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阴魂不散,他的目的 春风得意马蹄疾……
盯着床上的“小山丘”,格雷深吸一口气,如临大敌。
他遇见了上班后第一个大危机!请问如何哄好情绪不佳的虫母?在线等,急!
他仔细审视着塞西安身边的每一样物品,寻找着让虫母失落的原因。是床铺不够舒服,是房间装饰不够精细,还是窗外恶劣的天气?
可是要如何改变恶劣的天气呢?
没等他想出方案,塞西安已经坐起身来,抬眸看向格雷。他从不会重复第二遍话,听不懂话的蠢蛋只会被他赶走。
格雷下意识躬身道歉离开,低着头的视线恰好落在虫母怀里的黑色蜘蛛玩偶上。
他若有所思,给奥罗斯发去信息:“母亲想你了。”
塞西安换上了一身剪裁得当的白西装,衬得他更加不食人间烟火,比窗外的阴雨明媚得多。
雪白的长发扎着低马尾垂在细腰旁,与白色的西装不谋而合。他忽略掉那一堆金贵的首饰胸针,简简单单地走下旋转楼梯。
“哦?帕尔默先生。”塞西安低头整理着袖子,看见某位不速之客后刻意放慢脚步,不情不愿地下楼打着招呼。
阴魂不散,跟外面的阴雨一样让人讨厌。
面具过多的帕尔默早已无法看清虫母的真容,他只觉得塞西安心情恹恹,正是他用力表现让虫母开心的好时机。
他夸赞道:“塞西安陛下!天呐,您真是美丽极了,瞧瞧这身西装,简直将您优越的身形完全描摹出来。都不需要过多的装饰,您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他变戏法般从口袋掏出一枚胸针,捧到塞西安眼前:“请容许我为您带上这枚素洁的胸针,仅用珍珠装饰,正如您经过千年孕育终于降临世间。”
不好意思,他是没人要的被随意丢在贫民区的流浪儿,算不上珍珠。他的命比石头还硬,他的脾气比针头还尖。
“……”
塞西安瞥它一眼,本准备侧身离去,忽然想到了什么,勾起唇角将那胸针接过来。
可他嘴上还是饶不了献媚的帕尔默,“你口袋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倒是多。”
帕尔默亲手将他扶下楼梯,本想揽着他一起前往餐厅,虫母却不着痕迹推开了他。
塞西安好笑地问:“帕尔默先生或许收到了许多账单?希望这不会让你认为我是一个挥霍浪费的家伙。”
“怎么会?”帕尔默满脸写着不可思议,“您怎么会认为我是这种人?我说过这些武器是我送给您的玩具,不贵重怎么显示我对您的忠心呢。”
塞西安报以一笑,埋头吃饭。他实在不想跟这种满嘴浮夸漂亮话的家伙交际。
离开奥罗斯的又一天,想他。
吃完饭后,帕尔默还死皮赖脸跟在塞西安身边,压根没有要走的意思。
塞西安额角的青筋猛然一跳:“帕尔默先生,你不会想每天都来拜访我吧?”
帕尔默正在指挥着仆从将这次带来的财宝再次清点,闻言笑着说:“如果您让我住下,我就不用每天来打扰您了。”
“……”塞西安嘲讽地看过去,这家伙倒是蹬鼻子上脸,把自己当什么了?“你不妨直说目的,我懒得听废话。”
话到嘴边,帕尔默忽然沉默了。他看着虫母在雨幕前美丽的容颜,再三斟酌着开口。
塞西安光是看着他开了又合,合了又开的嘴就就觉得累,他饮下一口温热的牛奶。不知是不是奥罗斯嘱托了什么,格雷今日将茶水全都换成了牛奶。
“说不出口的目的,似乎不必说出口。”他无聊地把玩着手心那枚胸针。
格雷站在他身后,察觉到他的不耐开口赶客:“帕尔默先生,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我送您离开。”
帕尔默愤恨地瞅了格雷一眼,这个小小的仆从,竟敢干涉他跟虫母的谈话?他算什么东西!
格雷垂眸站在塞西安身后,纵然心底气愤,但也没资格反击他的轻蔑。帕尔默几乎掌管了虫族商业的命脉,甚至能插手政事,得罪这种家伙,会死得很惨。
可他没想到,塞西安放下了手中的杯盏,将其狠狠砸在桌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一瞬,连窗外的雨都噤了声,只余彻底的死寂。
塞西安挑眉:“在我的庄园,当着我的面给我的人脸色看,格雷,以后不许他进入庄园。”
格雷怔愣了一秒,盯着塞西安光明神圣的背影,心中涌起千层海浪。
帕尔默自觉犯了虫母的大忌,小孩子眼里几乎没有尊卑,他早该知道的,没想到在虫母面前摔了跟头。
“陛下,陛下!不,母亲!我不是给格雷脸色看,我是想问题走了神。布朗带给您许多恶劣的记忆,但我愿意为您的统治贡献一臂之力。”他终于说出了心中的真实想法。
塞西安了然地回眸,轻轻吐出两个字:“继续。”
他的神情平淡到仿佛有无数人已经向他投诚,所以对帕尔默不屑一顾。又好像这只是帕尔默的臆想,塞西安天生冷淡,难以表露出柔情似水的那面。
“您也发现了,虫族已经失去您太久,久到有些虫子已经忘记您的权威。而我想帮助您,将他们全都拿下。”
要不是塞西安当场枪决巴顿,他拿着巴顿的人头前来自荐,想必更有说服力。
“那你呢,你从身到心,服从于我的权威吗?”塞西安留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格雷,送客。”
直到格雷喊醒他,帕尔默才从彻骨的胆怯中回过神来。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已经完全被虫母窥透,他在塞西安面前无所遁形。
作为虫族最大的奸商,帕尔默手中自然有许多来路不正的资产,虫母回来后势必要清算他这种家伙。
怎么办呢?那就带着自己的全部身家,投靠虫母,成为虫母阵营里的一份子,不就好了?
既然那些资产势必会被清算,不如直接呈给虫母,还能换取其他的回报。
那时,虫母甚至会觉得他是个识相的听话的虫子,分给他更多的宠爱与权力,他就可以接续自己的荣华富贵。
塞西安撑着伞,在雨后的花园里散步。四周潮湿寒冷的空气无孔不入,钻进他的身体。他却觉得本该如此,一直如此。
所谓的温暖只是虚假的幻象,只有漫无边际的寒冷属于他。他只能独行在荒原,向着不知是救赎还是死亡的未来走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而来,穿梭于宛如迷宫走廊般的花园,向着自己走来。
塞西安露出笑容,静静站在原地等候着……
奥罗斯的出现。
那人来时风尘仆仆,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散乱下来,垂在额头上,裤腿也沾着奔走时的泥泞,颇有些狼狈。
可他是带着笑容来的,他心心念念的塞西安正在不远处等他,他怎能不欣喜雀跃。
两人隔着雨幕,隔着花团锦簇的草丛,遥遥相望。
塞西安撑伞走入旁边的亭台,奥罗斯立刻迎上,收起伞的瞬间就脱下身上的外套,给塞西安披上。
“天气冷了,您怎么穿这么少。”奥罗斯一条胳膊揽着他,另一只手去抓他冻得冰凉的手,揣进心窝暖和。
塞西安抓紧他的手:“见面第一句,就说这个吗?”
奥罗斯语塞,挑眉道:“那夸您今日这身白西装多么好看,站在花丛中比白蔷薇还要美丽?”
说罢,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塞西安没能抵抗过奥罗斯鲜有的强势,被迫坐在他的腿上。即使他知道身边没有虫族,他也觉得脸发烫。
许久未见的奥罗斯,简直对他更加渴求了,一秒钟都不愿意跟他分开。
他疑惑地问:“你怎么来了?”
奥罗斯双手搂着他纤细的腰肢,仰头看他美丽的侧脸,差点埋进他胸前用力吮吸他的味道:“不是您说想我了?”
他轻笑两声,显然对这句话满意极了。
塞西安:“?”
他什么时候说的?塞西安疑惑地将今天昨天的事回忆一遍。
只有格雷会将这种话通报给奥罗斯。而唯一的可能,是今天早上自己抱在怀里的蜘蛛玩偶。毕竟,他那个时候是真的在想奥罗斯。
“我早上抱着你送的玩偶,被格雷撞见了。”塞西安欲盖弥彰地说着,假装自己没有很想奥罗斯。
“这样啊。”奥罗斯遗憾地说,声音低沉下去,塞西安的手指不自觉摩挲着,心软地想说出实话。
突然,他狡黠地抬起头笑道:“原来您还抱着我的蜘蛛玩偶睡觉呀。”
塞西安:“……没有。”他嘴硬不承认,就算跟自己刚刚说出的话相反也不在乎了。
“怎么没有,要不我们现在去您床上看看那玩偶还在不在呢?”他笑着挡住塞西安拍来的巴掌,忽然认真道,“以后您要是实在想要抱我,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您说,我会立刻赶来。”
他浅灰色的眼睛犹如漫天的雨幕,能够将塞西安全身都包裹进他的温柔,沉沦于他的爱。
“你爱上我了。”塞西安说。
对于奥罗斯来说,爱上一位注定离开的假虫母,是一件能够断送未来、甚至死亡的坏事。
奥罗斯:“我早就爱上您了。”
塞西安的唇与他清冷的气质一样,薄而冰凉,泛着粉红。但奥罗斯就不一样了,他火热滚烫,全身上下都很硬的男人嘴唇也是软的。
黏腻的触感让塞西安忍不住退后,可奥罗斯却勾着他向前,他觉得奥罗斯想从嘴巴开始,慢慢吃掉自己……
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时,塞西安差点以为心脏要从胸膛里面跳出来。他觉得自己快要呕出一颗鲜活跳动着的心脏,在他以为那颗心早已死去的现在。
奥罗斯继续亲吻着他的眉眼,耳垂,发丝,一路延伸至颈间。被他死死抱在怀里的塞西安只能仰着脖子,撑在他肩膀上,享受这场过分的亲昵。
即使如此,塞西安的脊背依然挺直,却晃动得像被吹得摇晃的白风铃。
他软倒在奥罗斯怀里,连绵一夜的阴雨已经停下,露出清新的太阳。雨后的世界宛如新生,那些潜藏在花丛里的蝴蝶飞出来。
奥罗斯一一将这些美丽景象指给塞西安看,可娇羞的虫母不管不顾地躲在他怀中当缩头乌龟,他就耐心地讲给他听。
“那些蝴蝶很漂亮,嗯……但没有我怀里的这只好看。”他沉闷的笑声闯入塞西安的耳膜。
塞西安烦躁地捂着耳朵,瞪向春风得意的奥罗斯——
作者有话说:感谢单机读书人宝宝送的地雷~[亲亲]
第62章 爱上我,你会痛苦的 因发情期而分外敏……
塞西安冷静下来,无情地站起身整理着胸口杂乱的衣服,清冷的背影仿佛无事发生。
这让奥罗斯心中生出一丝落寞,在最需要安抚的时候,虫母却忽视了他的雄虫。
那领口几乎完全被解开,白皙细嫩的胸膛大片泄出,幸亏它上好的面料不易皱,抚平后再次无法窥得方才的情动。
只是塞西安眼尾那抹红依旧艳丽非常,衬得他整个人都娇艳欲滴。昔日指挥官身上的清冷冰雪都被融化,让人忍不住想亲手抚弄。
作为贫民区的人,他在帝国能被这么多人惦记,不是没有原因的。在立下军功之前,塞西安的美貌已经传遍全国。
奥罗斯凑过来,贴在塞西安后背搂住他,肆意汲取着他身上甜蜜的气味。离开虫母之后,他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他深爱着塞西安,他再也离不开他了。
发生亲密行为后的雄虫再也无法离开母亲,那股眷念与渴望会永恒烙印在他们的精神海里,让他们被空虚牢牢攥在手心,焦虑地等待被母亲再次选中。
即使只是接过吻,奥罗斯现在也非常非常非常需要虫母的安抚。
被用完就丢是雄虫藏在基因里的恐惧,他会不由自主害怕被丢弃。
可新生的虫母并不知道这些,他自顾自背对着奥罗斯,凝视着远方。
“您在想什么?我害怕。”奥罗斯不再掩饰自己的脆弱。就算得不到专一的独宠,他也要得到塞西安的心疼,“您将我丢去研究室,不管不顾,是我做错什么了?”
