暗的灯光相契合:“您今天心情不好。”


    塞西安:“所以你想来安慰我?”


    他抬头看去,兰修斯的眉目之间同样染着散不尽的忧愁。深邃的眼眶在脸上投下大片阴影,只有眼睛闪亮如初。


    那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他,倒映着他雪白的影子。


    塞西安没有正面回答:“到底是我心情不好,还是你?”


    “因为您心情不好,所以我不开心。”兰修斯闷闷道。


    他不知道虫母愿不愿意把烦恼讲给他听,但是他想来尝试一下。


    塞西安犹豫半晌,对方也耐心等着他回答,丝毫没有催促的意思。


    他微微一笑,抬手关了灯。


    黑暗中,一双疑惑的亮晶晶的眼睛瞬间粘附到他身上,挥之不去。


    他拉着兰修斯倒在床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道让虫心跳到爆炸的清冷嗓音响起:


    “那妈妈抱着你睡觉,可以缓解我们两个人的不开心吗?”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床铺上交叠的声音翻滚着,塞西安莫名被兰修斯拿起被子盖了个整整齐齐。他眨了眨眼,下一秒落入了熟悉宽阔的怀抱。


    “我要抱您睡觉。”


    他轻轻笑了:“好。”


    挤在拥挤的宿舍等待明天第一轮试炼的尤里尔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兰修斯今晚是和谁睡在一起。


    第二天清晨,格雷敲响房门,照常站在门口喊醒塞西安,却没想到被窝里钻出了两个脑袋:“?!”


    他冲过来就要给某个不速之客猛猛一拳,却看见尚还闭着眼睛的塞西安磨蹭磨蹭,重新滚到了那人怀里。


    那奸夫敞着手臂,揽着肩将美人搂进怀里,还扯过被子盖上他的眼睛,修长的手指不经意间拂过塞西安柔软细腻的脸蛋。


    兰修斯抿唇,面无表情地逼迫格雷立即离开。


    “……”


    格雷咬牙含恨退场,心想他不就长得帅点儿会撒娇点儿嘛,不仅差点把他挤出管家席位,还爬上床了!


    不要脸!


    今日的塞西安难得赖了许久的床,兰修斯自然愿意地很。他死都不愿意离开虫母的床铺,抱着熟睡的塞西安看了又看,怎么看都不够。


    昨日站在塞西安身边,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快要失去他了。


    注意到旁边的视线,塞西安挥手就是一巴掌,却因为闭着眼睛判断失误,落在了兰修斯胸前。


    嗯……这是什么,软软的,好舒服……


    沿着向下,嗯……好大一片软绵绵,略有起伏,舒服……


    再一次陷入沉睡的塞西安并没有注意到兰修斯绷直的身体,与他已经散开的领口。


    兰修斯屏着呼吸,得过了一个小时才猛地松了一口气,稍稍往后挪动着他的屁股,尽量远离虫母的身体范围。


    不能,不能碰到神圣的塞西安!


    塞西安气愤地拍了他一下,抬腿就跨到他腰间,激得兰修斯差点挺身坐起来:“!”


    罪魁祸首嘟囔道:“上了我的床,要听话才行……”——


    作者有话说:感谢沉尘尘尘宝宝的地雷~想让妈咪抱着睡的小宝举爪,本人晚上趁着妈咪睡着了把你们全都抱进妈咪怀里[墨镜][墨镜]尤里尔:偏我来时不逢春[爆哭]


    第74章 兰修斯,你又勾引妈咪! 他不否认,他……


    塞西安是被一阵铃声吵醒的。在兰修斯迅速翻身去关闭智脑前,他已经睁开了眼睛。


    雪白的眼睫轻轻眨动,因混沌而显得空洞的白眸直愣愣看向填满视野的那张俊脸。


    兰修斯一手垫在他脑后,一手去够床头柜的智脑。


    他只能看见兰修斯的脸一闪而过,接着眼前一暗,饱满的胸肌与结实的腹肌堪堪从眼前一厘米的距离划过,塞西安甚至怀疑自己的睫毛是否戳中了兰修斯的胸口。


    他倏地瞪大了眼睛:“……”


    这对一个刚刚才睡醒的人来说实在是太犯规了!


    太……太不端庄了!


    不明所以的兰修斯躺了回来,疑惑地看着身前的“小山丘”。怎么一转眼,某个小朋友就钻进被窝把脸全都挡住了?


    看起来是还想赖床的样子,他拍着他的背安慰道:“没事了,继续睡吧。”


    拍着拍着,兰修斯的手忽然顿住,感觉自己好像拍的不是背,塞西安不知何时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了。


    塞西安的脸不能再挨着他赤裸的胸膛了,他心底升起一股失落。


    “妈妈?”他试探地喊道。


    塞西安没冒出头回应他,甚至连一个气音都不给他。他捧着自己通红发烫的脸颊窝在被子里,用黑暗来掩饰自己的慌张。


    昨晚的一切全都浮上心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些什么。


    兰修斯来安慰他,他却拉着人把他带上了自己的床。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一定是昏了头吧!


    虽然什么都没做,但塞西安还是红着脸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身后那具身躯源源不断传来热量,毫不退让地显示着存在感。


    塞西安觉得自己挨着兰修斯的那一侧身体都被火热的温度烫到,鼻息间都萦绕着他独特的气味,也不知昨晚两人是如何抱在一起的。


    他只记得自己狠狠抱着某个新“抱枕”蹭着贴着,舒服极了。


    当又一阵铃声响起时,塞西安才借着这个机会探出头来。他被捂得发热的脸颊红扑扑的,让他乱糟糟的发丝都显得别具美感。


    兰修斯忍着笑,刚刚因铃声而引发的怒意瞬间消散,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塞西安的脸颊:“早上好,我爱您。”


    他顺势抱上柔软温热的塞西安,幸福顿时充满他的心脏。


    “……啊。”塞西安才缓和下来的心情又跌宕了起来,甚至连锲而不舍吵闹的铃声都遗忘在脑后。


    这是……传说中的早安吻吗?


    他抿着唇,瞪向偷笑的兰修斯:“又在逗我。”


    兰修斯嘴角翘起,万年不变的脸上带着耀眼的笑容,倘若让别人见了定要大跌眼镜。


    他拿起智脑递给塞西安,珍重道:“我说的是真心话。”


    智脑上“尤里尔”三个字锲而不舍地闪烁,也只有这个家伙会不识相地一次又一次缠着他。


    经过漫长的等待,翘首以盼的尤里尔终于等到了他最最最心爱的塞西安!彼时,他还坐在食堂里,咬着筷子焦虑等待。


    塞西安那张漂亮到能让虫忘记呼吸的脸一出现,他立刻喜笑颜开,齿间的筷子啪嗒两声掉落在桌子上,但他毫不在乎。


    “尤里尔,你也想你哥哥了?”塞西安犯了懒,靠在床头的蝴蝶玩偶上,看得两兄弟皆是心头一软。


    那是他们一针一线缝出来的玩偶,里面垫的是他们从小到大掉下来的绒毛。


    “我才不管他呢。”尤里尔下意识回来,眼睛直勾勾看着眼前的美人,显然丝毫不在乎另一个同胞兄弟的死活,“妈妈,你今天真美。”


    塞西安低声笑了,他刻意问了和昨晚一样的问题,这俩兄弟真是默契,一点儿也不在乎彼此。可真到了生死关头,他知道他们一定会站在彼此身后。


    真让人羡慕啊。


    这是独自一人走到现在的塞西安从未体会过的东西。


    塞西安调整了几下姿势,兰修斯立刻了然地抱着被子放在他身后,故意在镜头里一闪而过,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尤里尔炸了,眼睛差点冒出火来:“兰修斯!!!你为什么会在妈妈的床上!!!你又背着我勾引妈妈,是不是!!!”


    他的呐喊太过炽热,喊出了雷声崩裂的效果,让塞西安闭着眼往后躲去,有人趁机将他搂进怀抱,让尤里尔受到更强烈的刺激。


    “啊啊啊啊啊!!!你放开我妈妈!”


    “快闭嘴啊!”塞西安捂住脑袋喊道,下意识钻进兰修斯的颈窝。


    本来没人在乎独自一人坐在角落吃饭的尤里尔,可某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在场所有雄虫都停下了动作,谈笑声、咀嚼声、打架声全都戛然而止,他们无一例外将目光投向了一个方向……


    所有声音消弭,塞西安疑惑地抬眼,被镜头里诡异的画面吓得呼吸一滞:“……”


    只见尤里尔被挤在中心,四周围满了挂着僵硬微笑的脸,他们拥挤着钻进镜头,甚至连脖子都看不见,只有无尽的脸簇拥挤压。


    每个人嘴角挂着相同的弧度,差点咧到耳朵,他们露出自以为满分的笑容,却不知道这看起来极像披着人皮的恶兽。


    看见塞西安出现,他们立刻出声,此起彼伏:


    “妈妈!”


    “妈妈!”


    “我妈妈!”


    “这是我妈妈!”


    “我的!你闭嘴!”


    “……”


    短暂的和谐瞬间被打破,这群野兽撕破了伪装出的假面,塞西安又听见了熟悉的肉-体碰撞声、甲片交错声,他们咬着牙,不肯闷哼出声,生怕让塞西安听见自己落了下风。


    “咳咳,不许打架。”塞西安严厉地咳了几声,威严的声音透过屏幕传达到每只雄虫的耳朵里。


    作为母亲,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教育一下他们的坏习惯。


    那边再一次陷入静默的死寂,又是一群笑脸挤了回来,争着抢着表现:


    “妈妈,我没打架,我乖。”骗人的,其实他刚刚打得最欢。


    “我去帮您打那些不听话的家伙。”这个想趁机报仇。


    “妈妈心疼我被打吗?”他可以假装被打给自己来一拳。


    “妈妈可以抱我睡觉吗……”他发现了华点。


    所有人立即沉眸,瞪向躺在塞西安身边的兰修斯。明明大家都是妈妈的好孩子,怎么只有你被带上床了?


