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惨万人迷被全虫族团宠》 1、虫族 刺眼的白光刀锋般扎入幽邃的黑暗,锲而不舍地追逐着前方逃亡的军舰。 塞西安躲避着周边细密分布的星体碎片,只要撞上一次便会机毁人亡,这让他不得不全神贯注。 更让他掣肘的是身后甩不掉的恶狼,咬死不放的鬣狗,帝国贵族的爪牙。 对于一名从贫民区一步步爬上来的帝国首席指挥官,对贵族鞠躬尽瘁、唯首是瞻才该是正道,可塞西安却一身硬骨头,摸哪哪扎手,叫贵族恨得心痒难耐。 指挥官的地位还没坐稳,就被找了由头抓起来暗中投放至实验室,成为供人实验的玩物。 不少人投来伪装成救世主的圈套,塞西安偏不遂他们的意,不仅逃离实验室,还大摇大摆回去炸毁他们所有的心血,代价是暴露了自己的踪迹。 忍气吞声向来不是他的作风,趁机反咬一口才是王道。 摇杆猛地被拉下,塞西安闪身躲避掉一片巨大的飞船残骸。在这种绝境之中,他反而游刃有余得很,还能抽空瞥一眼后方的敌人。 见到他们手忙脚乱却安然无恙躲过去,塞西安耀眼的星目敛下去,长而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神色,似乎是在遗憾。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这里地形崎岖狭仄,只能靠眼睛分辨前方的道路。塞西安本想以自己为障碍物遮挡身后那群人的视野,叫他们撞上去自寻死路,没想到他们还没自己想的那么没用。 只是这样的幸运,又能眷顾他们几次呢? 精致的唇角微挑,瞬间打破塞西安周身清冽冷酷的气质,再度抬眼,眼底尽是狠劲与自得。 谁敢想如此夺目惊艳的佳人会是贫民区出身的流浪儿?又有谁能不对他心生向往? 多番故技重施,塞西安同样在死亡边缘回旋,幸运的是有惊无险,身后却显然少了几个尾巴。 “滋滋滋……” 老旧的通讯器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本该用于队内传讯的设备竟然被用来挑衅。 “塞西安!你少在这挣扎了,现在停下来认罪,我给你留个全尸!” 尖锐刺耳、气急败坏的叫喊打破凝滞的空气,塞西安眉头微蹙,又了然地舒展。看来,他的方法很有效果。 和往常一样,他不准备搭理这些渣滓。毕竟他是个人,与禽兽语言不通。 凯文,帝国四大家族之子,当然是最被忽视的那个,才被丢进军队做起这个勾当。抓回塞西安是他翻身的最佳机会,可他现在却觉得心里没谱。 经历几个生死危机后,他反应过来这是塞西安的计谋。 抓不到人、还被当成狗溜的怒火在他心中酝酿发扬,欲燃欲烈,可这狭窄的空间又让他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叫喊出声,面目狰狞。 对面轻蔑的沉默更是让他胸膛剧烈起伏,脑海中又浮现出那道清高傲然、不可一世的美人面容,恨不得立刻把人抓回来折磨。 一个贫民区出身的垃圾,也配和整个贵族区叫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伸手抓了抓头顶毛躁枯黄的头发,出发前精心打理的发型早就在这场持久的追捕中散乱,露出肮脏丑陋的原貌。 一抹精明恶毒的神色闪过他浑浊的眼睛,凯文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 “给我把他炸成灰!”凯文双手撑在操作台上,露出野兽般凶残的姿态,怒然下令。 虽然上面给的命令是活捉,但与其空手回去,带着尸体回去总是有个交差的东西。 塞西安侧身闪过又一片军舰碎片,他断定这里曾发生过巨大的战役,强烈的冲击让半个星体碎裂开来,甚至葬送无数飞舰残骸。 这样的战役不多,塞西安却无法将已知的战役与这里对应起来。他低头看向显示屏,狭长的双眼骤然睁大。 坐标迷失,信号全无。 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离开了星际公域所属范围,进入未知领域! 震惊尚未散去,塞西安的大脑再次高速运转起来,一个念头突然袭击了他的大脑。 逃离一切监控范围,那他岂不是可以肆无忌惮地反杀了?杀人放火,可谁才是被杀的人呢? “轰隆!” 突如其来的震颤打乱了他大胆的想法,塞西安纤细的身躯摇晃不定,骤然向前扑去。腰身凹陷出优美的曲线,指尖紧紧扣在操作台边缘,用力压到泛白才勉强安稳下来。 飞舰严重受损,即将迫降,竟然是凯文他们先按耐不住动手了! 失策,他晚了一步。 警报声迭起,系统的警告比即将到来的死亡还要激烈,一声又一声轰炸着塞西安的耳朵。 他皱着眉头摇了摇头,重新找回理智。头顶的碎发随着动作散落下来,遮掩住眼眶,只露出优越的下半张脸,在闪烁的红光中依旧动人心魄。 如果塞西安没算错的话,即将迫降的位置…… 是虫族的领地。 随着失重感来袭,塞西安心中的快感也在飙升,他想,自己就该死在宇宙的深处,即使是异国的领土。 “队长!他掉下去了,我们……”小队成员询问凯文的意见,他这种没背景没血脉的平民小喽啰,只能听凯文的话。 凯文咧开嘴角:“走,我们下去收尸。” 话音刚落,他所在的飞舰也遭受到猛烈攻击,所有小队成员都一瞬间慌了神。 “咳咳、咳……” 艰难从救生舱爬出来的时候,塞西安晕晕乎乎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虫族竟然没有打击敌方小队,还让他活着降落到地表,看来虫族的军队也该好好整治一番了。 攀附在歪斜的门上,塞西安强撑着支起身体。即使在救生舱内,他也感到五脏六腑都遭到剧烈冲击。 掉落的距离实在太远,很难不摔出内伤。 飞舰内充斥着不知何处冒出的滚滚浓烟,裂缝处偶尔可见跳跃的火星子,机械深处的轰鸣声一阵一阵哀嚎着、挣扎着。 它马上就要爆炸了。 塞西安却狠狠咬了下唇,惨白的唇色瞬间露出血色的红艳,他借此找回了一点理智,捂着胸口一步步向操作台迈去,终于无力地坐靠在台侧,张口喘着气。 早就罢工的系统却突然诈尸,绽放的蓝色光幕让塞西安瞥去一眼,紧抿着唇,难掩烦躁的神色。 似乎是察觉到主人心情不佳,智能芯片112罕见地停顿了一下,扫描了塞西安目前的状态。 浑身脱离靠坐在地上,发丝凌乱被汗浸透贴在额头,呼吸微弱连喘息都没有力气,冷酷无情的脸色如鬼一般苍白。 最重要的是,连骂自己的兴致都没了! 112迅速得出结论:快死了。 它宕机了几秒,塞西安甚至在它蓝色的光幕上看见了六个点,一个省略号,以及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代码。 屋漏偏逢连夜雨,连智能芯片都坏了? 他的脸色更烦躁了,终于在他爆发的前一秒,112先一步哭丧出声,大叫:“主人!你怎么要死了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塞西安闭了闭眼。 他用尽最后几分力气,一拳砸在显示屏上,让本就不怎么牢靠的显示屏抖上三抖。 浑身发痛,脑子一阵一阵眩晕,常年如冰山般冷酷漠然的塞西安也罕见地有些孩子气,这一拳下去,多少有些迁怒了。 112乖巧地闭嘴了。 它是全天下最人性化的智能芯片,知道在主人心情不好的时候闭嘴不去吵他。 “我会把你的芯片藏起来……如果有其他人发现你……记得装死。” 塞西安有气无力地嘱咐,昂首靠在旁边,喉结随着声音起伏着,声音沙哑低沉,宛如飘在云端,又宛如漂浮在空中,围绕着112旋转,听得112不禁有些害羞。 主人现在好性感啊!它在内心惊呼,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112像是接到了最重要的任务,坚定地说:“放心吧主人!我一定会好好……” 话未说完,塞西安赶紧扣下它的芯片。112嘴里的誓言他听了没有八百遍也有一千遍,都能倒背如流了,实在不必浪费时间。 踏出飞舰几步远,塞西安却被同样灰头土脸的几个人包围住。他看见远方冒着黑烟的舰体残骸,顿时明白这是虫族的自我防御系统。 也许是塞西安一开始就是毁灭状态,所以没有被打击,凯文等人就不这么幸运了。 他们为数不多的小队成员就剩下凯文等三人,所有舱体都被损毁。而他们都清楚,敌人正在来的路上,眼下的平静只是一时的。 塞西安挑起唇角,露出了此生在贵族面前的第一个笑容,让凯文心神荡漾起来,他嘴里说出的话却又让凯文恨得牙痒痒。 “真是祸害遗千年啊。” 不必过多解释,凯文自然知道他在骂谁:“呵,塞西安,落到今天这个田地,你还狂什么狂?你乖一点,我让你舒舒服服地死。”说着就要朝塞西安扑过去。 他目露凶光,显然是不准备让塞西安活着回去了。敢这么戏弄他,还害得他如此狼狈,他定要让这个家伙好看! 塞西安立在原地岿然不动,凝视着缓缓靠近的几人。即使眼前发黑,浑身像是要散架一般,他也站的笔直,卓然而立。 薄唇轻动,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小心。” “就算你现在示好,我也不可能放过你。” 对任何人都冷脸以待的指挥官竟然关心自己,凯文洋洋自得起来,想着回去大肆炫耀一番,想着想着,他整个人像是飘起来一样。 塞西安的身子却越来越矮,他突然感到疑惑。 下一瞬,剧烈的疼痛被传送至大脑,他大声尖叫着,距离他几米的塞西安感觉耳膜都快被扎破,忍不住露出嫌恶的表情。 不是塞西安越来越矮,而是凯文的头越来越高。 在他身后,有一只高达三米,体型巨大的虫子,浑身覆盖着黑色的甲壳,反射着日光,油光滑亮,诡异非人的复眼一眨不眨紧盯着塞西安。 正是它一口咬断了凯文的脖子。 凯文的声音戛然而止,那虫一昂头,尖锐锋利的口器一下子就将凯文的头颅咽了下去。 “咔滋咔滋”的骨骼碎裂声传来,塞西安也控制不住地颤栗着。 疼痛、战斗、敌人,一切的一切都被他抛在脑后,他再也想不起来任何东西,除了眼前巨大凶猛的异兽群。 不止一只虫族从密林里钻出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从未停歇,眼前的黑影越来越多,塞西安浑身血液倒流,刺骨的寒意从头到脚贯彻全身。 他不敢想象这里有多少只虫。 除他以外的四人全都毙命,而他也终将死在虫族口中。《 》 2、变异 跑?他跑得掉吗? 这里本就是虫族的领地,更是适合虫族生存的密林,他手无寸铁,身受重伤,根本没有抗衡的力量。 但塞西安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他警惕地缓缓后退,身前的虫族依旧目不转睛盯着他,诡异的目光叫塞西安浑身发毛。 忽然,他的后背撞到了坚硬而又高大的东西,手里的芯片顿时掉落下去,隐入苔藓的掩护。 塞西安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可没等他僵硬地转头看去,深入骨髓的疼痛就已经袭遍全身。 余光里,他看见自己的肩侧被鲜红的血液染红,温热的液体汩汩流动,覆盖着身体表面,可寒冷却攀上他的脊背。 一个漆黑的脑壳埋在他肩侧,吮吸着可口的新鲜的食物,而它锋利的牙齿已经将塞西安的肩头贯穿。 天旋地转袭来,塞西安头脑发蒙,好一会儿才恢复理智。眨了眨眼看见惨白的天空,与四周直直插入的高树,这才明白自己支撑不住直接摔倒在地了。 眼前被黑暗覆盖,他以为自己死了。 黑暗中却突然裂开一条透着白光的细缝。 原来是虫族层层叠叠将他包围了起来,是他们的甲壳盖住了塞西安的视野。塞西安能感受到重物压在自己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爬了上来,浑身都在被坚硬的东西碰触。 他闭上眼,忍着呕吐的冲动不去看它们恶心的样子。他只在战场上杀过虫,现在却被它们杀,也算罪有应得? 它们却只是舔、碰、摸他的身体,没有下口咬,塞西安皱紧眉头在心底怒喊,究竟能不能给他一个痛快?! 等了一会儿,还没死成,塞西安终于发现身体深处那一股躁动不安的感觉,血液重新流转,肩头的疼痛也逐渐远去,他像是失去了整个身体,被容纳在虚浮的空中。 大量虫族在塞西安身边窜动,它们挤来挤去,都想进入到包围圈的最中央。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们,即使他们早已失去理智,也会受到它的吸引。 想要……想要靠近,把他留下…… 吞噬……不行……不可以伤害! 它们突然爆发一场内讧,最初咬伤塞西安的那只虫被推了出去,它们在它身上踩踏,啃碎它的甲壳,剥开最深处脆弱的身躯,直到鲜血、器官流出一地,血腥的气味萦绕周围,它们又一次回到塞西安身边。 虫鸣阵阵,嘶吼着叫嚣着,不同种类、不同音质的嘶鸣冲击着这片天地,连树叶都为此震动不安。 它们为塞西安的沉睡而呐喊,为他受伤的肩膀舔舐,为他所受的伤害自残。 母亲,母亲,若不能让我治愈你的伤口,就让我与你承受同样的痛苦。 仅仅是这激烈的叫声就能对人类进行精神污染,塞西安终于被唤醒,痛苦难耐地闷哼一声:“……闭……闭嘴!” 周边立刻陷入宁静,不知道缓了多久,塞西安睁开眼,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首先攻击了他的嗅觉,身边的虫族十分温顺地趴伏在侧,让刚刚凶残的景象如同幻觉一般。 如果忽略它们断胳膊断腿的样子的话。 视野向下,塞西安的瞳孔瞬间放大,狭长清冷的眼眸竟被睁地溜圆。 他看见自己的下半身……变成了如同虫子一般的粗壮宽大的腹部,唯一的区别在于他是如雪花一般的白色,不染一物。 而腹部之上,竟然还生长出多根长条状带绒毛的长足! “……” 眼前的一切无不在挑战塞西安的接受能力下限,但无论如何他也想得清楚,这些虫子之所以没有伤害他,就是因为他身体的变化。 或者说,这些虫族将他认成了同类,他一个人类,竟然变成了半人半虫的怪物! 塞西安立即想到帝国的实验。逃离实验室前,他曾经被强制注射x型药剂,而这种尚未投入使用的实验药剂,他并不知道它的具体作用。 他暗骂几声,眼神一斜又看见胸前披散的白色长发。他究竟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忍到现在,塞西安终于干呕出声,倒下来侧趴在地上,衬衫碎裂过半,露出精致的肩胛骨与背部肌肉线条。 而他的腹部与腿足竟然也能随着他的行动改变位置,他甚至能操控它们行走,这种奇异的感觉……呕! 听见塞西安的干呕声,地上乖巧趴伏的虫子又一次躁动起来,涌动着却始终不敢上前。 它们能够感受到塞西安的抵触、抗拒、不喜,这些负面的情绪通过独属于虫族的精神链接传递给在场的每一只虫,它们委屈、失落、难过、自责…… 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它们伤害了妈妈,妈妈才不喜欢它们? 该死的虫,居然敢咬妈妈!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早已烂成肉泥的某只虫的遗骸又一次被践踏,承受着同族的怒火。 一只虫谨慎上前,全程低头趴伏在地上,生怕惹得母亲生气。 塞西安还不知道,自己竟然异化成为虫族的虫母,所有虫子的唯一的、最珍贵的母亲。 它终于靠到了母亲身边,来自虫母身上甜蜜的、温柔的、只有虫族能够闻到的信息素顿时充盈在它小小的大脑里,让它晕头转向,差点溺死在蓬勃的幸福里。 母亲母亲,虫族等候了千年的母亲,虫族期待了千年的母亲,终于回到了孩子们身边。 塞西安一直警惕着它,但也不敢大动作。在一群野兽面前暴动,稍有不慎就会被撕成肉片。 他的眼神从警惕到诧异,再到古怪,最后一言难尽。 那虫凑了上来,伸出长长的深色舌头,尖端竟然还有分叉,一点点舔舐着塞西安肩头的伤口,卷去干涸的血迹。 细腻柔软、黏稠恶心的感觉让塞西安忍不住偏过头闭眼,他又想死了。 而在虫族的视角,白发白瞳,浑身洁白的虫母仰躺在地,脖颈高高昂起,因身体异化而被撕裂的衣衫被扯成长条,裸露出大片肌肤,身体每一寸都吸引着雄虫上前。 它们雀跃,兴奋,又忍耐住高喊的冲动,压抑住喉间的呜咽。 这时塞西安才注意到,自己伤口上的血液已经消失,并且随着身体变化,他的衣物尽数撕裂,成为破布铺在身下,只有半件衬衫松松垮垮遮住胸膛。 幸运的是昆虫的腹部并没有露出他的隐私部位,他也并不清楚虫族的身体构造。 手心忽然摸到一个坚硬冰凉的东西,塞西安拿起一看,是112的芯片。 他顿时从眼前诡异的状况中回过神来,既然虫族不会伤害他,那他就该收拾之前的烂摊子了。 无论如何,先办正事吧。这些……奇怪的事情先放放。 仅仅依靠腹部的四根足,他走得歪歪扭扭,甚至歪倒在一旁的黑色甲壳上。 母亲……可爱。 被塞西安瞥了一眼,那虫竟然低下脑袋,触角上下起伏,时而碰触在一起,摆出爱心的形状,不知是什么意思,塞西安向来是个木头脑袋。 神经病虫。塞西安锐评道。 他再次歪歪扭扭地迈步,这四条腿空有架子,根本不往一个方向走,真是烦死了! 随着他的怒意,这奇异的部位竟然奇迹般消失了,人类的双腿重新显露出来,两条又长又直的雪白大腿在密林和凶兽中格格不入,塞西安不自觉闭拢腿根,在它们的注视下把裤子围在臀间离开。 流氓虫。塞西安继续骂道。 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些恶心虫每一个都在盯他的腿。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塞西安厉声警告:“不许跟着我!” 第三次迈步,见它们没有动作,塞西安迅速去藏芯片,伪造现场。走着走着,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内伤似乎好了许多。 他离开之后,虫族却再次袒露出凶残的本性。之前鼓起勇气上前舔他伤口的虫此时正被围攻。 它们狠狠攻击这个哗众取宠、恶意夺取母亲关爱的家伙,锋利的如刀片般的足插入它的胸腔,美丽坚韧的甲壳被划出裂痕、直至碎裂,它却没有任何后悔。 如果能重新化成人形,他一定是笑着死的。 第一个……第一个舔到妈妈的虫……是它。 它为了妈妈而死,它是光荣的,幸福的。 虫族主星001号星球,委员会大厅。 时隔千年,虫母的信息重新出现,每一个虫子都为此心潮澎湃。 十分钟内,主星最高将领莱斯特与研究院院长布朗及下属部门全都汇集于此。广场之上,一列最精锐的战舰等待启航,迎接虫族至高主,他们唯一的母亲。 所有虫族都汇集于此,目送他们出发。 事出紧急,他们并未多做整理,莱斯特依旧穿着虫族军装,□□的布料包裹住勃发的肌肉,从体型上来说,他就比其他虫大上不少。这也为他打拼上最高将领的地位提供诸多帮助。 打拼,纯字面意义的打拼。虫族以武论高下,身居高位的虫族,个个擅长上阵杀敌。 除了旁边身穿白大褂的布朗院长,一个科学疯子。靠着对种族发展的巨大贡献而稳稳坐在研究院院长的位置,相比莱斯特压迫感极强的外表,他要柔和地多。 但没有人会轻视任何一位虫族,布朗的柔和只是他的伪装罢了。 他翻看着顺手揣上的实验报告,翻来覆去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有些无奈地丢回桌面。 转头看向同样焦躁不安的莱斯特,布朗金色的眼眸闪过玩味的笑意:“有一个问题,带上我做什么?我又不是育虫科的。” 莱斯特转过身,走近几步,高大的身躯将坐着的布朗遮掩完全,深红眼眸露出危险的神色:“难道你不欢迎虫母?” 布朗相信,假如自己说不欢迎,莱斯特会毫不犹豫拧下自己的脑袋,哪怕他们早在学院里就是同窗。 虫母出现后,独特的精神波动撩拨着每一个虫子的心,他们都为此焦躁暴动,眼下只是压抑着而已。布朗幽幽看着浑身上下都写满紧张的莱斯特,无奈笑了笑。 “怎么可能不欢迎?”他举起双手投降,“我只是想虫母刚刚出生,你不带上一个育虫科的家伙,回程路上谁来照顾他?” “……”莱斯特凝视了他几秒,转身回到窗边。事发突然,他确实忘记了这一遭。 他又将目光投向吊儿郎当的某虫,觉得他实在不靠谱。伸出手臂,他比划了一下长度,喃喃自语。 “虫母……会有这么长吗?”《 》 3、乖 比莱斯特等人先到达的,是归墟007附近星体的驻扎军队。 由于虫母千年未曾出生,虫族使用机器繁育实现种族延续,随之而来的代价是精神力的暴动与退化。 当精神值超过一定限制,虫族将退化为没有理智、只遵循原始冲动的野兽。 归墟正是流放这些虫族的地点。 作为这一片星域归墟的负责虫,卡门的日常工作十分简单,整理战备、及时报修、偶尔巡逻,大部分时候都在发呆看天空,以及幻想虫母的存在。 得知归墟自我防御系统被触发,敌人是人类帝国军队这个消息时,卡门震惊得棕色卷发都翘了起来。 第一是震惊人类居然这么大胆地进攻虫族,难道两族大战就要爆发了? 第二是震惊人类进攻居然选择毫无资源、毫无虫口、毫无设施、只有退化虫的归墟? 这难道是一场试探? 防止人类有更大的阴谋,卡门带领大半兵力前去探查,盘旋于归墟上空时却突然感应到虫母的信息。 那精神波动如起伏的海浪,冲刷着他们的心脏,在场所有虫都为之震颤。 “长官!是……”妈妈! 一向活泼的艾迪从座位上跳起来,激动地攀着舷窗朝下望去。 卡门敢说,如果不是玻璃阻隔,艾迪会忍不住飞出去。他已经看见艾迪的触角冒出来挥舞,猛烈砸击窗户,复眼完全显露出来,占据大半个面部。 联想到刚才的袭击事件,卡门的脸色忽然凝重起来,示意驾驶员立刻降落。 事关虫母,一切事态都会上升到最高级别。人类进攻事小,假如他们将目标打在虫母头上,就别怕整个族群的进攻。 密林之间,某一片空洞内燃起股股黑烟,一眼就能看出事发地点。 循着痕迹向下看去,几架飞舰残骸已经砸成碎片,在烈焰中灼烧,不远处有大片血迹染红地面。 来自人类的肮脏腥臭的血液,以及唯一一抹芬芳…… 他闻到了虫母的血液! 该死的人类,竟然敢伤害虫母!卡门的身躯立刻暴涨,身后巨大透明的翅膀高速扑朔,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 该死的!他们怎么敢!卡门暴力扒开舱门就向下跳去,竟然比最冲动的艾迪还要凶狠,身后的队员紧跟其后。 他们这一队虫以蝗虫为主,全都蜕成虫形飞跃而下,乌压压漆黑一片,如乌云般投下巨大的阴影。 震耳欲聋的嗡鸣声让塞西安瞬间警惕,抬头看清的一瞬间整片头皮都发麻了。 几乎不需要思考,塞西安下意识就拔腿就朝远处跑去,覆满薄肌的身体迸发出巨大的潜力。 来者一看就是虫族的精锐部队,排列整齐,全速前进,是战场上的攻击姿态。进入了战斗状态的虫族,是没有理智与道理可言的。 塞西安曾经与这类虫交过手,险些丧命,自然知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现场的黑色甲虫则是垂着脑袋,似是疑惑地看着母亲的背影,又看了看空中的同类。 母亲……不喜欢它们? 早已失去理智的大脑久违地转动起来,只有保护虫母的本能在运转着,它们立刻围成一堵不可突破的高墙,紧紧跟在塞西安身后。 刚刚身受重伤又要狂奔的塞西安踉跄几步,捂着胸口继续前进,过长的白卷发沾上汗水黏在颈部、肩膀裸露的肌肤上,虚弱地喘着气,看起来可怜又美丽。 