塞西安转过身,撞入一双微微下垂、可怜至极的灰色眼睛。而高高在上的虫母却清冷依旧,他们无法从他身上掠夺走任何东西。
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只因为心动,便沦为了彻底的可怜虫。这是他自找的报应,是他主动沉沦的罪恶,是他终将付出一切的代价。
塞西安本该冷血地离开,可他愿意给予这位忠心负责的蜘蛛一丝温柔,他警告道:“爱上我,你会痛苦的。”
“曾经的我,不知道幸福和痛苦是什么,是您让我感受到了他们的滋味。现在,唯有远离我最挚爱的塞西安,会让我感到痛苦。”奥罗斯说。
他的面容缓缓靠近,塞西安又一次闭上了双眼,温柔的吻如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嘴角。
奥罗斯不再像刚刚那样猛烈地吞咽,而是细细品味,安抚着虫母疏离冰凉的情感。他会融化塞西安,就算付出所有的余温。
失控之际,塞西安仰起头躲开他的进一步亲昵,微微喘着气。他的白发已经松散,倔强地遮住动情的眼眶。
“奥罗斯,你会愿意随我去往任何地方,与我永不分离吗?”他首次邀请其他人加入自己的征程,略微羞涩地偏开头没直视奥罗斯的眼睛。
他永远记得,自己不是虫母,他会去往无垠的远方,在浩瀚的星际冒险,甚至打回帝国,给那些曾经看轻他的东西狠狠一个教训。
直到分别,塞西安才意识到自己的奥罗斯的依赖。没有他在身旁,他会感到寒冷。既然心有不舍,那就带着一起上路。
塞西安没能看见奥罗斯眼底的疑惑,他只听见对方的拒绝:“虫族疆域辽阔,若您想要,我们会为您打下任何地方。这是我们为您献上的无上荣光。”
他心下一沉,蓦然从沉溺的情感中清醒过来。
奥罗斯沉醉地看着他,心想那时,自己会站在塞西安身后,支持他统领亿万子民。
“……”
虫母长久的沉默忽然让他从美好的幻想中苏醒,他不解地看向塞西安那藏在白发后的眼睛,伸手抚上碍眼的发丝。
他已经掌握从空洞的白瞳里看懂虫母情绪的本领了。
塞西安生硬地挥开了他的手。
刹那间,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一人一虫。
奥罗斯本该温柔地上前询问有何不妥,但他迟疑了。处于敏感期的雄虫怯懦、卑微,他不敢触碰有任何异样的虫母。
他只能用那双灰色的眼睛祈求地看着塞西安,祈祷他的笑容。
塞西安性子淡漠,偶尔会露出礼貌疏离的微笑,但他总能得到他真心的笑脸。
不要,请不要这么冷淡……!
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刻,塞西安也察觉到他的异样。美丽的白瞳重新露出,迎上奥罗斯焦虑的神情。
塞西安轻轻开口:“……你,好像不对劲?”
“啊……”他惊呼一声,整个人被猛然扯入奥罗斯那不安的、毫无安全感的怀抱,后背被两条臂膀紧紧缠住。塞西安眨了眨眼睛,无措地抚上他的后背,“怎么了?”
既然奥罗斯不愿意同他远航,塞西安也不会强迫他。他依然会上路,因为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他的脚步。
几乎是立刻,塞西安抛弃了那些无谓的爱与依赖。他向来擅长抛弃,擅长从任何关系里抽身,擅长在人群中保持清醒。
等到所有的情感全都退却,他才发觉奥罗斯的不对劲。这个沉稳从容的男人从未如此缺乏安全感,执着地与他肌肤相贴。
“奥罗斯,是发情期带来的影响吗?”塞西安想要退后,离开他的怀抱,却被男人死死箍住身体,不得自由,“嗯……松开……”
他只能仰头卡在奥罗斯颈窝,让柔软的脖颈贴合他微微泛着湿气的丝绒外套。这是套不常见的装扮,奥罗斯这次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不要,如果我松开了,您就会背对着我,会不要我,会把我赶走到任何被遗忘的角落。”奥罗斯难得如此幼稚。
“我离开几天,您已经完全不在乎我了,我再也不愿意离开您。求求你……”
可说完他就心软了,沮丧地松了手,不忍心让塞西安的愿望落空:“我总是拿您没有办法。”
塞西安凝望着他,叹了口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心里像缺了一块。他抚上奥罗斯的轮廓,对方乖巧地将头搭在他手心。
冰冷无情的指挥官昔日只是个杀人机器,只有海量的任务会丢给他,他的手拿着刀枪,指挥万军,却从未做过这种事情。
也许奥罗斯的温柔已经无孔不入钻进他的身体,将他也一一同化。
如果奥罗斯不是虫族,如果自己能早点遇见他,塞西安觉得自己不会成为那个孤注一掷、与整个国家背离的倔强劣徒。
“总觉得我最近也有点感性。”没等到奥罗斯的回答,塞西安率先自言自语。
那些他以为已经拔除的情感找到了柔软的土壤,生长出嫩芽,朝他的心窝扎去根系。
“发情期对您也有影响?”奥罗斯强撑着笑脸,掩饰心底的脆弱,“我们的研究进度很快,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主要依赖于布朗那个怪才。他确实有几把刷子。”
还给敌人说好话?
塞西安挑眉:“你是君子,他可不一定。”
“哈哈。”奥罗斯自然愿意看见虫母不喜布朗,作为雄虫的他排斥任何存在夺走塞西安的爱,“可您不是昏君,我也不是奸臣。”
所以他不害怕塞西安会因此变心。
等到自己丢下他们一个人溜去公域,估计就是昏君了。塞西安露出狡黠的笑容,忍不住笑起来。
奥罗斯挑眉,故意皱着眉头俯身靠近他,压低声音:“母亲,您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咳咳!可恶!塞西安在奥罗斯面前很少能藏住秘密,明明他是个面瘫脸!
“没有。”他立马面无表情瞅过去。
“您可别忘了我是幼虫教育大师,我经手的幼虫数不胜数。”一眼就能看出某个小朋友在计划些什么坏事。
“吃掉的也不少吧?”塞西安下意识呛回去,把自己跟奥罗斯都呛沉默了。
“……”
奥罗斯心脏咯噔一下,差点没呼吸上来,他心虚道:“您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布朗给了我通行卡,我能调取任何资料啊。”塞西安坦坦荡荡,上好的机会他怎么会不利用?他评价道,“一点都没处理干净。”
“您、您……”奥罗斯“您”了个半天,都没说出完整的半句话,他盯着塞西安云淡风轻的表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被这样放过。
“我吃掉了您的孩子,您竟然不生气?”
对于虫母来说,没有什么比子嗣更重要。他深刻地明白这个道理。可塞西安竟然原谅他,他……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塞西安默默后退两步,警惕他马上快流出眼泪的眼睛。他根本没指责奥罗斯,这家伙怎么了?
不好意思,他可没这么多便宜儿子。塞西安内心默默翻了个白眼,他对虫母这个身份的认同度为零。呃……反正不超过百分之二十。
塞西安勾唇一笑:“没有你重要。”所以帮我稳住其他虫,给我留点逃跑的余地……
他心底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腾空而起!
“奥罗斯!”他惊呼出声,下意识抱紧奥罗斯的脖子!这该死的家伙,二话不说就把他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奥罗斯激动地将他整个人拢进怀抱,用额头蹭着塞西安的脸颊。直到挨了一巴掌后,他无辜地眨眼:“母亲,让我抱您回去吧。”
“不……”在他说出拒绝的话语之前,奥罗斯猛地抱住他往前窜去,八条腿的蜘蛛就算是人形也快得不得了,是什么生物学bug吗?!
塞西安连忙把嘴闭上,差点呼进去一口冷气。他怒视着奥罗斯偷笑的表情,却忽然想到奥罗斯变成如今这副患失患得模样都拜自己所赐。
他决定大度一点不去计较了。
唉,他真是个温柔慈祥、大方体贴的虫母。
嗯,他自封的。
对比自己之前的臭脾气,塞西安觉得现在的自己简直就是天使,怎么夸都不为过。谁让对比项太无情呢?
在城堡门前,格雷抿唇站在原地怒视着……
奥罗斯。
他没那个胆子瞪塞西安。
在虫族的共同认知里,塞西安现在只是个一月大的虫宝宝,需要哄着宠着顺着疼爱,他这么小,他懂什么?他要是犯了错,那绝对是不小心的,是别的虫带坏的,是被误会的,是运气太差凑巧酿成的。
反正绝对不是塞西安的错。
雄虫良好的视力与感官让奥罗斯远在百米外就注意到了满是敌意的格雷,但他毫不畏惧。呵,虫族里除了母亲,有什么值得害怕?
大不了就打一架。
他大摇大摆降落在格雷正前方,将塞西安轻轻放下,甚至贴心地抚过他被风吹乱的头发。举止之亲昵,眼角之炫耀,让格雷心头怒火大燃!
塞西安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怒意,有些疑惑地望过去,对方却早已换了副笑容,和蔼地看着他。
“……”
唔,是错觉吗?
他转过头,那股怒意又出现了。塞西安玩心大发,狠狠转头回头好几次,格雷的表情也随之变幻无常,差点没绷住。
塞西安咯咯笑起来,他好像从未如此开心地笑过。
奥罗斯无奈地看着塞西安玩闹,不善地转头与格雷对视——
作者有话说:感谢单机读书人宝宝的地雷[亲亲]
第63章 争夺虫母抚养权 罚你去死怎么样
格雷还没开口,奥罗斯就昂着头优雅地理了理衣领,气势汹汹地率先发难:“这么冷的天,还给母亲穿这么薄的衣服,你根本没有好好照顾他!”
“……”格雷被他说得一愣,迟疑地看向塞西安。虽然有虫挑衅,但虫母的健康显然更重要。
塞西安挑眉看向奥罗斯宛如雄鹰般骄傲的背影,心想他竟然拿自己当借口道德绑架格雷,说起来还一点儿都不心虚。
是他太宠他了?让他有了可以拿他做借口的错觉?
他轻轻咳嗽一声,奥罗斯立即转过头来低头道歉,换上祈求卑微的表情,让塞西安不得不白了他一眼。
本就洁白的眼瞳其实看不出这个白眼,但从他无语的表情也能看出他的可爱。
格雷顿时明白了这是奥罗斯借题发挥,塞西安只是被他搬来的挡箭牌。
塞西安并未穿上他拿出来的华丽礼服,而是自己挑选了简约西装。但是……虫母只是个小孩子,他有什么错呢?都怪他,没有盯着塞西安穿衣服!
他隐晦地瞅了一眼塞西安,在他默许的眼神中与奥罗斯对峙:“母亲身体才刚刚痊愈,你就抱着他疾行,如果吹冷风感冒了怎么办!”
奥罗斯一点不搭理,大步流星走进去挑错:“这种细长条的桌子会让母亲喜欢的饭菜放在他够不着的位置,一点都不合理。让我猜,母亲绝不会让你站在身边侍奉吧?桌上使用明火烛台,还放在母亲手边,万一倒了不就烧到他了!还有这昏暗的灯光,母亲喜欢亮堂的环境……”
他环绕一圈,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对着屋内一切大大小小的设计全都评头品足一番,尽可能挑出一切错处。
哇塞,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塞西安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勾起唇角,他悄悄绕过攥紧拳头忍耐不已的格雷,颇为同情地递去一个眼神,转身迅速溜进城堡内。
他得找个好位置看这场戏才行。
奥罗斯此人最擅长唠叨,只是他不对塞西安过分管教,塞西安在他身边除了能得到最无微不至的关心外,几乎没有任何负面感受。
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无论是尤里尔、兰修斯,还是安瑟,全都被他狠狠修理过。他不知道,他每次训话的样子让塞西安觉得他像极了护崽的老鹰。
塞西安幼年时期总是自己为自己出头,为了生存他杀了不少恶人,从没有人愿意站在他身前。
毫无疑问,他喜欢上了这种躲在奥罗斯身后的感觉,他一边惭愧自己的投降,又眷恋这份保护。
格雷的胸膛猛烈欺负着,这位考究古板的绅士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怒意。他算是明白了,这家伙就是来找茬的!
他终于不再继续维护美好形象:“母亲,请容许我与他说几句。”等收拾完这个家伙,再向虫母道歉。
一转眼的功夫,塞西安已经坐在了角落的高脚凳上,两条长腿踩在凳子腿上,西装裤勾勒出修长的身形。
他轻轻倚靠在一旁的吧台上,腰部压出诱人的弧度,眉眼之间满是风情,仿佛期待子嗣们演一出好戏给自己看。
他给自己倒了杯热茶,隔空敬给“吵架”的二位雄虫:“请。”
黑暗里,高高翘起的嘴角透露出主人的幸灾乐祸,双腿微微摆动,尖头皮鞋饶有兴致地画着圈。
格雷清了清嗓子,毫不怯懦地站到奥罗斯身前:“你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医院内卧室的设计如此简陋,母亲待了一月,你明明有无数机会让那里更温馨更舒适,你却让母亲在冰凉的地方睡了整整一个月!”