    说,你用了什么手段勾引他!妈妈这么纯洁懵懂,一定是兰修斯魅惑他!


    尤里尔夺走自己被抢去的智脑,张开翅膀就飞得没影。他躲过其他人的围捕,死死将镜头挡在自己怀里,一秒都不愿意给他们多看。


    塞西安明明是因为他才接通通讯的,凭什么给别人看!


    该死的虫子,竟然抢他妈妈!


    塞西安与兰修斯相视一笑,无奈地等他转移阵地。


    他无奈地摇摇头,提醒道:“注意前方,别撞到东西。”


    尤里尔的回答夹在呼啸的风声中,他没听清,但也大致能猜出来。


    期间兰修斯也没闲着,拿过梳子就给塞西安轻轻整理搅在一起的凌乱发丝。


    他的白发如同丝绸般顺滑,其实很好梳通,偶尔有几根自然垂落的发丝,也被兰修斯有样学样地全都收集起来。


    可以做些什么呢?兰修斯还没想好,但他知道自己会把它们珍藏到生命的最后一天。


    尤里尔似乎飞到了一颗树上,四周都是茂密的枝叶,与他碧绿的瞳孔相互映衬。


    他嫌弃背后破了两个大洞的上衣,索性扯着领口撕了扔掉,袒露出大片胸膛:“妈妈,你看我!”


    很难说,他是不是看着塞西安靠在兰修斯胸口吃醋了。


    塞西安脑袋上冒出几条黑线,满脸无语:“看你耍流氓吗?快把衣服穿上。”


    “兰修斯都没穿!”尤里尔怒视着他们,把塞西安看得都不好意思了。他这才坐直身子,从兰修斯身上起来。


    他不起来还好,他一起来,兰修斯彻底散开的衣服瞬间展露,塞西安刚刚分明是直接贴在兰修斯身上的!


    尤里尔深吸几口气,就连深呼吸都不能让他平静下来了!他绕着树飞啊飞,飞到塞西安都觉得脑袋发晕,心虚得将智脑丢到一边。


    他抿着唇,刚压下去的羞涩再一次涌起,垂着头不敢看兰修斯了。


    “我……”


    “我……”


    他们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来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半晌沉默,他们不约而同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昨天晚上,是我冲动了。”塞西安不是逃避责任的人,是他主动把兰修斯扯上了床,他知道这些雄虫根本不会拒绝他的任何举动。


    “我很开心,所以您开心吗?”兰修斯回答了他昨晚的问题,主动跪坐过来,双腿叉在他两侧,“我想要让您开心,无论要做些什么。”


    “您不必觉得有什么不好或者害羞,我从出生起就是您的雄虫。”他微微一笑,眼底盛满柔情,“我是属于您的,您可以对我做任何事。”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坦诚相待。


    更何况,和塞西安的每次接触,对他来说都是奖赏。


    塞西安听懂了他的深意,他逐渐理解了雄虫对自己那份变态的爱,是对母神的敬重,亦是对妻子的宠爱,他们从生到死,都狠狠纠缠在一起。


    他不否认,自己确实在这种关系里得到了非常多的好处,甚至得到了他此生从未奢望过的爱。


    人是对亲密关系有所需求的生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这些虫子带给他的爱与温暖。


    即使他们种族不同,他也绝不会漠视鄙夷。


    “谢谢你,兰修斯。”


    下一瞬,他的唇被一根手指堵住,兰修斯跪在他面前,俯身靠近。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塞西安屏住呼吸,喉结滚动……


    他知道兰修斯想要做什么,但他并不想反抗……——


    作者有话说:感谢沉尘尘尘宝宝的地雷~[星星眼]


    第75章 贪心又狡猾的蝴蝶 我会用我的生命来爱……


    心跳声如雷贯耳,在狭窄逼仄的胸膛中猛烈鼓动,每一下都带着掀山倒海的气量,差点让塞西安就此晕厥下去。


    可他僵硬在原地,缓缓闭上眼等待兰修斯的吻。他想,他愿意满足这个孩子的愿望。


    不过是被亲一口而已,他又不会掉块肉。


    塞西安从未与谁如此亲密,他洁白的眼睫忍不住轻轻颤动,连那张紧抿的薄唇都透露出不自在感。


    在震耳欲聋的沉默里,塞西安似乎听见了兰修斯的轻笑。


    他不悦地皱起眉头,准备教训教训这个得了便宜还敢嘲笑自己的坏东西。


    突然眼前突然蒙上阴影,他已经来不及思考……


    就在两张唇即将贴合的瞬间,一个闷闷的声音从智脑中传出:“我不开心。”


    ……


    塞西安如梦惊醒,倏地睁大眼睛,撞入一双碧绿得如同一汪深潭的翡翠眸子。


    察觉到他即将逃离的动作,兰修斯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伸手就捧住塞西安的脑袋俯身印下去。


    柔软一触即分,可刚刚开荤的雄虫已经意乱情迷,僵直在原地目光沉沉,恰好瞥过塞西安腿间露出的白色蕾丝短裤。


    塞西安往后爬去,慌乱地捡起智脑。美丽的容颜一闪而过,那智脑却又被他掩耳盗铃地倒扣在被子上:“尤里尔……”


    他的声音还透着颤,每个字都撩拨过雄虫的心弦,背对着兰修斯的他没注意到兰修斯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明明和母亲亲密的人是他,可塞西安却先叫出了尤里尔的名字。


    兰修斯紧抿着唇,第一次觉得这个名字这样讨厌。


    “妈妈,你、你怎么了?”尤里尔的呼吸也乱了一瞬,他磕巴地问道。


    “我。”塞西安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慌乱的思绪压下去,他绝不能让尤里尔知道他刚刚在和兰修斯接吻!“我没事,你为什么不开心?”


    谢天谢地,尤里尔刚刚那句话存在感过强,塞西安没能忽略掉它。


    他美丽的脸庞再次露出,却眼含春水,眉映桃花,让尤里尔疑惑地盯了又盯。可他又想到有兰修斯一直守着,母亲不会出什么事,就没再深思。


    “我想回来陪在您身边,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回来。”


    塞西安温声问他:“嗯?”


    尤里尔:“我想做可以让您依靠的孩子,我可以成为您的靠山!等我战胜其他雄虫,成为警卫军的统领,就能更好地保护您了。我知道,您也是这么想的。”


    塞西安笑了,他确实想让尤里尔做统领。与其将警卫军交给他不熟悉、不能掌控的雄虫,他更倾向于尤里尔。


    他劝尤里尔去参加选拔,究竟是为了支持他追求梦想,还是利用?他自己都分不清。


    “如果忍受不了,就回来吧。”


    事情总有另一种解决方法,倘若尤里尔只想做他身后被宠爱的孩子,就当他看错了人。


    只是比起保护与宠爱,塞西安更擅长离开与抛弃。


    他不需要没用的孩子。


    尤里尔摇头坚持道:“不,我会完成您的期望!等到了决赛的时候,您会来看吗?”


    塞西安满意地点头:“当然,等一切结束我亲自接你回来,好吗?”


    到时候他在不在虫族,都不好说。


    某个吃醋的小家伙弱弱道:“不许带兰修斯。”他才不想自己辛苦比赛,妈妈却躺在别人怀里!


    “咳咳……”塞西安尴尬地咳了几声,眼神扫过充满怨念的尤里尔,与面不改色的兰修斯。


    原来就算走了一个孩子,他还是逃不过被夹在中间吃醋的命运啊!


    这个话题两人心照不宣地揭过去,塞西安知道他心底下定了决心,倒是对这个惯常咋咋唬呼呼浑身都写着不靠谱的蝴蝶多了一份认知。


    下午,兰修斯端着做好的生日蛋糕准备去找塞西安,正好被路过的格雷撞见。


    他早就对兰修斯意见满满,借此发作道:“母亲在归墟遇袭,甚至遗忘了之前的记忆,你怎么敢在母亲身边过生日!你根本就不在乎他的心情!”


    兰修斯难得抬头瞥他一眼,送他一个冷酷鄙视的表情,把格雷看的火冒三丈。


    “你看什么?把还是幼虫的母亲拐上床,我没把你赶走就不错了!”


    作为管家,他名义上是塞西安的监护人,有权对虫母身边不合时宜的家伙进行处置。


    可他真的有这个实权吗?格雷内心呵呵。


    塞西安宁愿让兰修斯日夜陪伴在身边,也不愿意让他接近。每次他找到由头走近两步,那两虫的悄悄话立刻停歇,弄得格雷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长得也不必兰修斯他们差多少啊!


    虫母为什么没有看上他……


    “我是母亲的虫侍,在床上服务母亲是我的义务。”兰修斯冷冷道,“格雷先生,过分窥探只会让你丢了这份工作。”


    意思是少在旁边偷偷摸摸看他和母亲腻歪,烦死虫了!