整个胸腔都疼痛起来,血腥气又一次从喉咙底呛出来,每次呼吸都是一次折磨。与此同时,他还要警惕天上的虫族。 他甚至控制不住地想要放弃,还要继续跑吗?怎么看都没有一丝活路,但求生的本能拽着他只能看向前方。 看着他慢慢离去的背影,艾迪疑惑地问:“队长,妈妈怎么看起来在躲我们?” 他看了看自己,身形健美,富有力量感,一看就是会受妈妈喜欢的健康虫,怎么会见了他还往回走? 一定是其他虫的问题。 卡门的大脑已经停止思考,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道洁白的身影,跃动的银色长发,衣衫起伏间白皙的皮肤,虫族优越的视力让他仔细勾勒着塞西安的身影,舍不得漏过一个细节。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就能碰到他了…… 母亲洁白的身躯不该被埋没在空无一物的密林里,他该坐上王位,统领万虫。 “那我们跟在后面守护。”大脑完全不在线,他随口应道。 艾迪:……? 你的动作跟你的命令好像不一致啊?!卡门这么靠谱的虫,没想到也是这么一个表里不一的家伙。 他们加速降落在塞西安身前十米的位置,巨大的冲击将地面的灰尘树叶都扫起来,直直砸向塞西安。 他紧急抬起胳膊挡住脸,却发现没有任何东西吹过。 “?” 奇怪地睁开眼,眼前却又是熟悉的黑暗。身前巨大的虫子围成一堵虫肉墙,死死地挡在塞西安与蝗虫军队之间。 它们背后的甲壳阻挡着蝗虫的存在,而一排排丑陋恶心的头部、脆弱的腹部正对塞西安。 塞西安甚至看得清他们的棒状的触角、巨大的复眼、刀锋般的利爪,与腹部节状的关节。它们漆黑的不知什么材质的外皮还倒映着日光。 ……他抿起干涩的嘴唇,又想吐了。 即使与它们暂时达成了友好关系,塞西安也接受不了,这真的太超过了。 十五分钟前,塞西安找了个独特的树把芯片埋下去。 虽然112是他在贫民区捡垃圾时偶然捡回来的,但陪伴他十几年,他也不忍心让它曝尸荒野。 如果他能回来,会带它走,如果回不来,就在这和它一起死吧。 他准备把尸体与机舰残骸一起烧了,忽然瞥见身后树林间鬼鬼祟祟的虫影。 它们偷摸缩在树后,高大的身躯却毫无遮掩地从树旁坦露出来,让塞西安看得满脸无语。 “蠢虫。” 塞西安懒得搭理它们。 那些虫子却毫无怨气,用触角表达内心的欢欣。 妈妈在喊它们,它们才不是被遗弃的可怜虫。 转念想了想,塞西安索性将尸体朝他们丢去。 树后的虫子们疑惑地爬出来,复眼一眨不眨紧盯着塞西安,好像只对他一个人感兴趣似的,连眼前的食物都不值一提。 “吃了。”塞西安试探地说。 虫子们十分乖巧地处理了残骸,虽然过程有些血腥,但一想到凯文一行人的恶行,塞西安又顿时丧失了那点不值钱的同理心。 他转身在机舰残骸里敲敲撞撞,“咣当划拉”一阵搞破坏的声音传出,引得众虫忍不住翘头去看,电线“滋滋——”声又将他们逼了回去,更可怕的是还偶尔有电火星冒出来。 大功告成,塞西安脱力地往后几步坐在地上,也不在乎潮湿的苔藓染上细嫩的白肤。 很快,这点湿气荡然无存,火焰吞噬残骸,滚烫的热浪都扑在塞西安脸上,他刚想撑地起身,整个人就腾空而起。 “?” 高大威猛的虫子背着塞西安灵活地后退十几米远,退出火焰燃烧的区域。 在原始记忆里,火是危险的东西,会带走虫子的生命,它要带妈妈离开危险。 由于太过笨重粗壮,冲上来背走塞西安的虫子触角有些烧焦,传来糊糊的臭味,随着步伐一抖一抖。 疼吗? 塞西安下意识想伸手摸上去,又犹豫地放下。 裸露的肌肤贴合在冰凉坚硬的甲壳上,就像赤裸着趴在金属上一样。但塞西安却能明显感受到这是活物,在随着爬行一起一伏。 塞西安:“……”他没有想吐了,他感到自己的接受力在逐渐上升。 可能是受到的刺激太多,也可能是这些虫子并未表露出明显的敌意。 他毁灭了一切证据,伪装成人类自寻死路被消灭的假象,只有身上衣不蔽体的几件“破布”没烧。 因为他绝对不会在这里裸奔! 本想等虫族军队到来后伪装成受到伤害的虫,或者迷路的虫,或者突然出生的幼虫。 但他绝对没有想到,虫族军队以战斗姿态抵达,并直直将矛头指向自己,根本没有讲道理的余地! 虫族果然是一群不讲道理没有理智的野兽! 漫天的蝗虫飞速袭来,塞西安一个激灵就跳下来猛冲。 身下的虫还在懵逼,自己那么可爱那么美丽一个妈妈,怎么突然就跑走了? 但比起虫子,塞西安更相信自己的双腿。 回到现在,卡门等人降落后便化回人形,但塞西安依旧警惕着他们。 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是自己的出场方式出了问题,让某位久经战场的指挥官先生进入了战斗姿态。 卡门沉着脸,怒视着挡路的原始雄虫。 在昨日,他还是管理他们的负责虫,但今日,他们已经是剑拔弩张,只差一根导火索就会打起来的敌人。 虫母面前众虫平等,但众虫又天生会为了夺取虫母的恩宠而彼此争斗。 黑色甲虫转过去,两个队伍对峙着,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就要一触即发。一方警告对面交出虫母,一方警告对面远离虫母。 语言不通,人性与虫性不合,虫族向来就是如此好战的种族。 角落里,他们的竞争对象,正在缓缓后退,脱离他们的战场。 光滑的脚踩在湿软的土壤上,层层叠叠厚重的树叶发出清脆窸窣的声音,却没有一个人在乎。 发觉对面是能化成人,塞西安火速抛弃了自己身上的衣鞋,只留下布条围在隐私部位。 万一……万一他还是能够伪装成流浪的虫呢?帝国贫民区那么多流浪儿,他就是其中一个。 他不信比帝国人口大上几倍的虫族没有流浪虫。 退着退着,前方马上就要打起来了。塞西安紧紧盯着他们的行动,生怕自己吸引住他们的火力,干脆让他就此隐身最好。 忽然,他顿住了身体。看向自己的脚面,洁□□致的脚趾轻轻踩在一只皮靴上,而他的后背又一次撞上了什么东西。 “……” 有了上次的阴影,塞西安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开溜,生怕自己另一个肩膀被开洞。 身后却伸出两根锁链般的臂膀,一根有塞西安两个胳膊粗,牢牢锁住塞西安的胳膊与胸膛,叫他动弹不得,两条腿悬在空中挣扎扭动,拍在身后那人的裤腿上。 塞西安整个人被粗暴地掰过来按在对方怀里,腰被宽厚的手掌紧紧扣住,他完全是靠来自背后的压力被硬挤在对方身上,赤裸的肌肉剐蹭在布料上,痛得他说不出话来。 莱斯特从没抱过虫,或者说虫族从生到死,除了虫母,他们不会接近任何生物。 他们从身到心都属于虫母。 这位冰冷不近人情的军官盯了盯塞西安痛苦挣扎的神色,终于理解这个姿势并不舒服,试探几下,终于一手搂腰一手绕膝将塞西安安稳抱在胸前。 塞西安则是感觉自己像个洋娃娃被摆弄来摆弄去,差点一拳砸过去,仅存的理智拉住了他的冲动。 这是一个高级虫,看样子官职不低。他还得伪装成流浪虫,不能打。他这样劝自己忍耐。 纵使心中多有怨言,但常年面瘫的功夫让他始终不发一词,冷脸漠视着莱斯特。 塞西安不知道自己如今的模样,他不仅发丝变成了白的,连瞳孔都变成了白色,空洞的眼眶内惨白一片,衬得脸色更加不良。 这样清冷神圣的面容却让莱斯特看呆了眼,精致、优雅、高尚,他罗列着一切能赞美对方的词语,却始终词不达意。 精神海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萌发、膨胀,深深扎根在每一寸血肉里,他想扎入虫母的怀抱,他想与他融为一体。 “乖。” 莱斯特感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沙哑沉闷,与他往常镇静自省的模样大相径庭。 塞西安:“?” “!” 他惊呼一声,震惊的不是这虫让他乖,而是他围在腰上的裤子! 在刚刚的挣扎中不堪其苦,光荣牺牲!《 》 4、莱斯特 来不及思考该如何伪装成流浪虫,当务之急是捂住只剩半件破损衬衫的身体! 塞西安紧急闭拢双腿,扯着那点布料朝下,胸前却突然一凉。 原来是遮了下面就捂不住上面!他干脆弓起身子,抱住自己的膝盖。 从莱斯特的视角望下去,虫母尖锐的脊骨突出,整个身体折出柔软的角度,显得他格外瘦弱,雪白的身体泛起粉红的余晕,美丽极了。 他不懂塞西安为什么突然乱动起来,明明刚才还待得好好的,难道这个姿势依旧不舒服? 他还是照顾不好虫母,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挫败感,自责地垂下头颅。 余光一撇,他看见虫母怀里沾着血的破碎布条,牵出细丝绕在他单薄的肩头。 寒酸,丑,可怜。 莱斯特眉头一皱,立刻单膝下跪,让塞西安坐在自己腿上,伸手夺走那残破的东西。 这种没虫要的东西,不配放在虫母身上。 扯出一点,就猛地被拽了回去,他的手循着那股大力伸向虫母,似乎触碰到了柔软细腻的肌肤,让虫大脑空白,不知所措。 塞西安这才看清他的面目,锋利威严,极具危险性的深红眼眸让人只看一眼就会感到如芒在刺,配合上巨大的体型,从气质到身体,每一分都在压迫着旁人的气场。 “……” 他少说也是个高级军官,再大胆一点,也许是将军? 塞西安垂下眼眸,顿时感到自己惹到了巨大的麻烦。本想在低级军官手下蒙混过关,养养伤再顺便溜走,结果竟然招惹上这么个玩意儿。 面前的男人却突然收敛气息,温顺地垂下脑袋,凑近塞西安的脖颈,半眯着眼,任由略长的黑色硬发扎着他敏感的皮肤。 “我是虫族主星部队最高将领,莱斯特。” “我将我的一生都奉献给您,绝不奢求您的恩宠。” “母亲……”他轻声说出早已碾碎在心底的话,话说出口,却没了下文。 塞西安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已经翻天覆地,惊涛骇浪。 母亲?什么母亲?凶残威猛的星际之敌,被全星际唾弃的野兽,竟然有到处认妈妈的癖好? 况且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无痛当妈?! 塞西安木着脸:“什么母亲?我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流浪虫,放开我。” 莱斯特眼神中流露的震惊、自责与心疼让塞西安摸不着头脑,但他来不及思考这奇怪的反应了。 因为从他宽阔的肩头望去,数十艘高精尖飞船停靠着,一排排训练有素的士兵整齐划一地等候在此,无不凝望着塞西安的方向。 他心下猛地一惊,拽着莱斯特的衣领藏起来,隔绝那些浓重窥视的目光。 他究竟……遇上了什么家伙? 另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缓步走上前,好奇地探头看向莱斯特怀里的虫母。刚刚正是他带兵将意图攻击己方军队的原始虫族控制起来。 竟然能让原始虫族恢复一定的理智?真是有趣的发现。 布朗做了无数次研究都没能弄清楚它们退化的原因与逆转的可能,而眼前活生生的虫母却轻轻松松实现了他一辈子都完不成的事情。 真是……让虫忍不住想要研究一下啊。 比起莱斯特,他的气质要温和地多,金色瞳孔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落日的黄昏,却遗忘了黑夜的危险。 塞西安向来对这种笑面虎避之不及,这让他想到了帝国那些恶心贵族的伪善面具,身体也下意识往莱斯特怀里缩了缩。 虫母柔软温热的身躯贴上来的瞬间,莱斯特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将本就束身的军装拉地绷直,坐在他腿上的塞西安都忍不住侧目望去。 察觉到虫母的警惕,莱斯特十分上道地扭过身体,完全遮掩住塞西安的身体,只留下一双沾染了泥土的脚掌在外,勾引着布朗的思绪。 嗯?想让他当背景板? 他笑着警告:“第一个抱到虫母的虫,难道有权力私自占有虫母吗?我想想,这好像不符合虫族法律吧?” 虫族法律?虫族哪有什么法律。 虫族唯一的法律就是虫母至上,虫母有权力调度一切资源,包括雄虫。雄虫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虫母的欲望实现,也没有权利阻拦其他雄虫追求虫母。 前几条都是虫母的权力,最后一条则是对雄虫的约束。 虫母只有一个,他的子民却有亿万,每日妄想爬上母亲床侧的虫子那么多,他们当然要为自己争求一点竞争空间。 塞西安不知道虫族有什么法律,他还有些惊讶,虫族在星际到处搞破坏被纳入全宇宙黑名单,他们竟然还有法律意识? 但他明白了,莱斯特不能命令布朗,莫非他们是平级? 莱斯特放松了身体,布朗如愿蹲到了塞西安身边,笑吟吟自我介绍:“母亲,我叫布朗,是虫族研究院的院长。但您不必害怕我,无论如何您也不会成为我研究的对象。” “……”塞西安腹诽,估计这虫就是打着研究自己的念头才这么说的,好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布朗扫过塞西安白皙的身体,自然没有漏过他肩头疑似虫族咬伤的痕迹。 总体来说,虫母的身体很差。 不是一般的差,是那种连未成年的幼虫都打不过的差。细胳膊长腿儿,单薄的肌肉近乎没有,毫无战斗价值,观赏意义倒是极高。 他的视线下移,奇怪道:“哪来的衣服?” 塞西安攥紧了手下的布料,被两个高级虫族一左一右夹在其中的压迫感极强,他缓了缓,才冷静解释:“……捡的。” 为什么全都不问他的来历,却对一件破衣服耿耿于怀?! 难道是他太过弱小足以忽略蹊跷的疑点,而探索起细枝末节? 一听是捡来的脏东西,莱斯特立刻就要丢掉他,却被布朗按住手臂制止。 塞西安瞥他一眼,紧接着迎来死亡问题。 “您为什么要捡一块破布?这件被虫族利爪撕破的衣服有什么特别的吗?” “归墟007只有原始虫族存在,您刚刚出生,既不是幼虫形态,还有羞耻感,知道穿上衣服蔽体,真是生命的奇迹啊。” 布朗笑眯眯感慨,眼底的探寻却让塞西安揪紧心脏。 莱斯特冷下声音,罕见地与布朗产生争执:“布朗,母亲不是你能质问的对象,道歉。” 否则,我会撕烂你的唇舌。 这句话莱斯特没有说出口,但布朗知道他的潜台词。 他无奈一笑,心想一向谨慎冷酷的莱斯特竟然就这样失了魂魄,其他虫只会更甚。 当虫母出现的那一刻,虫族巨变的齿轮就已经转动。 “非常抱歉,亲爱的母亲,我是担心这件脏衣服会污染您的身体。” “您看,它上面带着人类帝国的标识,又脏又乱,简直不堪入目。” 又脏又乱,不堪入目。 塞西安本就冷酷的眼神更加冷酷了,清冷面瘫的脸差点忍不住抽动。 衣服的真正主人·塞西安对您的好感值从负100点下降为负1000点,请查收。 另一边的布朗还在自顾自解释:“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愿意将我的外套脱给您,这是今天刚刚换上的,尚未进入实验室,绝对干净整洁……” 这番自吹自卖倒是提醒了莱斯特,虫母为什么抓着破衣服不放?因为他没有好衣服啊! 身为虫子,他怎么能放任不管! 塞西安回到了昔日面瘫漠视的状态,不去听布朗的长篇大论,而是思考者如何脱离这群危险又奇葩的家伙。 承认虫母身份?承认了,他们就更会把自己带回老巢,那他这辈子都别想再逃出来! 身上突然覆盖上一件厚重的外套,尚还带着体温的余热,宽阔的肩头瘪在两侧,落出巨大的空隙。 塞西安疑惑地抬头,撞入一双深红眼瞳:“……” 布朗的话音戛然而止,咬牙切齿道:“虫母没有接受你的衣服。” 真是便宜了他! 一双修长纤细的手指从军装中探出,拢了拢领口,顺势套上胳膊,他轻声道:“谢谢。” 布朗:“……” 其实塞西安没有多感谢莱斯特,但想恶心一下布朗。 他这幅样子往往能让别人恨的牙痒痒,招仇恨,他是专业的。 不然也不至于得罪了整个贵族区,最后逃出生天。 “不过我不是你们的母亲,我只是一个流浪虫而已,你们走吧。” 塞西安垂下眼眸,清冷美丽的脸颊陷在宽大的领口,看起来是那样脆弱。 这么吸引虫的妈妈,说出的话也是真的让虫想死。 莱斯特轻轻拨开遮掩住他额头的长发,柔软的触感让他以为自己摸到了没有形状的水流。 无论是从头到脚至高无上的洁白,还是白发白瞳、在虫族里也能称上奇异的样貌,它们无一不说明了虫母的独特。 他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是虫族期盼千年的奇迹,也绝不可能被留在荒星。 莱斯特:“很抱歉我们来得太晚,让您独自承受了诸多痛苦。” “等回到主星,您就会明白一切。” “您绝不是流浪虫,您是虫族最珍贵的存在。” 布朗金眸闪烁,手也紧跟着不老实地往塞西安腿上靠近,忍不住戳了戳细腻的软肉。 凭什么只和莱斯特亲近?他也是最先见到虫母的一批虫好不好? 虫母的眼里,却丝毫没有他的存在。 他到底比莱斯特差在哪里! “我们是来接您回家的先行队。在您身后,亿万虫民都等候着您的到来。” 塞西安:…… 得,他是躲不过了是吧?《 》 5、给我抱抱 莱斯特抱起塞西安准备回到飞船上,布朗却拦住了他。 他凝视着布朗,对方无视了他警告的眼神,得寸进尺大胆道:“给我抱抱。” 说得那叫一个底气十足、毫不迟疑。 莱斯特:“……” 塞西安:“……”世上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虫。 将塞西安抱得更紧,莱斯特侧过身就要绕过他,布朗却大喇喇堵着门口,誓要和他争到底。 莱斯特的太阳穴跳了跳,忍耐着怒意:“你不是不会照顾幼虫吗?” 当时在飞船上推卸责任,见到虫母又想献殷勤,若不是怀里有人,莱斯特定会狠狠打他一顿。 对于天生好战凶猛的虫族来说,打斗简直是家常便饭。 他们不像人一样懂礼节知荣辱。特别是脱离了虫母千年,精神值几乎全都濒临极限,更是一言不合就开打,活不了多久就退化。 这边剑拔弩张,但塞西安毫不关心他们的争端。 他只关心他的自由,以及脱离虫群的可能:“都放开,我不会跟你们走的。” 此话一出,现场所有虫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满心欢喜前来迎接刚刚出生的母亲,期待着未来的美好生活,要为母亲献上星际中所有的珍宝,却无一虫想过他们的母亲竟然会拒绝和他们离开。 ……为什么? 不解、困惑、忧愁、躁动,种种情绪传遍了整个群体,但碍于虫母的存在,他们极力忍耐着宣泄的冲动。 死一般凝重的氛围同样传递到塞西安身上,他抿紧双唇,紧张自己是否说错话露馅了。 他侧身面朝莱斯特的胸膛,将倔强的白发后脑勺对着众虫,浑身上下都写着抗拒。 夕阳的余晖将发丝染成金灿灿的色采,虚弱无辜的美人斜躺在高大的雄虫怀里,激地众虫忍不住想要扑过来,留下他抓住他,用尽一切办法留在他身边。 布朗深知莱斯特这种大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武将是说不出什么漂亮话的,他肯定连虫母的身份都没解释清楚,急匆匆就把虫抱了往回走。 关键时刻,还是得他来解释。 “您是虫族唯一的虫母,是我们等候了千年的至高主。如果您不回到主星,那么您所在之地,就会变成虫族新的主星。” “我们不是绑架您,而是将您带去最舒适最先进的地方。” 布朗金眸低垂,牵起塞西安纤细的手腕,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引得他忍不住颤栗几下。 不是害羞的,是恶心的。 这群流氓虫!又是扯衣服,又是亲亲抱抱的,一点分寸感都没有! 但对一群毫无人性的野兽又能指责些什么呢? 塞西安的心情更差了,他的身体本就处在濒死的边缘线,连大脑都昏沉起来,还有一堆危险要应对,多项叠加压得他实在难以忍受。 按照布朗所说,就算自己不走,也会有成千上万的虫子搬来这颗星球,驻扎在附近,那走与不走实在是没有区别。 他根本不理解,自己为什么突然被虫子咬了一口就变异成虫母了。 消失千年的存在要是能被咬一口就出现,那虫族别等虫母出生了,干脆对人类发动战争,一次就能获得一堆虫母。 他一边腹诽,脑袋忍不住越低越下,整个人瘫软下来,借着莱斯特的手臂支撑。 布朗与莱斯特对视一眼,都发现塞西安的身体根本不能拖下去了,他的精神状态也在下降。 万一好不容易出生的虫母夭折,他们被其他虫子咬碎都赔不起。 布朗抱过塞西安,带着他大步前往飞船内的医疗舱。这一次莱斯特没有任何阻拦,而是痛快撒手,跟在他们身后。 察觉到自己被带入飞船内部,塞西安晕晕乎乎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刚刚短暂失去了意识。 头顶传来柔和的嗓音:“母亲,您的身体状况实在堪忧,请容许我先为您医治。” 伴随着话音,脸侧的胸膛也微微震动,塞西安抓了抓手下的布料,却发现没有力气握紧,只能徒劳虚扶。 被放下躺在医疗床上,塞西安睁开眼看清了屋内的设施,全是他没见过的高科技仪器。 在帝国,这种资源是不对贫民开放的,即使塞西安靠逐渐升职获得破格许可,他也无法支付如此高昂的治疗费用,但其他公民却可以享受政府补贴。 贫民只是被帝国抛弃的垃圾罢了,他们只是不屑于捕杀贫民,任由其在危险区域苟活。 每一次濒临死亡,塞西安都只能使用最基础的药品熬过来,身上的旧伤不计其数,全靠透支生命力为代价活下来。 撑到现在,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手腕被宽厚的掌心捏在手里,温热的体温让他找寻到一丝温暖,他才恍然发现自己浑身都冰凉得可怕。 是一直守在身旁的莱斯特。 布朗的手指划过他胸前残破的衣领,凝滞一瞬后撕开,赤裸的身体立刻展现。 某虫可怜的外套也被毫不领情丢在一旁,孤零零窝在虫母脚边,但已经无人在意。 他迅速检查出除了肩膀处的伤口,塞西安身上大大小小的旧伤不计其数,多处器官受损,活到现在全靠虫族强大的体质撑着。 身体因为常年的军务训练锻炼出薄薄一层肌肉,勾勒出优美的线条,但整体依旧纤细地不像话,抱在怀里一点分量都没有。 雪白的躯体看起来脆弱到稍微用力就能折碎,看得两虫心惊胆战,蹑手蹑脚。 布朗先给他进行简单的检查与处理,换上干净的病号服,细心盖好了他的被子。更精良的设备在主星才有,战备医疗舱只处理简单的伤口。 因为如今的虫族只是取之不尽、寿命短暂的耗材,在战场上报废也无所可惜。 此时的塞西安已经脑袋一歪,双目禁闭,不知是昏迷还是沉睡。 他抚了抚塞西安紧皱的眉头,感到莫名的烦躁。之前也处理过无数惨烈的伤口,他都没有任何反应,此刻却难耐得不行。 飞船依旧停在归墟007,他们不能违背虫母的意愿强行带他离开。 卡门等候在门外,即使隔着一扇门,他也能感受到里面虫母的馥郁气息,冲刷着年轻雄虫聒噪不安的内心。 他无边无际地幻想着母亲的怀抱、母亲身上的温度。每一个雄虫从基因里都深爱着虫母,他们本能地向往虫母。 莱斯特走出来,他才恍然惊醒,呈上手中的战训。 “三小时前,人类进攻归墟007?”莱斯特眉头紧皱。 虫母刚刚出生,人类就马不停蹄精准打击此地,怎么看都是巨大的阴谋。 听见这个劲爆的消息,布朗确认塞西安已经安稳休息后,缓步退了出来:“是否与虫母正面对抗?” 