“他这么小,过分空旷的卧室会让他害怕!”
前一点塞西安选择性忽视,后一点他赞同得不得了。
城堡内的卧室被墙壁隔成两个部分,睡觉的那边温暖拥挤,正好适合一个成年人生存。另一边衣帽间则宽敞地多,在里面变成虫体打滚都行。
塞西安对此非常满意。
奥罗斯看着塞西安肯定的表情心底一落,自责他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心底气虚,面上毫不退让:“你又能为母亲的成长做什么贡献?他会让你抱着睡觉吗?他会让你陪着洗澡吗?你根本近不了母亲身边吧?”
格雷大惊,惶恐地看向塞西安,视线在他与奥罗斯之间来回旋转。
“……”塞西安的手一滞,瞬间感到无数道目光刺向自己。
奥罗斯,你声音太大了!!
他的脸颊微微发烫,不自觉拢过耳侧的碎发:“胡说什么?!”
“母亲,是我照顾不周,我今天就改……”格雷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就下意识说道。奥罗斯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
塞西安:“……倒也不必。”
之前是因为太过虚弱难以动弹才让他们跟进浴室的,他也很怕自己一个跟头摔进池子淹死啊。
奥罗斯了然一笑,但很显然会错了意:“呵,你做梦吧。”
格雷怒视着他:“你别忘了,为什么只有我被选中成为管家,我接受了长达二十年的训练,你拿什么跟我争?”
争?
争什么?塞西安眯起眼,轻轻掐着刚被养出一点肉的脸颊,柔软的触感让他不自觉捏起来。
难道是……争他的抚养权??!
脑子里忽然有一根弦断裂,塞西安差点没敢相信自己的猜测。奥罗斯今日来显然不止是为了跟他见面,他一进来就挑刺,原来……
是想代替格雷啊!
居心叵测的男人!
“我是母亲亲自选中的监护虫。”奥罗斯说。
格雷:“发情期问题没解决的话,还是滚回研究室冷静冷静,一身母亲的味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花园对母亲做了什么!”
可是,想跟任何雄虫做什么事情是虫母的自由。
塞西安托腮,提醒道:“吵架归吵架,拿我当挡箭牌的话,可以全都滚出去哦。”
两人顿时噤声,他们谁也不服谁,互相敌视。
甚感无趣的塞西安起身溜去藏书室翻阅着虫族的历史,作为新上任的虫母,不熟悉一下前代们的管理方式怎么行呢?
只是雄虫们都把他当虫宝宝对待这点实在让人烦恼,现在连抚养权都有人争了。
这会让雄虫不自觉忽视他的权威,以为他好的出发点做着他不希望看见的事。
布朗开出的出生证明堵住了某些虫的嘴,但也带来了一些弊端,真是一把双刃剑。
说起布朗,布朗这就发来了骚扰信息。往日里他也常常发来骚扰信息,但塞西安一概忽略,现在他的聊天框已经积累99+信息了。
一个鲜艳的红色数字稳稳居于画面顶端,塞西安却毫无动作。他没有强迫症,他习惯放任一切事物随意发展,毕竟都与他无关。
只是布朗那句“母亲救我,我要死了!!!!!!”着实让他没忍住点开了聊天框,准备看看这位研究天才是怎么死的。
塞西安:“?”
布朗秒回:“母亲,奥罗斯快不行了,他意志力太弱,现在在研究室发疯,见虫就杀,只有见到您我才能迅速研究出抑制剂治好他。”
搬出奥罗斯,他就不信虫母忍心继续推迟见面。
经过长久的忍耐,布朗终于使出了这种损招。
塞西安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完好无损的奥罗斯,忽然笑了。他低头发送一条信息:“把奥罗斯带来见我。”
布朗会如何到来,他很期待。
奥罗斯拿着梳子发圈站到他身后,轻轻给他编着头发。塞西安总是懒得扎,任凭发丝垂在脑后,简直是暴殄天物。
“您这是又要找谁麻烦?”他笑着问,显然对塞西安的小动作了如指掌。
塞西安好笑地将智脑拿到他面前,两人相视一笑。
塞西安:“莱斯特说布朗这些日子一直老老实实待在个人研究室,连门都没出过。”
奥罗斯解释道:“他确实把自己关在研究室醉心科研。”只是偶尔会跟他打上一架。
“我怀疑他窃取了一些您的照片与录音,进去翻找几次也没找到源头。”毕竟他们失控了就会无休止地翻找着与塞西安相关的东西,奥罗斯带走了塞西安在医院的旧衣物,布朗……
奥罗斯在心底呵呵一声,个不要脸的狗东西。
“那我是不是该亲自去敲打他一下?”塞西安偏头靠在他手腕,无辜地问道。
奥罗斯愣了下,苦口婆心劝道:“这种狗,我怕您打他都会被他舔一下。”
塞西安:……很有道理。
布朗进门时穿着一身黑西装,倒是和塞西安颇为相衬。除了他令人恶心的笑容,此虫样貌其实不错。
有幸被虫母记住姓名的家伙都是进化程度极高的高级虫,他们不会丑陋。
看见门内浅笑的奥罗斯,他毫不心虚,甚至半点迟疑都没有,抬脚就迈步进门:“母亲,我想死你了。您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我多么度日如年。不能见到您的每一天,都让我刻骨铭心地受折磨。”
塞西安好整以暇地翘起一条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奥罗斯自觉退至角落,等他训话。
布朗简直爱死了他这副清高模样,恨不得让他狠狠踩在自己脸上。上次在医院被踩后,他每晚都会梦见塞西安美丽的容颜。
每一分,每一寸,都让他销魂入骨。
“怎么不见你带奥罗斯来?”塞西安问道,显然是准备给布朗出个难题。
布朗笑了:“我骗了您,我来请罪。”
在塞西安震惊的目光里,他毫不犹豫跪倒在塞西安腿边,因笔挺的西装而过分高大的身躯虔诚地伏倒在他身前,将头搁在他膝间:“求您责罚。”
塞西安:……
他忍耐住踹他一脚的冲动,不行,踹他一脚简直是奖励他。他只能默默伸腿将他踢远,最起码不要碰到他。
视线划过桌案上银色的匕首,塞西安忽然玩心大起,将其丢到布朗腿前:“罚你去死怎么样?”
他双手交叉,期待着布朗的反应。是拒绝,是抗拒,还是用一些借口趁机摆脱呢?
雄虫敢违反虫母的命令?那就滚出虫族,趁早死去吧!——
作者有话说:感谢单机读书人宝宝的地雷~[星星眼]
第64章 布朗的深情?我爱您 他决定将他们全都……
那锋利刺骨的尖刃掉落在他膝盖前方,倒映出布朗金色的瞳孔。那双向来运筹帷幄、骄傲张扬的眉眼如今失去了色彩,满是心碎与绝望。
无情的塞西安并不在乎布朗的变化,他眼里只有他在乎的几位雄虫。
布朗低着头,都这种时候了还能扯出笑容,只是那笑容苦涩难看,实在无法想象是从布朗脸上露出的。
虫母真是恨他啊,一上来就送这么大份礼。
可这是他自找的报应,他怨不了别人。
要怪就怪他等到彻底被虫母厌弃,等到发情期的汹涌情欲淹没而来,他才恍然发现时刻充斥着心脏的……爱。
见到塞西安第一眼,那份隐秘的爱便诞生于心头,他本该用真心去迎接他的降临,却错误地伸出手术刀。
他下意识地,将这份彻骨的眷恋当成往日研究的执着,亲手将自己推到了塞西安的对立面。
当他永恒失去塞西安时,他才发现自己爱他。
“母亲,我已经处理好了您的身体问题。”布朗捡起那把匕首,垂眸说着,“我想为您做些事情。”
塞西安是货真价实的虫母,他毫无疑问是的。
布朗掩盖住了能对他产生质疑的数据,让它们永远无法对虫母构成威胁。可这些漏洞是他亲手找出来的,塞西安势必不会领情。
塞西安单手撑着脑袋,搞不懂他这是唱哪出。
装可怜博取同情?假意讨好实则套取信息?可是他已经懒得分辨。
从一开始就站错队的孩子,并不会被母亲再次容纳。
他低笑一声,嘲讽道:“你什么都不做,就是做了好事。”
自从布朗离开医院,整座医院里都被塞西安摸了个全。那本残留在地下三层的《虫母研究日志》亦然被搜了出来。
又被当成实验体了?塞西安冷哼一声,布朗在他心里的印象暴跌,瞬间从不听话的虫子滚去跟帝国贵族一个地位。
他对布朗从厌烦到厌恶,只隔一个真相的距离。
时至今日,他眼底的厌恶也毫不遮掩地戳中布朗的心,让他本就隐痛的心脏被刀绞般撕裂地痛。
布朗并未如往常那般伶牙俐齿地回击,反而沉默半晌,像是说出遗言般低声道:“我爱您。”
“爱我的孩子有亿万个,布朗,你并不比谁更重要。”塞西安冰凉的目光将他臣服的姿态尽收眼底,可他从不会为敌人的服软动摇。
而且,他也根本不相信布朗现在的变性。
话音刚落,血肉被利器刺穿的声响毫无预兆地传进耳朵。塞西安瞳孔骤然缩起,他随意搭在一旁的手猛然攥紧,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布朗干脆利落地将匕首扎入自己的腹部,汩汩鲜血沿着伤口涌出,将白色衬衫洇出大片红痕。浑浊的液体顺着布朗的手心流出,一滴一滴打在地板上,渗入厚重的地毯。
浓重的血腥气味传遍这座书房,让本就凝重的气氛骤然凝固。奥罗斯默不作声,前去拉开窗帘,却依旧于事无补。这份气息如同他拿令人厌恶的主人一样顽固,执着地黏腻在虫母身上。
“唔,抱歉弄脏了您的地毯,但我想您不会跟死人计较。”他自嘲般无所谓说道,“我为我之前的愚钝与蠢笨向您道歉。”
“我爱您,可我将这份爱错认成了探究的欲望,我毫不掩饰的傲慢与窥探让您担惊受怕,我无休止的刺探让您受伤,对不起……”亲爱的。
最后三个字,他在心底描摹,却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出口。
“我愿意付出我的所有,请求您的原谅。”
塞西安靠回椅背,面无表情地看着备受折磨的男人。他心下疑惑,难道是发情期带来的副作用?上次见面时那个趾高气昂的布朗哪去了?
他当然不会心疼,更不会怀念之前那个布朗。他如今这种虚弱得要死,构不成任何威胁的样子才最让塞西安感到安全。
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收拾布朗,他就自己寻了死路,倒也懒得他再动手了。
明明再过一些时日,塞西安离开后,他就依然还是那个权力顶峰的雄虫。
其实塞西安并不在乎他们的质疑,只要他们别阻拦自己的脚步就够了。
“写下那份研究日志的时候,你就应该预见今天的审判。”那罪犯跪倒在虫母身前,眉眼低垂,“这是你应得的惩罚。”
“失去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附加项,如何作为向我投诚的条件?”塞西安不耐烦地揉着太阳穴,对布朗简直看都懒得看一眼。
这里的血腥气太重,他想离开了。
血液流动的速度变慢,布朗的唇色开始泛白,他故意露出虚弱的神情,只是虫母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我将所有证据全都清除,再无人敢质疑您的情况。”
塞西安笑起来,似乎觉得这句话实在好笑:“我亲自处理,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并不需要布朗的帮助,或者说,布朗没有提供他所能给予的最大好处。难道,布朗如今自身难保才会什么都做不了?
他将目光递给角落里的透明人奥罗斯:“让我猜猜,你这段日子不好过吧?”
不然也不会走投无路来找自己。布朗愿意这么卑微地祈求,显然是除了自己这儿无路可去。
多么可怜。
奥罗斯立即交出他想要的情报:“布朗的实验室遭到大规模抵制,甚至被您忠心的子民围堵、埋伏。布朗在到来庄园的路上已经躲过了三次追杀,才勉强安全抵达。”
“毫无疑问,布朗已经被视作反抗虫母的叛徒,除了自己的地盘外,无处可去。”
所以他才会抛弃一切,来到虫母面前装可怜。奥罗斯恶心地瞪着他的背影,恨不得给他补一刀。这种连虫母都敢算计的东西,怎么配活在世上。
他该被折磨到体无完肤,才能死掉。
奥罗斯建议道:“庄园地下有地牢。”可以把这个家伙关起来慢慢折磨。
塞西安笑了,布朗看着他明显不善的笑容,只能默默赔笑,只是那笑容比虫母多了份苦涩与讨好之意。
可以说,布朗现在简直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雄虫的事业就是如此草芥,甚至只需要虫母的一句话一个举措,就能全都付之东流。
在他的对比下,每日讨好塞西安的帕尔默显得更有觉悟,恶劣的名声有所好转。
布朗内心叫苦不迭,他的处境确实艰难,但他是真心发现了自己的过错,来向虫母请罪的。
这个处境却让他的真心显得像谎言,虫母绝不会信任他的真心。
塞西安站起身,俯视跪倒在地的布朗,只及他腰间的男人乖顺地仰起头任他查看:“怎么,后悔?还是怨愤?”