    他虽然口头这么警告,可心底却期盼着格雷真正触怒塞西安的那天。


    他厌恶任何人管到塞西安头上。即使格雷从未使用过监护人的权利,兰修斯也排斥他的存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兰修斯想要取代格雷位置的想法与塞西安的目的不谋而合。


    远在客厅的塞西安微微一笑,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去。


    他早就用精神力监控着整座庄园,小到花丛中的蚂蚁,大到每一只雄虫的行动,都被他尽收眼底。


    没有虫能够逃过母亲的监视。


    当兰修斯端着蛋糕走到他身前,塞西安装出诧异的表情:“这是?”


    “母亲,今天是我的生日。”兰修斯不顾他的阻拦,跪倒在他膝前,仰头望着塞西安清澈的眼睛。


    “三十年前,我作为眷属出生,从那一刻开始,全虫族都知道母亲即将出生。我们在焦灼与痛苦中熬过了三十年,终于等到了您的出现。”


    “眷属的亚种随着母亲而定,我们幻想过无数您的美貌,可您却是世间唯一一只紫色的蝴蝶,没有任何人预料到。您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最特别的。”


    “虽然我并非您亲自生育,但我祈求您,将我当作亲生子嗣一样对待……”兰修斯的声音微弱下去,似乎也为自己无理的祈求感到羞耻。


    “我爱您,我发誓用我的生命来爱您……”


    他深深低下头,却被一双温柔的手捧起。


    塞西安温和从容的眼眸盛下他的焦躁不安,盛下了他的贪心痴欲,竟然连他藏在心底的无穷爱意也一并容纳。


    “兰修斯,我说过你是我最喜欢的孩子。”他的唇嫣红柔软,是兰修斯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味道,“你对我的占有欲与爱,我全都喜欢。”


    兰修斯瞪着眼睛,说不出话:“……”


    塞西安细数兰修斯过去的“丰功伟绩”:


    “你不想让奥罗斯抢走给我吹头发的机会,经常故意骗尤里尔捣蛋,让奥罗斯不得不离开去管教他。”


    “你讨厌莱斯特碰我,总是有意无意隔在我和他之间,避免我们的接触。”


    “你厌恶布朗过去对我的挑衅,在这些天没少给失势的他下绊子。”


    塞西安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头,低声道:“小坏蛋。”


    表面装得云淡风轻,波澜不惊,背地里鬼点子比尤里尔还多。


    “您、您都知道……”兰修斯颤抖着声音,害怕地抖着身体。他不想被母亲讨厌!


    塞西安把人拉起来坐下,好笑道:“抖什么?我要是生气,你早就被赶出去了。”


    兰修斯僵硬到凉透的身体这次缓和下来,凝滞的血液再次流转。他不确定地看向塞西安,企图从他眼底找到伪装的怒意与疏离。


    他知道,喜怒不形于色的塞西安擅长笑着杀虫。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塞西安只是端坐在那里,伸手戳弄桌上的蛋糕,小巧精致的樱桃被他含入口中,果酱立刻染红粉嫩的唇瓣。


    他喜欢吃甜食,不禁翘起嘴角尽情享受这份甜蜜。


    他偏头看向兰修斯,眉目之间满是纵容与欢喜:“张嘴,啊——”


    兰修斯眼眸闪烁,偏头含上他的嘴巴,轻轻舔去他嘴角的奶油:“好吃。”


    “……”


    塞西安摆了摆头,让垂落下来的发丝挡住通红的耳垂,手上的叉子传来被拽动的力道,让他不得不将飘扬的思绪拽回来。


    他转头看去,是兰修斯咬住了。他连叉子上的口水都不愿意放过!


    “谢谢妈妈,但这个没有刚刚的那个好吃。”兰修斯笑弯了眉眼,他从未如此开心过。


    塞西安:“……”


    他不知该气还是该笑,该羞还是该骂。


    贪心又狡猾的蝴蝶。


    “您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兰修斯一边切着蛋糕,一边不经意问道,“当时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呢?”


    “雪。”塞西安又一次陷入了那段朦胧苦涩的回忆,“漫天大雪,将门口全都堵住,只能缩在地底,忍受着无穷的饥饿与寒冷。”


    那鹅毛大的雪花,大到他以为会把自己压死在无垠的荒野。没有人在乎他的死活,就像上天从不在乎蚂蚁的逝去。


    塞西安周身像是被浓郁的白雾笼罩,他突然感觉很冷,冷到骨子里……


    可身体突然温热起来,源源不断的热量传输给他,带他从那片大雪里走出来。


    他回头,兰修斯紧紧搂住他,将他按在自己胸前。


    那份温热并不是幻想,只是隔了二十四年的岁月。


    “别怕,有我在。”兰修斯说,“不过您已经恢复记忆了吗?”


    “……”?


    他说了什么!


    塞西安的心顿时沉入海底,猛地挣脱出他的怀抱,那丝脆弱的体温顷刻间消散——


    作者有话说:这里是以塞西安的视角来叙述,但是!


    但是这里和真实情况略有不符,他的记忆是有偏差的。


    等看见后面,大家就会知道啦!也算一个小小的伏笔吧~


    第76章 他出生于漫天飞雪之中 明明,我们才是……


    塞西安顿时如至冰窟,他竟然下意识在兰修斯身边放松了警惕。倘若换个人,他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绝没想到自己的秘密会被自己亲口说漏嘴!


    他心底翻滚着惊恐、慌张与杂乱的思绪,一瞬间无数个想法从脑海中闪过,松懈已久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该如何应对兰修斯的质问,如何突出重围从主星直接逃走,如何假装说错让兰修斯闭嘴……


    幸而僵硬面瘫的表情封存住他心中的惊涛骇浪,兰修斯看着他怔愣的眼睛,只以为他记起来的全是痛苦的记忆,心疼地将塞西安搂进怀中。


    “不怕不怕,我在……妈妈,没人能再欺负你了,你很安全……”


    他像是哄小孩儿一样把塞西安抱着,略微摇晃着身体,仿佛这样就能驱逐出他的恐惧。


    塞西安不善地偏头盯着兰修斯,在与他对上眸子的前一刻收敛一切锋利与攻击。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往兰修斯怀里扑得更深,耸动的单薄肩膀只让人觉得可怜可悲。


    “我好害怕,兰修斯……”他的声音虚弱微小,掩藏在发丝下的眼睛却冰冷无情。


    塞西安独自在外出生,未能得到雄虫的精心抚育,甚至被人类抓走差点遭遇不测,他都从未在虫族面前展露出任何脆弱的姿态。


    每只雄虫都为他心碎,为自己惭愧。他们不约而同地呵护着塞西安倔强的尊严,绝口不提他是多么可怜多么不幸,多么让虫心碎。


    可现在……塞西安就这样扑倒在兰修斯怀中掩面哭泣!


    虽然他并未感受到一丝湿意,可兰修斯已经想象出他眼底蕴满泪水,要哭不哭的可怜模样!


    兰修斯心疼地搂紧他,一声又一声安慰着,不间断地哄着劝着,保证只要有一个雄虫活着,就绝不会让塞西安再次遭遇那些痛苦。


    “亲爱的,别哭……”


    “我没事。”塞西安找回了自己平日里清冷的声音,偏过头不让兰修斯看见他毫无波澜的脸。


    但兰修斯是他最乖巧的孩子,他自己就能想象出塞西安的难过,自觉保护着他的自尊,绝不妄图偷看。


    兰修斯:“我并非有意刺激您,对不起。只是您记忆恢复是全虫族的幸运,也许我们能借此弄清您的过去。那些曾带给您伤害的家伙,我们绝不会放过。”


    塞西安已经叫停了军部对归墟007的探查,他当然不希望再生事故。


    “我只是回忆起来一个画面,并不是恢复记忆。”塞西安拒绝道,“而且……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他本以为还要跟兰修斯推拒好一会儿,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干净利落:“好。”


    塞西安狐疑地看过去,差点没敢信这些雄虫这么好说话。


    他们总爱给予塞西安过多的关爱的照顾,即使他并不需要这些。


    他曾经的推拒甚至被当做没习惯的不自在,雄虫们坚信只要自己坚持,母亲就会习惯他们的爱。


    兰修斯自然也知道这个,无奈地笑了:“我听您的话,您说不要,我就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他悄咪咪往塞西安身边挪,又把他搂进怀里,捂着他纤细的腰肢轻声哄着:“妈妈不怕,这里有美味又充足的食物,还有温暖的我,您每天都能无忧无虑地醒来,我们会做好一切事情,您只要开开心心就足够。”


    塞西安笑了几声,过分紧张的身体这时才放松下来:“你把我当小孩子哄吗?”


    “您就是小孩子啊。”兰修斯笑着,学他刚刚的举动也刮了刮塞西安的鼻头。


    “……”塞西安看见了他的手,自以为大度地没打断。


    可没打断真被刮了鼻头,他又不开心,撇着嘴瞪兰修斯。


    真是个难伺候的挑剔鬼。


    但兰修斯他就是很爱很爱,他愿意记住塞西安的每一分喜好,为他准备好不冷不热的洗澡水,微微透着烫意的热牛奶,以及可甜不可咸的小饼干,不可过辣的饭菜……


    如此种种,他乐此不疲。


    格雷那种粗心大意,根本不真心爱塞西安的家伙,怎么会这样细致地照顾着塞西安呢?


    他的心微微颤抖,说出长久以来的想法:“妈妈,我想做您的管家。”


    塞西安早有预料,只是一直在等兰修斯说出口的机会,没想到他忍到了现在:“好啊。”


    兰修斯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到瞳孔裂出深绿漩涡,跟尤里尔不能控制住自己时一模一样。


    塞西安摇了摇头,心想不愧是兄弟俩。他绝不能被兰修斯外表的冷酷淡漠给迷惑了,他们分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今天,也是尤里尔的生日吗?”塞西安问道。


    兰修斯:“不,我比他早出生一个月。虫族的出生是从离开营养液箱开始计算的,出生后却在营养液里死掉的弱虫并不会活着长大浪费资源。”


    当时没人能想到,早被判定死亡的尤里尔坚强地从营养液里爬了出来,还成长为一个混世魔王。


    兰修斯有些瑟缩地低了低头,他们这么武断地处置了塞西安的孩子,他不会生气吧?