卡门:“我们降落时,地面只剩下一堆机舰残骸,它们应该是被星体的自我防御系统攻击,直接灭亡。现场也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踪迹,甚至连尸体都没有。” “流放在此地的原始虫族都循着虫母的信息而来,我怀疑是它们吃掉了入侵者。有他们在,母亲应该不会受伤……” 布朗耸了耸肩:“相反,母亲浑身是伤,现在已经陷入昏迷。” “……” 卡门震惊地瞪大眼睛,突觉失态慌乱低下脑袋,希望莱斯特将军不要因为他来得晚而杀了他。 但是……难道是他来晚了才导致母亲受到了伤害?那他真是死有余辜。 “将原始虫族一并带回主星,说不定过不了多久,真相自己就会来找我们。”布朗忽然笑了。 莱斯特看向他。 布朗屈起指节,敲了敲脑袋:“你们没有发现,精神值在平稳下降吗?” 他看向莱斯特:“莱斯特将军的感受应该最深刻吧?” 某位,即将要退役的将军。 打开手腕上的检测环,莱斯特看见自己的精神值竟然从89%下降为87%,这是从未发生过的状况。 当精神值超过90%就会被纳入严密监控范围,当事虫会被停去一切职务,等候退化成野兽的那天。 莱斯特从未听说过精神值有过下降的案例,这一定是虫母的功劳。 “母亲能稳定虫族的精神值,并且随着时间发展会逐渐下降。” 布朗:“毕竟虫族之所以狂暴起来,就是因为虫母的消亡。” 卡门搞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看了看自己的精神值,依旧稳定在76%,毫无变化。但既然长官这么说,那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注意到他面部表情的异常,布朗问道:“有什么问题?” 他其实不理解这个虫如此莽撞愚蠢,究竟是怎么混上管理员的职位的。连虫母出事都来不及赶到,死一万次都该。 面部表情全写在脸上,一看就进不了核心部队,想来也只能在归墟打杂。 不知道为什么,卡门觉得布朗院长对自己很不满意。 在他似笑非笑、如芒在刺的眼神里,卡门老老实实地坦白:“我的精神力没有出现波动。” 布朗沉思几秒,灵光一闪:“可能需要肢体接触吧。” 卡门瞬间亮起眼眸,又在两虫的威压下低下脑袋。 好吧,他这样低级的虫是不配摸到母亲的,能看见妈妈就已经足够幸运了。 他敢说,全虫族至少有百分之九十的虫只能在智脑上看看妈妈的样子,守着与母亲唯一相连的精神链接过日子。 门后突然传来异动,布朗立刻冲进房间,赶在塞西安摔下床的前一秒接住他。 虫母柔软单薄的身躯就这样被他轻松拢在怀里,叫其他虫看得嫉妒不已。 “母亲,您不乖哦。”布朗笑眯眯地说。 塞西安强撑起精神瞥他一眼,他现在也只有眼球能动了。 不知这虫对他做了什么,他现在浑身酸痛,宽阔的病号服下还被包裹上层层叠叠的纱布,似乎还掺杂着药粉,差点变成粽子了。 十分艰难地挪下床,身体也终于彻底垮台,脑袋一黑就要摔下去,旁边牵连的输液架先一步咣当倒下,倒是起到了喊救命的作用。 布朗将人放回床上,心疼地拂过出血的手背,遗憾道:“我本来就怕您痛,现在搞得还要扎第二针,我的心都要碎掉了。” “……”油腔滑调的恶心虫,塞西安不置一词,冷酷偏头。 相比于其他药剂,直接输入血管的药物更加有效,而且虫母的身体如此脆弱,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刺激性药物,飞船上准备的军用药品显然不适用。 嗯……或许他应该开适合幼虫的轻剂量、低刺激的温和药物。 即使塞西安身形达到成年标准,但布朗始终没有忘记他的幼虫身份。 他也对此颇有疑虑,但眼下不是怀疑的时候。 “适合您的药物与设备都在主星,您愿意跟我们回去吗?” 布朗趴在床头,装出祈求的神色,柔和的金眸低垂,荡漾着连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情。 塞西安嘴唇微动,轻声“嗯”了一声。 他知道,再不治病,他就要死了。 虫族想治就治吧,反正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分钱。《 》 6、好孩子 得到应允,布朗立刻站起身,命令道:“带上那些原始虫族,我们立刻出发。” 塞西安:嗯?还有那些黑色虫子什么事? 似乎是注意到塞西安的不解,布朗十分耐心地解释:“有您在,虫族的精神值不再继续上升,甚至有下降的可能。等他们恢复人形,我们就能还原真相,找到凶手了。” 塞西安:什么?! 那些黑色甲虫还能复原成人形?!他以为那些只不过是最低劣的虫族,终生不能化成人形的那种。 假如他们将真相说出来,是自己处理了战斗痕迹,自己最开始也是人类中的一员,那他不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塞西安面瘫的表情拯救了他,惨白一片的眼眶也透露不出任何慌乱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侥幸在虫族最狡猾的虫手下躲过一劫。 布朗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反应,却看不出来什么,只能遗憾转身。 暗自吐槽虫母的白发白瞳好看是好看,就是显露不出他的心思。而且塞西安性子太冷淡了,还话少,一点不利于他们察言观色。 卡门疑惑地挠了挠脑袋,心想找到凶手?凶手不就是人类吗,为什么还要找? 莱斯特上前拖走布朗。他早知此虫心计颇深,也一直嫌弃他说话云里雾里真假掺半。 虫母如今重伤,正是虚弱的时候,不该受这个折磨。 “母亲需要休息,我们离开。” 关上房门之前,他转身回望一眼安静躺在床上的塞西安,心中隐隐触动:“我们不会伤害您,请不要以伤害自己为代价行动。” 塞西安已经翻过身背对着他们,倚在被窝里,看起来像是会乖乖休息的样子,只是那双蕴满复杂情感的眼睛透露了主人的不安。 他该如何……灭口呢? 门轻轻合上,室内再一次陷入宁静。 塞西安转头,仔细观察室内的设施,大大小小的设备眼花缭乱,无数显示屏正常运转,他猜不出来它们的作用。 原来虫族的技术这么高端,那又何必到处惹是生非烧火打劫,搞得全星际避之不及。 他之前以为虫族除了作战装备,其他一切物资都要靠抢来着。 转头看向身旁的显示屏,似乎严密监测着他的身体数据。最突兀的是那副人体透视图旁,竟然还有一副虫体图像! 巨大的蝶翅比身子大上几倍,衬得长条状的腹部纤细无比,但塞西安清楚,虫族的身体绝不可能这么细,只能说这双翅膀大到能填满整个屋子。 这是一只蝴蝶。战场上,塞西安只见过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丑陋虫子,从未见到过如此美丽的生物。 难道这是他的虫身?一个异想天开的念头闪现在塞西安的大脑,他瞬间呆愣住。 应该不会吧? 进入这里,他从未展现过虫类的身体。 那雪白奇异的腹部闪现在他脑海中,只存在一瞬就犹如鬼魅一般消失不见,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想着想着,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腿再次消失不见,以一种诡异的形态膨胀,生长出节状躯壳与长足,洁白细绒覆盖在关节处,随着塞西安的呼吸缓慢翘动。 与这非人部位相连的感觉传递给塞西安的大脑,他甚至能操控着它行动…… 正当他坐在床上怀疑人生时,“吱呀”一声打断他的思绪。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艾迪趁着长官们讨论战事,自己一只虫偷偷溜来母亲房前。 没错,由于虫母受伤,这次小小的本不足以被注意到的进攻将被彻查,而卡门小队作为现场当事虫被一并打包回主星,随时接受审问。 “妈妈……” 艾迪不敢把门开得太大,害怕打扰母亲休息,却看见了一生都难以忘却的情景。 原来虫母的虫体是雪白的,不染一丝杂质的,和他们这些黑黢黢的虫子不一样。 他本来自诩虫形健康俊美,但在妈妈面前简直不值一提,怪不得妈妈见了他们转身就跑,是他们太丑了。 艾迪头上冒出两根触角,悲伤地垂下来拍打着门板,发出“咚咚”的声响。 敲着敲着,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是在偷窥啊!立马惊恐地抬起头,正对入母亲美丽的白瞳! 塞西安:“……”这只虫,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 艾迪歉意地笑了笑:“妈妈,我帮你守门,你好好休息!您……您太漂亮了!我爱您!” 塞西安:“……” 他不是没被人表白过,但这么粗犷直白的倒是头一次,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虫看起来,十分像刚进队伍的毛头小子,憨手憨脚。 这样的虫,比较好骗。 在艾迪关门的刹那,塞西安说道:“等等。” 声音虽轻,但塞西安知道按照虫族的五感敏锐程度,一定能听见。 果不其然,“呲啦”一声,医疗舱的门被用力滑开,发出不悦的怒喊。 艾迪站在门口用尽全身力气敬了个礼,昂首挺胸,放出视死如归的气概,气宇轩昂:“我是归墟七分队成员艾迪,请尽情命令我!” “……”塞西安顿了顿,欲言又止。 “关上门进来。”他说道。 “是!”艾迪大声回答,又鬼鬼祟祟跨进医疗舱,谨慎看了看走廊,轻轻关上房门。 塞西安看了看他做贼一般的动作,始终不发一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到自己的五感能力进步了不少,刚刚那虫叫喊的声音差点吵得他脑瓜子嗡嗡。 难道他真的在向虫族变化?他不愿意,可现实又给他当头一棒。 直到艾迪走上前来,他才抬起头问道:“你们和那些黑色虫子一起被带去……主星?” “是的,妈妈!作为在场虫员之一,我们也会接受审问。”站在虫母身边,距离他只有一米远,艾迪知道小声说话了。 他忍不住把虫母从头看到脚,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多么想扑倒在妈妈腿边,抱住他亲啃。 塞西安忽略了那个奇葩的称呼,继续问话:“布朗说,那些黑色虫子会变回人形?精神值是什么?” “因为虫母千年来未曾出生,虫族依靠机器繁殖实现种族延续,代价是精神值的暴动。当精神值上升到90%,随时都会退化成原始虫族。”艾迪解释道。 “您出生的归墟007,正是流放这些虫族的地方,他们循着您的气息,汇聚到了您身边。” 想到母亲刚刚出生,什么都不知道,他贴心地继续解释:“虫族依靠精神链接相连,母亲您可以通过精神链控制驱使我们。您应该也能降低我们的精神值。” 听到这里,塞西安微微一怔,不自觉翘起唇角。 果然如此。 脆弱的虫母为何会成为虫族的至高主呢?仅仅是依靠繁殖?不,通过强制手段与机器繁育,虫族也能延续下去。 那么虫母必定有其他足以自保的能力,甚至能凌驾于亿万虫子之上,说一不二。 这就是艾迪所说的精神控制。 斜倚在床上的美人侧目,看向乖乖侍立在旁的雄虫,眉眼微弯,周身清冷的气质立刻转变成夹杂着红梅的雪,清冽而媚人。 “好孩子。”他夸赞道。 仅仅使用三个字,叫艾迪差点兴奋到跪下来,幻想着亲吻他的手掌。 硕大漆黑的复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塞西安,却不让人害怕,反而能窥见其中汹涌旺盛的爱意。 艾迪喃喃道:“妈妈,妈妈……” 塞西安将手递给他:“带我去见那些退化成原始虫族的同伴,他们也是我的孩子,对吗?” 是的,他们是。艾迪的复眼缩回去,黑褐色的人形眼眸里盛满委屈与嫉妒。 自己就站在妈妈面前,妈妈却想着那些退化的东西!他那里比不上他们! 妈妈……妈妈只看着他们这些强壮健康的孩子就好,垃圾是不配被铭记的。 塞西安垂下眼,他刚刚在玻璃舷窗上看见了自己如今的面貌,他都要认不出自己了。 感受到母亲的失落,艾迪慌乱地扶起母亲纤细柔软的手掌:“您身上有伤,我抱您去。” 他轻轻用手触碰塞西安身下宽硕的腹部,被塞西安侧身躲开:“抱歉!我……” 心念一转,塞西安雪白的双腿再次回来了。赶在艾迪看清之前,他扯下宽大的上衣挡住下面,那截白嫩的肌肤却依旧让艾迪血液沸腾,晕头转向。 借着拿衣服的空档,艾迪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心想自己一定要做妈妈最有用的孩子!不然妈妈怎么会不喊其他人就喊自己呢? 抱起塞西安,艾迪朝着底层关押室走去。按照塞西安的吩咐,他们小心绕开了巡逻的士兵。 却不曾想,离开十分钟后,医疗舱检测到伤员离开,自动向驾驶室发送警报。 布朗、莱斯特、卡门三虫静静地看着艾迪这个胆大包天的无耻之徒抱走了虫母。 布朗将手中的报告捏地“咔嚓”作响,坚硬的铁质外壳被轻易捏碎。 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两虫不禁退步三分:“是谁给他这么大胆子,敢动我的病人?!” 他鲜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莱斯特默默瞅了他一眼。 卡门:“……” 身为艾迪的队长,他难辞其咎地低着头,额头渗出冷汗。 “艾迪他……虽然个性莽撞,但他一定对虫母没有恶意!我保证!” 他知道艾迪此虫鲁莽活泼,但也想不到他竟然敢直接带走虫母, 那是谁!那是全虫族最尊贵的存在,还受了重伤!他怎么敢碰他! 莱斯特将监控向前滑动,几虫看见屏幕里雪白的虫体,竟都不自觉失了神。 塞西安的轻笑更是让他们嫉妒不已!这该死的家伙有什么本事,让虫母对他笑! 莱斯特沉默了,他是第一个抱到虫母的人,但虫母对他冷淡地很。 布朗沉默了,明明他时时刻刻都在笑对虫母,塞西安竟然从未对他展现过笑意! 卡门沉默了,他为自己的队员担心,又忍不住嫉妒,回忆着与艾迪有关的记忆,思考他到底有什么过虫之处。 他沉思着,没有注意到两位长官已经无视他,循着虫母的气息去了。《 》 7、私自占有 关押室内,一道铁制闸门将内部空间分为两半,倒更像是一座监狱。 一群漆黑的虫子隐匿在黑暗之中,受到门外光线的刺激攒动起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艾迪将塞西安轻轻放在一旁的坐椅上,贴心地打开灯,让塞西安看清房内的具体设施。 大大小小的刑具铺满墙壁,操作台上一堆按钮不知功能。 这哪里是关押室,分明就是审讯室! 闻到虫母香甜浓郁的气息,那虫群拥上来,却被闸门死死拦在后面,与塞西安泾渭分明。 艾迪满意地看了看与母亲相距甚远的虫子。 即使知道他们不会伤害母亲,他也不想让那些早就退化的垃圾凑到母亲身边,蹭他的脚踝。 “艾迪,你去门外守着。” 塞西安的声音清冷,明明没有过盛的压迫感与控制欲,却让虫忍不住屈服。 注意到艾迪欲言又止,塞西安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手下的触感与人类头发无异,却让塞西安忍不住想到自己腹部白色的绒毛。 “如果有人来,就靠你帮我掩护了,我相信你。” 原来母亲这么信任他! 艾迪兴奋到节状的尾巴都露了出来,在地上一扫一扫,按耐不住想往塞西安身上蹭,又被艾迪踢开。 “这是……?”塞西安奇怪地看着它,心想蝗虫也有尾巴吗? 艾迪连忙扯着尾巴退出门去,边退边解释:“雄虫都有尾勾,能够辅助人身作战,但是变回虫体后就没有了。” “嗯。”塞西安默默看了看自己。嗯,他没有,他不能辅助作战。 门轻轻合上,塞西安看向那些睁大眼睛盯着自己的虫子,他竟然能从他们千篇一律的脸上看出渴望与讨好,真是奇怪。 闭上眼睛,他尝试去感受艾迪口中的精神链接。空茫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点点星斑,他感受到虫族存在的痕迹。 不用睁眼去看,他就感受到艾迪正候在门外,谨慎地观测着周围的动向,面前虫群的期盼、欣喜与渴求也传入塞西安的大脑。 他缓缓睁开眼,伸出修长的手指,手心处向外辐射出根根银白色的丝线,全都牵连在虫群身上,隐入他们大脑之中。 这就是所谓的精神链接,塞西安潜意识里感到,只要扯断它,被牵连在另一头的虫子就会被莫大的痛苦覆盖,被母亲抛弃的空虚将如影随形地扎根在它们精神里,直到陷入崩溃死亡。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就不用担心他们将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 他们是唯一的证人,是他所有行径的唯一见证者、参与者。 纵使在战场上杀过无数虫族,塞西安此刻却难以下手。他僵持着这个姿势,面前的虫族也乖巧地趴着地上看他。 忽然,两道存在感极强的身影直直冲向这里,塞西安警觉地攥紧身旁的扶手。 是布朗和莱斯特!他们发现自己离开了医疗舱,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了! 他死死攥紧手中纤细的银线,毫无触感但存在感极强,那群虫子懵懂地看着塞西安,不吵不闹,懵懂无措。 塞西安将精神力外放出来,沿着银线打转,门外已经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艾迪正在拖延时间! 可这链接竟然不是靠这种方式断开,塞西安狠下心将所有精神力彻底外放,笼罩了整个房间,门外的争吵声也平息下去。 “……” 塞西安似乎进入了一片渺茫的精神领域,里面空无一物,他置身于一片荒芜的星海里,四周都分布着细小闪烁的繁星。 那他又站在哪里? 塞西安看向自己脚下,完全是一片毫无支撑的虚空! 他心下一惊,顿时掉落下去,失重与恐惧同时攀上心头,他掉进一个空荡的无底洞,被世界遗忘。 “母亲!母亲!……” “妈妈!你醒醒啊……” 急切的呼唤与惊恐的叫喊将塞西安的精神拉回现实,塞西安倏地睁开眼睛,慌乱中死死抓住最近的手臂,以此来确认自己没有摔死在地。 空洞的眼睛停滞片刻,塞西安才缓缓回神,认清自己依旧在关押室中,端坐在椅子上,星海没有,虚空没有,摔落也没有。 刚刚的一切不过是假象。 布朗等人俱跪坐在他身前,神情紧张,把他死死包围起来。而塞西安刚刚抓住的手臂正是布朗的,衣物上被捏出道道褶皱。 “我……”塞西安刚出口,就被自己沙哑枯涩的声音惊讶到,顿时停住话头。 卡门贴心地递上一瓶水,塞西安接过来润润嗓子,才问道:“我刚刚是怎么了?” 布朗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尘,由于跪在地上,上面显然有个灰印:“母亲,您才刚刚出生,冒险进入精神领域会出大事的。是谁告诉你这件事的?让我猜猜,艾迪?” 他的声音温润,但充满压迫感,仿佛言语之间就能杀死对方。 话音刚落,一队精兵鱼贯而入,将艾迪死死控制住,压着他跪在角落里。 艾迪反抗着强行按压自己头颅的手,解释道:“我只是给妈妈讲了精神链接和精神值,没有说这个……” “咚!” 骨骼与血肉相撞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狡辩,让塞西安忍不住皱起眉头,心脏狠狠被揪紧,担忧地望向艾迪。 卡门站在他身前,收回沾了血的拳头。 他用了十足的力气狠狠砸在艾迪脸上,把艾迪打得眼冒金星,呛出鲜血,脱力地垂着脑袋。 卡门看向虫母与两位长官,道歉道:“艾迪私自带走虫母,还让虫母误入精神领域,实在是罪该万死,我一定不会轻饶他。” 虫族队员轻罪由队长处理,重罪则会移交给主星审判庭。如果真到了审判庭,艾迪一定会死。 希望两位长官不要将他交给审判庭。 见他们面色依旧紧绷,卡门狠狠心,再次伸手砸去。 “够了。”一道清冽的嗓音响起,制止了这场酷刑。 塞西安冷眼看着他们:“这是在对我示威吗?” “因为动不了我,所以让相关人员顶罪,以此来警告我?” 这话说得敞亮直白,让在场所有人低下脑袋。 是这样吗?他们确实想惩罚这个私自带走母亲,让母亲陷入危险的虫。 他活该受到惩罚! 但布朗确实存了警告塞西安的心思,他看出虫母是个不听话的孩子。 他阴暗的心思全都揭穿,面上却依旧端着那副温和模样:“怎么会呢?我只是担心您的身体。” 塞西安很显然不信任他的花言巧语,他已经明白此虫最是阴险,嘴里没几句真话。 “是我让艾迪带我来这里的,我的孩子退化成原始虫族,我有权利来查看它们的情况。” “我不忍心看他们变成失去理智的野兽,就尝试通过精神力帮助他们恢复人形,有问题吗,布朗先生?” 是准备救他们还是杀虫未遂,反正他们也看不出来。 但这话说得显然漂亮极了,如此种种,都让虫心里感动,连角落里挤在铁缝处的黑虫都忍不住雀跃起来。 母亲竟然,这么关心他们! 还亲切地称呼他们为“我的孩子”,这让一众虫族都忍不住冒出星星眼,崇拜地望向塞西安。 但有一个虫不是。 布朗先生?自己瞬间被点名,还被冠上如此疏离的称呼。 布朗眨了眨眼,心想在场这么多虫,为什么虫母偏偏把矛头对准自己? 难道沉默的看客(莱斯特)、手上沾血的凶手(卡门)就没错吗? 防止自己拉到更多仇恨,他无奈地单膝跪地,在塞西安警惕威严的眼神中求情。 “我只是害怕您的身体出现问题,幼虫误入精神领域极有可能迷失其中,失去意识,我们刚刚找到您,万一您死了,全船人都会为您陪葬。” 塞西安:“你在威胁我吗?” “……”布朗很无辜,他想说自己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他平日里威胁其他虫久了,说话难免夹枪带棒,一时改不回来。 虫母看起来冷淡,没想到性子这么烈,怼得虫心中有苦难言。 莱斯特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布朗每句话前半段都在解释,后半段就扯些莫名其妙的惹虫母生气,真是让虫忍不住想打死他。 让这个家伙一直说下去,说不定连自己都会被牵连针对。 他上前一步:“母亲,感谢您的关心与爱护,但您的身体更需要休息。如果想治愈他们,务必等您恢复健康后再做打算。” 塞西安缓和了表情,转头看向跪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艾迪。 那些原始虫族暂时没办法管了,这个被自己连累的可怜虫还是要管一下。 卡门那一拳没有留下半分力气,直直打向最脆弱的脑袋,艾迪到现在还没缓过神,瘫软在地上。 看见虫母的眼神,卡门抬脚踢了踢艾迪:“妈妈在看你!” 艾迪怔愣地抬头,仰起被血浸润的眼眶,视野都被红色充斥,那道雪白的身影也被染上鲜艳的颜色。 他误以为是塞西安受了伤,连声道歉:“对不起!妈妈!您受伤了?!” “是我的错!我应该守着您的……您别生我的气……” 话音虚弱下去,塞西安强撑着站起来,莱斯特十分识相地扶住他,倒是让塞西安侧目。 