“我后悔没能早点发觉我对您的爱,直到发情期汹涌澎湃的爱意翻滚,我才恍然觉知……”男人停下话头,他的脸被塞西安打偏过去,整理有致的发丝垂落在额头,沾在冷汗上。
“少说些虚伪恶心的东西。”塞西安接过奥罗斯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擦着指尖沾上的脏污,“不然你可以猜猜下一刀会落在哪里。”
隔着绣花的手帕,他拔出那柄沾着鲜血的匕首,新鲜的血液流出,布朗却绷直身体,半分不敢妄动。
塞西安对这种凶器从不陌生,他伴随着这种武器长大。锋利的刀片沿着布朗面部的轮廓轻轻刮蹭:“当时在地下一层,你监控着我和奥罗斯吧?”
风水轮流转,如今受审的人却换成了布朗。
“……”
“您可以用我的身份。”布朗发现了自己最后一点价值,虫母对他不感兴趣,却一定对他手上的势力感兴趣,“我所在的阵营会效忠您,臣服于您,成为您走向权力顶点的垫脚石。”
这倒是有用,值得斟酌一下。
塞西安露出迟疑的神色,奥罗斯急了:“母亲,他不可信!”
布朗对他毫不客气:“那你有什么用?手里连个保镖都调不出来,所谓新的医疗队,其实是育虫科的下属职员吧?你能帮上母亲什么?!”
下一秒,他闷哼一声弯下腰,捂住受伤的肚子。
塞西安刚刚一脚踹过来,半点没省力,直直蹬在他伤口上:“注意你的态度,怎么跟我的人说话呢?”
布朗:“……”
他遮住眼底的愤恨,这段时间他没少趁机找奥罗斯麻烦,谁让这家伙夺得了虫母的青睐?实在让虫恨!
奥罗斯感激一笑,细细品味着虫母那句“我的人”。
他是塞西安认定的人?
“那你就留下做个仆从,等我用你的时候会喊你,其他时候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塞西安答应了布朗的条件,“不过这么久了,抑制剂还没研究出来,没用的东西。”
布朗刚刚笑着应声,下一秒就又被骂了。
他抹了把脸,不小心把血都擦在脸上,好不狼狈:“……”
塞西安可不是心软,而是希望虫族越乱越好。布朗失势,混乱的势力投向帕尔默,一家独大的场景可实在是太好专政了。
塞西安希望他们彼此牵制,相互掣肘,最好一闹就闹个没完,让他找个机会就能溜之大吉。他就大人有大量,扶持一下这个即将败落的家伙吧。
他无视奥罗斯不解焦急的目光,慢悠悠晃出去走了。
没办法,他跟奥罗斯立场不合。对方想让他永远留在虫族当那什么破母皇,开玩笑,他是要去宇宙边际航行的人。
这破虫族麻烦事太多,那些底层虫子可爱愚笨,可上层一个比一个心眼儿多。塞西安不能确保他们每个都服从自己的意志,他决定将他们全都抛弃。
正如哈珀所说,他们又不是塞西安亲生的孩子,他对虫族可没什么感情。
两位雄虫留在房间内,目视着一身轻松、幻想美好未来的塞西安离去。他们看着他潇洒的背影,忽然有些不祥的预感。
无聊地在花园里溜达的塞西安看似闲散,实则焦虑地查看智脑上的信息。
诶?明明说是一天之内到货,他的那些武器宝贝们怎么还没到家?
虽然现在只过了半天,但这些虫子对母亲就不能再殷勤一点吗?!!
直到天边露出玫瑰金色,他的那些宝贝才姗姗来迟。
与此同时,亲自押送这些重型武器的,还有莱斯特将军。
莱斯特将军今日正处理着公务,忽然眼前冒出塞西安的名字。他恍惚了一瞬,差点以为是塞西安来找自己聊天了,让他白开心一场。
“塞西安陛下……违反条例……大规模走私武器……购买大批量军用器械……不敢抓……您和母亲住一起您去说吧……”
这些字都认识,怎么组合在一起的意思他就读不懂了呢?!——
作者有话说:感谢橙月清行、目标是V宝宝们的地雷~[亲亲]
第65章 任性虫母无意折磨雄虫 有了新玩具,忘……
在进入庄园之前,莱斯特进行了很长时间的思想斗争。
默许塞西安的行为吧,怕他沉溺危险物品一不小心伤了自己,没收这些东西吧,感觉塞西安绝不会原谅他。
肯定是尤里尔那两个东西带坏了虫母,不然他那么柔弱那么娇美,身体才刚刚痊愈,怎么会想到买这种东西!
那群胆小鬼不敢亲自跟塞西安对峙,直接把这个烂摊子丢给了他,还美名其曰他跟虫母住在一起方便说话!
这难道不是开个罚单直接收缴就行的事吗?!
莱斯特现在比敌国联军兵临门前还要踌躇,整只虫抑郁到不想动弹。他确实会无条件宠溺塞西安,但他不希望幼年的虫母接触高杀伤力武器。
他还是个小孩子,他拿得动枪吗?!
他身后的士兵同情地看着这位长官,总觉得莱斯特说不了两句话就会被妈咪赶出家门。
不对,他们连进门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雄虫与雄虫之间的参差……
他们一点儿也不同情莱斯特了。
身后的大门被推开一条缝,随着“吱呀”一声,塞西安美丽诱人的容颜冒出来,雪白的小脸在夕阳的余晖里裹上神圣的光芒,瞬间俘获了在场所有雄虫的心脏。
谁都知道现在独属于虫母的雪团子形象有多火爆,现场看见竟然更加可爱!
多么神圣,多么动人心魄,虫要发疯了!
几乎是立刻,莱斯特那些属下把他们的长官完全抛在脑后,一个接一个围在塞西安身边,从口袋里掏出糖果、零食、玩具等等一切能够哄小孩儿开心的东西。
更有甚者,跪倒在塞西安身前,悄咪咪牵着他的裤腿,差点幸福到昏厥过去。
当时得知要押送这批违禁品来到庄园,他们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莱斯特目瞪口呆,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自己训练得最精良的一批军队。
“……?!”
一群想拐卖儿童的变态虫!
他冷着脸推开挡路的家伙,一手一个扔出老远,毫不退让地站在塞西安身前。他冰冷的眼神环视每一只虫,警告他们不许扑倒塞西安。
塞西安歪了歪脑袋,眼前顿时陷入昏暗。这该死的大块头把光线全都挡住了,而且还把他那些宝贝武器全都遮了个严严实实!
烦死了!
一根洁白纤细的手指戳了戳莱斯特后背,塞西安的语气难得充满厌烦无语:“喂,你挡住我了!”
莱斯特愣了愣,下意识退到一旁,余光里那些士兵全都憋着笑看他吃瘪。除了虫母,还有谁能对虫族最高军事领袖如此无礼?
塞西安迫不及待拔腿就冲去看车队上运送的武器装备,还不忘对其他虫留下一句“谢谢”,让那些雄虫又是一阵晕头转向。
他们瞬间倒戈到虫母这边,说服自己的长官:“将军,母亲这么喜欢,您就允许他玩吧。”
“说实在的,不就玩下枪炮炸弹火箭激光吗,母亲就是要玩您,那您还不是也只能乖乖听话。”
“等会儿母亲要是哭了,我们一群五大三粗的家伙怎么哄好他啊,干脆别欺负小孩儿了……”
塞西安从莱斯特出现那刻,心底就猛然敲响了警钟。不好,这是个要来阻碍他准备逃离物资的家伙,绝不能让他得逞!
听着那些虫子的劝说,塞西安翘起唇角,他忽然有了绝佳的计划。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要是奥罗斯在此,一定能看出来某只小蝴蝶要使坏了,“你们几个把这些送进去。”
那些雄虫一哄而散,争着抢着在虫母面前表现自己,连莱斯特的命令都没等到就开始行动。
笑话,虫母的意志高于一切,莱斯特是谁?他们忘了。
莱斯特太阳穴一跳,慢慢蹭到塞西安身旁,小声问:“您为什么要购入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此话底气甚虚,显然怕虫母一个不高兴连他一起赶出家门。
曾经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何曾如此谨小慎微?莱斯特心里苦,但只能硬着头皮干活儿。
塞西安故意装出天真无辜的模样,他这副显然使坏的表情也只能骗骗粗糙直愣的军虫了。
“资讯上你们每天都在讨论哪个武器最厉害,哪个星球最值得打下来,哪种方法更有利于训练军队。怎么,我就不能参与吗?”
他理直气壮地直视莱斯特,明明矮对方一个头,嚣张凛冽的气势却硬生生把莱斯特压下去。
高大的雄虫低着头小声建议道:“我可以带您去军队体验任意一种武器的攻击效果。这些武器我帮您保管……”
“不。”塞西安一口回绝,把莱斯特的话全都堵回去。他眉目一冷,质问道,“难道我不能拥有它们?”
开玩笑,还想没收他的战备资源,那他怎么逃跑,跑出去之后喝西北风吗?
他不仅要留下这批武器,还要准备一架大型航舰。以轻便为目的的小型飞行器显然无法装得下它们,雁过拔毛的塞西安绝不会漏掉任何一个。
正当他兴致勃勃规划着未来的美好蓝图,那个讨人厌的声音又响起了:“可是,违规购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违反了虫族的法律。我送您一些其他武器?”
他这么一说,塞西安就知道自己买对东西了!他果然慧眼如炬,挑中了虫族最具危险性的武器设备!
这才是他要的东西。
塞西安还带着笑意,轻飘飘说:“什么法律,改了吧。”
“……”莱斯特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注视着他。
母亲调皮捣蛋,该如何引导他回到正确的道路上?!
他思索着跟在塞西安身后进门,目光一瞥看见奥罗斯,对方也震惊地盯着缓缓放置在院中的武器,满脸不可置信。
有救了!
幼虫教育大师,交给你了!
塞西安正对着智脑上的账单一一对着武器数目,没时间关注正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两只雄虫。
智脑上还传来了卖家们担忧的询问:
“母亲,这批货好像被军方截了!”
——“没事我拿到了。”
“!!不愧是您!”能从吃虫不吐骨头、进去就脱一层皮的军部手里拿违禁品走!
“母亲,您买了多少啊……我好像收到了红牌警告……”
——“也就那么小一千个吧。”
“啊?啊!!!”
完了,这下全完了,他们连带着虫母一起都要被军部一锅端了。
塞西安难得从武器上挪开眼睛,盯了一会儿他们心如死灰的信息,忽然想到自己是不怕莱斯特他们,好像这些商家挺怕的?
——“莱斯特不敢说什么,别担心。”
他接着清点着武器,再也没搭理其他虫。他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带来的浓烈安全感又迷倒了一群虫。
与虫母一起做坏事的刺激感与亲密感瞬间笼罩了这些卖家,他们决定等风头过去偷偷给塞西安再搞点好东西。
角落里,阿德莱德正背着除草设备,人工修理草坪。无他,塞西安把人买回来之后就没管了,格雷顺手给了他园丁的岗位。
他明亮的红眸死死盯着这些难得一见的东西,赞叹不已:“不愧是母亲!”
奥罗斯与莱斯特嘀嘀咕咕好一会儿,心底百味杂陈。他们本是谈论这批武器的处置,不知什么时候话题突然歪到了塞西安快乐的神情。
塞西安来到虫族后,从未露出如此雀跃高兴的状态。
一开始他们以为虫母因为受到人类迫害、孤独成长才会生性淡漠,不会露出浓烈明显的情绪。
现在看来,难道是他们所做的一切从未让塞西安真正触动过?!
他们以为自己无微不至地照顾好虫母,却根本没有走进塞西安的内心?!
那等到虫母成熟,他怎么可能留在这片领土?他只会再次启程,寻找他真正喜欢的地方生育子民,拥有另一个王国。
他们瞬间被恐惧掌控,再也不敢预想未来的惨状。
奥罗斯身负重任,被莱斯特推了出去:“……”
塞西安轻轻瞥了一眼他的身影,大脑急速运转着寻找借口。奥罗斯是个不好糊弄的家伙,他势必不会允许自己任性妄为。
早知道就把他赶走了,不知道故意冷脸让他离开会不会伤到奥罗斯呢?