    “我、我们是为了减少资源损耗,为您带来更强大的王国!您别讨厌我们……”


    塞西安好笑地挑眉:“为什么要讨厌?你们做出了很正确的决定。在生存的危难关头,让强大的子嗣活下去是唯一的选择。”


    兰修斯放了心,在塞西安打趣的目光里尴尬地摸了摸鼻头。


    “不过您之前遗留的记忆里竟然是雪吗?归墟007整颗星球都是雨林,那里的气候全年保持在20摄氏度以上,是幼虫生活的绝佳环境。但它绝不会出现雪,难道您不是在归墟出生的?”兰修斯皱着眉头想,这无疑是个非常重要的发现。


    “可能吧,我不知道。”塞西安面不改色地咬着叉子,转过身避开这个话题,“也许只是我记错了呢,那种比我的身体还大的雪,应该不存在于世界上吧?”


    而且人类幼童在冰天雪地里存活下来的概率几乎为零,连塞西安自己都不知道他是如何挺过寒冬,活到第二年春天的。


    他一直以为那是一个梦,直到某个家伙死前,他才问出自己的身世。


    “那年春天来得早……我想去把你的尸体从雪里挖出来埋了……”他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不怎么能说出话来了,“可是、可是你还活着……我、我就每天给你一口饭吃,你、就、就长大啦……”


    “这是命硬啊。”他依稀记得那家伙粗糙敦厚的嗓音,“命硬好啊,只有命硬的人,才能在贫民区活下去……”


    那年他四岁,还是五岁?他记不清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年出生的,军队统计年龄,他随便报了个上去。


    塞西安笑了:“兰修斯,说不定我其实是在雨林里出生的呢?那里温暖湿润,有水源,有野果,还有茂密的枝叶可以睡觉。”


    “也许我只是一只向往寒冬的蝴蝶。”


    兰修斯被他逗笑:“您都没见过雪,怎么会梦见呢。”


    敲着门的格雷恰好听见这句话,疑惑地想虫母梦见雪了吗?


    他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替代的事实,兢兢业业履行着管家的义务:“母亲,晚饭还有半小时开始,您要起身玩一下吗?”


    和兰修斯腻在房间一下午!真让虫嫉妒!


    塞西安伸了个懒腰,半截腰肢露出来,被兰修斯眼疾手快扯下衣服挡住。


    他无语道:“你又不是没见过。”


    兰修斯:“会着凉的。”


    哟,会着凉的。格雷正在收拾桌上的残骸,听见后不禁在心底酸溜溜地复述,阴阳怪气满分。


    不就是不想让他看嘛。


    自己偷偷摸摸不知道看过多少了。


    不要脸的臭蝴蝶。


    他试探地搭话:“您梦见雪了吗?归墟007没有这种天气,但主星有。再过两个月,您就能看见了。到时候您还可以在庄园里堆雪甲虫玩。”


    “……”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塞西安与兰修斯对视一眼,交换着眼神,却无一人搭理他。


    格雷:哼!


    郁闷不已的格雷独自拿着待洗的刀叉离开,路过某个在庄园内悠闲度日的家伙。他像是真的放弃了一切事业,安安心心做着虫母身边的小情人。


    布朗简直比虫母还要更加喜欢这座庄园,没事儿就要到处乱晃,美其名曰自己从未住过这么好的地方,不得好好享受一下啊。


    格雷突然觉得自己与对方同病相怜,都是被虫母没看上的可怜虫:“布朗先生,你难道不想回到研究院吗?”


    布朗满脸疑惑:“不想啊,我喜欢在母亲身边吃软饭。”


    这软饭真好吃,吃一辈子也挺好。


    他好奇地问:“晚饭快开始了吧,难道母亲想邀请我一起?”


    “……”不知道在妄想些什么,塞西安明明恨不得布朗立刻消失在庄园。格雷无语,“没有,我只是路过。”


    他不死心地继续问:“母亲支持尤里尔追逐梦想,参加警卫军的选拔,说不定您求求情也能回去呢?”


    布朗金色的瞳孔竖起,把格雷看得心底发毛,忍不住低下头。


    那危险的男人却顿时卸下威压,嘴角挂着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格雷,如果这是你幼稚又可笑的想法,我希望你烂在肚子里,永远都别对着塞西安说出口。如果这是母亲的想法……”


    “哈哈哈,他不会有这种想法。”


    “我保证,只要你说出口,你会立刻被母亲赶出庄园。”


    在布朗的威胁中,格雷快步离开了这危险的地方,一溜烟就没影儿了。


    夕阳落幕,浓重的夜色吞噬了这片天地,布朗却没打开灯,静静地枯坐在沙发上。俊朗锋利的轮廓刺入深蓝的天空,成为抹不去的漆黑剪影。


    他卸去了一切伪装出的从容与优雅,颓丧地瘫倒下去。


    “哈哈。”突然,他没心没肺地笑出声。


    布朗已经预见到格雷被赶走的下场。塞西安没能在他身上发现他所需要的忠诚与服从,格雷也错过了表现的最佳时机。


    塞西安不会留下他的。从一开始就没有喜欢上的人,他永远都不会再次爱上。


    正如布朗,这个被塞西安狠狠排除在友好者范围外的家伙。


    当他彻底被隔绝在外,布朗却更能看清这位杀伐果断、美艳非凡的虫母,他一举一动间倾泻而出的魅力,让他日夜辗转反侧,挠心抓肺。


    当他远离塞西安,他的爱却更加浓烈,无时无刻不叫嚣着无穷的欲望,将他整个人吞噬。


    “塞西安……”布朗在齿间摩挲着他的姓名,将一张手帕贴在心头,细细品味。


    那是初见时他随身带着,顺手给塞西安肩膀处伤口包扎的手帕,上面还有淡淡的粉红血迹。


    也有……虫母的甜蜜气息……


    明明,我们才是最初遇见的人——


    作者有话说:虽然目前看起来只是亲了亲小嘴,但在作者心底你们已经上过八百遍床了(沧桑……)


    不止要吃上面,中间和下面也要(!大胆发言![闭嘴]


    妈咪每天就这样被按在床上嘬嘬嘬,被吃的干干净净[眼镜]


    塞西安:你怎么这样……[托腮][托腮]


    每天都在为怎么把床戏加进剧情而揪头发[抱拳][抱拳][抱拳]


    回过头一看没加成功[害怕](说的是后面的存稿…


    第77章 太谄媚了老师们 抢学生大战,陛下来我……


    白瑞德今天比往常提前了三小时起床,把自己从上到下狠狠拾掇了一番。


    他穿着不染纤尘的白西装倚在飞行器上装逼,矜持自得的表情愣是释放出骚包气息。黑色短发不知上了多少发胶,在和风中纹丝不动。


    手腕上用来装饰的表带无人在乎,白瑞德只是耐心地等在庄园门口,毕竟他可没权利催促虫母快些起床。


    不过就算要在门口等上一整天,他想自己也是愿意的。


    也许过了一分钟,也许过了一小时,漆黑的大门突然自动打开。白瑞德眼前一亮,略微紧张地扯了扯外套,站直身体对塞西安翘首以盼。


    塞西安先是不着痕迹扫了一眼白瑞德,对方的注意力却全都在他的美貌上,眼中满是惊艳,毫无其他企图。


    “……”


    也好,省得他多提防一个人。


    他今日穿着学院统一设计的制服,白瑞德教了这么多学生,从未觉得这衣服如此美丽过。


    塞西安及腰的白色卷发随意散落在深绿外套上,随着微风轻轻飘扬。金色的领带一丝不苟守护着领口下诱人的肌肤,笔挺的黑裤将塞西安优越的身形尽数勾勒,不禁让人感叹其逆天的比例。


    白瑞德猛地深呼吸,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爱慕。


    他在心底惊呼,真人比照片好看一万倍!!


    对着不熟悉的外人,塞西安又回到了往日那副冷淡模样,声音清冽:“白瑞德教授,你好。”


    “您、您好,您好。”白瑞德不自觉磕巴了一下,愣愣地看着虫母绕过他伸出的手臂,独自上了飞行器。


    难道,难道见面第一次虫母就讨厌他了?!!!


    白瑞德在心底哭嚎不已,面上不敢显露半分。


    兰修斯跟在塞西安身后,还斜跨着一个小书包。


    不过没人能想到里面装的全是零食饼干,以及一个装着温热牛奶的保温杯。


    路过白瑞德,他微微偏头,自动成为虫母的外置发声器:“母亲不喜欢被外人触碰。”


    意思是只有被塞西安接受,才有机会牵着他上飞行器。


    白瑞德了然地点头:“当然,当然啦,母亲金尊玉贵,谨慎一些是非常正确的。”


    他跟着走上去,疑惑地看着塞西安凝滞在中央的身子:“母亲,四周的座位您都可以坐,您随便挑。”


    塞西安抿唇,想说话却又觉得说什么都很无力。眼前这架飞行器,从内里的墙纸,到座位上摆放的大小玩偶,全都是……


    那个该死的雪团子玩偶!


    更该死的是他知道这画的都是自己!


    白瞳白发紫翅膀,鬼都能猜到是谁!