但他没有拒绝莱斯特的搀扶,否则他会摔得更惨:“我要回去休息了。” 他补充道:“带上艾迪一起。” 布朗差点咬碎牙齿,皮笑肉不笑道:“是,母亲。” 走出房门,莱斯特索性将塞西安拦腰抱起,再次练习自己的抱人技术:“舒服吗?我从未抱过别人,之前若有冒犯,请您恕罪。现在应该舒服一些了吧?” 怪不得之前抱得乱七八糟,现在倒是好多了。 疲惫涌上心头,思绪都变得混沌,塞西安靠在他肩头,轻声“嗯”了一声。 忽然想起来什么,强撑着身体,放心不下地回头看了一眼。 艾迪正被精兵拖着跟在后面,只是情况看起来有些惨烈。 “还有半小时,我们就会进入主星范围,在此之前,您可以稍作休息。我会全程陪在您身边。” 塞西安抬头看了看他锋利的轮廓线,身旁壮硕大块的肌肉饱满非常,也很柔软,枕起来十分舒服,他渐渐睡去。 接连经历两场危机,即使虫族的体质改善了他的身体,他也实在熬不住了。 来到医疗舱后,莱斯特却犯了难。将虫母放下,难免会把塞西安吵醒。 要一直抱着吗?虫母似乎很喜欢待在他怀里。 纠结几秒,莱斯特决定坐在床上,怀抱着塞西安等他苏醒。 至于也昏迷过去的艾迪,被丢进医疗舱隔壁的小房间自生自灭去了。虫族强大的自愈能力能保证他不死。 除了虫母,他们没有义务对雄虫温柔以待。都是竞争者,死一个怎么了? 这张大床,其实是三张单人床拼在一起,铺上十几层床单,伪造成柔软的床垫。 莱斯特坐在床边,冷峻的表情难得柔和下去,一手搂着塞西安的腰,一手搭在他臀部防止他掉下去。 睡着的虫母十分乖巧,和刚才气急要咬虫的模样大相径庭,实在是可爱极了。 他以为虫母只会有自己手臂那么小,没想到竟是成年体。但虫母依旧比其他虫要小巧纤细得多,不愧是蝴蝶亚种。 想起某两个同为蝴蝶亚种的虫母眷属,他生出一股烦躁之感。难道虫母喜欢这种纤细体型?那自己…… 他暗自叹了口气。 如此温热柔软的身躯窝在怀中,莱斯特那只知公务与训练的大脑竟然空白了,满心都是虫母小小的身影。 最起码在当下这一刻,母亲身边只有他。 在莱斯特没有注意到的角落,他的精神值正缓步降低:85%,83%,81%……《 》 8、眷属 停留在关押室的布朗现在心情糟糕极了,明眼虫都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上去触霉头。 卡门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转身就要开溜。 跨出大门的前一秒,死神的声音突然响起:“卡门……是吧?” 卡门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转身退向角落,恭敬地低下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布朗院长,有什么吩咐?” “你们抵达归墟007时,母亲在做什么?” “……” 浩瀚无垠的星空之中,独属于虫母闪烁频率的舰队穿越无数星体,在这一片久远孤寂的领土上昭示着祂的回归。 太空通道两侧停满等候的飞行器,虫群无一例外伫立在舷窗旁,只露出一双双黝黑诡异的眼睛,挤满一切可窥视的地方。 塞西安恍惚中睁开眼睛。在战场上,他向来睡得不深。 乌泱泱一大片虫族复眼沉默凝视着塞西安,随着他的醒来而躁动起来,争抢着就要扑来! 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的危险让塞西安立刻清醒,弓起身子就要逃窜,却被紧紧箍在原地无法动弹。 慌乱地转头,他看见莱斯特平静如常的面庞,才意识到自己依旧在医疗舱内,而那些虫群都被隔绝在舷窗之外。 看来他们已经快到目的地了。 “……放开。” 这虫看起来老实,实际上却非如此,竟然趁他睡觉抱着他不松手。 他塞西安除了战场上与人拳脚相向,从不与人肢体接触。现在沦落到被两只虫子抱来抱去,真是丢人。 之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大脑。离开帝国不过半日,他的人生轨迹就已经发生巨变,变到他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打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母亲,我们已经进入主星领域,即将抵达目的地。”莱斯特将他安稳地放在床上,手指轻轻摩挲,回味着刚才细腻的感受,“您吓到了?是噩梦吗?” 不是噩梦,就是被你们吓得。 得知自己尚且安全,塞西安又回到那副半死不活的冷淡模样:“嗯,当时有一只虫咬穿了我的肩膀。” 莱斯特见过塞西安肩膀处的伤口,恐怖凶残,不知道柔弱的虫母是怎么忍下剧痛的。究竟是哪只虫,竟敢伤害虫母,简直是失心疯! “我会彻查此事为您报仇,此后没有谁能伤害您。” 塞西安别开眼睛,心想自己的身份一旦被拆穿,说不定首先杀他的人就是这几位虫族领袖。 实在是不必彻查此事,查地越深,漏洞越大,那群原始虫族也依旧是个隐患。 他摇摇头:“事情已经发生,就不必再追究了,不如让他们回到归墟度过最后的生命。” “作为母亲,我原谅他们的过错。” 那只虫咬他的时候,他还没有转化成虫母。虫子咬伤虫母,本就存在颇多疑点,塞西安怕他们查个水落石出把自己查出来了。 “可是……”莱斯特还想说些什么,但塞西安的心思已经转移到窗外的虫族身上去了。他犹豫着,终究没有多言。 可是虫族不会放过任何伤害虫母的存在,他们会杜绝一切危险的接近。虫母只需要安安全全待在宫殿,享受众虫的供奉就好。 窗外飞速闪过一排排飞行器,里面无一不站满了虫子,比塞西安在战场上见过的要多得多。大大小小的星体密布在黑色虚空之中,还有无数机械管理器悬浮其间。 美丽的白瞳中藏匿着震惊,睫毛犹如白羽般扑动。蜗居在宇宙边缘的虫族竟然悄悄发展出如此先进庞大的文明,而且这里还是被认定为毫无利用价值的废土。 被孤立与整个星际之外的虫族,显然超出了塞西安的想象。他意识到自己将窥破一个巨大的秘密。 “虫族主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莱斯特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架造型迥异、与旁人格格不入的机甲飞跃而来,顿时遮住医疗舱的舷窗。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塞西安面前,只是一人张扬着大笑,朝塞西安挥手示意,根据嘴型能看出他在大喊“妈妈”。 另一人则稳重冷静,向塞西安微笑示意,只是眼中依旧盛放着喜悦与兴奋。 忍不住头痛起来的莱斯特:“……” 他就知道这两个家伙不会老老实实待在主星,果不其然,刚刚进入主星领域,他们就背着委员会不死心地迎上来。 他冷着脸上前关闭舷窗,阻断了两虫的视野,同时阻断了他们的怒视与痛骂。 “他们是谁?”塞西安奇怪地问,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直冷静自持的莱斯特如此失礼。 莱斯特揉了揉额角,面露难色地解释:“他们二人向来不服管教,肆意妄为,见到您定会吵闹不止,请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 他话音刚落,门外立刻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尤里尔冲破一众虫兵的包围,冲进医疗舱,为自己正名:“妈妈!这纯属污蔑!” 兰修斯紧随其后,闪身进门后火速关上房门,隔绝外面的嘈杂,只有两人杂乱的呼吸昭示了他们的入侵。 “妈妈。”他背靠着门,一双碧绿的眼眸全神贯注地盯着塞西安,不言不语却比尤里尔的存在感还要强上三分。 他们显然比其他虫都要年轻地多,青涩的眉眼尚未长开,是典型的西方俊美少年长相。 黑发碧眼,眼眶深邃,鼻梁高挺,浑身充斥着跃动的活力,打破医疗舱内平静的氛围。 莱斯特瞬移到床前挡住意图扑上来的尤里尔,又恶心地将他丢出去:“虫母身受重伤,如果你的爪子砸到母亲,我会砍断你的脑袋。” 尤里尔稳住身形,也不和往常一样反击回去了,装出眼泪汪汪的模样,准备找塞西安控诉莱斯特的恶行,却听见母亲受伤的消息。 他立刻收起不正经的态度,急切地走上前:“妈妈,你哪里受伤了,痛不痛?” 在莱斯特警告的眼神里,兰修斯不痛不痒地回他一眼,沉默地走到虫母另一侧。 尤里尔小心捧起塞西安的手,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珠宝,心疼地吹了吹:“妈妈,我给你亲亲就不疼了哦。” 少年眉头紧蹙,故作老成的样子让塞西安紧绷的身体都放松了几分,不禁感叹到底谁是妈妈,谁才是孩子? 这两只虫能够在主星胡作非为,闯入医疗舱,应该地位不低。但他们的年龄看起来却很小,至少比莱斯特、布朗小得多。 众所周知,年龄越小、地位越高的存在越不可轻视。 “你们是谁?”塞西安不自在地收回手。 见他眼神躲避,尤里尔瞬间失落起来,一双无辜的狗狗眼低垂下去,用黑色的碎发去拱塞西安柔软的手掌心:“妈妈,我是尤里尔,是您的眷属哦!” “兰修斯,也是您的眷属。”兰修斯绕到塞西安另一侧,同样牵住他的手。 塞西安:“……?” 眷属是什么? 但眷属这种东西,需要和他手牵手吗?!一手一个人,塞西安很不习惯,却被他们拽住无法挣脱。 等他们自我介绍完,莱斯特开始赶虫:“母亲受了很严重的伤,你们不要打扰,让他安心休息。” 尤里尔抱着塞西安的手,把它贴在脸上蹭啊蹭,满眼痴迷,还不忘抽空怼回去:“那你一直留在母亲房内干什么?是不是对母亲意图不轨啊?” “只许自己一个虫霸占母亲。”兰修斯冷冷说道。 莱斯特:“……” 眼见他们又要吵起来,塞西安无奈地坐起身准备劝架。 他心想自己晕过去三次,每次醒来都有不同的麻烦要处理,简直是逮着他一个人折磨。他哪里是虫母,简直就是幼儿园老师。 身后揽上来一根有力的臂膀,兰修斯始终侍立在旁,察觉到他起身的动作后立马拿出枕头垫着。 “母亲,眷属的职责就是侍奉您,我们只听从您的命令。”他解释道,“从今日起,我们永远会陪在您身边,再不分离。” 这也是尤里尔敢在虫族如此放肆的原因。 眷属与其他虫子不同,他们生来就服务虫母,承担照顾、护卫、传令等职责,在某种意义上,他们代表虫母的意志,也只被虫母管教。 但虫母久久不出生,就让他们这两个眷属的存在有些奇怪。 毕竟普通雄虫没有资格管教眷属,失去虫母的眷属又对其他虫没有威慑力,只能任由其野蛮生长。 塞西安明白了,这是自己的两个直属小跟班,还能代替自己管理别人。 “……眷属,是只有两位吗?”他们三个人管这么多虫,得累死。 尤里尔哭丧着脸,向前爬动几步凑到塞西安面前,差点跟他鼻尖碰鼻尖,被兰修斯狠狠拉住后衣领。 他撇嘴委屈道:“妈妈是不喜欢我,还是不喜欢兰修斯?我这么可爱,妈妈一定是看兰修斯不顺眼,想把他换掉吧?” 他期期艾艾地可怜道,一边说,一边企图把兰修斯踢出局去。 劲风拂过,塞西安眼疾手快抓住兰修斯即将砸到尤里尔头上的拳头,兰修斯冰凉的手指瞬间顿住。 看来这对双胞胎关系并不怎么和谐,他们内部也有竞争关系。他忽然醒悟,所有雄虫在虫母面前都是竞争者,没有友军。 “没有,我只是一直待在归墟,对你们一无所知。” 莱斯特走上前,打断了尤里尔心疼母亲的话语:“眷属的亚种与虫母相同,他们是如今虫族唯二两只蝴蝶,以后会随时陪在您身边照顾。” 塞西安听了,才确认之前那副蝴蝶图果然是自己。一个人竟然变成了蝴蝶?!这简直是帝国讯息栏上人人得以嘲笑的胡言乱语,如今却变成板上钉钉的事实,叫塞西安不得不接受命运的愚弄。 “长期感受不到虫母的存在,眷属会逐渐死亡,出生意愿也会降低。但您回归后,一定会有更多蝴蝶为您出生。” 然后把这两个无法无天的东西弄下去,眷属之间自然也是会争个头破血流的。 两虫敏锐地察觉到莱斯特的意图,威胁地怒瞪回去,莱斯特站在原地岿然不动,三人剑拔弩张起来。 塞西安忍不住笑出声来,心想这双胞胎平时不和谐,但对起外敌来倒是一致地很。 虫母轻轻一笑,顿时看呆了三人。 尤里尔回到母亲身边,轻轻贴近塞西安的耳朵:“您可以吩咐我做任何事情哦,从床上到床下,我会满足您的一切需求。” 吐息间,少年人蓬勃滚烫的热气拂过柔软的耳垂,陷入颈侧的空隙,让敏感的部位泛起红晕。 真是荒唐,虫族都这么没羞没躁吗?! 塞西安侧过脸,撞入一双相似又不同的绿色眼眸。 对方眉眼弯弯,罕见地泄露出汩汩温情:“我也是,为您出生入死,赴汤蹈火。”《 》 9、主星 飞船的航行速度逐渐慢下来,两侧的虫群也已经退却,明亮的光线洒进医疗舱内,四周顿时敞亮起来。 远处的地面上,高楼大厦纵横交错,分别由空中干道相连,来来往往的飞行班车自动巡航。 遍地建筑拔地而起,一眼望去看不出底层的存在。楼顶上覆盖着大片绿植,堪称机械社会头顶的“绿帽子”。 说来丢人,即使塞西安十六岁进入军队,摸打滚爬八年混上指挥官的位置,他进入帝国核心城的次数也屈指可数,甚至被严格控制时间路线,没机会关注它的模样。 其他人眼中的鄙夷与傲慢也让塞西安再也不想踏进核心城一步。 但他记得,即使是核心城外围的天空,也不像贫民区那样灰蒙蒙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让人只能钻到地底生存。 “好美。”塞西安感叹。 他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些可笑,但作为刚刚“出生”的幼虫,这样反倒很正常,“归墟,好像没有什么建筑。” 兰修斯回答:“您出生的归墟007早在812年前就被荒废,到现在只留下原始丛林的景观。但部分其他归墟尚未被废弃,有些虫会自愿留在那里工作。” 他遗憾地注视塞西安,要是母亲在其他归墟出生,也许不会这么晚才被发现。 “原来如此。”塞西安后怕地松了口气。 幸好自己没有落到其他归墟上,要是遇见还清醒的虫族,他肯定难逃一劫。 尤里尔的注意力却全都集中在如此貌美的妈妈身上,看呆了眼。 他浑身上下都洁白如雪,及腰卷发如银线般细腻坚韧,单薄修长的身材比例极好,隐隐露出细微的线条,甚至连眼睫都与众不同,比他幻想中的还要惊艳万倍。 “没有妈妈美,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虫。”他忍不住凑近塞西安,伸手往那截纤细的腰肢探去,却被狠狠揪起衣领,强行扯离床面,挣扎着站起来。 那截柔软离自己的指尖越来越远,尤里尔又气又急,转身和莱斯特扭打起来。 沉闷的肢体碰撞声狠戾杂乱,打搅了塞西安欣赏美景的好心情,他不自觉皱起眉头。 兰修斯轻轻捂住他的耳朵,不着痕迹地将他搂进怀里:“虫族天生残暴粗鲁,但我不喜欢打架,妈妈会觉得我太软弱吗?” 说话间,碧绿眼眸闪烁过一抹精光,故意露出脆弱犹豫的神色。 虽然塞西安也是个一言不合也开打的,但他非常双标地不喜欢与这样的人共处。毕竟自己暴起是打别人,别人暴起就是挨打了。 他眨了眨眼睛,忽然坏笑地挑起唇角,决定演绎一把温柔知性的母亲角色:“我就喜欢你这种听话温柔的孩子。” 闻言,兰修斯瞳孔地震,搭在塞西安肩上的手腕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不知所措地吞咽几下。 喜欢……? 妈妈说……喜欢他!!! 看着他这副失态的模样,塞西安心情愉悦,颇有一股干坏事得逞的兴奋。 只是一句话,就受不住了吗? “……”同样受不住的还有其他二虫。 旁边的打斗声戛然而止,虫族优秀的五感让这句话震耳欲聋,狠狠敲打在他们心头。 尤里尔瞬间跳回塞西安身边,急地翅膀都要冒出来,抓狂道:“兰修斯!你竟然敢背着我勾引妈妈!” 他又发现自己找错了人,当务之急是挽回自己的形象:“妈妈,我也很温柔的!都是莱斯特先动手,他把我的脖子都扯断了!” 塞西安谨慎地看了一样尤里尔伸到面前的后颈,生怕看见什么血腥的景象,结果发现上面完好无损。 好吧,这都是尤里尔卖惨的把戏。 尤里尔顺势躺倒在他腿上,一副他不松口就不停下的任性姿态:“妈妈,我不是坏孩子,您不要讨厌我呜呜呜……” “没有讨厌你。”塞西安忍不住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终于明白莱斯特当时为什么这么头痛了。 莱斯特站过来,整理着被扯开的衬衫,上面绷开几个扣子,露出宽阔饱满的胸膛。比起尤里尔,他显然理智很多。 “母亲,我刚刚只是自卫。” 塞西安:……你也幼稚得很好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个性,这很正常。我没有讨厌你们,我平等地爱着你们。” 塞西安脸不红心不跳,低头轻扯唇角,露出一个蛊惑的微笑,周身染上神圣的光辉,辨不出是天神还是魔鬼。 他并非想笼络人心,而是不愿意他们为了自己改变。 再待一段时日,将身体养好,或者找到变回人类的方法,他就会离开虫族,此后两不相欠。 在此之前,他愿意陪他们玩这个母子游戏。虽然塞西安是流浪儿出生,但他会尝试着诠释这个身份。 尤里尔听得脑瓜子嗡嗡,立刻就被哄好了,脸上冒出两团可疑的红晕。 “撕拉”两声,一双巨大的黑底碧纹蝶翅展开,舞动间遮住大半个房间。上衣瞬间被撕裂,展露出覆满薄肌的胸腹,还在塞西安懵逼的眼神里展示自己的身材。 塞西安:“……” 他尴尬地移开眼,瞧见兰修斯不悦的表情。 果然,连双胞胎兄弟都觉得离谱,怎么会有虫管不好自己的身体! 手腕被轻轻抓住,放进温暖细腻的地方:“妈妈,我的胸肌比他大,你摸。” 塞西安:“?!” 兰修斯竟然拉着他的手,放进了他的衣服里,手下温热柔软的触感让塞西安也红了脸! “胡闹……” 他嘴唇颤动几下,只能说出这个词来。心脏砰砰跳动,用力砸着单薄的胸膛,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浑身上下都躁热滚烫,塞西安平生第一次说不出话来。 他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顿时觉得自己误入了红灯区,遇见的一个个都是不要脸的流氓! 莱斯特也有些动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忽视了兰修斯的动作。 虫族历史上不乏某些性格比较特别的虫母,只钟爱某一类型的虫子。 其他虫子就遭了殃,被虫母讨厌,是能引发集体自杀的大事。见到塞西安之前,他也曾担忧自己是否会被母亲讨厌。 塞西安抽回手,藏进被子下面,那奇怪的触感却总是挥之不去。垂下头,细长的发丝落下,遮住他通红的耳廓。 余光里,一栋高楼大厦缓缓崩塌,直直塌陷在周围的钢铁密林之中,只有向上腾飞的灰尘昭示着它的灭亡,巡飞的清理器迅速围上去将残骸洗劫一空。 塞西安:? “这是打架,还是入侵?” 难道他如此不幸,就这么撞上战场?不知道敌人是谁,不会遇见熟人吧。 尤里尔挠了挠脑袋,抚平刚刚打架时翘起来的卷发:“我记起来了,他们在建造您的住所!我们去找委员会争论……呃,申请来接您的时候,他们还在商讨这件事。” 兰修斯补充道:“他们组织起十几个队伍,收纳了虫族所有顶尖建筑人员,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谁也没争过谁,委员会决定让他们各自开工,等您最后挑选。” “……”原来他们还是违抗命令前来的,怪不得没和莱斯特他们一起。 塞西安:“这不会有些浪费吗?住所这种东西,一处就够了。” 可怜兮兮的某位指挥官蜗居在军队的宿舍,别人一房两房三房,他八人寝四人寝双人寝。 后来被送进实验室,虽然情况有些复杂,但也算完成了住进单人寝的夙愿。 莱斯特:“虫族一切资产都归您所有,到时候您想住在哪里就住在哪里。他们选址应该会围绕主星及附近的三十二颗卫星,覆盖一切宜居城市。” “但在此之前,您可能需要在中心医院暂居一段时间。” 一夜暴富的感觉塞西安算是体会到了,他这算继承了白捡来的亿万儿子的附属财产吗? 但他可不信虫族会这么轻易献出一切,总觉得虫母有些不为人知的…… 他心中惴惴不安,警觉地收回视线,倒让尤里尔困惑起来。 但他来不及思考了,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绝佳的念头,坏笑着猛冲过来抱起塞西安就跑,瞬间腾空的感觉让塞西安不自觉搂紧他的脖子。 尤里尔展开翅膀,得意地在莱斯特充满怒火的警告里逃走,另一道身影立刻跟上。 塞西安再面瘫的脸也绷不住了,惊恐道:“尤里尔!” 他真的要生气了!他的情绪从未如此跌宕起伏过,这群脑子不正常的虫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张扬地大喊:“妈妈喊我的名字真好听!” “这是我妈妈!”他冲下面的人员做出鬼脸,炫耀似的大喊,“你们都抱不到吧!” 在空中悬浮的失重感让塞西安的肾上腺素猛烈飙升,尤里尔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砸到塞西安脑中,让他又是气恼又是好笑。 身后跟上来一队又一队虫子,地上的空中的,都被尤里尔以矫健迅猛的走位闪避,他们在空中盘旋起伏,上下颠倒,徘徊在死亡边缘的快感又一次攀上心头,塞西安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感觉不仅不害怕,反而让他特别畅快。畅快自己真正走出了帝国,走出了那犹如监狱的军队,真正地感受到自己的命运。 他塞西安,从贫民区爬上指挥官的位置,却因为得罪贵族而被送进实验室成为实验品。 人人都能踩上一脚,可他却偏要硬生生扎进他们骨肉,将一切痛苦倾泻回去。 烧毁整片研究园区,让他们的心血焚烧殆尽,欣赏那片滚滚黑烟的时候,都没有此刻痛快! 感受到他的愉悦,尤里尔飞得更起劲儿了,两双翅膀翻飞跃动,快到闪出残影:“妈妈,是不是很快乐?要我再用力一点吗?!” 塞西安:“……” 这死孩子,胡言乱语什么。 他冷静下来:“够了,放我下去。” 可当另一只蝴蝶飞到身边时,塞西安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伸手一挡就要跳出尤里尔的怀抱,下一瞬又被兰修斯紧紧抱住。 “妈妈,是嫌弃我吗?”一道快要破碎的脆弱声音响起,塞西安顿时哑了火。 他还能说些什么呢?这就是双胞胎的坏处啊,什么都要来两份一样的! 但兰修斯显然比尤里尔要稳重地多,没有带他上蹿下跳,左闪右躲,他们顺利逃出飞船,先一步降落在首都机场。 塞西安摇了摇被风吹到凌乱的脑袋,从兰修斯肩头探出脑袋,突然顿住了身体。 机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不,是站满了虫族。 前排一个个武装军队方阵,后排则是挤满了围观群众,他们无一例外全都伸长脖子注视着塞西安。 塞西安:“……” 打扰了,他想钻到地里去。《 》 10、全域直播 一想到刚才的胡闹被无数虫看在眼里,塞西安差点眼前一黑晕过去。