他也不想的,可如果只有这种方法能让奥罗斯不再插手这件事,他也只能招办喽。
塞西安抱起手臂,抿唇等着奥罗斯靠近,没等他说一句话,先一步到临的是虫母冷峻陌生的眼神。
奥罗斯忽然觉得心被针扎了一样,流出汩汩的鲜血。他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声音略微颤抖:“您喜欢这些东西吗?”
“嗯。”
果然,虫母从未如此冷漠过!还是对他最重视、最疼爱的奥罗斯,连隔着百米的莱斯特都听得心底酸麻。
这才有了新玩具,马上就抛弃了旧情人!
奥罗斯:“那我陪您玩这些武器好不好?”
塞西安:“嗯……哼?”
他语调先下沉后上扬,显然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奥罗斯竟然没有管他?
站在远处恨不得遁地冲过来的莱斯特:“……”
怎么和刚刚说的不一样?
该死的奥罗斯,竟敢当面一套背面一套,拿着莱斯特带来的武器讨好虫母!
“你不是跟莱斯特一样想把它们收走?”塞西安问。
奥罗斯笑了:“当然不会,我只是想增加一个条件,以后您触碰这些危险物品的时候,可以让我或者莱斯特陪在您身边吗?”
“这类武器属于严格管控级别,偶尔出售单个不会引起轰动,但您……批发得过多,军部自然会禁止。不过您可是虫母,谁能管您呢?”
这才像话嘛,塞西安舒缓了表情,终于不再像刚刚那样满身带刺。他下意识拿出在帝国那副倔强冷酷的表情,不曾想戳痛了两位真心爱他之人。
塞西安收起智脑,转身面向远方的莱斯特:“这里是不是少了一批货?”
最重要的那批!
第66章 撒娇的塞西安 西奥多:亲爱的,别哭………
莱斯特转眼间就站到面前,塞西安毫不意外。当时在归墟初见,莱斯特就抱着他疾行冲去飞船,这个速度对虫族来说轻而易举。
奥罗斯:“你还敢私藏?!”
这家伙毫不犹豫跟虫母站在同一战线,把莱斯特硬生生别了出去,显得他才是唯一的坏人。
玩不过心机虫·被狠狠摆了一道的莱斯特:“……”
盯着虫母再度不善的目光,他光速滑跪:“那一批从边境调回的武器正在运转中,应该要明天才能到。”
“边境?”奥罗斯疑惑地问。
虫族的军火商可谓遍地都是,塞西安没理由舍近求远,专门去买边境的啊。
塞西安微微放下心,只要不是被军部扣押了就行:“嗯,不过那不是我买的,是西奥多送给我。”
他露出满意的笑容,显然对这位尚未谋面的听话将军心喜极了。大方懂事,听话顺从的虫他怎么会讨厌?说不定他逃到边境,还会跟西奥多遇见呢!
看着塞西安高兴的笑脸,两虫顿时生出危机感,表情凝重起来。
好一个西奥多,还没回主星呢,就开始争宠了!
莱斯特拨通西奥多的通讯,准备狠狠批斗一番这个家伙。智脑显示连接不通,请稍后再拨……空荡的庄园内,寂静的黄昏里,只剩“嘟嘟”声回应着这位将军……
尴尬适时降临,笼罩着莱斯特。塞西安与奥罗斯抿唇偷笑,但十分给面子地没笑出声来。
见莱斯特不死心一直拨打,塞西安大发善心,决定帮帮这个快脸红到脖子的雄虫:“好啦好啦。”
他亲自拨通西奥多的通讯,没想到对方秒接。
“……”三人陷入了更浓重的沉默,塞西安是疑惑,莱斯特是气愤,奥罗斯则是想这个西奥多又找到机会求欢心了!
那边似乎还在战场,战火纷飞的炮仗声一下比一下剧烈,智脑上传回的视频通讯以千奇百怪的角度进行360度回旋,显然主人的战舰正在极速旋转中。
就这种紧张的时刻,西奥多还有心思打招呼:“哈—喽—塞西安!你找我有事吗?!”
与他的语气同样张扬明媚的,是他那一头金色卷发,干净利落地搭在额前,看起来不像厮杀作战的大将军,反而像位优雅的贵公子。
“亲爱的!我马上就能回到主星了,你不要太想我!”
塞西安饶有趣味地盯着光屏,他很久没有上过战场了,他的骨血都在向往这紧张刺激的环境,真想痛痛快快打一场啊!
“把战舰的显示屏共享给我。”
西奥多不懂他想干什么,但照做不误。没想到下一秒塞西安竟然给出了剑走偏锋的击打策略,打了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原本经过了长时间的作战,西奥多的思路被敌方剖析研究,他受到了不小的压制。但塞西安这种独特陌生的路子,将敌人狠狠玩弄于股掌之中!
西奥多:“XXX(星际脏话),您太厉害了!”
莱斯特瞬间冷下声音:“西奥多!”
“咳咳。”西奥多显然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不好意思,有点激动咳咳。诶莱斯特也在?”
塞西安咯咯笑了几声,这种话他在帝国听多了,对此没什么反感的:“也有你一半功劳。”
这句话简直快把西奥多哄成胚胎了,他下了战舰回到基地,单手提着外套甩了甩头发就往回走,一张帅脸瞬间占满整个画面:“和您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这么让我开心,好想立刻见到您,我一分都忍不下去了!丢下战场独自回去,您会怪罪我吗?”
他越说越离谱,让另外两只虫听得眼睛冒火。一方面是因为此虫太不负责了,另一方面,他们实在听不下去虫母跟别人调情!
塞西安抱着智脑转身回去,那两只虫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他才不希望自己和西奥多的美好关系被打破呢。
经过昨晚的畅聊,塞西安觉得西奥多这种直爽率真的性子简直就是自己的知己,他们都爱着翱翔太空的感觉,仅仅一晚上,就约定了要一起去星际旅行。
咳咳,塞西安没想到自己还能拐走虫族的另一位将军。但是对方执意要跟着他走,那他就笑纳了。
“西奥多,我也好想去你那里。”塞西安说,“莱斯特说你送来的军火要等到明天才能到。”
西奥多停住脚步,顺势展示着身旁的那批战备:“不应该啊,按理来说现在应该是可以到您家的。”
他一拍脑袋:“哎呀,我给忘了!好像军部会检查来着,不会被扣了吧。”
昨晚聊得太尽兴,他激动地没睡觉,索性连夜把敌军小队给打了。虽然他们要睡觉,但是西奥多不用啊!
这么一遭下来,他竟然忘记写通知函了!
塞西安眼睛低垂下来,雪白的眼眶竟然泛起泪光,看起来是被狠狠欺负了,西奥多的心立刻揪紧,连呼吸都放轻了力气,生怕惊扰到虫母。
他小声喃喃道:“亲爱的,别哭……”
塞西安回到卧室,猛然扑倒在床上,用胳膊挡住毫无波澜的眼睛,只留一个圆滚滚的脑袋给他:“他们差点就把我自己买的武器给收走了……”
说罢,他还把眼睛露出一条缝,偷偷看了一眼满脸心疼的西奥多,迅速埋回去挡住翘起的唇角。
塞西安沉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他们好坏。”
“太%¥坏了,我&*(^)X#4,等老子回来收拾他们!”西奥多毫不犹豫骂着那群没长脑子的虫子。母亲要做什么就随他去好了,谁让他们制止的?!
对啊,太坏了。塞西安在心底偷笑,他们不坏,自己怎么找借口逃出虫族,先往边境躲一阵呢?
虫族的内部防御太严备,塞西安并不能使用他那一千炮武器与机甲走出虫族这宽广的领土。那些装备是用来防范公域里那些恶霸的。
他可以借助西奥多先去边境,再做打算。就算西奥多回来了,他也可以借着约定的理由哄骗对方去星际旅游。等出了虫族,西奥多势单力薄,就只能听他的了!
西奥多耷拉下眼睛,心疼道:“哦天呐,亲爱的,你真是在主星受苦了。我知道你和我一样向往自由的天地,等战事结束,我一定带你出来玩儿。”
塞西安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忍不住笑起来,肩膀一耸一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哭了呢,给西奥多整的更心痛了。
“好,我跟你走。”塞西安趴在自己手上,被奥罗斯揪起来的两个小揪揪宛如猫耳长在脑袋两侧,西奥多不语,只是一味截屏。
西奥多深吸一口气,自从和塞西安建立联系,他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深呼吸了!
虫!真的!要被母亲勾疯了!
他恨不得立刻跳进屏幕,抱着塞西安滚进床铺生小虫仔。停停停,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塞西安就要给他巴掌吃了。
西奥多关了通讯,先给自己来了一耳光,顶着大红印愣坐半晌思绪都没能冷静下来。
今日的晚宴甚是热闹,简直堪称虫族的一大盛事。
被奥罗斯挑错之后,格雷将屋内装饰全都换了一遭。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张可容纳数十人的大圆桌,显然已经预想过日后这座庄园被虫侍填满的场景,让塞西安不禁嘴角抽了抽。
他落于主座,满意地看了看身边簇拥的众人。他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这样一天,能在一个温暖宽大的房子,和“亲人朋友”好好吃一顿饭。
虽然不是什么真的亲人朋友,但还是让他分外珍惜。也许这场美梦马上就要碎掉呢?
在塞西安左手边,坐着尤里尔、兰修斯,右手边坐着奥罗斯、莱斯特与布朗。除了帕尔默,虫族主星最高领导层近乎全都汇集于此,纷纷祝贺虫母新迁之喜。
宴席之上诸人言笑晏晏,似是一场和乐美满之感,可明面下的暗流波动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雄虫之间的争斗向来是与虫母无关的,他只用等待胜利者亲自来到自己面前。
塞西安终于领悟到这个道理,任凭其他几虫都趁着眼神交汇时向自己献媚,他自岿然不动。
每个人都很安闲,除了一直在宴席间走来走去的格雷。
塞西安看了看对面的空位,说道:“格雷,你坐过去吧。”
格雷正端着托盘,给每位先生上了一杯白葡萄酒,这主要是照顾塞西安的口味。听见这句话,他犹豫了:“母亲,我……”
奥罗斯打断他的话:“母亲让你坐,坐就是了。塞西安不在乎这些虚无缥缈的礼仪。”他知道塞西安喜欢别人直接服从命令,而不是拖拖拉拉。
格雷感激地向虫母点头:“是。”
新上任的虫侍二人率先将调查结果呈给塞西安:“一个月前,巴顿因精神值上升至90%而提前被遣送至归墟,恰逢您出生而得以存活至今。他因此而精神濒临崩坏,游走于与他相同状况的虫子之间,企图在大庭广众之上逼迫您治疗他们的头痛。”
“我们已经将与他有所联络的所有虫族都捉拿起来,其中霍尔特死因不明,甚至连尸体都没找到。我们怀疑是有人处理了他。”
所有人默契地将目光放在了布朗身上。
布朗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对面,脸色惨白虚弱得很,体面的深色衬衫之下缠着绷带的腰腹仍在作痛。
他挑眉看过去,塞西安平静地坐在正中心,其他高大的虫子簇拥在他身边,将这朵娇美的花朵庇护在身后。
可他分明看见,虫母眼底满是挑衅与嗤笑,嘲讽他自作自受——
作者有话说:感谢橙月清行、垂柳管离宝宝们的地雷~[亲亲]
第67章 公开羞辱? 怎么还吃小孩子醋呢?……
他“呵”了一声:“我被赶出医院后,好像就失去所有权力了吧?”
这并非塞西安的命令,但他忠心的子民自然能窥得母亲的喜恶,自发抵制布朗在虫族的一切政治权利与个人权利,布朗被迫推出阵营中的另一个虫才让庞大的势力不至于土崩瓦解。
霍尔特的死,当然不会是自身难保的布朗所做的。
塞西安低头笑了,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帕尔默。”
尤里尔:“?”
“他不仅与布朗有仇,又想借此清除医院的审讯力量。那位与布朗速来不和的审讯部长,出手再合理不过了吧?”
只是之前帕尔默总是用商人的身份迷惑塞西安,从未展现过这一点。
莱斯特明白了:“所以那天您是将帕尔默的罪名安到了巴顿头上?”借机铲除逆贼树立威严,他不禁内心赞叹。
塞西安:“不,这不是他的罪名。这是帕尔默委托阿德莱德的一项任务。我并不清楚虫族内部对雇佣任务与犯罪行为的界定。”
“甚至连霍尔特的死,你们都没有第一时间发觉。”
他冰冷的视线无声逼问这位军事统领,斥责他并未治理好他的国度,逼得莱斯特额头渗出冷汗,不自觉低下头颅。
格雷坐在远处,简直是大气不敢出。他今日才感受到来自陛下的强悍气场。那种能让虫子自觉跪倒在地,甚至不敢抬头的气魄,竟然能从如此娇小的身躯里散发。
之前他竟然还将塞西安当成小孩子来对待,简直是荒谬!