    “母亲,那您坐正中间吧,适合您睥睨天下的气质哈哈。”白瑞德本准备伸手去牵他,忽然想到塞西安不习惯与人触碰的个性,慌忙地停住手,拿着小玩偶轻轻推着他的肩膀。


    “……”


    塞西安面无表情地偏过头,那个呆傻的玩偶被做成张手要抱抱的动作,此时两个胳膊都趴在他手上,脸上还挂着乖巧甜美的笑容。


    他能是这样的人?OOC了吧?!


    “真难看。”他轻“哼”一声拂袖离去,留下白瑞德满脸茫然。


    他的心瞬间死了,还以为塞西安在说他。


    过了一会儿,他看见塞西安坐在唯一没有放玩偶抱枕的地方,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娃娃。


    白瑞德抱紧手中的宝贝,无声泪奔:怎么会!明明这么可爱!


    塞西安没管他眼巴巴等着搭话的表情,转头凝望着窗外的风景。


    倘若遗忘这是虫族的核心领地,他几乎要误以为自己仍旧身处在人类世界。


    自他接受委员会会长的职位后,塞西安秉持着拿人手短的原则,对虫族混乱的社会状况进行了严格管控。


    首当其冲的就是它们一言不合就打架、不到死亡不犯罪的奇葩规定。


    在虫族领导者眼里,从营养液里爬出来的虫子只是随意迭代的复制品,它们并不想花费过多的精力去管理每一只虫。


    只要别闹太大,把矛盾控制在个人层面,才没有虫会管它们。


    但塞西安一句“我在乎”,让曾经的领导层羞愧难当,让底层雄虫心潮澎湃。虫虫响应母亲号召,做一个懂礼貌、知进退、会协商的文明虫。


    塞西安满意地看着“安居乐业”的雄虫,根据新建立起的数据统计系统,“文明化”后的虫族工作效率简直蹭蹭上升,称得上万象更新。


    他蒙受虫族过多的恩宠,在离开之前他希望为它们做些事情。


    到达学院门口,塞西安又一次被虫族盛大的阵仗弄得走不动路。


    他心中叹了口气,无奈地走上前去。


    圣伊学院的校长等一众管理员尽数汇集于此,个个穿着整齐划一的黑西装,乌泱泱一片,显得正规严谨。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心底究竟有多不靠谱!各位院长听说虫母要来上课,纷纷上前来……


    抢学生!


    他们一致认为塞西安是因为喜欢白瑞德的脸才选他当专属教授,至于他真正的学院嘛,就让他们狂吹特吹,把人抢过来。


    于是塞西安正准备问好,双臂却瞬间被四只手紧紧抓住!


    塞西安表情凝滞,盯着自己备受摧残的两个胳膊:“……”


    有病?


    咳咳,他差点脱口而出了,幸好忍住没在虫子堆里大放厥词。


    白瑞德瞳孔地震,瞬间冲上去把他们全都丢走,尤其是那些碰到塞西安的手,差点被他掰折下来!


    虫族众人:“……?”


    白瑞德造反了?


    在塞西安同样僵滞的眼神里,白瑞德死死虚抱住他:“母亲厌恶被人触碰,还不跪下道歉!”


    “啊?”塞西安这次没忍住,面瘫的小脸上透露出大大的迷茫。


    这白瑞德,比他还急?


    眼见着这群老家伙真的准备给他下跪,塞西安眼疾手快拉住一人的胳膊:“不必道歉。”


    他瞪向白瑞德,警告道:“不许危言耸听。”


    白瑞德低下了头:“是。”


    可他翘起的嘴角还是泄露出他真实的想法。没错,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在虫母面前表现,故意向其他教授炫耀自己的身份。


    他都是虫母专属教授了,怎么你们还是普通教授啊?怎么混的?


    圣伊学院校长戴森歉意地鞠躬:“抱歉,陛下,他们见到您太过激动,难免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感谢您的宽恕。”


    塞西安摇摇头,看向神情激动的另外三虫,似乎觉得出院时见到过他们,甚是眼熟:“各位抓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是战斗学院的院长福德,您选择的白瑞德教授就是我们学院的,您一定更想来学习如何打仗吧!”福德声音粗犷浑厚,一看就是战场上退伍的军虫。


    “母亲可爱乖巧,怎么能学这么粗鲁的东西?他受伤了可怎么办!福德,你就是罪人!”另一虫不悦地皱眉,“我是科学学院的院长尼莫尔,您可以来我们学院,做实验很好玩的!”


    “母亲,工程学院有很多有趣的课程,幼虫们的体验课基本全都在我们学院,您愿意来我们学院吗?”埃尔曼腼腆道。


    塞西安这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堵在学校门口拦着自己了,原来是抢学生啊!这是圣伊学院的传统吗,都要院长亲自抢了?


    他一点儿没觉得是因为自己在虫族眼里身份尊贵的缘故。


    他眼神左右闪动,都能与一双期盼憧憬的眼睛对上视线,三只雄虫死死将他包围住,在他们脑袋后面,还有尴尬赔笑的校长与不知何时钻过去的白瑞德。


    “……”


    “我要去机甲系。”塞西安看向福德院长,对方立刻上道地捧着心脏欢呼,就差把塞西安举起来转几圈了。


    另外两虫换上要哭不哭的表情,眼巴巴跟在他身后向里走去:“宝贝……”


    咳咳,差点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尼莫尔立刻改口:“陛下!您可以选兴趣课哦,保证没有课业压力不计成绩,不,给您满绩!”


    科学学院的课难得要死,谁愿意选啊?埃尔曼白了他一眼,推荐道:“工程学院也是,您不用担心学习问题,只要您喜欢,随您体验。而且您的虫侍在我们学院有必修课呢。”


    空气凝滞了一瞬,一行五虫全都露出不善的表情,狠狠瞪了兰修斯一眼。


    死蝴蝶,还有脸来学校?!


    塞西安挑眉看向装死的兰修斯,绽开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让所有人都为之心动。


    他偷笑着回头,却发现他们都呆愣着脸,盯着自己:“嗯?”


    “咳咳……”


    “咳,母亲,我们刚刚说到哪里啦?”


    “您就算去了战斗学院,也可以多来我们学院走走的……”


    塞西安笑着点头,心底还在回想兰修斯装死的表情:“我相信每个学院都是优秀且值得进入的,只是我因为个人爱好选择了战斗学院。听说圣伊学院是虫族最好的学院,我很感兴趣,也许日后有很多见面的机会。”


    众虫这才满意地停下劝说,安心欣赏虫母绝美的容颜。他们何其有幸,竟然能亲自走在塞西安身边!


    塞西安微笑不语,这反倒方便了他查看全校的布局,探寻更多信息。


    旁边围观的学生们随之散去,依依不舍地跟在虫母身后进校,他们盯着塞西安美丽的背影,一边窃窃私语。


    “太谄媚了,笑死我了。”


    “叫他们对我们挑挑拣拣,恨不得一个都不收,现在对着妈咪求着跪着请他去自己学院,哼哼。”


    “我是战斗学院的,谁懂?”


    “我能跟妈咪上一节课!”


    “&¥%,谁%$^问你了?!”


    “我保证,等学期末他们还会把妈咪的分数全都改成满分。但凡让妈咪不开心的老师全都扣绩效!哈哈哈哈哈……”


    塞西安微微偏头瞥了他们一眼,笑着转过头继续与校长说话。


    这些年轻的雄虫们并不知道塞西安早将他们的话听了个全,只当是幸运,拼了命朝他挥手:“陛下!”


    “妈妈……”


    “我爱您!……”


    塞西安没转身,随意摆了摆手。身后迸发出一阵又一阵欢呼呐喊,他无奈地闭上眼,忍俊不禁。


    第78章 可爱机甲大胆示爱 刚刚,他杀人了。……


    进入机甲学院,塞西安再也听不进去其他雄虫你一句我一句的恭维夸赞。他的全副身心都被眼前宏伟壮观的机甲战队俘获,久久埋藏在心底的斗志又一次被激发出来,难以压抑奔赴战场的冲动。


    他就是一头困不住的猛兽。


    戴森校长与其他院长相互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地提了一口气。


    这虫母他……他简直跟尤里尔、兰修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


    这不会也是个混世魔王吧啊啊啊!


    隔开,必须把他们隔开!


    几乎是立刻,戴森院长就决定让尤里尔安心比赛,不要回校,又让兰修斯抓紧时间回到其他院校继续课业。


    什么,他修完了?加课!


    不同于他们如临大敌的表情,白瑞德则是兴奋不已。战斗学院能有几个安分的?更何况他还是教授。


    塞西安对机甲一见钟情,他就再也不用担心其他学院挖墙脚了!


    他大笑着拉过学院从未关过的大门,硬生生把自动关闭的闸门给拉扯过来,铁制架构发出抗议的刺耳声响,打断其他虫纷乱的心思。


    他们一拥而上:


    “你干什么!”


    “你准备对母亲图谋不轨?!”


    “白瑞德,教学要公开公正,你必须上公开课,不能和母亲单独待着!”


    “……”


    白瑞德挂着讨虫厌的笑脸,无声比着口型:“我、的、学、生。”


    闸门在眼前死死闭合,其他人愤恨不已,却也不敢在塞西安面前大打出手,毕竟他们可是“文明虫”。


    门后,塞西安收回蹬出去的脚,面不改色地撇过白瑞德怔愣的表情。


    没错,他早就不耐烦了,见白瑞德要关门毫不犹豫踹过去帮他一把。


    什么公开课?他才不想做被盯着看的猴子。


    塞西安目标明确,迫不及待拔腿朝自己梦寐以求的机甲走去。他在帝国奋斗八年,只有在任指挥官时期才拥有过自己的机甲。


    还不属于他,是公有资产。


    抠门的帝国,早该死了!