迟来的羞耻揪住他脆弱的尊严,叮当一声捏成碎片,扎得人透心凉。 他紧绷着脸,用面瘫掩饰尴尬,倔强地站在原地,挺直的脊背渗出冷汗。 幸好兰修斯的身形足够高大,能够严严实实挡住他,给他一点微薄的安全感。 然而他不知道,身后无死角的空中无人机正猛烈追拍着他美丽的身影,全域直播。 一张足够迷倒一片虫的盛世美颜占据整个画面,淡蓝的病号服让他看起来更加脆弱无辜,让虫忍不住想扑上去疼爱。 现场寂静无声,他们在到来之前就已经被警告保持肃静,避免吵到受伤的虫母,但星网评论区就没有限制了,讯息如蚂蚁般涌上,一层叠着一层。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别刷屏了好吗你都挡住妈妈的脸了,信不信我给你两拳?这辈子没叫过妈妈?” “上面的别叫唤,我知道你天天晚上偷偷摸摸对着月亮喊妈妈,吵死个虫。” “妈妈真好看,和我听到的小道消息一模一样,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看一万倍!” “哪里来的小道消息?” “我同学正好被派去接妈妈回来……” “哦,那不是小道消息,是炫耀吧?” “妈妈好乖。该死的臭蝴蝶飞什么飞,让妈妈呛到冰冷稀薄的空气怎么办?” “好想知道妈妈的蝶翅是什么样子的啊,那两只黑蝴蝶丑死了。”】 哈珀带着委员会众人走上前来,恭敬地低头致意。他是当前委员会会长,已经任期30年,具有丰富的管理经验。 虫母消亡的千年间,虫族组织起一个官方机构组织日常事务,暂代虫母职能,所推选的委员会成员都是能力高强,足以服众的虫。 哈珀外表是中年人的模样,实际年龄不详,但塞西安知道虫族的寿命与人类不同,也不便妄加揣测。 混进昔日敌方老巢,遇见敌方全体领导人,他竟然还安安全全站在原地,说不心虚是假的。鬼知道他在战场上杀过多少虫。 塞西安心中不安,面上岿然不动。哈珀倒是十分尊敬:“母亲,我是现任委员会会长哈珀,欢迎回到您的国度。我代表全体虫族对您表达崇高的敬意……” 毫无手稿还能如此激情澎湃地发表长篇大论,塞西安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眼前一行人都俨然年岁已高,看起来和帝国领导层倒是没什么区别,不知道内在品质能不能胜过他们。 塞西安十分耐心地等他说完,抽空瞥了一眼他身后目光炯炯的队伍,万虫静默,无一不致以尊敬爱慕的眼神,即使淡漠如他也能感受到其中喷薄而出的浓郁情感。 虫族,似乎并没有他印象中那么讨厌。 【“妈妈好乖……这老头怎么还不说完。” “妈妈累不累,坐我身上嘿嘿。” “快给我妈妈搬椅子来,怎么能让他站着,现场的虫眼睛都是白长的吗?!” “病号服,我的老天奶啊,妈妈受了多重的伤,我要去咬死凶手。”】 布朗等人抵达这边,立刻搬来轮椅。塞西安觉得自己还能坚持住,但身边两只大手一左一右把他按下了。 他不咸不淡地看了眼他们。兰修斯还乖巧站在旁边,而尤里尔已经十分不顾形象地蹲在他脚边,顶着一张笑脸往腿上蹭。 塞西安:“……” 布朗欠揍的笑脸又一次出现在面前,好像刚刚的对峙没发生过一样。 他顺手把尤里尔拎起来丢远:“母亲,请坐。您的身体不好,需要尽快前往医院全面检查。作为您的私人医生,我会悉心照顾,保证您恢复如初。” 一会儿不见还给自己升官了,居心叵测。 塞西安警惕道:“你什么时候是我的私人医生了?” 哈珀解释:“布朗院长是当今虫族最优秀的医学人才,让他全权负责您的身体健康,是我们一致的决定。” 塞西安:“……” 当着全虫族的面让布朗下不来台,以后肯定会被挖坑报复,塞西安这次学乖了,决定先不树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偏头淡淡道:“辛苦你了。” 布朗轻轻挑眉,看着他这副明显公事公办的模样,心中的好奇与征服欲不断上升。 他会让塞西安心甘情愿说出这句话的,他会留在虫母身边,永远。 远处另一队白大褂人士站立着,看起来也是医生。为首之人气质正直宽厚,比布朗锋利感弱得多,塞西安顿时有了想法。 与其让布朗一个人独揽大权,不如给他找点掣肘的麻烦,塞西安向来不是心甘情愿任人摆布的木偶。 从虫母出现的那刻,奥罗斯就一直紧紧注视着他。当看见虫母已经是成年体,他狠狠遗憾了一把。 虫不想养丑陋爱打架的雄虫,虫想和乖巧可爱的母亲贴贴,虫想把妈妈亲手养大。 塞西安看过来时,他倏地一下露出最完美的笑容,大步向前,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狗腿气:“您好,我是奥罗斯,是育虫科主任。最开始,我们还以为您是刚刚出生的幼虫。” “没想到您已经成年了。”他遗憾地垂头笑了笑。 刚刚出生就是成年体,塞西安想都不用想自己有多诡异。回答不上来的问题,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不回答。 塞西安镇定的白瞳里看不出任何慌乱,反而噗嗤一声笑出来,瞬间俘获亿万虫子的芳心,狭长的狐狸眸挑动,散发万千风情。 “你看起来很不错,以后麻烦你了。” 在虫族眼里,这句话约等于说你很可口,我看上你了,进我后宫吧。 尤里尔、兰修斯看向奥罗斯的眼神瞬间不正常了,不止他们,连身后静静伫立的虫子也都不淡定了! 排山倒海搬的压迫感倾泻而来,奥罗斯仿佛被无数猛兽盯上,人人得以啃噬一口,直到血肉殆尽。 【“???” “凭什么?他凭什么?他到底凭什么被妈妈夸不错啊啊啊啊!” “奥罗斯棕色的头发跟枯树枝一样乱翘,满脸柔弱一点不强壮,我哪点比不上他!!” “奥罗斯看起来温柔可亲,实际上对调皮的幼虫下手最狠,妈妈不要相信他啊!” “*&^%小白脸,*&*((&)!”】 奥罗斯僵直着脖子,瞪大眼睛,仿佛承受了莫高的荣宠,一节节抬起脖子,骨骼错动发出心惊胆战的声音,但他已经完全不在乎除了母亲之外的事物。 撞入那双雪白的眼眸,虫母威严美丽,端坐在轮椅之上,也像坐在高高的王座般矜贵优雅,雪白的长发垂落在腿上,让他忍不住想跪在面前埋头深入…… “妈妈,您……”他声音都有些颤抖。 布朗夺过他的话头,心底烦躁不已,面上仍是轻笑:“确实需要麻烦奥罗斯主任。母亲虽然是成年体型,但依旧处于幼虫阶段,育虫科成员自然少不了。” 他微笑着眯起金瞳,威胁的竖纹只露出短短一条缝,警告地望向奥罗斯:“以后我们要一起照顾母亲了。” 奥罗斯察觉到他隐晦的敌意,不卑不亢地回答:“当然,我是母亲亲自选择的虫。” 虽然不知道布朗的敌意从何而来,但雄虫之间的争斗往往是与虫母相关的。 有时候为了一个眼神,一句赞赏就会打得头破血流。 作为幼虫管理专家,奥罗斯对此研究颇深,也处理过许多幼虫打架事件。但虫母真正出现后,雄虫之间的争端会更加激烈,上升到生死决斗。 无论如何,他会保护好母亲的。 塞西安满意地看了看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偏头轻笑,却撞见尤里尔受伤的眼神。 他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尤里尔又被强硬的军队围攻,狠狠钳制住,用锁链绑起来,兰修斯亦是如此。 “等等!”他捏紧轮椅的扶手就要挣扎着站起来。 布朗走到他身后,缓缓抚上他的肩膀:“母亲,他们二人违抗禁令私自闯入虫母舰队,还强行将您抱离飞船,将您的安危抛之脑后,严重触犯虫族律法。” 塞西安顿住了,他想起尤里尔和兰修斯确实做了许多出格的事情,肯定违反了许多条例,此刻被清算倒也正常。 莱斯特远远向他点头,带着被绑起来的两人就要离开。 【“这两个死东西终于要被惩治了哈哈哈哈哈。” “仗着眷属的身份自视甚高,还说什么妈妈是他一个虫的。哼,笑死虫了,他们都不止一个虫。” “也不想想自己的特权是沾了谁的光,妈妈肯定不喜欢坏孩子嘻嘻。” “我决定整容成奥罗斯那样的虫,以获得妈妈的青睐。” “楼上嫉妒半天最终决定做替身哈哈哈哈……”】 “妈妈!”尤里尔大喊的声音随着风吹来,撕心裂肺,与记忆中的某道呐喊重合。 塞西安忽然想起艾迪沾满鲜血的脸庞,虫族如此残暴,他的心瞬间颤动了几分。 他轻轻开口,却有千钧重的分量:“我会亲自管教。” 莱斯特的脚步停下来,缓缓转身凝视着塞西安。 塞西安拂开布朗缠上来的胳膊,坚定地站起身:“我的孩子,我亲自管教。” 【“妈妈,我也要管教呜呜呜……” “妈妈我是你的狗……” “好宠,死蝴蝶怎么这么命好啊啊啊。” “好想被妈妈打%&%¥*#” “楼上说了什么限制级话语,对妈妈下流可是会被网警抓进监狱的啊!”】 哈珀示意他们放开尤里尔与兰修斯,不仅没有觉得塞西安扰乱社会治安,反而很欣赏:“身为虫母,管理族群本就是您的权力与职责,从眷属开始尝试,也是个不错的开始。” “以后,委员会的权力会逐渐交还到您手中,您可以慢慢学习。” 塞西安松了口气,手心里已经满是冷汗,原来虫母的权力这么大。 尤里尔与兰修斯逃到他身边,警惕地瞪了眼莱斯特,他们知道对方向来古板严苛、不近人情,此时非常担心他与母亲叫板。 没想到莱斯特毫无反应,轻而易举答应了这个安排:“我无条件服从您的安排。” 他们这才放下心,一左一右抱紧了塞西安的胳膊。尤里尔碧绿的眼眸瞬间盈满委屈:“妈妈,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兰修斯依旧沉默着,将头靠在塞西安敏感的脖颈,无声表达着依恋。 前后都被挤在壮阔的胸膛里,塞西安浑身都肉麻起来,他无奈道:“现在不敢胡闹了吧?” 他们的交谈声逐渐远去,塞西安又回到尤里尔怀里,跟着布朗、奥罗斯等人前往中心医院。 而身后一直静默的围观群众终于能畅快发言了,嘈杂阵阵。 “这么宠溺,这么美丽,竟然不是对我呜呜呜。” “现在出去犯法会被妈妈亲自管教吗?” “虫母回归的紧要关头,被直接击毙的可能性更大吧。” “那冲进医院抱紧母亲的大腿假装神经病大哭呢?” “兄弟,你还没进母亲的病房就会光荣牺牲的……”《 》 11、虫侍?! “妈妈,我好想你。”尤里尔任性地抱着塞西安不撒手。 他高大的身躯与娃娃脸大相径庭,偏要弯曲着埋进塞西安胸前,肆意掠夺着他的气息,黑色卷发粗硬扎肉,蹭得塞西安忍不住昂头躲开。 “终于见到妈妈了……”本想躲开,却在听在这句喃喃自语时停住,有些笨拙地接受。 满怀着依赖的触摸毫无杂念,正好卡在塞西安的接受能力下限,让他被磨得没有办法。 没有人这样亲近过他,甚至没有人这样直白大胆地给予他偏爱、眷恋,喜爱。 他一向用尖刺利爪与桀骜不驯伪装自己,其他人都以利引诱,或强势禁锢,至今还没有被用柔情攻陷,难免束手束脚,不知所措。 “唔……乖。” 塞西安有些受不了地往后挪,撞入兰修斯的胸膛,原来他早就深陷这对双胞胎的怀抱。 “你都没有见过我,怎么想我?” 兰修斯双臂环住他的腰,贴紧他的后背,冰凉的呼吸扫过塞西安的后颈。 “我们怀着对您的爱出生,日日夜夜,您早已刻入我们的骨髓。” 雄虫天生就是虫母的奴隶,他们为了母亲开疆拓土,争夺资源,壮大族群,死后回到母亲的精神海,回到温暖的母源。 虫母源源不断诞下自己的孩子、伴侣、臣民,享受子民的供奉,孤独地坐上王座。 他的寿命要比子嗣长得多,因此雄虫血脉里就天生充斥着不安与狂躁。 要在短暂的生命里亲近母亲…… 要用他们的骨肉、鲜血、身体温暖母亲,不能让他独守王座…… 没有雄虫会一直待在母亲身边,永远有新生的竞争者出现。 车座后方如此旖旎多情,旁边围观的几虫自然也躁热不已,按耐不住地向后瞟。 然而虫母不喊停,他们无权制止他的欢爱,只能各自忍耐,目光沉沉。 他们比年轻的眷属更懂克制,却不知道新上任的虫母根本不懂拒绝。 他们丧失了绝佳的机会。 布朗看向默默跟上来的莱斯特,那人背对着他们坐在前方副驾驶,壮阔的身躯让座位都显得狭小,投下一片阴影。 莱斯特显然比其他虫更加高大,布朗眯了眯眼,坏心思地想,虫母那么纤细,应该吞不下他吧? 说不定还要哭得喘不上气,最终也逃不出雄虫的手掌心,莱斯特可不是一个温柔的家伙。 忽然,他狠狠拧起眉头,常年温润的面目狰狞起来。 他怎么会想虫母和其他人做/爱的场景?记忆里那道浑身上下雪白到刺眼的身影让他瞬间惊醒,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再怎么说,他也算唯二见过虫母赤裸身体的虫,可比那两个眷属强得多(虽然事出紧急无人在意)。 奥罗斯坐在他旁边,冷漠地看着他的表情变来变去,他对幼虫尚且有一份耐心,但对成年雄虫可谓是半分没有。 他突然想起众虫对布朗的评价:天才科学家,疯子研究者。 这个虫向来行事不择手段,玄幻莫测,难保不会对虫母起什么歪心思。 身后一无所知的虫母陷在那两虫的怀抱里,面色粉嫩,柔软似水。 他一定会保护好母亲的。 注意到他向后瞥的眼神,布朗倒是好心情地劝说:“奥罗斯,母亲忙着呢,现在可没时间关注你。” “不过莱斯特将军,您在这里的作用是?” 除了他和母亲钦点的某位医生,加上两个没用的摆件,威风凛凛的军部将领混进来是想做什么? 莱斯特:“母亲身体不适,需要保镖。” “?” 堂堂军部首领,不处理政务,跑来做保镖?还有身体不适需要的是医生吧,跟保镖有什么关系? 错漏百出,但布朗懒得戳穿他,转头看向窗外。 前面有情敌,后面更是让虫心烦,简直是哪哪都不痛快。 他越想越气,作为第一个私人医生,虫母现在难道不应该坐在他腿上任他检查吗?这群乱七八糟的虫为什么要横插一脚,真是气死虫了! 抵达医院后,布朗十分强硬地从蝴蝶二人手里把塞西安夺回来,粗暴到让莱斯特都按耐不住自己的怒火:“布朗!” 塞西安只感到一双有力的臂膀把他捞起,不由分说地从后背绕到臀部,只靠一只手将他揽进怀里,另一只手捉住他挣扎的双手,牢牢禁锢住。 “我只是关门声大了些,又没有摔到母亲,莱斯特你真是大惊小怪。”布朗状若无奈地摇摇头,“母亲,你说,我是不是没有弄疼你?” 触碰到塞西安的瞬间,布朗心底的火立刻平息,他忽然觉得自己刚刚幼稚地可怕,就像疯了一样。 “即使如此,你也应该提前告知我。”塞西安淡淡道,狠狠一巴掌拍在他手背,发出“啪”得一声,但对于成年雄虫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布朗顿了顿,一时不知道是刚刚手下柔软的触感,还是手背的火辣更让他兴奋。 他闷笑几声:“感谢您的恩赐,我以后会先告知的,妈妈。” 被打了还嬉皮笑脸,露出这么变态的笑容,一看就是脑子有病,塞西安谨慎地退后几步。 一队训练有素的医护等候在门前,立刻带着塞西安参加各项细致的检查,换了一层又一层楼,无数精密高级的机器被开启。 塞西安被这大阵仗震惊地呆愣住,麻木地任他们动作。 直到被按倒在冰凉的床垫上,胸前吸满不知名的金属仪器,他默默看向布朗:“我的身体似乎没有差到如此地步。” 布朗与其他人手中都拿满了大大小小的数据单,这位往往坐在办公室等着看数据的家伙首次跟着病人跑上跑下,眼中却丝毫没有怨言。 “母亲,虫母的自愈能力很强,但这绝不代表您的身体健康。” “难道您忘了几个小时前,您站都站不稳吗?”他翻看着手中的数据,眼神愈发凝重,让塞西安有一种接受检阅的紧张感。 他紧张地咬着唇瓣,盯着电子屏幕放空大脑。 骨密度会不会查出来他的实际年龄?虫族的内脏分布和人类是一样的吗?但现场五个虫,他撂挑子不检查了也会被强行按住吧? 布朗:“事实证明您营养不足,身体虚弱,多处脏器受损,疑似轻微脑震荡,骨骼亦有断裂现象。” 他感叹道:“您还活着真是个奇迹。” 塞西安:“……” 实不相瞒他以前受过更重的伤都撑过来了,他已经锻炼出重伤苟活的经验。 对于目前能站能走,保持清醒、四肢健全的状态,他非常满意。 众人都目光凝重,心疼地看向躺着的塞西安,当事人却毫不在乎。 尤里尔听得眼泪汪汪,差点扑倒在他身上,却又害怕伤到他,硬生生停在半空:“妈妈,你是不是很痛?” 塞西安:“……还好。” 这点隐隐的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莱斯特推着他的轮椅上了顶楼,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这片奢华的住所。 哪怕是塞西安这样面瘫的人,也会对此震惊到瞪大双眼。 没想到中心医院顶楼设置得和帝国居民的家一样,还是豪华版,楼下的医院仿佛全是幻觉。 地上铺着花样繁复的厚毛毯,连客厅都比塞西安住过的所有宿舍都大,绒毛沙发甚至能躺下两三个人,阳台射入耀眼斑斓的阳光,全屋通透敞亮,绿植环绕,自然舒适。 温馨自然的风格让塞西安顿时放松下来,他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家。 虽然这里严格意义上并不是家,但他依然为此开心,好奇地四处张望。 察觉到他明显愉悦的心情,其他虫松了一口气。 在此之前,他们依然为这里的设计争论不休,终于赶在虫母检查完前准备好一切。 莱斯特解释:“这里是紧急搭建起来的临时住处,方便您接受治疗。以后会有医护人员上来诊治,无需您亲自下楼。” 紧急搭建?可他才来到虫族多久?塞西安又一次被虫族的效率震惊。 一眼望去,远处至少有上十个房间,塞西安疑惑地问:“这么多房间吗?” 布朗笑着回答:“那些是为您的虫侍准备的,您的房间在另一边。被挑选的虫侍当晚会有幸进入您的房间休息。”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另一片更加广阔的空间被帘幕遮挡起来,私密性极高,无法想象里面究竟会有多大。 “虫侍?”塞西安抓住了某个陌生词汇,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您的伴侣,专属情人,服务您,让您的夜晚更美妙的虫。” 布朗心底那股烦躁又一次燃烧起来,把奥罗斯拉过来:“奥罗斯不是一开始就被您选中了吗?” “……嗯?!” 塞西安懵了,反应过来后顿时红了脸,与奥罗斯面面相觑。 什么?!他怎么会! 难道是他最开始说的那句话? 他明明是让奥罗斯以后与布朗分庭抗礼,一起做自己医生的啊,他不会误会吧! 奥罗斯被推到虫母面前,英俊帅气的面庞露出害羞的神色,罕见地支支吾吾起来。 他确实想象过千万次侍奉虫母的场景,但这是每个雄虫都会有的欲望。 真正到了虫母面前,他心中只有敬畏与神圣,他怎么敢直接把这种话说出来! 该死的布朗,他绝对是故意的! “母亲,我……我会好好侍奉您的。” “???” 塞西安大脑瞬间宕机,自己不是他们的母亲吗? 为什么……这个……怎么可能和自己的孩子做那种事……?《 》 12、我爱您 “我只是让奥罗斯和布朗一起做我的医生,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塞西安垂下头,纤细的手指缠绕着腿上披散的白发,与其本身的弧度契合。 什么虫侍?什么情人?! 他愿意扮演他们的母亲,可不会做他们身下的玩物!要是这样,他宁愿立刻死掉。 奥罗斯久久注视着塞西安,对方却避开他的眼神,无情地侧过脸,表达他坚定的抗拒。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该哭还是该笑?他应该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 毕竟他这样普通的虫,怎么会被母亲选中,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与他的悲伤截然相反,其他虫着实松了一口气。 尤里尔眨了眨眼睛,浅笑着朝兰修斯递去一个眼神。 对方面不改色,但与他相伴长大的尤里尔知道他现在愉悦得很。 莱斯特纵观整场闹剧,无语地看着作乱的布朗。 故意将虫侍的信息过早抛给年幼的虫母,让他对奥罗斯产生逆反情绪,甚至抗拒奥罗斯以后的接近。 仅仅是为了报复奥罗斯抢夺自己私人医生的位置吗? 布朗,你究竟是报复,还是嫉妒? 而布朗还在无辜地为自己脱罪:“啊,我还以为您对奥罗斯一见钟情呢。不过拥有多少虫侍都是您的自由,毕竟您的取值范围可是所有虫族呢。” 其中的阴阳怪气,他自己算是昏了头,半点儿听不出来。 塞西安:“……”他能说自己不需要虫侍这种东西吗? 眼见着虫母好不容易兴奋起来的心情低落下去,莱斯特制止道:“布朗,母亲还是幼虫,你不要为了一己私欲胡言乱语。” 奥罗斯如梦惊醒,突然反应过来。 对啊,母亲还是幼虫,幼虫尚未成熟,他怎么可能懂这些弯弯绕绕,说不定是看自己比较可靠想让自己抚养他。 母亲可不像其他雄虫那么肮脏,满脑子黄色废料。他高尚纯洁,就像天边的明月。 他调理好了,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母亲,我会认真照顾您,履行私人医生的职责。我常年照顾幼虫,您大可以放心,我对您绝对没有歪心思。” “啧。”拨弄是非的心思被戳穿,布朗撇撇嘴,“我哪里胡言乱语,我说的都是事实。” “不过母亲确实没有成熟,您暂且不用考虑虫侍的问题。”布朗蹲下来,轻轻抚上塞西安的小腹,仿佛里面孕育着新生命。 “您的卵巢还未成熟,无法受孕哦。” 塞西安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他死死盯住布朗假笑的金眸,咬紧牙关:“嗯。” 等布朗转过身,他才大口呼气,胸膛剧烈起伏着,里面传来阵阵疼痛,好像刚刚的健康在一瞬间决堤,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向他发起攻击。 “我有些疲惫,可以进去休息吗?” 他这么问,有谁敢不同意,收拾检测单的收拾检测单,送他去卧室的送他去卧室,各忙各的,五只虫竟然井井有条,毫不冲撞。 两位眷属理所应当地承担起贴身照顾的职责,奥罗斯对着尤里尔摇了摇头,将塞西安抱到兰修斯怀里。 他叮嘱道:“母亲,尤里尔在育虫科的成绩不及格,我怕他出岔子,以后有事可以多吩咐兰修斯。” 尤里尔气愤地咬牙切齿,但也说不出反驳的理由。 奥罗斯在学院也有任职,算是他们在育虫科的老师。 没想到自己不及格的事实直接被说给妈妈听!该死的奥罗斯,虫不要面子的吗?! 塞西安闷闷地回答:“嗯。” 见到他这么不舒服,尤里尔也不再闹腾,委委屈屈地接受这个决定,牵着母亲的衣角进入卧室。 兰修斯将塞西安抱进卧室的卫生间,里面巨大的浴池里已经准备好热水。 他犹豫了一会儿,问道:“母亲,我要给您洗澡,可以脱您的衣服吗?” 宽敞空荡的浴室一时间陷入宁静,只有水声回答着他。 “你们出去吧。”塞西安捏紧自己的衣领,显然不愿意让别人触碰。 能让他们抱就已经算越界了,更别提脱了衣服坦诚相待。 “您小心,我们就在门口,您随时喊我们。”兰修斯拉着还想看的尤里尔退出浴室,轻轻关上门。 两人像守门员一样站在外面,竖起耳朵听里面窸窸窣窣的脱衣声,直到塞西安安全进入水中的声音传出后才松了口气。 “妈妈伤得这么重,我们要不要进去守着?”尤里尔试探地问。 他承认,他确实有点别的心思,但主要是为了母亲的身体考虑嘛。再说了,谁能忍住不和妈妈一起洗澡! 