就连莱斯特都忍不住低头,别提在场其他人了,个个跟着提心吊胆,生怕惊扰到虫母被当做出头鸟收拾了。
唯有布朗好整以暇坐在虫母正对面,还在品味可口的食物,似乎无事发生。他还饶有兴致地尝了一口白葡萄酒,味道清淡,入口香甜,一看就是小孩儿喜欢的东西。
果不其然,他这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被塞西安点名批评了:“布朗,你怎么看?”
“啊?”布朗像是在状况外,迷茫地抬头问道。看见塞西安后轻轻一笑,“从今天起,我是您的附庸,您的意见自然就是我的意见,我只是您忠心的仆从。”
这就是他说的,放弃自己的一切。
塞西安勾起唇角,对他的回答甚是满意:“我喜欢有觉悟的孩子,不过为主人排忧解难,也是仆从的任务之一。”
“主人”二字他说得极重,重到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颤。这毫无疑问是对布朗直白公开的羞辱与调教,有人庆幸,有人胆怯,也有人乐在其中。
“是,我亲爱的,主人。”布朗笑吟吟点头,“虫族对这类事务向来是按证据说话,有证据就定罪,没证据就放过。所以只要阿德莱德清除了一切痕迹,我们便无法证明他有罪。”
塞西安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自己那么多钱打了水漂。看来以后安排阿德莱德做事只要让他收拾干净,就无所谓法律了。
奥罗斯敏锐地感受到他的情绪,心中突然发毛,忍不住问道:“您和阿德莱德有联系?”
看起来又干了不少坏事!
“我买下他了啊,他现在属于我。”塞西安坦荡回答,日后阿德莱德行事势必会被其他人发现,不如现在昭示他的身份,“哦,我忘了你不知道。”
塞西安尴尬地笑了笑,虫子太多了就是这样,一不小心就忘了谁是谁。
而且这群虫一点儿也不团结,你的情报我的情报全都自己死死揣着,愣是不通口气,难道他还要一个个去通知吗?
是不是也该拉个大群?塞西安异想天开,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继那批军事武器后,奥罗斯再次瞳孔地震:“???”
他那么乖巧那么柔弱的塞西安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才离开几天,怎么感觉掉队了!
塞西安不悦地皱眉,将他的担忧全都堵回去:“我花了很多钱买他。”意思是奥罗斯不许阻止他用阿德莱德。
拜托,花了钱的就要起到作用好吗?!虽然不是他的钱,但他实施了花钱这个动作。
“咳咳,我的意思是您让他干活儿就够了,可千万别跟着他一起鬼混。”奥罗斯退步了,他没胆子当众质疑虫母的决定。
“嗯。”
接下来的宴席十分安乐,塞西安总能收到来自不同人的投喂与祝福,简直把他夸得天上地下宇宙无敌最最好,连神仙都比不上塞西安,就连最木讷的莱斯特都硬生生大夸特夸。
塞西安很是受用,他要是有尾巴,现在都翘到天上去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距离他最近的尤里尔,不仅贴到他身上,还把筷子往他嗓子眼儿捅(指疯狂投喂)。
在塞西安与所有人的凶狠注视下,尤里尔缩成一团,恨不得钻到塞西安腿下面藏着。他真的是不小心的!
此后,他们全都警惕地盯着塞西安那张一开一合的粉嫩唇瓣,盯得一个个口水直流。塞西安不乐意了,沉着脸警告他们收回视线。
一群变态虫!
奥罗斯趁机插话:“格雷对您的生活习惯不熟悉,我觉得我可以搬回庄园照顾您。”
莱斯特:“你仍在发情期。”
雄虫之间能够感受到彼此细微的波动,只有新上任的“人类”虫母不懂得如何感受。
“抑制剂已经马上就要研究成功了,而且庄园内有士兵看守,母亲的安全没有威胁。”奥罗斯说。
塞西安摇头:“不,奥罗斯,你回到育虫科去。”
“……”
他没有去管奥罗斯受伤的眼神,奥罗斯等会儿一定会来单独询问,到时候他会告诉他自己的安排,在此之前塞西安决定安心享受最后半顿饭的时间。
整颗心脏都提起来的格雷松了一口气,他非常害怕奥罗斯抢走自己的位置。
他从小就接受训练,就是为了今天成为母亲的管家,他奥罗斯凭什么张口就要抢自己的位置!
布朗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笑着看这场争宠闹剧。
塞西安可真是香饽饽啊,不止其他人,连布朗自己都愿意给他当狗。
唉,母亲太有魅力也不好啊,这会让虫子们抛弃一切跪倒在他脚边的。
几位雄虫各怀心事,沉默地等待塞西安放下筷子。等他离开,他们立刻泾渭分明。
奥罗斯追随塞西安而去,莱斯特将眷属二人拦下,要求他们赔偿调查过程中造成的损失,布朗端着茶坐在客厅看书,他卸去了一切重任,成了家里唯一的闲人,格雷也没胆子真让他当仆从。
格雷收拾着盘子,眼神却不自觉看向那个从权利巅峰掉落下来的家伙。
塞西安走至僻静处拐进了一间会客室,奥罗斯立刻了然地跟进去,仔细关好门窗。
他心中尚且充斥着被母亲驱逐的痛苦,但还是强撑着笑容牵着塞西安坐在他腿上。他们没有开大灯,只蜗居在昏暗的小灯下,高大的雄虫又坦露出脆弱的那面。
是真实的流露,还是故意的求情?奥罗斯自己都说不清。
塞西安扯了一下没扯动这男人的手腕,倒也随他去了:“布朗如今失势,除了我这里他大概率没地方去。”
“您心疼他。”
“布朗死了,他手下的势力四散奔逃,要么帕尔默一家独大,要么掀起新的风波。奥罗斯,这是我即位前的关键时刻,我不希望虫族出现计划外的变动。”塞西安说服着他,说出的话却和他心底真实的想法相反。
“您不想他死……”可眼前的男人实在听不进去什么大道理,满心都是布朗能留下,他不行。他被虫母撇在门外,丢出去了。
塞西安失笑,捧起他低垂的脑袋,缓缓靠近与他鼻尖相触,白瞳与灰瞳相互碰撞,他们的世界中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奥罗斯,我想让你回到育虫中心,控制新生的幼虫。你对我来说至关重要。”
奥罗斯懵懵地说道:“幼虫?”
自虫母出生之后,虫族制造幼虫的数量显著降低,一来是没了退化的风险,二来是……
虫母生出来的虫子质量品质肯定比制造出来的好啊!
那还搞一堆劣质品出来干什么?不干了!
塞西安:“嗯,我知道,虫族像你这样忠诚于我的虫子很多,但你也知道,虫族也有巴顿那种不服从我的家伙。我本就给予你们诸多,可他们却不知疲倦地向我索求。”
腰间的双手紧紧箍紧,将他的腰肢掐在温热的掌心,面前的男人露出紧张克制的神色,生怕塞西安因此心灰意冷,迁怒于他。
“那些叛徒,不能代表虫族!”
塞西安轻轻抚摸他的头颅,将他躁动的思绪抹去:“我当然知道,因为你永远站在我身边。我需要你去掌控新生的幼虫,它们从出生开始就与我精神相连,就算所有人都背叛我,它们也会簇拥我。”
奥罗斯咬牙,不舍地抱紧塞西安,嗅闻着他颈间好闻的气息,是如牛奶般细腻的肌肤,是透着花朵芬芳的气息,好闻到让虫抬不起头。
“我吃醋了,他们从出生开始就有您在身边。”
“怎么还吃小孩子的醋呢?”塞西安没见过幼虫,误以为他们如人类一般都是小孩儿。
其实那群幼虫丑得要死,全是一个个小甲壳,泡在营养液里自然竞争,强的活下来,弱的被吃掉。
奥罗斯他们的工作就是找到每一批幼虫里最优质的虫子,筛选掉孱弱缺陷的病虫。
奥罗斯闷闷道:“他们没有您万分之一可爱。”
从简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奥罗斯跟可爱乖巧、像只雪团子的塞西安生活了这么久,让他就这样回去面对一群黑漆漆跟泥巴球一样的东西,他接受不了。
不过,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奥罗斯是个成熟的虫,不能让个人情感影响工作事业。
他伸出指头,与塞西安拉钩:“以后我们每周见一面,好吗?最少,最少每周见一面!”
塞西安搭上他的手,笑靥如花:“好啊,我随时欢迎你来找我。”
第68章 可你是我的人 他就是冷暴力,情感虐待……
奥罗斯本以为此次离别后至少需要七天才能见面,他回去后立马买了本日历,每天画圈数着日子期待着再次见到塞西安。可他没想到,下一次见面竟然来得这么快。
只过了三天,他就被虫母召来庄园,陪同他一起前去参加委员会会议。
他进入卧室时,塞西安正对着镜子整理着装。
从他的视线看去,那身精致华贵的黑丝绒西装将虫母纤细修长的身躯凸显地淋漓尽致,纤细的腰肢被藏匿在笔挺的外套内,可微微翘起的臀部又让他风情乍现,活色生香。仅仅一个背影,就让他驻足良久,痴迷地眷恋。
塞西安透过巨大的全身镜看见了他,眉目含情:“奥罗斯,上前来为我系领带。”
奥罗斯同手同脚地走过来,差点把自己给绊倒,他有些脸红地接过金色领带,低头撞入一双满含笑意的美丽白眸,一瞬间竟然连呼吸都忘了。
终于提着一口气为他整理好领带,他立刻慌忙地退后几步捂住胸口:“您今天太美了。”
美到让他神智尽失。
没有虫能抵挡住这等诱惑,没有!
那人嗤笑几声,似乎在笑他的手忙脚乱:“我知道啊。”
他只是见奥罗斯一进门就失了心神,想逗弄他一下罢了。
谁知道奥罗斯这么不禁撩拨?
他神采飞扬,显然心情好极了,颇有一种要去干大事的节奏。塞西安并未选择那些华丽非凡的宫廷礼服,而是选择沉稳威严的深色西装,低头抚弄领带的时候成熟极了,让奥罗斯突然感到陌生。
他沉思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您是想现在就掌控委员会吗?”
毫无疑问,虫母这身打扮是给别人看的。
塞西安回眸一笑:“对啊。”
奥罗斯瞬间明白了他喊自己来的意图,可是……
“母亲,我并不是委员会的成员,我甚至连进场名不正言不顺……”他有些惭愧地低头,哀叹自己竟然不能帮上塞西安什么忙。
他后悔自己做了中立派,一直置身于雄虫的斗争之外,到现在一点势力都没有,布朗那日讽刺他并没有说错。
“可你是我的人。”塞西安的话语温柔且坚定,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拦他的步伐,而奥罗斯只需要按照他的安排,跟在他身后就足够。
有什么人能质疑虫族之主的决定?
他们相视一笑。
飞行器上,塞西安气定神闲地看着智脑上哈珀传来的信息,只有奥罗斯不时地向后回望。
塞西安并不在乎他的小动作。那些将要汇报的资料他早已看过,他现在在乎的是圣伊学院的系别设置与教授名单。
哈珀特意让塞西安选一个教授每天陪同他上下课,全程按照塞西安的意思安排教学进度,不必与其他学生一个日程表。相当于是变相的家庭教师,但教学地点仍在学院,也可以随意使用学院的资源。
可以说,只要塞西安想,他每天睡到下午三点起床去上课,每天学习两个小时都行。没人敢说他什么。
但某位从小就自律刻苦的指挥官好不容易找到了上学机会,他决定当一个卷王!就让虫族感受一下人类卷王的震撼吧!
塞西安的手指迅速划过一张张图片,不自觉皱起眉头。哈珀不仅介绍了各位教授的任职部门、擅长学科,竟然还把照片性格喜好有无不良习惯身高体重三围全都写了出来,搞得这份资料非常得……不正经!
像选妃名单!
奥罗斯坐在他身旁,嘴角抽了抽,半晌说不出话来。他幽幽地来了一句:“母亲,我的胸围是……”
“!”塞西安紧急坐直身子,猛地捂住他的嘴,“……我不想知道。”
他的脸颊微微透着粉红,在白色的发丝旁衬得如桃花般娇艳。可奥罗斯知道,这份害羞不是为他!