    随着跃动的步伐,他调皮的白发跳跃旋转,不经意间划过白瑞德的鼻头,沁人心脾的气味立即萦绕在他心间。


    白毛控·白瑞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圆满了!!


    塞西安忽然走不动了,他的腿缠上了温热的重物:“?”


    他疑惑地低下头,某人丝毫不顾形象地跪倒在地,整个身子都贴在他腿上,双臂死死抱住。


    “白瑞德教授,你病了吗?”塞西安深吸一口气,差点儿一脚踹死他,其实他就是想说白瑞德有病。


    但他已经习惯了,雄虫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生物,尤其是在他面前,犯病的概率可达99.99%。


    兰修斯默不作声走去白瑞德身后,思索着自己是不是该把这个冒犯塞西安的家伙踢出几米远。


    明明已经提醒过了,还敢碰他妈咪!


    塞西安眼皮一跳,立刻看出他的意图,压低声音警告道:“兰修斯。”


    对方这才乖巧地退回去,温顺地做他身后透明的“仆从”。


    白瑞德从喜悦与兴奋中恍然清醒,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塞西安的裤脚,连自己白裤上的灰印都忘了管。


    虫母身上的气息实在太过美妙,每个雄虫闻到都会发疯的!他这是正常现象好吧!


    他矜贵地凹着造型站起身,避开了兰修斯的手。他分明看见,这小子想趁机给他一拳!


    “好了别扭了。”塞西安满脸黑线,实在不动懂这个矫揉造作、连头发丝都在做戏的家伙怎么会是战斗系的教授。


    但他知道,这种精力放在做娃娃、装扮自己身上的男人是不会像布朗那样敏锐的。


    他再也忍耐不住冲去机甲上的激动,拉着兰修斯就走:“我想试试。”


    “试、试试?”白瑞德掏出智脑,低头翻着自己精心准备的教案,快步跟上他的步伐,“不不不,您还是幼虫,您的精神力还不足以驱使机甲。我们今天的课程是参观与讲解,先培养您对机甲的兴趣与基础认知,以后再实战……”


    他念叨着今日的安排,再一抬眼……


    好家伙!陛下呢?!


    一阵机械的轰鸣巨响传来,他瞠目结舌地看着新手区难度最高的机甲变换出战斗姿态,嚣张威猛地比划着姿势。


    白瑞德:“啊,啊??”


    真是讨人厌的小鬼,上课就不该带他!


    他正准备斥责兰修斯别带着塞西安乱搞,一个小小的身影却从高空飞跃而下,黑底碧纹蝶翼不是兰修斯是谁?


    那……那机甲里的是塞西安吗?!


    兰修斯落地还没站稳,就抬眸挡住白瑞德攻击的前臂,神色冷峻地与他来往过招,拳拳到肉,他却一声不吭。


    白瑞德快要疯了,立马就要冲去机甲上救出受困的美丽虫母:“幼虫在精神力不足的情况下驾驶机甲,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兰修斯单手扯着白瑞德的后衣领,差点儿把他勒死:“我看过了,母亲的精神力远远高于机甲的要求。”


    在驱使之前,机甲配备的智能系统会自动检测使用者的精神力状态,但并不会主动干预使用者的选择。毕竟谁也不知道战场情况如何,他们在艰难关头是否需要机甲作战。


    但具体数值是多少,兰修斯在白瑞德的逼问下始终不发一词,差点被白瑞德揍进地里。


    白瑞德不顾形象地揪着他的衣领大喊:“母亲出了什么问题,我杀了你!”


    回答他的却是一道响亮的清冽声音,语调上扬,惬意慵懒:“白瑞德,别这么大火气,吓到我的眷属怎么办?”


    塞西安的声音经过机甲的扩音,被附上一层电流感,却依旧让虫心醉,白瑞德承认自己非常不专业地沉醉了一秒。


    转瞬间又怒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委婉道:“您、您真的太过分了!”


    “……”塞西安关闭了扩音功能,转头与智能系统聊了起来,“他一直这么不靠谱吗?”


    尚未启动作战模式的屏幕自动闪烁,塞西安惊奇地发现这个智能系统会卖萌!


    “^-^主人您好,白瑞德教授是战斗学院最严苛最吹毛求疵的教授,在学生评分中专业指数五颗星,教学态度零点零二颗星哦~如果不满,请允许我为您提交更换教授的申请,很高兴为您服务~”


    “爱您哦~^o^”


    塞西安:“……”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这是,虫族,战斗机甲上的系统?


    所以他之前每打废一个虫族的机甲,里面就有一个可爱的系统失去信号?


    “你知道我是谁吗?”塞西安试探地问,虫族认他当母亲,不会这系统也会吧?


    智能系统:“(爱心眼)您是我等候了千年的主人啊!”语气抑扬顿挫,情感满分,绝对是考试中最合格的应试生。


    可塞西安却跟刺耳一样闭了闭眼,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比母亲更让人抓马的称呼,又出现了!


    “主人,您不喜欢我吗呜呜呜……”这系统竟然开始期期艾艾,委屈地假哭起来,响亮的童声让塞西安无来由地想到了……


    芯片112号。


    他在贫民区捡到的这个芯片系统,为什么会和虫族的战斗机甲系统如此相像?


    他一边熟悉机甲操控的动作,完成新手导引的各项操作,一边不经意问道:“你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塞西安卡了一下壳,麻木地说出逆天的形容词。


    智能系统:“(?-?)”


    它宕机了几秒:“您是说其他系统吗?我们共同属于一片区域链,经过精准调试测验才能出厂。”


    “一个性格?”塞西安下意识问道,又紧急改口,“我是说,它们也像你这么可爱吗?”


    智能系统:“(爱心眼)(桃花眼)(星星眼)……”它的表情来回变换,让人眼花缭乱,甚至带上了害羞的斜杠。


    塞西安嘴角抽了抽,不懂它一个机器哪来的羞涩情绪。


    “我们的性格大差不差,但只有对您温柔哦~”它绝不会承认自己在学生中的评分指数比白瑞德还差!


    臭烘烘的死雄虫们,跟它香香软软、可爱美丽、迷人优雅……的主人怎么能一样!


    “哈哈。”塞西安被他逗笑了,动作却丝毫不停,抬手砍断敌人的脑袋。他进入了虚拟战斗实验区域,能够快速在实战中熟悉战斗方式,锻炼作战能力,“你能认出我和他们不一样?”


    “当然,所有系统的首要原则是保护虫母安危,第二原则是保护族群利益。”智能系统答道,“母亲,我也可以做您的宝宝吗?”


    “^-^”,它露出卖萌表情,却没注意到塞西安身手一滞,差点没躲过敌人的袭击。


    下一秒,塞西安立马回过神来,利落地仰头闪过,敌人的激光束只距离他的脖颈一公分的距离,只是转瞬就被塞西安连武器带胳膊一齐砍断。


    鲜红的液体真实地散发出血腥的味道,甚至有几滴崩进了他的眼睛。


    塞西安喊停战斗,慌乱地捂住眼睛,有些无助地蹲下身。


    可是他手心空无一物,这机甲的虚拟战斗太逼真了,连五感都完全联通。


    注意到他不规律的呼吸,智能系统从墙壁伸出机械臂,送来清水和毛巾。它可从不为雄虫提供这些服务呢。


    塞西安低声道谢,沙哑的音色让智能系统的心情又一次荡漾起来,开始变换花痴表情包。


    只是用毛巾捂住面容的塞西安丝毫不在意他的举动。


    刚刚……


    他杀人了。


    虫族的敌人,当然是人类。他早该想到了,可他待在虫族太久,久到差点被这群虫子化出的人形同化,久到差点迷失在这个温暖如蜜罐的甜蜜美梦里,久到差点沉沦于此,竟然连这个浅显的道理都没能想通。


    直到最后一秒,他才恍然发现那溅在身上的余温,也曾从他的身体里流逝。


    塞西安拿下毛巾,苍白的瞳孔空洞地凝望着脚下的地面,被水沾湿的碎发垂落在胸前,他突然感到陌生极了。


    他不该长这样的。


    他站在哪一片土地上,又该为了谁而战?——


    作者有话说:画了妈咪的人设卡,书籍页已经显示啦!(微博@宁昭予)还有吻痕版~妈咪你这个大美女嘤嘤嘤我要亲鼠这个大美人![亲亲][亲亲][亲亲]


    第79章 天才妈咪惹人爱 人类卷王?不,你不想……


    白瑞德与兰修斯站在角落里焦灼等待,没了塞西安,两人彻底撕破脸皮,虽然他们起初也没有营造良好的关系假象。


    白瑞德嗤笑一声,卸去了刻意伪造出的温柔笨拙,回到了那个高高在上、吹毛求疵的教授姿态:“我还以为你爬上母亲的床一飞冲天,再也瞧不上圣伊学院的毕业证了呢。”


    兰修斯离他几米远,抱臂冷酷道:“母亲的床,我自然是睡过的。”


    他有更好的回答,但他就想这么炫耀。


    “你!”白瑞德的胸膛反复起伏着,塞西安还那么小,这狗东西就敢爬床,虫母一只幼虫他受得住吗?!