兰修斯摇摇头:“妈妈对我们很防备。” 尤里尔:“啊?” 他知道兰修斯心思细腻,跟大大咧咧的自己不一样,也没有质疑,而是失魂落魄地靠在门板上:“为什么?是我们表现得还不够好吗?” “不像,妈妈没有在族群里出生,独自在野外生存那么久,肯定不适应别人的存在。” 兰修斯顿了顿,“他……肯定吃了很多苦。” 孤零零一只幼虫流落荒野,饥饿、寒冷、猛兽都有可能让他丧命。 尤里尔后怕地用力抓了抓头发,仿佛要将恐惧与心酸扯出脑袋:“好想穿越到妈妈出生的时候,陪着妈妈一起长大。” 他小声自责:“都怪我们,就算其他虫感受不到,眷属也应该感应到母亲存在的。” “嗯。”兰修斯又一次回到那副沉默的样子,不知在沉思着什么。 浴室里,塞西安整个身子陷入水中,只露出小小的脑袋。 浴池里被细心地撒满花瓣,随着波纹起伏漂动,从些许缝隙依旧能窥见他白皙修长的身体。 终于能够独处,过量的信息不断冲进塞西安的大脑,将他的思绪一次又一次打乱。 自己成功逃出帝国,但变异成虫母,还被接回虫族的老巢。 虽然暂且混入敌军内部,但面临的还有虫侍、虫母的……职责? 他仔细回忆,从降落到主星开始,他就再没见到过女性存在。即使虫族的性别差诡异到极端的数值,也不应该从军队到居民一个也没有。 虫母。 明明脆弱到随便一个虫都能杀死,但依旧尊贵非凡,虫族对虫母的狂热与尊崇远远高于塞西安的想象。 这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种族?他们在宇宙的边缘到底发展出了一个怎样的文明? “管理族群也是虫母的权力与职责”,哈珀的话再次回荡在耳边。 拥有这样大的权力,难道虫族的生育都由虫母一人承担?! 浴池上飘荡着的花瓣荡漾过来,蜜蜂的形象顿时出现在他脑中。 蜂后与蜂群,岂不就是现在虫族的缩影! 他慌忙站立起来,激起震荡的哗哗水声,雪白的长发打湿黏附在身体上,清澈的水流顺着肌肉的曲线下滑,坠入池底。 不知是否是虫族的恶趣味,浴池前的一堵墙都是镜子,清晰明白地照射出塞西安的身体。 他长久凝视着眼前陌生的人,不敢承认这就是自己。 惨白的眼眶空无一物,如果在帝国,肯定能吓死一群小孩儿,满头白发也会让他像个异类。 可相同的面部轮廓与身体,又在提醒塞西安这就是他。 听到里面巨大的动静,而后又没了声响,门外的二人立刻冲了进来,发出“踏踏”一阵脚步声。 塞西安背对着他们,也就意味着那面完全照映着虫母身体的镜子,正对着他们。 见到如此惊艳的场景,尤里尔瞬间失去了控制,棒状的触角从额头后伸出,眼睛也开始变异。 塞西安没动静,兰修斯不敢轻举妄动,准备时刻变出翅膀抱他回来:“母亲,您需要帮助吗?” “兰修斯,你觉得我像怪物吗?” 两人:“……” 他们全都被这个问题打倒在地,整颗心都快要碎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母亲,全世界最美好最珍贵的母亲,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您怎么会是怪物呢?您是天使,是神一样的存在!您最好了……” 一切赞美称颂的话语像机关枪一样被扫射出来,甚至前言不搭后语,尤里尔却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告诉塞西安,他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姿态,他怎么会是怪物?! 是谁对他说了这样的话,他会亲手杀死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兰修斯脱下自己的鞋子,赤裸的脚在地上悄无声息地前行。 借助塞西安的身影阻挡,他缓步靠近,尤里尔则配合地分散着塞西安的注意力。 “你不觉得我奇怪吗?” 塞西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他记得这双手,握过枪扛过刀,爬过腐臭的泥地,拿起过军功的勋章。 但它从没有这样白过。 他全身,就像得了白化病一样,除了隐私部位外没有其他颜色。 他算活着,还是已经死去? 身后传来淅沥的入水声,他恍然惊醒,跟随着身体反应攻击过去。 对方巧妙地避开他的胳膊,侧身闯到他面前,狠狠将他抱进怀里。 “……兰修斯。” “您不是怪物,您是我的母亲,是我存活的原因。” 兰修斯冷淡的声音有些苦涩,他下半身全都湿透,狼狈但倔强地直视塞西安。 那双碧绿眼眸中流露出无所畏惧的坚定与选择,让塞西安的心猛烈颤抖着。 又一声巨响传来,尤里尔不甘示弱地朝这边走来,让塞西安回过神。 他慌乱地转身,随便挑了一个方向离开,却被抓住手腕拉进熟悉的怀抱。 原来只需要短短几个小时,人就会记住一个怀抱吗? 从未被拥抱过的人在死亡的那天得到了最多的拥抱,他死在今天,也重生在今天。 兰修斯一反往常冷静温柔的姿态,用力将他的身体掰过来,直直地面对他们。 一字一句、吐词清晰地说:“妈妈,我们永远站在您的身边,就算背叛整个族群,我们也会站在您的身边。” “请不要背对我们,请不要抛弃我们,您的一切焦虑、忧郁与恐惧都可以毫无保留地交给我们。” 两张俊美无双的脸毫无保留地袒露在眼前,湿润的水汽上浮,沾湿他们细碎的黑发。 可他们狂热的、满含爱恋的眼神透过白蒙蒙的蒸汽,直直闯进塞西安的心。 “谢谢……” 一具滚烫的、蓬勃的年轻躯体缠绕上来,紧紧拥住塞西安。尤里尔蹭着他细腻的肌肤:“妈妈才不用对我们说谢谢呢!” 塞西安握紧双手,犹豫了一会儿,向兰修斯伸出手,对方立刻将手放入他掌心,沿着他的胳膊靠近,直到亲密无间。 “妈妈,我爱你。”《 》 13、我的名字 衣物一件件丢回岸上,他们得到母亲的允许,有幸享用这个巨大的浴池。 塞西安斜倚在兰修斯身上,任由尤里尔将带着花瓣的池水泼向自己。 散发着热气的温水不厌其烦地拂过平坦白皙的胸口,之前狰狞可怖的刀痕全都只留下浅浅的痕迹,在白雾的掩映下躲藏。 兰修斯细心地发现了这些奇怪的痕迹,指尖轻轻抚过,引起深入骨肉的颤栗。 “您受过很多伤。”他用肯定的语气说,失落地低下头,“对不起,我应该早些来到您身边的。” 塞西安缩了缩肩膀,躲开他乱碰的手,心想不是你来到我身边,而是我来到你身边。 是我来到虫族的领地,才被你们带回来。 “……塞西安。” “嗯?” “我的名字。” “塞西安?是因为妈妈很白吗?”尤里尔伸出胳膊,与他比了比,小麦色的皮肤比塞西安黑了一个度,肌肉结实,对比鲜明。 就连刚刚成年的他们都比塞西安粗壮许多,尤里尔心疼地撇撇嘴,发誓一定要将母亲喂胖,让他不再瘦弱无力。 怎么会有虫弱成这个样子?一定是因为营养不良! 塞西安也说不清楚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反正人们这么叫他,他就这么活。 贫民的姓名大多终其一生都不会被用上几次,他们像帝国下水道里的老鼠,既不被允许进入居民区,也没有合法的职业,能苟住就活下去,苟不住就死掉。 连被记住姓名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那些久远的记忆就像贫民区灰蒙蒙的天空,模糊不清,连同过往的一切全都被他甩在身后。 而如今,他前半生的记忆都要被丢弃,他的人生从今天重新开始。 他是一个擅长遗忘,擅长抛弃一切的人,因为他从未拥有过昂贵珍惜、价值连城的东西,所以可以比任何人都要自由决绝地离开。 惶恐不安,忐忑彷徨,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他早已习惯与它们为伴。 但这一次,他似乎并不是孤立在整个国家之外的透明人。 他笑了笑:“就当是吧。” “你们可以喊我的名字,不用一直喊我……妈妈。”他有些害羞地说着那两个字,言语间有些晦涩。 他不懂尤里尔和兰修斯是怎么轻易把它说出口的。他想,这应该是个很珍重的词语,只要在心头念起,就会产生无尽的怅惘。 他有喊过这个词吗? 肯定没有,他从有记忆以来就是一个人。成年之后的他都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一个流浪儿竟然能活到这么大。 没想到尤里尔一听就开始耍赖皮,翻滚着在他四周游来游去,水花四溅。 “我不要!我就要喊妈妈!我要喊一辈子妈妈!妈妈不要我了呜呜呜……” “……” 哪来的青蛙,一直呱呱呱? 兰修斯侧身将塞西安揽进怀里,挡住飞溅的水滴,塞西安甚至能看见他额角跳动的青筋。 他敢说如果不是自己在这里,兰修斯会立刻与尤里尔打一架。 “好了好了,随你吧。”塞西安有气无力地松了口,他状若不经意地问道,“布朗说的孕育是什么意思?” 兰修斯:“虫母是虫族唯一的雌性,只有虫母能够孕育下一代。母皇统领族群的一切事务,虫侍能协助处理,所以也被称为侍臣。” 塞西安好奇地问:“那虫侍会联合起来造反吗?如果他们的权力足够大的话?” 两人都奇怪地看向塞西安,反倒把塞西安看得不好意思了。他抿着唇,尴尬地往下沉了沉,只露出圆润的头颅。 好吧,是他以人类之心度虫族之腹了。难道虫族就没有过一次造反?人类最擅长这种事情。 “虫母是族群唯一的领袖,他能抛弃雄虫,但雄虫离不开母亲。” 塞西安疑惑地眨眨眼。 尤里尔指了指兰修斯的脑袋:“精神值啊,没有了虫母,虫族的精神值会持续下降,直到退化成野兽。” 他坏心思笑道:“如果兰修斯退化了,我一个人也会照顾好妈妈的哈哈……” “呃!”尤里尔美妙的幻想被痛呼打断,表情一瞬间狰狞起来,但想起塞西安还在,强撑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塞西安:“……” 他忽然想起艾迪的尾巴,难道是被尾巴打了吗? “蝴蝶也有尾巴吗?艾迪说,这是雄虫辅助人形作战的利器。” 艾迪? 两虫不约而同找到值得被警惕的名字,但也没有权力制止母亲的人际交往。 两根冰凉、覆盖着甲片的条状物缠绕上塞西安的身体。 “胡闹!”塞西安瞬间气红了脸! 他心中一万个后悔,自己信息还没问完,怎么就脑子一抽问到尾巴上去了,现在被占尽便宜! 尾巴尖端讨好似的蹭过来,尤里尔把它拽回来揉成一团,看得塞西安都心惊胆战。 “妈妈,它就是,有时候不太受控制……会失控……” “好了别说了。”塞西安咳了咳,总觉得越说气氛越怪,他都不好继续问了,“把你们的尾巴收起来。” “你们说虫母千年都没有出现,那你们难道活了一千年?” 连兰修斯被他的话逗笑了,一向冷淡的绿眸染上笑意:“当然不是,我们今年刚刚成年。” “虫族有机器繁育技术,现在的雄虫都在育虫中心出生,结束学业后被投放至适合的岗位。” 这样看来,虫族并没有那么迫切地需要虫母生下新的孩子,他最主要的危机并不是生育,而是掩藏自己人类的过往。 看向一无所知的两虫,塞西安却丝毫没有愧疚之感。 他真的心甘情愿做一群陌生物种的母亲吗? 别开玩笑了。 他只是想找一个地方养伤,查清身上的秘密,然后去到真正自由的地方。 在此之前,他受尽了孤军奋战的苦,为自己的硬骨头生吞下最艰涩的恶果,但有人愿意主动站在他身边,他又怎么会拒绝? 浴室里,梳妆镜前的美人白发披散,宽松的浴袍裹住白嫩透粉的身躯,正无聊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身后一人温柔地为他梳理发丝,一人拿着毛巾轻轻吸去上面残留的水分。 兰修斯拿来烘发机,温热的气流瞬间从头皮擦过,舒服到让塞西安眯起双眼,比最名贵的猫儿还要慵懒。 带着两位眷属出门的刹那,几道目光瞬间粘附过来。 塞西安警觉地看过去,那边几虫又各自忙各自的事情,显得极为正经。 他走到莱斯特身后,却不是为他,而是他面前的智脑,蓝色的光影屏幕悬浮在空中,触屏即可操作。 尽管上面都是军队内部保密性最高的事务,莱斯特依然静止在原地,任虫母查看。这本就是他应有的权力。 刚刚洗完澡的虫母身上散发出香薰的芬芳,温暖的热量透过薄薄的浴袍穿透过来,让莱斯特靠近他的一段手臂都发烫起来。 他感到呼吸急促,衣服也有些紧,高大的身躯罕见地有些局促。 塞西安全然不知,他只是在想原来虫族也有智脑,不知道和帝国的芯片是否一样。 如果是,那他可以找个机会把112刨出来重见天日了。 塞西安自认为脾气很差,但对那个跟尤里尔一样娇气胡闹的家伙,他的忍耐度出乎意料地高,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也许是因为这么多年只有他们彼此相伴吧。 被埋在厚重黑暗的土壤里,不知道112又要怎么委屈。 另一双手闯进视野,他低头看去,布朗递过来一副全新的智脑:“您对这个很有兴趣?我教您使用吧。” 明明他和莱斯特都在处理公务,虫母眼里居然只有莱斯特,直直略过了他! 因为莱斯特比较大块儿吗?! 虫母身上很香,连带走的风都是香的,香到让虫头晕目眩,他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想要靠近。 塞西安伸手抵住他靠近的胸膛,淡淡道:“不必。” 纤细修长的手指抵在胸前,出乎意料地有劲儿,布朗挑眉:“您这样摸我,我还以为您也看上我了呢。希望我不会和奥罗斯一样误会。” 塞西安:“……”这不要脸的虫又开始了。 奥罗斯:“……”自己吃醋就吃醋,还扎他的心干什么? 塞西安连忙收回手,跟有火在烧一样,要不是人多,他指定得在衣服上狠狠擦几下。 万幸的是,奥罗斯及时拯救他于水火之中:“母亲,上完药就休息吧。” 卧室里,又是一张足够塞西安打好几个滚的巨床,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家具全都这么大?” 奥罗斯小心撕下他肩膀处的防水贴,抹上带着刺鼻气息的药粉,再用绷带缠绕起来。 闻言,他笑了笑反问道:“您的虫体多大呢?” “噢。”原来是按虫体算得,他想了想自己的诡异腹部,确实是自己现在的几倍大,不过虫族会用虫体休息吗? “奥罗斯。”他斟酌地组织语言,顿了顿。 “嗯?”对方轻轻应声,“您有不知道的事情可以随时问我,我以后会教给您虫族的所有事情。您才刚刚出生,不必害羞。” 奥罗斯温柔的眼眸坚定纯洁,不愧是他选择的可靠医生,塞西安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其他几个虫脑子有病,只会到处乱摸,奥罗斯就不会,上完药就老老实实等在一旁。 “虫体,有时候会突然冒出来,嗯……不会走路。” 看着半张脸蒙在被子里支支吾吾说话的塞西安,奥罗斯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动,整只虫都快被萌化了! 妈妈!怎么会!这么可爱! 他按耐住自己的兴奋,用力控制才能平复呼吸:“不必担心,这都是幼虫的正常阶段。好好睡一觉,明天我来喊您起床。” 奥罗斯轻轻合上门,阻断门外明亮的光线。 虫母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他已经疲惫不堪,接下来的事情,只需要他们来做。 布朗与莱斯特,两位虫族最高领导人,正借着母亲的客厅谈论着虫族接下来的巨变。 忽然,一条信息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报告,从归墟007带回的原始虫族全体转化回人形,初步恢复理智,请求指示。”《 》 14、要不你在这睡吧 半梦半醒间,塞西安皱着眉头蜷缩成一团,习惯性地往后退去。 直到悬空的失重感袭遍全身,他才猛然惊醒,一个翻滚扑腾到床上。 他清醒过来,自己已经不在简陋阴暗的实验室,不需要缩成一团抵在墙角睡觉。 身下宽敞的床铺,温暖的被窝简直就像一场美梦,让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活着离开了实验室。 浓重的疲倦涌上心头,将他无休止地拽向意识深处,他却硬是较劲似的强睁着眼,不肯就此沉溺。 骨子里的不安全感将他的灵魂一次又一次冲上海岸,直到浑身湿透,沾上海水的咸涩与湿重。 床头,两只蝴蝶偷偷摸摸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奇怪地摇着触角。 妈妈,怎么不乖乖睡觉呢? 不好好休息的话,身体会更糟糕的。 尤里尔有些急切地在桌上飞来飞去,以兰修斯为圆心旋转,不巧与突然转身的塞西安大眼瞪小眼。 一只黑黢黢的蛾子像是突然死了一样从空中坠下,砸到床头柜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塞西安:“……?” 打开灯,两只熟悉的黑底碧纹蝴蝶映入眼帘,心头顿时涌上果然如此的无语感。 发丝沾着汗粘附在额角,惨白的瞳孔逼近,形如绝美的鬼魅。 塞西安凝视着装死不动弹的两虫,压低声音:“尤里尔,兰修斯。” 两虫狠狠打了个寒颤,触角低垂下去。 现在的妈妈……怎么……看起来好凶…… “你们过来做什么?”反正睡不着,塞西安索性趴在床头,支着脑袋问话。 来偷偷看你睡觉…… 不,尤里尔当然不能承认。 维持着小小蝴蝶的身躯,他狡辩的声音清晰透彻地传送到塞西安的耳朵:“我担心妈妈睡不好,随时照顾您!” “……” 蝴蝶,说人话了? 塞西安有些惊奇地瞪大眼,十分不客气地伸手把尤里尔抓到手心,毛绒绒的触感实在是太过奇异,他忍不住翻来覆去,掰他的嘴。 “啊啊啊!!” 整个虫体被妈妈捧在手心,温柔地抚摸脑袋和翅膀的感觉真是太棒了,要是他现在有脸,肯定兴奋地红透了! 兰修斯不甘示弱地飞过来,趁机把尤里尔踢走自己躺下,讨好似的蹭塞西安修长的手指,黑色的蝶翅从指间的缝隙穿出。 塞西安这只摸摸,那只也摸摸,简直不亦乐乎:“嘴在哪?怎么说话的?” “妈妈,虫体不能说话,我们现在是在通过精神链接交流。” 尤里尔气愤地逃离这个拥挤的地方,跳到塞西安肩头,躲进他柔软的发丝,跟一个蝴蝶发饰一样。 又一次听见这个词,塞西安回忆起当时在飞船上差点迷失在精神海的恐怖经历,不由地摇摇头。 “布朗说幼虫进入精神海,会迷失在里面。不打开精神海也能通过精神链接交流?” 尤里尔:“嗯嗯,精神链接是与生俱来的联系,母亲你以后还可以通过精神链接控制我们的行动哦。” 这么厉害?塞西安有些惊讶地眨眨眼。 兰修斯:“难道您进入过精神海?!” 一向冷静的他难得躁动地扑棱起翅膀,一下一下搔刮着手心。 “没事,及时被喊醒了。”他安抚地点了点兰修斯的脑袋,“对了,你们是只能单独和我交流吗?” 兰修斯:“是的,雄虫之间没有精神链接。” 所以虫母能单线联络雄虫,但雄虫之间相对孤立,确实对于有利于巩固虫母对族群的掌控。 “那你们变回人形吧,方便一点。” 兰修斯还没来得及制止,一个高大的赤裸身躯就直直砸到塞西安身边,恬不知耻地趴到他身上。 塞西安:“?!!” “我就知道妈妈心疼我,不舍得让我在床头柜上睡觉。”尤里尔轻轻松松就能把塞西安整个人掩在身下,两具躯体立刻紧密贴合,不留一丝缝隙。 兰修斯落在他脑袋上,用自己的小细腿踹着他的脑袋:“快起来!妈妈身上有伤!” 奈何蝴蝶的身躯过于渺小,他的攻击跟挠痒痒没有区别,只能无奈变回人体,抓过旁边的浴袍草草围着,上手把尤里尔扔出去。 他将魂魄飞到天外的塞西安扶起:“妈妈,虫体变回人形没有衣服的。” “……” 他知道,他自己的腹部出现时,也把裤子撕裂了。 塞西安指挥官仍然没有回神,他想到以前在战场上,也有近身作战的时候。 难道虫体变回人形全都赤身裸体?那整个战场上不都得不堪入目?! 荒谬……太荒谬了…… “那你们,不会有羞耻的时候吗?”塞西安木着脸问。 “虫族有特殊的衣服,能附着在皮肤表层,但不太舒服,非战斗人员不会穿。”兰修斯回答。 “至于羞耻,如果自己的身材不如对方高大,应该会自卑而不是羞耻吧?” 虫族向来以武力为胜,体型在很高程度上就已经决定了争斗的胜负。除了虫母之外,没有雄虫会对弱小的同类施以同情。 因为弱小,就代表着死亡。 里面混乱的动静把外面的几虫也招惹进来了,他们毫不犹豫停下几百人的会议,钻进母亲的寝宫。 奥罗斯快要按捺不住自己的拳头了,他罕见地冷了脸:“你们俩个,出来!” “母亲需要充足的睡眠与休息,你们胡闹什么!” 衣衫不整,正围在虫母身边作乱的两虫顿时抖了抖,知错地退下去。 塞西安被重新按回了床上,奥罗斯忍耐着怒火,检查他的伤口,又细心为他掖好被角。 “母亲,如果他们还敢擅闯您的房间,请及时将他们赶出去。如果不方便,请立即喊我前来。” “嗯。”塞西安忽然轻轻一笑,顿时浇灭奥罗斯心头的火焰,“奥罗斯,你比他们靠谱多了,以后我可以无条件信任你吗?” 小声的话语却说出震耳欲聋的效果,让奥罗斯立在原地好久才缓过神来。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可以的,我会为您做任何事。” 塞西安担心地询问:“他们晚上再来打扰我怎么办?” “我会看管好他们的……” “要不你睡那边吧。” “!”奥罗斯倏地涨红了脸,他虫生里从未遇见过如此的厚爱! 妈妈让他,留下! 这张床足够睡下五六个人,奥罗斯却十分拘谨地直直躺在最边缘的位置,生怕挤到受伤的虫母。 独占几乎一整个大床的塞西安:“……” 平时行军作战危难时,他也没少和别人挤一个床铺,他不是什么娇气柔弱的废物。 之所以让奥罗斯留下,是因为他发现蝴蝶二人显然在虫族没有什么权力,甚至连育虫科主任都能让他们轻松滚蛋,更别提莱斯特他们那些领导阶级。 在这个世界,没有权力就像随风飘摇的野草,随便一折就能轻易被拧断脖子。 人类是,虫族也是,这似乎是一切社会状态的通病。塞西安厌恶过,恨过,但他无力抵抗。 他尝试向上,却被送进实验室,他决定放弃,依旧遭到整个贵族圈层的截杀。他无路可退,降落在异族的领地,也陷入同样的纷争。 对于安宁的渴望,大过于厌恶本身,让他想要继续…… 得到一切。 塞西安缓缓入睡,而身旁的奥罗斯是睡不着了,睁着诡异的复眼凝视黑漆漆的天花板。 身旁人平稳甜蜜的呼吸传来,柔软的被子甚至将他胸膛起伏的弧度都同等传递到身上,他僵直着身体,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奥罗斯偷偷看向蜷缩成一团的母亲,睡着后的塞西安又一次顺应了身体的本能,回到了昔日的状态。 眉头紧蹙,恨不得整个人钻进被窝,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态,让人忍不住想要将他按进怀里安抚。 虫母依旧是个需要照顾、安抚、疼爱的孩子。 他的身体、精神海全都没有成熟,根本就不该沾染到那些事情。 奥罗斯下定决心,一定要守护好他,绝不让坏虫玷污他纯洁神圣的身体。 一夜无梦,塞西安醒来时,房间已经被阳光充满。 无论是在哪个国度,这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由于科技的飞速发展,星际出现大量污染区,终日被厚重的雾霾笼罩,后来变成星际的垃圾场,就此废弃。 