“没事,反正您摸过了,也知道尺寸。”奥罗斯不甘心地说,“不过您竟然不好奇我的尺寸吗?那我说最重要的,我下面有……”
“闭嘴啊!”塞西安再也无法维持清冷面瘫的表情,跟只张牙舞爪的波斯猫一样朝奥罗斯扑了过去。
奥罗斯眼疾手快搂住他的身体,抚平他衣服上的褶皱,无辜地甩锅:“塞西安陛下,您等会儿可是要见很多人的,跟我一起弄得衣衫不整,明天我们的艳情就要传遍全虫族了。”
虽然他非常愿意被所有人知道自己的名分。
“哼。”塞西安坐了回去,直到进入会场,他绝不会再理奥罗斯这个流氓!
布朗坐在后面,看着他们卿卿我我,跟着“哼”了一声。
虫母不为所动,奥罗斯倒是不着痕迹地往后撇了一眼,似是疑惑塞西安为什么要带上这个家伙。
这家伙本来睡到虫母临出发前,被塞西安毫不客气冲进卧室拎起来,直接丢到了车上,上车后不是补觉就是盯着塞西安流口水,恶心死了!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布朗失去了一切,连奥罗斯都可以随意践踏他了!
更让他疑惑的是塞西安自从上车后便再也没给布朗一个眼神,就把他当空气在后面晾着。对方则温顺地坐在后面,不问不说,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奇怪,太奇怪了。这两人怎么现在是这个相处氛围?
离开前,塞西安一把将门关上,丝毫没有把布朗放出来的意思。那人也乖巧万分地坐在原地,向虫母挥了挥手:“我会乖乖等您回来的,主人。”
此男显然已经被调教好了,奥罗斯瞠目结舌,对塞西安高明的手段赞叹不已。
他不知道塞西安在庄园内是如何对待布朗的,但能驯服一条狂野放肆的野狗,塞西安实在值得敬佩。
等到塞西安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布朗立即收敛了一切笑意。他冷下眼睛,顿时失去所有力气靠在坐椅上。
另外两人衣着鲜丽,只有他穿着朴素简单的睡衣,不说动作侮辱,就在心理上,布朗也受着折磨。
“呵,他就是冷暴力,就是情感虐待我。”
“跟奥罗斯那么亲近,差点亲上了吧!”
“坏孩子……”
没错,塞西安之所以带布朗来,不是为了让他参加,而是让他记住,他现在已经被剥夺了委员会成员的身份,他现在一无所有。
另外,谁还没点恶趣味了?
塞西安从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过往种种,他全都记在心底,等着讨债呢。
他正了正脸色,瞬间褪去一切温和之感,回到了活人微死的状态。冷冽威严的气场大开,大步走进主场,英姿飒爽。
两边侍立的士兵均单膝跪地,向陛下问好。
奥罗斯凝望着塞西安的背影,他高高扎起的长马尾随着动作左右摆动,连带着他的心微微颤动。他又又又一次感受到,自己是如此钟爱他。
他轻笑几声,快步跟上。
塞西安如此重视这次会议,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是他在虫族权力牌桌上的首次公开露相。
他不能输,不能露出一丝胆怯,他要大刀阔斧,将一切权力收拢在自己手心。
否则有些居心叵测地东西就会以虫母年幼为借口推迟他掌权的时间,趁此机会清除他们遗留下来的罪恶。
失去权利的虫母,在虫族会沦为怎样的境地?塞西安不敢想象,他也不甘心再次沦为别人争夺的战利品。他要所有人匍匐在地,等待他的降临。
无论置身何处,塞西安都会一步一步向上走,走到众生之上。他受够了那种被踩在脚下,人人欺凌的生活,他会亲手夺回自己的尊严。
塞西安进门时,全部成员都已经到齐,只余下正中央一张主座等待他落座。塞西安满意地轻笑几声,余光一扫便将人数看了个完全。
一共29人,是除去布朗外委员会的成员总数。没有虫有胆量缺席虫母主持的会议,他们立即站起身迎接塞西安的到来。
里面不乏几张熟面孔,哈珀、莱斯特、帕尔默纷纷向他点头致意。
哈珀看着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奥罗斯,立刻让人去搬一张凳子进来。
奥罗斯拒绝:“不必,我站在母亲身后就好。”这样,更能表现他的立场。
此言一出,现场的氛围立即微妙起来。谁都知道虫母选定的虫侍将有权管理族群的事务,难道奥罗斯已经被塞西安内定了?
平时看着与世无争,虫母一回来,爬床爬得比谁都快。帕尔默的眼神比谁都锐利,直直刺向奥罗斯。
塞西安挑眉,借助走动挡在奥罗斯身前,对着帕尔默点头致意。对方立马换了脸色,恭敬地笑着。
呵,想动他的人,还没那么容易。
塞西安优雅落座,自然没有解释这个误会。奥罗斯会成为他的挡箭牌,这是他们在医院时的约定。
会议上,哈珀先向塞西安介绍了如今虫族的概况,这些他在资料上都已经看过,所以听得并不专心,反而将注意力都放在在场其他人身上。
这张圆桌让他能轻易观察到任意一只虫的面部表情,他们的座位显然也是按照阵营划分。
奥罗斯使用精神链接向他传话:
“帕尔默与他身边的四人是一个派别,他们垄断了虫族的经济命脉。与他们相对的四人是布朗阵营,他们掌握着科研力量。莱斯特等身穿军装的八人属于军部,他们向来不掺和两大阵营的斗争。”
“其他12人属于中立派别,虽然个人势单力薄,但集合起来在决策中话语权不小。委员会按票数决定大部分决策,所以争夺选票也是阵营的重要任务之一。”
“布朗缺席,他的阵营一定会推举另一只虫子加入委员会,减少人数的劣势。”
塞西安颔首,对在场的情况大致了解了。
第69章 皇家警卫队 两位单纯将军就这样被虫母……
哈珀说到了最后一项,皇家警卫队的选拔。这是一支只服从虫母命令、保卫虫母安危的军队。无论虫族内部如何动乱,无论敌军如何侵袭,他们只需要保护塞西安一人。
倘若族群消失在宇宙之中,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虫母逃离至任意安全的地方,即使抛弃整个国度。
塞西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正需要一支训练精良,独属于虫母的军队。之前还准备从莱斯特手下调一支,现在看来完全不必。
只保护他一人,那也就是说就算自己身份暴露,需要逃匿至公域,他们也要听从自己的命令拦住其他虫族军队喽?
这么好?!
“本次选拔并无特权,所有虫都需要报名参与试炼,从中选出最优秀的一批。”哈珀看向莱斯特,显然知道这位将军将会成为警卫队的首领之一,“您也需要从初赛开始竞争。”
莱斯特点头,表情毫无波澜。他也不屑于动用特权直接进入警卫队,而且他想借此机会向虫母展示自己的实力。
谁都知道,这是一个日夜陪在虫母身边的、光明正大的位置,莱斯特不会让给任何人。
塞西安并不在意莱斯特的加入是否会动摇军心,因为他忠诚的孩子只会听从母亲的命令,而不是另一只雄虫。
期间,另外两个阵营都保持沉默。
他们知道警卫队大概率全都会被军部纳入怀中,跟他们无关。但当哈珀说到委员会最后一个位置,他们全都坐直了身体,准备好好竞争一番。
政客们最擅长的部分到了,他们气势汹汹地朝彼此发难,将自己阵营的备选人员推上这个席位,搞得会议室内乱哄哄的,简直是乌烟瘴气。
若是在往日,塞西安最厌恶的就是这种家伙,他大多数会议全都猫在最后发呆,离这种人远远的。当年的指挥官正如当前的莱斯特他们一样,置身事外。
但今时不同往日,身为最高领导人的他是躲不开这些杂事了。
塞西安坐在主座,将他们丑恶的面容尽收眼底。他单手撑着脑袋,端着一副慵懒自如的模样,说出的话却重如千钧,让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委员会内部事务的决议,都是靠动嘴皮子完成的吗?”
轻飘飘一句话重重地砸到每个人脸上,虫母此言,无疑是对现场每一只虫的责备。尤其是刚刚开口的虫,更是面红耳赤,低着头不敢反驳。
刚刚出生的虫母,竟然有如此强烈的威压!他们震惊不已,害怕被单独挑出来讽刺。
作为前任会长,哈珀难辞其咎。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恭敬地走到塞西安身边。虽然他看起来反而是那位年事已高的长辈,但依旧以塞西安为尊。
“母亲,这只是推举的前奏,至于真正的裁决,我们日后会有公选。”
“哦?效率这么慢吗?”塞西安评价道,“委员会作为虫族最权威的机构,应该有不少虫挤破了脑袋都想进来吧。推举人选,需要靠吵?”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视线扫过刚刚争论中心的几只虫,把他们看的恨不得跪倒在地上。
帕尔默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的不对,这虫母显然是来找麻烦了啊!刚刚他们正占了上风,声音最大,现在看来很容易被当成出气筒啊!
他扶了扶鼻梁上那副装逼用的金丝眼镜,装出儒雅清廉的风范:“母亲,我们不是在吵架,而是在推荐人选,嗯,只是声音大了点儿而已。”
虫母的目光冷冽下来,死死盯住满脸笑容的帕尔默。帕尔默的笑容僵在脸上,一股浓重的胆怯攀上心头,他竟然手臂颤抖,说不出话了!
要是布朗在这,他一定知道帕尔默戳中了虫母的死穴。
没办法,这是位专横的母亲,他不允许任何人用虚假的借口忤逆他口中的事实。他是一只随时都会亮出利爪的猫,必须顺毛摸才行。
塞西安站起身,笑着扶起哈珀躬下来的身体:“哈珀先生,我当然没有怪罪您的意思。在这些为了自身利益而恨不得大打出手的家伙中寻觅族群的未来,我相信您付出了很多。”
哈珀年纪大了,竟然被这句话差点逼出眼泪!他愣愣地看着塞西安,半天才回过神:“哪里哪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塞西安转向帕尔默,态度却发生了180度大转变:“帕尔默,那我希望你可以闭嘴。比起你们,我更愿意听信缄默者的箴言。”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莱斯特微微翘起唇角。
虫母就是这么可爱霸气,莱斯特比在场任何人都要早知道,他喜欢这样放肆鲜活的虫母。就算帕尔默生出怨怼,他也有十足的把握收拾对方,保护好塞西安。
军部只是懒得看他们斗来斗去,难道真有人以为他们是吃素的?
虫母有权处置任何雄虫,他誓死捍卫塞西安的尊严。
塞西安走到最前端,将准备好的机构划分图显示在光屏上:“作为委员会新任会长,你们的母亲,我说过我会带领虫族走向新的辉煌。希望诸位可以配合我的改革,将具体措施推进下去。”
这是正式宣布将虫族委员会的权力收拢到自己掌心,此后,再也没有虫能越过他武断决议。他说的太过果决,将帕尔默他们阻拦的话语给挡了回去。
他们正如塞西安所料,希望虫母晚一段时间亲政,让他们能够抹去某些不堪的痕迹。只是……
他们看着这张崭新的权力部署结构,明白虫母这是要砍大动脉啊!取消了虫侍管理族群的惯例,将权力分给各个部门,直属虫母一人。
毫无疑问,帕尔默所做的那些违法违规的勾当,会被完全扒拉出来,万一虫母一个斩立决,他们全都要玩完!
在塞西安好笑的眼神里,他们交头接耳,互换着眼神。
接着,又一个炸弹送到他们眼前。
塞西安慢条斯理地说:“对于委员会最后一个席位,我已经有了人选,西奥多。”委员会会长不能直接决定人选,但是虫母可以啊!
帕尔默无助地张口,半天才组织好语言:“……我们之前邀请过西奥多将军,但他拒绝了。”
那可是个爱自由,看他们一眼都嫌烦的虫。让他乖乖坐在会议上听他们唇枪舌剑?他不敢想那个画面。
塞西安:“他已经同意了,并且,军部也批准了西奥多调回主星的战令。”
帕尔默:“?”
他不敢质疑虫母,只能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军部那些人,没想到他们正气凛然地点头!
军部背着他们跟虫母通过气了?难道他才是那个被隔绝在外的小丑?!