    他阴沉道:“你敢伤害到他,我绝不会放过你。”


    兰修斯觉得他太过愚蠢,一句话都懒得说,冷冷靠在一旁等塞西安结束战斗。


    白瑞德这才将目光投向了中央正在进行虚拟作战的机甲。凭借敌人的具体方位,他精准判断出这是哪场战役。


    即使是经过一年训练的新生,这场战役也绝非简单。但塞西安的每一次出击闪避都狠辣利落,叫他忍不住拍手叫好。


    即使严苛如他,也绝对会给出满分的高分。


    只是进行到一半,机甲却突然停了动作。难道是精神力耗尽?


    兰修斯立刻张开翅膀,却在起飞的瞬间被拽了下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拉着他的白瑞德,很想把这家伙一脚踹下去。


    “快点飞啊!”白瑞德斥责道,“母亲出了事你就是全责!”要不是他没翅膀,他早飞过去了。


    “……”


    塞西安整理好思绪,把自己强行从纠结与彷徨中拔了出来。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机甲之外有两双眼睛盯着他,监控录像中更有无数双眼睛。


    他不能露馅。


    白瑞德与兰修斯进门的时候,塞西安好整以暇地拧着毛巾。他将碍事的白发扎成高马尾,外套也脱在一旁,半撸起袖子装出闲散的模样。


    谁也不会知道他内心的激荡。


    他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即使战斗中断,但智能系统毫不犹豫给出了满分的最高分,绿灯大闪,比街头的舞厅还要耀眼。


    “……”白瑞德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机甲,这就是那个高冷懒惰,从不配合学员、被所有人避雷的恶毒机甲吗?


    “主人主人,你好棒呀,你全天下第一棒!比莱斯特将军和西奥多将军都厉害!”智能系统毫不吝啬夸奖,殷勤至极。


    白瑞德撇了撇嘴,嫌弃地瞥了它恶心的爱心眼睛一眼,却不知道自己转头的一瞬间换上了更恶心的表情:“母亲,您太厉害了,您竟然在一天之内完成了一学期的任务!满绩,绝对满绩!”


    白瑞德丝毫不说空话,当即调取教务系统给出最高分,并发布动态告知全族!


    “天才!我们的天才妈咪!……(此处省略1000字彩虹屁)”


    塞西安:“……”


    兰修斯:“……”呵呵。


    塞西安拧着毛巾的手顿住。借着白瑞德眼前的屏幕,他清晰地看着瞬间冲上首页的巨大庆祝横幅,不禁眼前一黑。


    他本来不想过早露出真实实力,这非常容易引起猜忌怀疑。但他想要快速接触到核心机甲与载具,就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跨过先导课程,拥有接触他们的正当身份。


    白瑞德的课程果然是从讲解与介绍开始的,而且由于精神力等级限制,他们甚至不会允许出生不足一年的幼虫接触机甲。


    所以他刚刚才冒险带着唯一的“亲信”兰修斯一起进入,借助兰修斯启动机甲,真正坐上去实操的人却是他。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成功的计划。


    塞西安低调地微笑,擦干手上的水分,却没注意到纯白的衬衫因遇水而显得半透明,部分色块因黏腻在肌肤上而显出肌肤的肉色,性感到让虫无法呼吸。


    他偏头轻笑,少年感十足的魅力乍现:“白瑞德教授,我完成了这学期的课程?”


    白瑞德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好想喝一口虫母的洗手水,不过会不会有点不体面……


    他眼神闪烁,却被塞西安认作是否认,不觉皱起眉头。


    白瑞德再一抬眼,瞬间发出惊呼,手上的智脑不值钱地摔落在地上,砸出咣当声响。


    虫母温柔的白瞳凑到了他跟前十厘米的地方,塞西安探身贴近他,似乎在询问他究竟有什么值得犹豫。


    可是白瑞德只是因为他太美丽了而说不出来话而已!


    他就这样提着一口气,大气不敢喘。塞西安随意扎起的发丝微微凌乱,桀骜不驯的碎发翘在脸庞周围,却让他更加随性慵懒。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白瑞德以为自己俯身就能亲到他娇软的唇……


    塞西安猛然缩回身体,凝视着突然靠近的白瑞德。


    “啊!”白瑞德如梦初醒,他尴尬地摸摸鼻头,摸摸后脑勺,眼神四处乱晃,索性蹲下身捡起智脑擦灰,“咳咳,母亲,您、您太有魅力了,我……”


    “我知道。”塞西安轻笑着缓解他的尴尬,故作苦恼地说道,“经常有人因为我失去理智。”


    ……好像被点名了?


    在他好笑的眼神里,兰修斯不好意思地勾起唇角,比着口型:“对不起。”


    这句话却与另一道声音重合:“对不起,我保证在以后的教学中一定恪守规范,绝不走神,我向您发誓。”


    “何必发誓,我很理解,毕竟在你们心里我就是很美很招虫喜欢,对吧?”塞西安不在乎地说道,逗得两虫一系统偷笑起来,“所以我们要提前学习下一阶段的课程吗?”


    白瑞德:“当然不是啦,您怎么会这么想?我们的课程安排以学年为单位,第一学年的任务就是初步认识,这个年纪的幼虫只在长大的过程中初步学习就行了。”


    “兰修斯,快把你兜里的零食饮料给母亲呈上。”白瑞德大大方方地安排,兰修斯却不乐意了,搞得好像是他的功劳一样。


    塞西安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兰修斯瞬间就被哄好了,乖巧地拿出零食放在机甲操控室中央的显示桌上。


    白瑞德小心地盯了一眼这恶毒嚣张的系统,平时就属它破事儿最多,折磨学生最多,没想到它这次竟然乖乖就范,还主动伸出机械臂当做板凳。


    塞西安:“……”


    他是来看机甲的,不是来度假的!


    兰修斯究竟什么时候揣了这些东西,连他都不知道。


    “我觉得我可以提前学习明年的课程。”人类·卷王·指挥官大人发话了。


    他看着白瑞德为难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些虫族的脑回路好像和他又对不上了,得赶紧问明白对齐颗粒度。


    “怎么了?”


    白瑞德调出学院规定,无奈地摊手:“虫族的学院不提倡提前学习。幼虫在当年率先完成考核,剩下的时间就可以自由分配。”


    他笑了:“这样幼虫才更有积极性嘛,他们早学完了就可以早点玩儿,学习效果也会更加好。但是提前学习的话……母亲,我怕我被全虫族联合起来……”


    白瑞德以手做刀,比划了下自己的脖子,暗示自己的下场。


    逼迫他们最尊贵最可爱的母亲学习过于繁重的课业?虐待,这是虐待!必须杀了!


    “而且幼虫日夜苦学,没有充足的娱乐时间,这是违反《幼虫保护条例》的死罪,奥罗斯会吃了我的!”


    塞西安敛下眸,暂时没有发表其他意见,只是麻木地一口一口咬着手上的烘焙饼干。可爱的小脸难得显得可怜可叹,让人心生不忍。


    兰修斯坐到他身旁,屁股还没挨到机械臂,就被瞬间变成怒容的系统警告了。


    察觉到刚刚气氛不对的塞西安懵懵地抬眼,系统却又换成乖巧可爱的表情。


    兰修斯索性单膝跪在他身前,一手搭在他膝上,一手半搂着他的腰:“您为什么想提前修习课程,我们全族都会耐心等待您长大的。难道是因为某些不听话的虫子?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叛徒都抓出来。”


    塞西安咽下口中的饼干,垂着头想虫族有时间有耐心,可他没有了。


    白瑞德差点把兰修斯放在塞西安身上的手瞪出一个洞。凭什么,凭什么,他凭什么就这样摸塞西安!!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轰动的声响,兰修斯怕塞西安呛到,赶忙递上牛奶,送到他嘴边。


    根本没有被呛到的塞西安:……


    白瑞德出去查看,只有塞西安与兰修斯停滞在原地凝望着彼此。


    他微微张口,乳白的水波立即蹭过粉嫩的嘴唇,被他卷进去吞掉。粉粉的舌尖一看就很软。


    好涩。


    兰修斯深吸一口气,将保温杯收回来放进斜挎包,转身收拾桌子上的残状,简直是落荒而逃。


    他的心一砰一砰狠狠砸击着胸膛,连手心、脊背都热到冒汗。


    他怎么能有那种想法!太不敬了!


    塞西安坐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空茫的白瞳看不出他心底想着什么。


    他们忘了机甲能收回原状,直接由兰修斯抱着塞西安降落在地。这时塞西安才知道这些校长院长听说了自己的天才成绩,纷纷丢下工作跑来道贺。


    说是道贺,其实就是想找个借口多看看他罢了!


    戴森注意到塞西安脸颊微粉,只当是他刚刚训练出了汗:“母亲,我带来了学院最好的精神力检测仪器,您想测试一下吗?”


    塞西安犹豫了,刚刚暴露出自己的机甲技能已经算是危险,如果继续展示他不符合幼虫标准的精神力,他很难找到恰当的借口。


    说不定,人类的精神值为0呢?


    戴森:“精神力越高,所能驱使的机甲越优秀。我们会为您制造独一无二的机甲,完美符合您的力量。”


    不得不说,塞西安心动了。他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机甲?他不需要抢走虫族的,不需要暂用公家的,能够拥有自己的?


    他毫不犹豫将那仪器拿过来,将精神力探入其中——


    作者有话说:感谢沉尘尘尘宝宝送的地雷~[亲亲]


    第80章 拉爆仪器 他无数次诘问神,虫族却视他……


    塞西安这些日子一直暗中锻炼自己的精神力,从监控庄园内的雄虫动向,到暗中篡改雄虫的决策倾向,他初步掌握了这股神奇的力量。


    他不忍心拿相熟的雄虫做实验,也厌恶触碰布朗,所以格雷毫无疑问是那个被试验最多的倒霉蛋。


    连格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明明要去拿晚上要使用的餐具,为什么脚步却走到了虫母的书房前,然后被母亲三言两语赶走。他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才想问塞西安想玩儿些什么,话说出口却变成了交代庄园内的雄虫部署。


    唔……难道他真的年纪大了?