普通居民往往生活在低楼层,吸收光线防止抑郁,要么去人造温房,要么花钱去顶层短暂享受。 透过干净透明的窗户,塞西安首次细致地观察到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层,以及眼花缭乱的虫族建筑。 洗漱完毕,他慢悠悠晃出房间。奥罗斯正背对着他摆弄药柜,上面填满了各式各样的药剂,让塞西安不由自主地抬脚溜走。 “母亲,先喝药吧。”奥罗斯喊住了快要溜走的塞西安,有些忍俊不禁。 这是最新送来的适合幼虫的药剂,被布朗院长连夜改良,能研究出的副作用最小,刺激性最弱的药物。 清晨,某位怨气深重的院长亲自把药剂送上来,本想向虫母邀功,却没想到塞西安还在睡眠之中。 他沉默地下去补觉了。 “幼虫大多对药剂非常抵触,但我相信您非常勇敢,一定能一次喝完。”奥罗斯端着一排药剂,微笑着看向塞西安。 “……” 为什么这话听起来不像是鼓励,更像是嘲讽啊? 塞西安面无表情,在奥罗斯赞叹不已的欢呼与鼓掌下一饮而尽。 他接过漱口水,无奈地想虫族还真是把他当小孩子养了,一口一个幼虫。 厨房里传来争吵声,他奇怪地凑近一瞧,兰修斯正在细心准备早餐,而尤里尔在……捣乱。 兰修斯显然已经被惹火了,尤里尔一凑近就用尾巴扇他,将一条漆黑的长尾甩出鞭子的气势,在地面上“啪啪”作响。 “当初不好好学,现在还好意思哭!” 塞西安倚在门框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尤里尔从上到下,从态度到方法被狠狠“攻击”一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尤里尔抱住他的胳膊:“妈妈,你还笑我……” 塞西安盯了盯兰修斯后腰处的空隙,那尾巴刚刚就是从这里伸出来,眨眼就不见了。 他唇角轻挑:“尤里尔也有别的擅长的事,对不对?” 温暖的日光下,他雪白的长发反射出金色的光辉,眉目清隽,整个人都透露出神圣的威严。 妈妈安慰虫,妈妈好。 尤里尔擦去嘴角的口水,低头凝视着那张美丽到让虫失神的脸,忍不住挤过去,把他压在自己和门板之间。 妈妈……妈妈…… 忽然,他的腰肢缠绕上一根更加粗壮的尾巴,将他整个人卷走丢出去,沿着抛物线砸到远处的墙角,发出“咚”的一声。 塞西安忍不住抖了抖,担心地看过去。 “母亲,雄虫皮糙肉厚地很,只要不是断胳膊断腿,基本上没有大问题。”奥罗斯收回尾巴。 “只要您还是幼虫,我就不会让心怀叵测的虫勾引您。” 他是,坚定的,护花使者。《 》 15、我喜欢乖孩子 奥罗斯昨晚想了一夜,母亲为什么要留自己在身边睡觉。 他从幼虫习性想到童话三百篇,从虫母的诞生想到未来的美好光景,最终得出结论。 母亲是个非常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他需要大量的安抚与照顾才能健康长大。 而雄虫无法压抑的欲望显然远远超出他的接受范围,有可能会使得虫母逆反,甚至抗拒他们。 其他几人要么攻击性过强,要么黏腻个没完,在满足虫母亲密需求的同时也对虫母造成不必要的负担。 从始至终都保持冷静包容的奥罗斯则正好弥补了这一点。 虫母在他身上找到了安全感。 他一定不会辜负母亲的信任! 塞西安有些意外地看着和昨日大相径庭的奥罗斯,怎么一觉醒来,对方就像是找到了虫生信仰一样坚毅正直,情绪高昂。 他本想拉拢奥罗斯,制衡一下布朗的权力,没想到还有附加赠品。 免费的挡箭牌,不要白不要。 “过分的亲近确实让我苦恼。”他微挑唇角,心情愉悦地很,也不吝啬说一些哄孩子的话,“奥罗斯,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贴心。” 功成身退的虫母离开了,只留下奥罗斯在原地心花怒放。 明明虫母并未使用精神链接安抚他,他却觉得一阵又一阵刺激涌入脑海,冲刷着仅剩的理智。 在过往的虫生里,他按部就班完成学业,通过考核进入育虫科,顺利升上主任的位置,却没有一桩一件能够真正触动他的内心,而现在他知道,自己的心只为一人跳动。 这就是虫族至高无上的主人,是他们唯一挚爱的母神。 尤里尔忿忿不平地瞪着满脸痴呆的奥罗斯,因为一句话就失了魂魄,怎么好意思说他啊! 那可是妈妈,谁能拒绝他的魅力!光是站在那里,就忍不住想扑上去亲啃。 而且他可是妈妈最亲密的眷属,和其他普通孩子不一样! 奥罗斯眼疾手快揪住他的衣领,防止他继续跑进去打扰:“我记得你在做饭这门课程上不及格吧?干脆跟我学习如何准备药剂,精细的事情做不了,你打打杂还是可以的……” “?!!” 岂有此理!这简直是把虫按在地上侮辱! 尤里尔一个扑腾就跟他打起来,沉闷的肢体碰撞声再一次响起,两虫抛弃了师生、上下级关系,只作为雄虫争夺着尊严。 嘴角染上淤青,浑身上下都痛得很,尤里尔却毫不在意,下手愈发狠戾,冲着同样挂彩的奥罗斯咧开嘴笑。 “奥罗斯,你连妈妈的名字都不知道吧?真可怜。” “……” 塞西安走进厨房的一瞬间就被这副大阵仗震惊到了。 大大小小花纹精致的盘子摆满整个台面,盛放着足以令普通人倾家荡产的昂贵餐食。各个星系的代表食物都有,主打一个面面俱到。 在这个廉价营养液全面替代饭食的时代,无污染的新鲜食材已经变成奢侈品一样的东西,普通人难以承担。 所以塞西安向来对食物没什么欲望与追求,一支不算难喝的营养液就足以饱腹。 但现在摆在面前的食物却让他狠狠感受到饥饿。 算一算,现在都快中午了,他竟然睡到这么晚才起来。 角落里,五颜六色的透明瓶罐高低不平,塞西安好奇地问:“那些是什么?” “花蜜。”兰修斯有些拘谨地回答。 虽然他在做饭这门课上是满分,但真正到了被检阅的时候,依旧懊恼自己怎么没有多练习一段时间。 “花蜜?”塞西安想了想,“蝴蝶的食谱上是有花蜜的吧?” 花蜜旁摆着精致糕点,清新粉嫩的花朵样式,看上去十分昂贵,让人非常有食欲。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真变成了一只蝴蝶。难道他的食谱也跟着改变了吗? 兰修斯叉起一块递到他嘴边,眼神左瞟右瞟不敢看他,听见塞西安的轻笑,才呆呆愣愣地转头。 一张美丽到犯规的俊脸直直放大在眼前,让兰修斯瞬间屏住呼吸,生怕惊扰到他。 纯白色的睫毛扑扇,空无一物的瞳孔并不让人害怕,反而充满诡谲的美感。 流畅瘦削的轮廓更是让虫心疼极了,恨不得把他喂饱,最好把肚子都撑得圆圆的,弥补过去忍受的痛苦。 总之,这副样貌,狠狠踩在虫族的审美点上! 看他魂不守舍,塞西安无奈地笑了笑。 这些虫子总是露出不设防的可爱表情,让他忍不住想要欺负。 能从贫民区厮杀长大的流浪儿,可不是什么善良柔软的家伙。 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全然掌控的天真虫子,可是会被他利用到骨血都被吞噬殆尽的。 指尖传来震动,兰修斯才恍然回神。 等塞西安咬下那块糕点后烫手般猛地缩回去,无措的模样很难和昨天那个冷酷淡漠的人联系到一起。 “兰修斯,怎么一觉醒来,你就像不认识我了一样?” 猛烈的心跳用力捶打着心脏,兰修斯差点忘了答话:“您……今天太好看了。” 塞西安早上从衣柜里随便拿了最基础的白t和黑裤,此时松松垮垮搭在身上,显得整个人随性又柔和。 八年军旅生活将他束缚在紧绷疲惫的状态里,他都快忘了舒适是什么感觉。 不,即使是没有进入军队前,他的人生也从来与舒适沾不上边。 但兰修斯这么紧张,真的只是因为他好看吗? 塞西安挑起唇角,故意踮起脚尖,凑近兰修斯的耳朵:“谢谢你,不止是因为这顿午饭。以后不用这么浪费,我不挑食。” “!” 一股电流传遍兰修斯全身,刺激地他某个地方都快站起来了。 他懊恼地转身挡住塞西安的视线,斥责自己竟然敢如此冒犯母亲,真是不知羞耻! “您不用谢谢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说完这句话,他逃避似的投入收尾工作,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塞西安无聊地在一旁充当好奇宝宝,左摸摸右看看,两个气质同样冷的家伙竟然看上去十分协调。 餐桌上,塞西安默默看着脸上都挂了彩的两虫,兰修斯坐在他身边,一脸平静地给他夹菜。 “你们,打架了?”塞西安忍不住问,竟然连奥罗斯都参与了这场战斗。 奥罗斯在他心里一直都十分乖巧谨慎,进退得当的。 尤里尔尬笑几声,不好意思说话。 雄虫之间的争斗本不该影响到虫母。但打上头的两虫显然失去了理智,不管三七二十一拳头尽往对方身上呼,忘记了等会儿还要和母亲一起吃饭。 奥罗斯衬衫的扣子都掉了几颗,现在敞着领口,露出结实的胸肌,看上去可怜又好笑。 “母亲,雄虫之间的打斗十分正常,您无需费神。”借着这个机会,奥罗斯科普虫族的知识,“只有影响到您的安危与需求,您才需要制止,其余时候不必理会。” 那可真是冷漠无情的领导人啊。 塞西安非常好奇,遇上这样的虫母,虫子也能忠诚地效忠母亲吗?还是会迫不及待,伺机咬下他的脑袋? 但塞西安不需要被血缘与威胁禁锢下的强制忠诚,他不希望与自己的属下貌合神离,也不接受他们各自为敌,相互掣肘。 他要完全的忠诚与绝对的服从。 “这里有我一个伤员就够了,我可不需要病友。”他开玩笑似的警告他们。 奥罗斯低头:“是,母亲。” 尤里尔讪讪笑了笑,咬着筷子,小声认错:“对不起,妈妈,我以后不和别人打架了。” 奥罗斯瞥他一眼,这话谁信啊?! 尤里尔混世魔王,从小就干架到大的名声可是虫尽皆知的,他可不相信这家伙会一夜之间变性。 “我喜欢乖孩子。”塞西安摸了摸尤里尔的脑袋,某虫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示好般蹭着塞西安的脖子。 这哪里是蝴蝶,完全就是小狗嘛! 吃过饭,奥罗斯却没有开始教学,而是和昨晚的莱斯特他们一样,开始处理学院里的事务。 塞西安坐在他身边,打开虫族的智脑,照葫芦画瓢地探索未知的事物,看得奥罗斯在一旁心都快萌化了。 虫母就是比那些破雄虫可爱多了,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回去继续从事育虫科的工作了,那些破雄虫谁爱照顾谁照顾吧! 虫母的指尖纤细修长,就像弹奏乐器一样轻轻在光屏上跳跃,眉目中一闪而过的惊奇与恍然大悟都让虫狠狠心动。 好想把妈妈抱到腿上坐着…… 尤里尔坐在他们对面,同样痴迷地看着塞西安。但他同时留了一个心眼,仔细盯着奥罗斯的一举一动。 不许他靠近妈妈,自己也别碰! “叩叩叩——”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沉醉,也把塞西安从探索中叫醒,他已经大致明白了这份智脑的使用方法。 但十分不幸,112与它并不匹配,他以后或许需要找到一个帝国智脑。 一个身穿燕尾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模样,留了两缕白胡子,头顶甚至还戴着礼帽。 奥罗斯介绍:“这是裁缝皮埃尔,他来测量您的尺寸,为您做合适的衣服。” 皮埃尔满怀热望,激动地向虫母鞠躬,差点弯折到脚面,塞西安看得胆战心惊,总能幻听到骨折的声音。 “敬爱的母亲,我是皮埃尔,希望您不会介意我的奇装异服。” 塞西安:“你好,你的装扮很酷,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这身燕尾西装保留了传统的剪裁,但其上叮叮当当让人眼花缭乱又不失秩序的装饰显然是精心设计的。 他还在仔细观察,眼前一晃,皮埃尔已经激动地扑到他腿边,激动地赞叹:“您是第一个夸我的人!您和那些没眼光的雄虫就是不一样!我会一直赞美您!” “……” 塞西安整个人都顿住了,他默默抬头看向奥罗斯,目光中莫名带着些无助。 奥罗斯尴尬地咳了咳,伸手把皮埃尔捞了回去,不着痕迹地拍了拍塞西安的裤子。 “皮埃尔是虫族目前为数不多的裁缝……” “是主星唯一一个!” “他的审美与星际主流审美一致,眼光独特,但失去虫母后,雄虫失去了打扮的欲望,衣食住行都以活着为目标,所以……” “他们根本不懂时尚!” 奥罗斯:“……”那你说?! 皮埃尔绕着塞西安旋转,痛心疾首:“您怎么能和雄虫一样穿这种草率无形的衣服,这绝对是对您的亵渎与轻视!我一定会为您量身定制一衣柜、不、几套房那么多的衣服!” 奥罗斯在他身后冲塞西安摇摇头,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示意皮埃尔就是这样一个虫。 塞西安被他的动作逗笑:“那就麻烦你了,但我喜欢宽松一些的衣服。” “是的,没错,一切都是以您的意愿为准。”皮埃尔拿出携带来的工具,“您可以将要求与倾向告诉我,之后有了新的想法也可以及时告诉我。” 他十分狡黠地看向塞西安手中的智脑:“我的联系方式……” 尤里尔狠狠挡住他,气愤道:“不可以!妈妈第一个好友应该是我!”《 》 16、杀了他! 塞西安好笑地问道:“那兰修斯怎么办呢?” 站在远处充当空气的兰修斯动了动耳朵。 妈妈,还记得他…… 别的虫会无视沉默寡言的自己,但妈妈不会。 尤里尔支支吾吾:“嗯、那就,同时加我和兰修斯。” 塞西安好脾气地反问:“这样啊,那我可以同时加兰修斯和你吗?” 啊啊啊,这样他就会变成第二个了! 尤里尔有些委屈地抬眼看他,整张脸都皱起来。 塞西安在他幽怨的眼神里添加了奥罗斯的联系方式。 奥罗斯:胜利者的轻蔑。 皮埃尔耐心地等待着,心想这两个眷属终于有人能治他们了:“当时你们不好好跟我学习,现在就是这个下场,哼。” “你们到底学些什么啊?” 尤里尔掰着指头:“除了战斗课程、基础通识课程外,我们还学做饭、缝纫,茶艺……” 塞西安奇怪:“学这些做什么?” 奥罗斯解释:“眷属的另一个职责就是照顾虫母。” 类似于帝国皇宫里的侍从?虫族竟然让显然身居高位的眷属做这些事情,倒是让塞西安大开眼界。 他不知道,虫母身边的一切职位都是最高等的,哪怕是到虫母的宫殿前站岗的哨兵都比其他虫虫高一等。 我可是母亲身边的人,你亲眼见过母亲吗? 更别提端茶倒水,做饭洗衣这种贴身照顾的岗位了。 量好尺寸后,塞西安被按回床上睡午觉。 他这辈子都没睡过午觉。 他睁着大眼睛空洞地望着房顶,精致繁复的水晶吊灯宛如莲花般绽放。 奥罗斯站在他床边,劝说:“母亲,一小时的午睡十分有利于幼虫的身体健康,您快闭上眼吧。” 他不是幼虫,他是成人。 他是受到了帝国二十四年剥削的成年底层贫民,从来没有睡过午觉。 “奥罗斯,虫族是个什么样的社会?” 也会有很多和他一样,被压在最底层,永远都抬不起头的贫民吗? 也会和他一样,向上向下都是死路一条,最终死在空旷孤寂的星际之中的人吗? “皮埃尔说他是主星唯一一个裁缝,我觉得……有些奇怪。” 虫族主星人口不少,甚至比帝国还要多,这样宏大的星球怎么会只有一个裁缝? “您是第一个夸我的人”,难道虫族一个认同他审美的虫都没有吗? 见他迟迟不肯睡,奥罗斯无奈地搬了把椅子坐到他身旁:“很久以前的虫族和其他国度没有区别,但虫母消亡之后,一切都变了。” “虫母的消逝,让大多数雄虫产生自我厌弃、悲观抑郁的思想,他们大多郁郁而终,社会的生产也随之停滞。” “直到新一代机器繁育的虫族诞生,他们中的部分认为虫族不能就此灭亡。他们应该为母亲开疆拓土,掠夺更多的资源与国土,母亲才会愿意降临。” “从此,虫族整个社会向军工化发展,其他的附属产业随之没落,所以现在的虫族以军部与研究院为首,莱斯特和布朗分别是其领导人。” “除此之外,哈珀所在的委员会中立于他们之间,协调虫族的整体发展,以后您也会进入委员会。” 提到进入委员会,本来闭上眼睛快睡着的塞西安来精神了:“什么时候?” 事已至此,先升官吧。 “等您伤好以后。”奥罗斯温柔地注视他,“还有,虫母的资产是继承制,雄虫也会定时向母亲供奉财产……” 猝不及防,他发财了? 他更加清醒了,忍不住摸到床头柜上的智脑,默默打开自己的银行账户,个人财产与国有资产分门别类,后面有数不清的零…… 塞西安:“啊,哇??” 一向冷淡的表情罕见地有些呆愣,奥罗斯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个幼虫嘛。 之前那么冷淡疏离,成熟稳重,一看就是强撑的伪装。 奥罗斯:“虫侍的个人财产也会全都归您所有,所以……” 塞西安愣愣地说:“要找有钱的虫当虫侍。” “……”奥罗斯无奈地揉揉他的脑袋,“所以您可以尽可能多的收虫侍。” 塞西安:“……”差点忘了,虫族不是一夫一妻制。 直到睡了一觉起来后,塞西安迷迷糊糊中还在思考关于虫族社会的问题。 兰修斯十分细心地将他动过筷子的菜品送到手边,看都没看一眼的放远,晚饭的桌子就显得简洁许多。 只是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安宁。 布朗带着新的药剂上来补货:“真香啊,母亲,您会允许我加入您的晚餐吗?” 塞西安想说做食物可以,坐他身边不行。 但显然他没有那个底气这么任性,冷冷道:“嗯。” “真冷淡啊,好歹我昨晚为您忙前忙后彻夜未眠,直到现在才清醒过来呢。”布朗受伤地摇摇头,毫不犹豫坐在塞西安对面,修长的小腿故意蹭着塞西安。 “咳!”他忽然咬着牙收回腿。 虫母刚刚十分不客气地一脚踹过来,没想到小小一只,腿劲儿挺大。 奥罗斯皱着眉头:“布朗,不要对母亲动手动脚。” 布朗摊摊手:“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而已。” 谁信啊?尤里尔冷哼一声。 塞西安看着他带来的那些药剂:“你昨晚去研究这个了?” 果然,这几个雄虫没有一个人对虫母说过他的到来,也没有任何人提到他的贡献! 该死的东西! 布朗笑得眼睛眯起来:“对啊,今天早上新鲜出炉的最新药剂,我早上送上来的时候,您还在梦乡之中。” 哦。已阅。退下。 塞西安扯了扯唇角:“那真是辛苦你了,多吃点饭补补身体吧。” 对方顺从地接受了这份好意:“多谢母亲,您是如此贴心。” 一顿饭吃下来,除他之外的所有人分外沉默,偏他还厚脸皮地赖在原地不走。 “看到您身体恢复地如此之快,我真为您高兴。”布朗拆开塞西安肩膀处的绷带,仔细处理着伤口。 塞西安偏头露出细软的脖颈,锁骨突出,凹陷处美妙的弧度。 忽然胸前一凉,他感受到布朗正如毒蛇般紧盯着他,金色瞳孔中泄出浓烈的危险感。 布朗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绕到背后,将他包围起来! 他下意识就要退避,离开他的包围圈,一双冰凉的手无奈地扶住他的身体,沿着曲线滑动,黏腻阴暗的触感爬上脊柱。 “您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您。” “这虫族咬出的伤口实在奇怪,怎么会有虫会主动伤害您呢?” 布朗凑近塞西安的耳朵,整个胸膛贴近他的后背,“您说,奇不奇怪?” 难道布朗起了疑心?! 塞西安强装镇定,冷漠的面孔半分情绪都没有泄露出来,扭头直视布朗的眼睛。 “可能就和你现在一样,强硬地按着我不能动弹吧。” 布朗挑唇轻笑:“呵。” 下一秒他敏锐地闪开身子,奥罗斯的攻击落了空,正想狠狠揪住布朗的衣领,却想到虫母中午说的话。 妈妈喜欢乖孩子。 不能打架。 他警告地盯着布朗,一切都在不言之中,这是雄虫之间的潜台词。 塞西安套上衣服,刚刚为了上药,他半个身子都裸露在外,精致的薄肌曲线外露,皮肤简直像覆着划痕的白瓷雕塑,即使有瑕疵,也让人挪不开眼。 “奥罗斯,送客。” 布朗识相地退下了:“我本不想和您闹的不愉快,是我的错,母亲。希望有朝一日,我们也能心平气和、恩爱非凡地相处。” “明天早上有复查,祝您好梦。” 塞西安冷着脸,周身冷峻的气质让其他几虫望而却步,鼓足勇气才敢上前。 奥罗斯:“母亲,我应该时刻守在您身边的,对……” “不必道歉。”塞西安敛下眸子,整个人陷入柔软宽大的沙发,竟然显得如此脆弱,让虫更加自责。 刚刚洗完碗的尤里尔小心地跪在他身前的地毯上,头靠着塞西安手边的扶手:“可恶的布朗,他居然敢欺负妈妈,这个胆大包天的东西,我要去杀了他!” 杀了他,然后呢?让本就不稳固的地位再一次受到冲击。 虫母暗杀虫族领导人的消息第二天传遍国土每一个角落,然后布朗活着出来反抗虫母。 他相信布朗有这个能耐。 他从不是一个服从自己、安分守己的虫子。 既然他主动提出疑点,那一定是找到了更多不合理的地方。 难道那些检查还是暴露了身份? 他忽然无力地瘫软在沙发上,抱着双腿蜷缩成一团,整只虫弱小无助:“好像不是所有虫都欢迎我……” “要不你们把我送回去吧,我在归墟007过得也很好……” 这话一出,周边的三只虫顿时炸了锅!简直就像被火烤的蚂蚱,连兰修斯都失态地扑到他身前。 “妈妈!我们都非常欢迎你!是布朗这个家伙不识好歹!” 奥罗斯正了正脸色:“母亲,您绝对是我们的重中之重,请不要怀疑自己的重要性。” 幼虫感受到被排斥和不安,可是会产生极其严重的心理问题的!这样的雄虫大多最后造成了非常严重的社会后果,甚至对自身造成严重伤害! 母亲怎么能这么想呢?! “像布朗这种搞研究到把脑子搞坏的虫,他一向被称为疯子。您不必理会,甚至可以直接下令杀死他。” 尤里尔的瞳孔变得无比漆黑,中间荡漾出漩涡状的绿纹:“对,杀了他!我为您杀了他!” 说着他就要飞出窗外,却被塞西安制止。 “尤里尔,我的好孩子,来妈妈这里。” 尤里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他猛烈平复着喘息,降落在母亲怀里。 他的眼睛仍然没有恢复,后背的蝶翅也已经伸展出来,蓄势待发。 兰修斯也是同样的状态,空洞诡异的瞳孔直直凝视着塞西安,只要他一声令下就要出动。 塞西安试探地向他们伸出手,瞬间就被他们握紧,他牢牢坐在两个人之间,被簇拥着、尊奉着。 “其实……在飞船上,他就威胁过我。” 奥罗斯:“!!!” 兰修斯:”“!” 尤里尔:“?!”《 》 17、母神 奥罗斯怒不可遏,气愤地起身:“我早就说,布朗这种疯子就不该坐上院长的职位!” “奥罗斯……” 塞西安从腿间抬起头来,长发披散全身,甚至扫过脚尖,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宛如一个巨大的白茧,只从缝隙中能窥见脆弱无辜的面容。 眉目间的空洞与苍白让人触目惊心。 奥罗斯的心瞬间钝痛起来,他们怎么敢,怎么敢欺负这样的母亲! 他顿住脚步,快步上前一屁股挤开碍事的尤里尔,将塞西安抱进怀里,顺着他的脊背抚慰:“母亲,您受委屈了。” 塞西安僵硬着身体,脊背随着他的抚摸升起一股股电流感,攻击着薄弱的身躯。 面前敞开的领口处,大块的蜜色胸肌差点砸到他高挺的鼻梁,与发丝的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忍不住偏过头去。 这算什么?真把他当小宝宝哄了? 毛骨悚然的同时,为什么,又有点安心? 就好像整个人都被容纳在温暖的漩涡里,拉着他下坠,沉眠。 异样的感觉在他内心迸发,美好的同时又带来危机感。