依旧驻守在他座位后的奥罗斯忍不住露出笑容。是的,西奥多同意了,只不过是十分钟前同意的。
站在塞西安身后的他,将虫母刚刚的可爱行为看了个全,塞西安也没有半分要背着他的意思。
他先是给西奥多发了让他进入委员会的信息,西奥多打了个问号,塞西安让他同意一下,对方二话没说立刻同意。
然后塞西安戳了戳莱斯特,让他同意将西奥多调回主星的战令。
莱斯特:不懂,但照做。
两位单纯的将军就这样被虫母玩弄于股掌之中。
于是,西奥多就这样被虫母决定了未来。他不再是打完仗回到主星短暂地面见虫母陛下,而是要常驻在主星进入委员会。
至于这个人选为什么不是他?奥罗斯相信塞西安有自己的打算,他绝不会抛弃他不管。
帕尔默狡猾地等着布朗阵营的人出头,他们少了一个席位,肯定比自己更加着急。殊不知他们被布朗警告过绝不能反驳虫母的决议。
所以等了半晌,他们都毫无反应。
帕尔默咬咬牙,还是自己开了口:“母亲,我觉得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心成长,至于这些复杂的政务,您可以暂且不必劳累。”
“虽然您的身体与成年人无疑,但您毕竟才出生一个月……”
可他没想到,不仅是哈珀对他怒目而视,连莱斯特他们都冷了脸,直直凝视着他!
塞西安悠哉地站在台上,丝毫不怯懦,反而对他的反抗感到有趣。每次一对上他的白眸,帕尔默都觉得浑身像被针扎了一样。
哈珀:“你什么意思,你在质疑母亲的能力?!”
莱斯特:“对母亲不敬,我不会放过你。”
甚至连中立派都默默站到虫母身前,对帕尔默等人呈现包围趋势。
帕尔默震惊地看着现在的阵势:“……”
他不是就劝说了几句吗?又没有直接说虫母不好!
塞西安笑了几声,眼前簇拥的大高个儿们立即闪开,为他清理出一条通途,让他能毫不费力看到被孤零零隔绝在最后的帕尔默。
他并未走下台,因为虫母不会亲自去寻找他的孩子,他只会等子嗣前往自己身前。
“帕尔默,看来你是不愿意配合我的改革,想要离开委员会了?”塞西安问道,明明是无辜的语气,却让所有人都听出隐含的深意。
不配合不支持甚至反对虫母决策的家伙,会被赶出委员会。
奥罗斯适时插嘴:“母亲,我见帕尔默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错误,正在反悔呢。您慈悲善良,就原谅他吧。相信帕尔默先生以后一定会听从您的命令。”
帕尔默攥紧了拳头,只能硬生生吃下这个哑巴亏,附和道:“是、是是。”奥罗斯如今算是得了势,成为了虫母眼前的红人,他可没那个能耐跟他对抗。
该死的奥罗斯,该死的格雷,一个个全靠着跟虫母关系亲近就敢给他脸色看。
等到他哄好塞西安,就该算账了!
接下来,塞西安讲述了自己的目标蓝图,帕尔默反而变成了最积极最支持的那个。这不由得让塞西安觉得这个家伙是不是精神有什么毛病,比如双重人格之类的。
这简直是疯了吧?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帕尔默改变了策略,既然掩盖不成,那就讨好虫母,祈求虫母的谅解!——
作者有话说:感谢橙月清行,叶雨霖宝宝们的地雷~
今日加更呀~
第70章 强权统治 布朗,已经爬上床了是吗?!……
塞西安从未想过今日的会议会进行得如此顺利。按照惯例,一个外来人员回来不足一月就篡夺国度最高权力,不说直接被暗杀,至少也要被造反的家伙狠狠警告一番。
可直到现在,塞西安也没收到过直白的反对。
难道是这群蠢虫真的比帝国人觉悟要高?还是说他们的心机谋略真的差了人类整整一大截?
最差的情况,是他们并没有将幼年虫母放在眼里,只是明面应承,背地里各行其道。
这是塞西安最不想看见的情况。倘若如此,他对虫族的掌控力将会是零,那么逃跑路上沿途能冒出上亿只虫抓他回来……
他真的是进了狼窝了!
塞西安并不知道,哈珀早已把那些企图保留权力的虫子给收拾了一遍,况且被军部的人拿枪顶着,他们是不听话也得听话了。
该死的莱斯特,竟然也是个想爬床的东西!
会议即将结束,布朗阵营内却发生了异动,几人奋力拉住某个将要冲到最前方的家伙,当塞西安的目光投来,他们露出礼貌僵硬的笑容,假装无事发生。
“上前来说。”
终于来了吗?塞西安对他的意见非常感兴趣,饶有兴致地等在原地。可放在别人眼里,这是要杀虫的节奏啊!
布朗说了,虫母笑得越渗人,就代表他越要整人了!
伯努克是布朗推出来的新代表人,对于他来说,维护阵营的利益是最高的任务。可西奥多就这样代替了布朗的位置加入,给他们本就遭到抵制的势力带来了更大的麻烦。他们已经不能失去更多了。
布朗前去庄园请罪,虫母却并没有杀死他,难道……难道事情还有转机?
事到如今,他只能祈祷布朗真的卖身成功,求得了虫母的欢心。
在虫母的视线邀请下,他战战兢兢地走到塞西安面前。同时,莱斯特自觉站在了他与虫母之间,用他威猛的身躯护住塞西安。
“母亲,布朗在委员会过往的决策里提出过许多有用的意见,我想……他、他是个可用之才……”
伯努克说着说着,脊背越来越低,直到他再也无法忍受,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虫母狠戾的目光死死扎在他的身上,比利刃长矛还要锋利!
他感到自己的脖子都被掐紧,大脑正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揉捏按压。在这种剧痛之中,伯努克的两个眼球猛然凸起,血管爆裂流出血泪!
温热的液体滴答滴答掉在地板上,砸出清脆的声响,伯努克混沌的大脑已经无法辨别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已经被恐惧彻底压垮。
跟在他身后,在场其他雄虫接二连三跪倒在地,为虫母的震怒而恐惧。
这份精神力的威压以伯努克为重心,毫无差别地向四周扩散,只有远在尽头的奥罗斯逃过一劫。
塞西安一直在等待这个时刻,让他能狠狠给这群心口不一的家伙一个警告。他向来擅长审讯犯人,将人逼到崩溃的边缘再给予他希望,便能攻破他们脆弱的心理防线。
弱肉强食的世界哪里来的推心置腹?他只会强权镇压。
待到他们再也无法承受,他忽然笑了,将威压收了回去。
其他雄虫猛然抬头,撞入虫母慈悲温柔的白瞳。他们恍若找到唯一的救赎,只听见一个宛如神明的清冷声音说道:“不必害怕,我允许你们表达不同的意见。”
“……”
“……”
四下一片宁静,但所有雄虫都在心底呐喊,谁信啊?!!!!
他们差点就死掉了吧!!!
彻骨的恐惧退却之后,翻涌上来的是对母亲的渴望,他们祈求着母亲的安抚。
可某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让他们没有脸面去见母亲!
伯努克瞬间觉得无数道凶残的眼神黏在自己背后,仿佛等虫母一离开,他就会被撕成碎片。他的头颅还在钝痛,他被鲜血染红的视野看不见任何东西,他唯一能感受到的……
是与他精神相连的母神!
伯努克颤抖着跪行上前,循着记忆爬到塞西安脚下:“母亲!母亲我错了!我没有背叛您投靠布朗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想他的意见能为您分忧解难……不,不是,我是说,您开心就好,让他滚出委员会……”
他已经彻底忘记什么利益什么阵营,他只求塞西安的原谅。
莱斯特没有拦住他的祈求,他站回塞西安身后,无声表达着支持。他的视线划过虫母眼前跪伏一片的雄虫,落在塞西安洁白娇小的背影上。
虫母,并不是需要被藏在温室、细心呵护的弱虫,他渴望被权力的海浪吞没,他希望站在风暴的中心。而莱斯特会成为他的盾牌,时刻保卫着他的安全。
某位沉默的将军露出了坚定可靠的笑容。
这些雄虫本就不该忤逆塞西安的意思,都是他们的错!
莱斯特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偏心眼儿偏到了什么程度。
塞西安伸出手,轻轻牵着伯努克彷徨无措的手掌,他细腻的指尖划过雄虫粗糙的掌心,勾起瘙痒难耐的触感。
伯努克眨了眨眼,两道新的血泪划过脸颊上干涸的痕迹。虫母温暖浩瀚的精神力顷刻间泄出,给这位差点疯掉的雄虫安抚。
伯努克的心脏砰砰跳动,心中懊悔不已。天呐!虫母是如此仁慈,明明他做出了如此错事,他竟然赐予他爱!
“我错了,母亲,求您原谅我……虽然我知道我已经失去这么说的资格,但我求求您,不要厌恶我……”
他是表现上了,可其他虫呢!其他被他牵连的虫子,愤恨地盯着他的背影,艳羡地望着他与塞西安相连的手心。
那段藕白色的手臂,应该放在他们头上才对!他们可没为叛徒求情!
塞西安抚摸着伯努克的脑袋,实则是防止这家伙往他腿上靠。跪在地上,伯努克的头正好挨着他的敏感部位,请你远一点儿好嘛?!
“我当然会原谅你,我深爱着我的孩子,即使你的心偏向了布朗。”
伯努克:“不!我、我只是……对不起,我不该为了自己的利益请求您让布朗回到委员会……”
呵呵,终于说出原本的目的了,塞西安在心底冷笑,毫不留情地收回了手。他忽视了伯努克跟着缠上来的手臂,它瞬间被莱斯特打了回去。
塞西安严厉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只虫,满意地看着他们恐惧谨慎的目光。
他正式通知所有人布朗的结局:“布朗已经搬来我的庄园,同我一起生活。他向我保证永久退出委员会,放弃手中的一切权力。”
“倘若日后有谁知道他有异心,请立即告知我。”
伯努克:“是、是……嗯?”他茫然地睁大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布朗,放弃一切成为了虫母的情人?
还搬去母亲的地方,他已经爬上床了是吗?!!!
帕尔默扬起的笑脸顿时垮下来,他心中又气又喜,简直是说不出的滋味。一开始听见布朗没有了一切,他开心得要死,以为自己能独揽大权。
转眼听见布朗搬进庄园的消息,他傻了眼。那可是虫母的庄园啊!他向虫母请求过几次都没能搬进去,这每天日夜相处,万一布朗哪天得了势,就飞上天了呢!
会议在一种诡异的氛围内结束,他们都没预料到某个失势的家伙竟然走上了另一条道路——吃软饭!
这布朗,简直是混不要脸!
塞西安离开时,哈珀自觉送他走上飞行器,关心他在新家住得怎么样心情好不好,需不需要改进什么。
他很少被人这样关心过,不免露出乖巧的笑容,跟刚才恶魔的样子判若两人:“饮食很合胃口,兰修斯一直负责这些,他很懂我。”
“卧室也很舒服,不不不,我很喜欢现在的房间,它一点也不小……奥罗斯,我想让他回到育虫科去,没必要让他放弃事业专门照顾我……”
“庄园不缺什么,我一切都好……”
塞西安这才反应过来,某些蠢蠢欲动的家伙肯定是早就被哈珀收拾过,今日才会如此风平浪静,让他有示威的机会。
“哈珀,谢谢你。”这句感谢,他是真心的。从他到达虫族的第一天,这位先生就暗中帮助他许多,也是他一手将塞西安送上了会长的职位。
“这是我应该做的。”哈珀亲手将他扶上飞行器,恋恋不舍地送别他。他眼神一瓢,突然看见一张欠揍的脸。
“布朗!”他瞪大眼睛,没忍住喊出声。
虫母在里面开会操劳,这家伙竟然就安安稳稳躺在飞行器上,听见喊声才悠悠转醒,嗓音沙哑:“啊,母亲,您回来了。”
塞西安瞥他一眼:“嗯。”
他往里走去,却没拽动自己的胳膊,回头一看才发现哈珀死死攥着他僵硬在原地。
“?”
此情此景,有什么值得震惊的吗?
塞西安还没找到原因,哈珀就上前一步冲过去差点扇死布朗:“母亲在里面工作,你就在这里偷懒?!没用的东西!”
塞西安:“……”
奥罗斯:“……”
塞西安看向奥罗斯,对方耸耸肩无奈道:“哈珀就是这种老古董,他认为雄虫应该承担一切,虫母不需要操劳任何事情,怎么会容忍布朗躲在外面偷懒?”
“噗。”塞西安无奈地笑了。原来在他们眼里,布朗属于偷懒?真是脑回路奇葩的虫族。
哈珀走下来,眼神复杂凝重,盛满了塞西安看不懂的情感。
唉,他在内心大叹一口气,心想虫母想要玩男人,就让他玩算了,他总有长大的一天。有奥罗斯和莱斯特这种优等生陪衬,塞西安肯定看不上布朗那种家伙。
可是……可是他还是对塞西安才这么小就玩物丧志有些心痛!
塞西安:“?”
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被谴责了?
哈珀刚走,帕尔默就迎了上来,伸手掰住马上就要关上的舱门,也不怕被夹了手。
塞西安:“……”他就这么受欢迎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