    格雷每次疑惑的背后,都有一只新生的虫母在调皮。


    塞西安收回纷乱的思绪,集中注意力将精神力注入手中小巧精妙的仪器,眼神死死盯紧上面跃迁的数字。


    他不知道多少算高,甚至连平均值都忘了打听,只能咬牙坚持,就算疲惫涌上心头也不曾停歇。


    戴森在一旁焦虑地攥紧拳头,他自责没有提前告知虫母浅尝辄止就好,不必像雄虫一般直到精疲力尽才停止。陛下,自然和其他虫是不同的。


    就算精神力不高,他们也绝不会有任何意见。


    但塞西安如今展开精神海,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导致他精神受损,戴森无法打断,只能在心底祈祷他别累坏了自己。


    虫母磅礴浩瀚的精神力倾泻而出,将在场所有雄虫笼罩其中,他们每个人都感觉自己浸泡在幸福温暖的水泡里,彼此交换着眼神,无不惊艳赞叹。


    不必看仪器上的数值,他们确认塞西安将会是虫族历史上最强大的母皇。


    塞西安盯着仪器上快速飞升的数字,手下渐渐泄了力。他看见所有数位都被填满,并在不断的闪动下都变成了“9”。


    超……超出了?虫族的仪器竟然这么容易满分,卷王·对自己超高要求·塞西安满意地点头。


    他疑惑地想,再进一位,仪器又该如何表示呢……


    耀眼的白光刺破他的眼眶,在一片嘈杂之中,呼啸的风声与轰鸣的爆炸声精准砸击着脆弱的耳膜,让塞西安捂着脑袋闷哼一声。


    两条强壮的臂膀将他抱入怀里,他整个人腾空而起,想来是被兰修斯抱离了事发现场。


    后背被轻柔的手掌轻轻拍着,塞西安心中无比安心,冒出脑袋顺势靠在兰修斯肩头,动作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发觉的熟悉。


    透过浅白的水雾,塞西安看见几只……落汤鸡虫。


    他们怔愣在原地,浑身湿淋淋地,梳理齐整的发丝黏腻在脸上,完全看不出是虫族、最优秀学院的、最优秀的、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教授们。


    旁边似乎还有智能系统嘻嘻哈哈的嘲笑声。


    塞西安:“?”


    发生了什么,他不是才错过了几秒吗?


    兰修斯轻轻放下他,巨大的蝶翅猛然扇动,划出优美的弧度。大片水珠顺势抖落下来,带下些许晶莹的鳞粉。


    塞西安能毫发无伤站在这里,大概是兰修斯瞬间抱走他并用翅膀挡雨的功劳。


    他愣愣地看着地上很是眼熟的破损零件,报废的线路已经失去功能,徒留损毁的外壳。空气中还弥漫着爆炸后难闻的烟味。


    “我闯祸了?”这是塞西安心里的第一个想法,他又看着被淋透的几只雄虫,“仪器爆炸,竟然会喷水。”


    不是应该喷火吗?


    智能系统自动启动,收回伸展到旁边的水管。巨大的机甲收缩成战车的模式,嚣张跋扈地猛冲过来,还自以为帅气地表演了一个漂移,再抬眼时塞西安距离他刚刚的位置已经十米远,用袖子掩住口鼻皱眉看它。


    全是灰,真埋汰。


    智能系统:TAT被主人讨厌了呜呜呜……


    但是没关系,它属狗的,主人不来它自来。


    “主人,是我精准检测到即将发生的爆炸,采取了保护措施哦!”它开去塞西安身边邀功道。


    几人纷纷怒视他,忍不住在心底骂这废物系统!


    这是什么保护措施?他们几只高大威猛的雄虫连个小小仪器的爆炸都会怕吗?他们挡在虫母面前就是一堵天然的高墙,哪儿会沦落到在母亲面前出丑?该死的系统!


    他们面上不说,但眼神完全透露了他们心底的辱骂,智能系统露出奸笑的表情,丝毫不惧。


    “噗哈哈哈。”塞西安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没忍住笑出了声,又猛地停住,不好意思地抿唇。


    坏了,他最爱凑打架的热闹,忘了那个仪器是被他弄坏的。


    戴森哼了一声,对某个机甲嗤之以鼻,转头瞬间挂上拐卖孩子的夸张笑容:“母亲,您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


    “只是幼虫就能直接拉爆仪器,虫族有救了!”


    “我们上战场吧哈哈哈……”


    “呸呸呸,虫宝宝上什么战场,福德你滚一边儿去!”


    白瑞德在一旁翘着脑袋点头,简直比塞西安还要骄傲:“母亲不仅完成了第一学年的考核,还检测出最强精神力,不愧是我的学生!”虽然他对塞西安的成绩贡献率为零。


    “你教了什么啊?你少抢塞西安陛下的功劳!晦气东西。”


    “陛下是圣伊学院的学生,我是圣伊学院的老师,四舍五入我就是陛下的老师,他也是我的学生!”


    更有甚者挂着可怖的笑容,死死盯紧塞西安,企图将他抢到自己这边来。他白瑞德懂什么,他教得明白吗?


    死白毛控,真给他美到了,不知道求了多少佛吧!


    他们的纷争愈演愈烈,把塞西安逼得越来越往后退。


    塞西安脑袋上冒出几条黑线,无语地看着他们又争起自己来。不过这些雄虫并不讨厌,之前的帝国贵族为了抢占他而争斗,但他们眼中却只有赞美,没有私欲。


    他们,确实是不一样的。


    倘若圣伊学院教授们齐齐捧着塞西安手称赞不已的画面传播出去,估计所有人都要大跌眼镜。


    喂你们不是平时对雄虫嗤之以鼻,嘲讽鄙视吗?现在这堆狗腿殷勤的家伙是谁!


    “没有没有……我也不知道……还好啦……”要不是他们死死攥着塞西安的手腕,他估计都把手缩回来退回茧里了。


    塞西安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他从未被人群看见。他的失败,他的成功,他咽下的苦果与心底的恨,尽数埋没在不为人知的时光,只留他一人消磨。


    他忽然觉得,虫族很好,他首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的不舍。那隐藏在胸中彻夜躁动的思绪终于突破冰封的高墙,涌出海面,来到塞西安面前。


    脑海中两种想法不断打着架,他的耳朵与心脏纷乱嘈杂,被狂乱的话语淹没,直到连自己的心声都被淹没。


    到底该如何抉择?他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他不想离开。


    他舍不得奥罗斯他们吗?他舍不得被捧在心头,丝毫不必担忧明日该如何活下去的生活吗?


    他明明是一个连存活都需要精打细算,每日都在谋取生路的亡命之徒啊。


    命运为什么要这样开玩笑,将他作为一个谎言送入糖衣炮弹之中,难道他没有一次又一次质问祂,将自己鲜红的心割开祈求祂的怜悯?


    他无数次诘问神,虫族却视他为神。


    塞西安垂着脑袋掩藏情绪复杂的眼眸,不想抬头直视他们温情慈爱的目光。


    被呼唤而来的清洁机器人将几人烘干,燥热的热浪也扑到塞西安面前,兰修斯从背后抱紧他。


    “妈妈,你好厉害。”他闷闷道。


    塞西安偏头看向他,强颜欢笑:“这里怎么有一只吃醋的小蝴蝶啊?”


    他安慰道:“你也很厉害。”


    兰修斯摇摇头:“我吃醋的不是这个,我不是第一个夸赞您的人。”


    这个机会被别人抢走了。


    他烦恼地把头埋在母亲颈窝,冰冷的脸颊贴着温热细腻的肌肤,把塞西安弄得瘙痒难耐。


    塞西安笑了几声,捧起兰修斯无力垂下的脑袋:“刚刚爆炸时,你是第一个抱起我的人,心情好些了吗?”


    兰修斯盯着他温柔美丽的白瞳,心脏又被一股奇异的感觉填满。


    亲爱的,“妈妈……”


    “嗯?”


    兰修斯扑倒在他怀里,差点把他单薄的躯体压弯下去,又搂着他的腰让他躺倒在他手臂上,简直是任性胡闹。


    可塞西安抱着他的腰,只送去一个半警告半默许的眼神。他完全不知道在兰修斯眼底,这简直就是在跟他调情!!


    与这边温情甜蜜的画面不同,塞西安一转头就对上五双嫉妒阴沉的眼睛,吓得手一抖。


    雄虫们又立刻换上阳光明媚的笑容,让他摸不着头脑。


    这些雄虫,该不会是神经病吧?


    虫族怎么犯病率这么高,基因病吗?


    他心底嘀咕着,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和兰修斯有多亲密,又会让其他虫多么嫉妒。


    白瑞德已经对此免疫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提出塞西安的想法:“母亲想提前学习下一阶段的课程,虽然我觉得不必操之过急,幼虫最重要的是快乐成长。”


    他们正在商议事关塞西安能否顺利出逃的大事,本该踊跃参与控制事态发展的塞西安却出奇地沉默,直到戴森将这个难题抛回给虫母,他还没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


    塞西安依稀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他疑惑地抬头,撞入几双明明与他素未谋面却满是关切的脸。


    为什么?要对他这种冒牌混进虫族的家伙这么好?


    难道就真的蠢到随便认一个家伙当母亲,还亲手将族群的权力双手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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