舒适与安宁只会带来死亡,只有痛苦与紧张才让他安心。 塞西安起身离开,却被抓住手腕揽回去。 奥罗斯温柔地注视着他逃避的目光,热量源源不断从落在肩头的掌心传输过来。 “您很喜欢这样,对吗?我能感受得到。您很舒服,但又恐惧,这是正常的心理,您只是需要习惯这份爱。” “您需要更多爱抚与照顾,而我们会毫无保留地献给您。至于那些背叛与疯狂,我们会亲手为您铲除。” 他保持着亲密又不侵犯的距离,温暖却不令人厌恶。 兰修斯与尤里尔顺势围上他另半侧身体,被三个人包围其中,火辣的热量扑面而来,脸颊两侧都滚烫起来。 塞西安坐不住了,他推开面前的兰修斯,逃窜到沙发另一个角落。 冰凉的温度让他打了一个哆嗦,忍不住蜷缩起来。 好奇怪,为什么心脏会跳得这么剧烈,为什么身体这么燥热。 为什么,他甚至有些怀念刚刚的温暖? 不,冰冷与孤独才是常态,这一切都是短暂的假象,他不能沉溺。 这些虫子一定对他做了什么,一定是虫母的体质影响了他的思想。 他不该产生除了利益牵扯之外的感情,他依旧是孤身一人,找到时机就会抛弃一切,远走高飞。 他会真正自由。 两只年轻的蝴蝶还想扑上来抱住明显心情不佳的妈妈。 奥罗斯摇摇头,拦住他们:“母亲需要独处的空间,刚刚过分的挤压与靠近已经让他不舒服了。” 尤里尔的眼睛黯淡下去,翅膀扇动的频率都降低了。 兰修斯盘腿坐在塞西安面前的地上,坚定地说:“我会一直守在这里。等您抬头,就能看见我。” 奥罗斯在一旁耐心等候,将布朗刚刚送上来的药剂放回药柜。 这一次,他仔细检查了这些药剂的配方与功效,确定没有危害后才放下心。 布朗显然没有那个胆量在药上动手脚,否则他会被亿万只虫子碾成碎片,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就此放过布朗。 他已经将布朗今夜的行径通报给委员会:“母亲,布朗此虫一向被称为科学疯子。他最开始在战斗系,因为拿同学做研究而被军部除名,进入科研系就读。” “进入科研系后,他更加失去了底线,所进行的研究大都踩在红线边缘,抓不出错处但又嚣张恶毒。” 塞西安竖起耳朵,听着关于布朗的情报。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揭穿布朗,不止是想打预防针,更想借此打探布朗的消息。 “那他为什么会成为研究院的院长?” “虫族以实力说话。”奥罗斯耸了耸肩,无奈地说,“虽然他虫德低下,但无可否认他的研究为虫族的发展做出重大贡献。” 虫母依旧保持着环抱双腿的姿势,微微偏头露出双眼,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滑动,让另外两虫看得忍不住屏住呼吸。 妈妈实在,太可爱了! 趁着塞西安不注意,尤里尔把自己往前挪啊挪,直到塞西安感受到自己的脚面有一股热气吹来。 “!” 塞西安感受到旁人的接近,下意识就要攻击过去,却撞见一张帅脸,好不容易才忍住踹出一脚的冲动。 只隔一厘米,他的脚就要落到尤里尔脸上了。 他警告道:“尤里尔!” 尤里尔自责地揪着头发,就像揪住自己耳朵的小狗一样,藏起眼底的遗憾:“对不起……” 奥罗斯瞥他一眼,递过来一杯水,循循善诱:“布朗当时如何威胁您?” 塞西安又装起来了:“他们说那些原始虫族是人退化的,我想去看看它们。可是带我去的那个士兵被……布朗不想让我自由走动。” “奥罗斯,我现在是不是也被关在这里了?” 说一半,编一半,留下无尽的遐想空间,再把锅抛给无辜的人,奥罗斯被污蔑的怒火自然会转移到布朗身上。 塞西安摩挲着指下细腻的肌肤,心中甚至期待起来,布朗,你该如何应对呢? 奥罗斯压低声音,显然压抑着汹涌的情绪:“当然不是,如果您愿意,明天检查完之后,我带您四处逛逛。没有虫能限制您的自由,虫族的领土都是您的天地。” 尤里尔补充道:“您要是想看那些原始虫族,他们已经转变回人形了,现在正被关押在地下一层。我陪您去!” 塞西安:“?!” 等等! 什么叫已经变回人形了?! 是他还没来得及灭口的那批吗? 那他们……岂不是会供出自己的人类身份?! 塞西安的手心立刻攥紧,捏着宽松的衣服,指尖泛白也不曾松开。 尤里尔疑惑地问:“您怎么了?” 手指陡然放松,塞西安回到了那副淡定平和的模样:“那真是太好了,我也想见见他们。” 奥罗斯奇怪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兰修斯:“昨晚。” 尤里尔翻了个白眼,挪揄道:“就在你把我们赶走,自己睡在妈妈身边的时候。” 奥罗斯:“……” 塞西安:“……” 怎么有一种被抓奸的感觉,是错觉吗? 奥罗斯尴尬地咳了咳:“那明天检查结束,我们去地下一层。” 塞西安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忽然想到什么:“明天上午的检查,也有布朗参与吗?” 奥罗斯:“我们会时刻守在您身边,绝不会给他钻空子的机会。” 目的达成,塞西安停止问话,其他人以为他心情不佳,也不便打扰。 临睡前,塞西安路过守在门口满脸期待的两人:“……” 他冷淡地侧过身子:“晚安。” 这两人早就归顺自己,进一步的接触没有意义。 塞西安毫不留情地抽身离开,他不想与虫族产生情感链接。 尤里尔扯住他的衣角,小声道:“昨天晚上是奥罗斯,今天晚上该我们了吧。” 一边说,他一边窃喜,幻想着躺在妈妈身边睡觉的快乐与幸福。他一定会是整个世界上最幸福的虫! 兰修斯依旧不言不语等候在旁,只是紧抿的唇透露出他的紧张,眼中也是藏不住的渴望。 塞西安犯了难,假装苦恼:“可是被你们夹在中间会很挤啊,我也只能带一个进去吧?” 尤里尔与兰修斯对视一眼,全都是不服输地倔强。即使是异卵同胞的兄弟,两人也毫不退让。 “我们出去打!” “嗯。” 塞西安抱臂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为了自己抛出的诱饵大打出手。 这才是他印象里的虫族,不讲道理、毫无底线,为了一点利益就能大打出手。 他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绝不能被虫族的基因同化。他不会与这种种族为伍,哪怕身体全部异化,他也会守住唯一的理智。 他向来擅长坚守自己的阵地,只要与所有人划清界限就好,远远地孤立于所有人之外。 塞西安转身进了房间,简单洗漱后躺回床面。短暂放松的思绪又一次紧绷起来,他恍然发现仅仅过了一天,他就被这种舒适的表象迷惑。 布朗的威胁,身份的破绽,都是暗藏其下的危机。 如果那群疯狂的虫子发现美好的假象下全是冰冷刺骨的谎言,他们会如何对自己呢? 他会死的连骨头都不剩,还是被占用虫母的身体,成为生育机器? 塞西安扯了扯唇角,荒唐一笑。 老天爷,直到我逃出帝国,你也没有放过我。 就算他异化成普通雄虫,都不会如此进退两难,被禁锢于高塔之上,随时面临坠落的危机。 昏睡之中,虫母的身体又一次成长,塞西安紧紧皱着眉头,忍受着巨大的痛楚,身体自动选择让他沉睡,避免更大的刺激。 床榻之上,一只通体洁白、紫色羽翼的蝴蝶缓缓振动着翅膀,几人大的身躯在巨大的床面上显得刚刚好。 巨大的腹部顶端圆润粗长,随着呼吸的起伏一翘一翘。六根长着绒毛的长足蜷曲在身下,宛如婴儿般收缩。头顶的棒状触角难耐地敲着床板,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它是如此美丽,不同于当今存在的一切同类。它又是如此脆弱,翅膀颤颤巍巍地起伏,仿佛一折就能碎裂。 微弱的精神链接如蛛丝般漂浮,将母神与信众们联系起来,众生再次受到它的洗礼,皆遥遥仰望这个方向。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门缝轻轻打开一条缝,尚未入睡的三人偷偷溜进来,无不惊叹于它的出现。 奥罗斯捡起地上的被子,对着虫母张开的翅膀犯了难,忍不住看向眷属,用眼神询问:“你们晚上怎么盖被子?” 尤里尔摇摇头,表示:“我们晚上不用虫体睡觉。” 兰修斯从柜子里抱出一大摞被子,沿着塞西安的身体围了一圈,确保他的“腿”都被盖上。 他小声解释:“翅膀不会冷。” 奥罗斯伸手把他们往外推,他今晚会守在床边。 尤里尔与兰修斯不乐意了,坚定地站在原地:“你又不是蝴蝶,你懂什么?” 育虫科主任·曾经带大眷属二人幼虫阶段的奥罗斯:“……” 妈妈,这里有两只忘恩负义的东西。《 》 18、失忆?! 清晨,塞西安悠悠转醒,眼前360度无死角的视野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差点忘了自己是谁,身在哪里。 他试探性地撑起身,骤然摇晃的视角让他晕眩着摔下,倒在一旁柔软的棉被里。 “?!!” 两根纤细修长的足匍匐在身前,头顶上方落下两根诡异的棒状触角,有股似曾相识之感。 他呆愣愣地回头,两对花纹繁复、艳丽非凡的深紫蝶翅缓缓起伏,流淌出潋滟的紫光。深色纵纹遍布其上,波浪状的修长尾带上遍布着斑点,如同眼睛一样。 他竟然全身都变成了蝴蝶! 塞西安内心骇然,顾不得自己刚刚生出的六只足,歪歪扭扭地就要爬走,蝶翅乱七八糟地扇动,左边飞起右边落下,好一阵手忙脚乱,忙活半天也没爬出几米。 巨大的动静惊醒了地上和衣而眠、四处散落的三只虫,他们连忙起来扶住塞西安乱动的身躯,防止他掉下床面。 我怎么变成蝴蝶了?!塞西安慌乱地喊道,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蝴蝶没有声带,他们无法与同类说话。 但精神链接很好地弥补了这个缺陷,奥罗斯握着他的前足,没敢动他漂亮的翅膀,担心让薄如蝉翼的蝶翅受损。 “虫族人形长大的同时虫体也在成长,所以幼虫在成熟阶段会不定时蜕变回虫体。这是正常现象,您无需害怕。” 尤里尔满眼放光:“您的翅膀真好看!我从来没有见过紫罗兰色的蝴蝶,还会倒映出漂亮的闪光,简直就像……像波光粼粼的河水一样!” 他十分变态地抱着母亲的腹部,那尖端异常敏感,被他衣服的布料磨得忍不住翘动,挣扎着想要逃离。 而始作俑者显然爱极了这个温热的不断拱着他心窝的地方,甚至想把脸贴上去。 兰修斯推开他,解救了塞西安可怜兮兮的肚子:“不要碰母亲的敏感部位!” 敏感部位?!虫族腹部的尾端,似乎是…… 塞西安要还是人形,现在肯定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了,但他现在依然强撑着不协调的身体,抬脚去踹某个不听话的孩子。 变态虫! 尤里尔连声求饶,保证自己再也不敢了。 塞西安晕晕乎乎地看向奥罗斯:我……变不回去了。 “啊?”奥罗斯收起惊叹的眼神,罕见地愣了愣。 他从未遇见过不会转换虫体与人体的虫族,这是每个虫族天生就会的事情,如同呼吸一样。 一时间,这位幼虫养育大师陷入了思考:“……” 兰修斯脱下上衣,露出紧实的胸膛,张开黑底碧纹蝶翅。 在虫母面前,它顿时显得过于简陋黯淡,但足够硕大,能将虫母盖住。 他跪坐着背对塞西安,主动展露翅膀绽放的全过程,两根纤细的骨骼从背部的裂缝处伸出,连带着整只闭合的蝶翅,完全展露后张开。收起时原路收回背部,上面那道肉色的薄膜顿时消失。 塞西安忍不住用触角在兰修斯背上拍来拍去:好神奇,就收回去了? 兰修斯攥紧拳头,捏紧自己的裤腿,身体瞬间紧绷,强装镇定:“您可以试试。” 奥罗斯从角落里找到了他的眼镜,又变回了那副靠谱精英的模样:“正常情况下,虫族能随心所欲地转换虫体与人体,甚至能仅仅转化一根手臂,或者放出翅膀辅助飞行。” 随心? 塞西安尝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陌生的身体上,一抹光洁柔软的人类身躯顿时展露出来。他身上的伤疤再一次减淡,连带着内里受损的器官也恢复了大半。 虫族的身体,竟然有如此强大的自愈能力,再搭配上他们坚不可摧的战斗力量,无愧是宇宙中最值得警惕的敌人。 奥罗斯眼疾手快扯过旁边的被子盖在塞西安身上,瞪向睁大双眼企图偷窥的尤里尔。 诡计被识破,尤里尔气愤地咬咬牙,向兰修斯吐槽奥罗斯的不近人情:“这家伙,真的是虫子吗?对妈妈难道就没有一点欲望?!” 他没有注意到兰修斯已经通红的耳垂,与他渗出汗水的后背。 妈妈,好美。 刚刚碰他后背的时候,让他差点把控不住。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奥罗斯退下床面:“应该是布朗,他上来复查您的身体情况,您可以先洗漱一下。” 又是那个诡计多端的神经病虫。 塞西安眼神一转,看向明显心不在焉的蝴蝶二人:“你们,会帮我堵好门的,对吗?” 天生好战的尤里尔顿时警觉起来,嗯?妈妈好像在暗示着什么? 得到塞西安肯定的眼神,他跟打了鸡血一样一跃而起,拽着兰修斯就要冲出去:“妈妈,他不会顺利走进来的!” 兰修斯:“……”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尤里尔拉走了。 奥罗斯无奈扶额:“您真是……”调皮的坏孩子啊。 但是谁让布朗得罪了虫母呢?这都是他该受的惩罚。 一向严格管教幼虫的奥罗斯显然对虫母有另一套标准,他笑着关上房门:“您可以梳洗地慢一些,不必担心布朗会闯进来。” 等到塞西安慢吞吞出来的时候,布朗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好像刚刚一挑三的冤种不是他一样:“母亲,早安。” 奥罗斯面不改色:“母亲最近身体受伤,需要多休息一段时间。布朗,你没有意见吧?” 塞西安依旧面瘫的表情难得露出惊讶,意外地瞥了他一眼。没想到奥罗斯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他优雅落座,唇角上扬一个像素点。 “当然不会,能亲自为母亲做检查,等待多久都是我的荣幸。”布朗缓缓走到塞西安身边,“我这次可以脱下您的衣服吗?” 这次?还有哪次?! 在场的其他虫族顿时听出他的潜台词,该死的布朗,竟然还敢挑衅他们! 塞西安顿了顿,想到之前在归墟濒死的时候,好像是被布朗强行扯下过衣服。 那个时候他已经意识不清,事后也没有过多回忆,现在想来……他岂不是早就在布朗面前光溜溜走过一遭了! 但塞西安显然是个厚脸皮的人,他镇定自若地咽下一口水,润了润嗓子,才继续开口:“这一次我同意了。” 布朗瞬间接受到三道恨不得把他抽皮挖骨的眼神,暗叹一声虫母真是个睚眦必报的虫,给他挖一个坑,就必须回给自己一个。 但他向来也是如此,昔日的敌人都被他尽数铲除,甚至成为实验的珍惜样本。 他很少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也从未迫于某些压力必须向某人低头。可这种憋屈与强迫却让他更加兴奋,从未产生过波动的心鲜活起来。 他期待着向虫母俯首称臣,更期待着狠狠将他压在身下的快感……即使被虫母杀死,那也是一场享受。 在塞西安坦然自若的表情下,布朗轻轻解开他领口的纽扣,一颗一颗向下,冰凉的手指玩弄似的在细腻的肌肤上滑动。 但塞西安并未给予他期待的反应,依旧冷淡如冰。 他只觉得这虫磨磨蹭蹭的,手还不老实,让人烦躁得很。 而且脱个衣服而已,又不会掉块肉,他没自恋到觉得自己多么高贵,连看都不能看一眼。 大男人之间,有什么不能看的。(帝国那群禽兽除外) 尤里尔不淡定了,嫉妒地说:“动作利索点儿,你揣着什么坏水我们一清二楚,少借着职务之便性骚扰!” 布朗刚刚把那件衬衫脱下,整齐地叠在手中,闻言无辜地说:“我这是正规操作,万一太粗鲁母亲又觉得我针对他怎么办?” 塞西安冷哼一声,算他有点自知之明。 即使脱下外衣,他依旧挺直脊背稳稳坐在原地,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无法让他乱了阵脚。白色的长卷发被一根皮筋高高束起,整个人美得雌雄莫辨。 薄薄一层肌肉并未打破这份柔美,而是警戒着意图窥伺之人,潜藏的危险。 对比之前那些使用高精尖仪器的检查,这次要简单地多,布朗只需要使用简单的扫描仪就能看出具体的情况。 但他坏着心思,故意带上最古老的听诊器。这还是他翻箱倒柜,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翻出来的。 塞西安抓住冰凉的探头,抬眼质问:“我的心脏好像没有出问题吧?” 布朗早已借着刚才的检查,紧挨着他坐下:“您的身体遭受过猛烈冲击,我认为不像是被人类攻击的,而是从高空坠落导致,当然要检查一下心脏。” 当时塞西安伪造的现场就是幼年虫母受到人类攻击后逃亡,最终被虫族士兵带回。 他身上的伤确实瞒不过布朗:“很遗憾,我失去了之前的记忆,并不知道自己受伤之前发生了什么。” 塞西安挑起唇角:“布朗医生,您应该能帮我找到记忆吧?” 奥罗斯连忙走过来,焦急地询问:“您失忆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我不是质问您,我是说,您可以早点告诉我的……” 他有些自责,自己照顾母亲好几天,竟然没有发现,也没有过问他之前是如何受伤的。他只想着该早点让母亲好起来,追查凶手就交给军部去管了。 是他不够关心塞西安了。 塞西安温柔地看向他,忍俊不禁:“我没有很在乎之前的记忆,毕竟,我是失忆之后才见到你们的。” 他顿了顿,故意给足几虫反应的时间:“我更在乎以后和你们相处的时光。”还有逃离帝国、重获自由的美好人生。 虫母轻轻勾引,几虫顿时脸红心跳,半晌说不出话来。 尤里尔在内心大叫,他一定要在个人账号上狠狠炫耀妈妈这句话!!妈妈怎么这么好! 连奥罗斯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布朗在一旁笑吟吟看着,暗地里差点咬碎了一口牙,虫母总是有能力让他各种心烦意乱,真让虫烦躁! 对着自己唇枪舌剑,一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模样,对着别人不知道有多温柔,怎么其他虫都没有看穿他的虚伪模样! 他有些后悔让奥罗斯他们和虫母单独住在顶楼了,这里一定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 19、偏心 “我想看看您虫体的情况。” 闻言,塞西安顿了顿,有些迟疑地看过去。 布朗坦荡地任他窥探:“我们可是虫族,您不会以为我们全都用人体看病治疗吧?幼虫大多更喜欢以虫体的形态活动,但您似乎与众不同,几乎就没有露出过虫体。” “难道,您的身体有什么问题?您不必羞耻,作为一名专业的医生,我会全力帮助您。” 奥罗斯皱起眉头,这只虫嘴里就没有一句好听的话,怪不得塞西安不喜欢他:“布朗,你不必旁敲侧击。母亲的虫体我刚刚看了,非常健康,既完美又漂亮,是虫族最优雅最高贵的虫体。” 哦,给别人看,不给他看。 早知道昨天晚上就应该摸上来凑热闹。 “我当然知道母亲昨晚展露过虫体。”布朗摊摊手,冲着塞西安无奈一笑,“您昨晚进入成熟期,精神波动传遍了整个主星,许多虫彻夜未眠哦。 确实包括他。 他注视着塞西安,但塞西安却看向了另外三人。他竟然从他苍白空洞的眼神中看出了关切。 怪不得昨晚他们在自己房间里面打地铺,想来是守了一整夜。 奥罗斯早就预料到他的眼神,笑着摇摇头,示意这是他们应该做的。 布朗忍不住打破他们之间和谐的气氛:“虫母身后往往会配备一支精良的医疗队伍,能够采取的治疗手段都需要仔细斟酌。奥罗斯,你觉得你一只虫的论断,就可以断定母亲的身体吗?” 面对奥罗斯,他收起和善的伪装,丝毫不在乎尖锐凶狠的本质泄露。 奥罗斯自认理亏,正要开口,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那进卧室吧。” 在宽敞透明的落地窗前坦露身体,总是有些不雅的。 进门时,布朗小声在他耳边低语:“您还真是偏心呢。” 什么鬼? 塞西安奇怪地看过去,他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笑容。 衣服一件件褪去,大片肌肤裸露出来,塞西安的手指轻轻挑起纯白的内裤,恍惚中能窥见里面白嫩的颜色。 他停住手,静静盯着快把脑袋埋进自己腿间的布朗。 …… 十秒后,布朗举起双手,十分遗憾地转过身去,面壁思过。 他对虫族的身体没有窥探的欲望,但偏偏虫母让他欲罢不能。 又不是没看过,小气什么。 等他再次转身,眼中顿时划过一丝惊艳,控制不住地微微张开嘴。 一只身躯和他一样大的蝴蝶展现在面前,巨大的蝶翅比人还要高不少。艳丽华贵的颜色,高雅繁复的花纹,每一点都让他一见倾心。 他忍不住触碰那洁白的身躯,节状的腹部到底是坚硬如铁还是柔软如蚕呢?劲风袭来,他下意识收回手臂,眼前的白影一扫而过。 塞西安掌握着还不算熟练的腿足,默默给了某个不知分寸的家伙一脚。 布朗不怒反笑,低头闷笑几声,沙哑磁性的声音听得虫头皮发麻:“我真的,要爱上您了。” 这是生命的奇迹,远比其他任何生物都要高贵的存在。只有这样的生物,才值得他倾尽一生去研究。 他多么渴望一点点拆开他所有肢体,一点点将他分解,找到他最隐蔽的秘密。 塞西安晃了晃脑袋,这360度无死角的视野着实有些晕,不知道虫族是怎么适应的。好像虫族的复眼视野都很大,可能从小就习惯了吧。 他催促般敲着脚下的地面,让布朗不要磨磨蹭蹭。 “好的,好的,我这就来,您不是刚刚还不让我碰嘛。”布朗笑着走近,在塞西安拼命忍耐攻击的状态下将他全身摸了个遍。 这个家伙,真是怎么都吃不了亏。虫体比他想象中还要敏感,被触碰时酥麻的感受挥之不去,不知道是应该如此还是布朗故意的。 布朗显然愉悦极了。 没有了那几个碍眼的虫子,他和虫母的关系很明显亲近了许多,检查结束之后也舍不得结束。 塞西安冷漠地踢开他,变成人体穿上衣服:“你的检查有结果了吗?” “您的虫体器官发育正常,并无缺损。只是有一点让我奇怪……”他延长尾音。 “什么?” “您不像刚刚出生的幼虫,没有幼虫有如此巨大的身躯。当时我和莱斯特一起接您回来,都以为您会是只有手臂长的婴儿呢。” 不等塞西安回答,他紧接着自言自语:“是是是,我知道,您失忆了。”他配合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您不记得袭击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自己究竟在归墟生活了多久。强行逼问一个失忆的人,确实有些无理取闹。” 塞西安站在窗前,窗帘微微透出一条缝,挡住他大半个身躯。只有侧脸被日光照亮,映出俊美的轮廓。重新扣上的皮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后腰处是大片明亮的空荡。 塞西安垂眸整理着衣袖,修长的睫毛在眼睑下侧投出阴影。他将每一个袖口都翻地整整齐齐,面不改色:“所以呢?” 语气好似在等待仆从给主人满意的答复一般,漫不经心,却勾魂夺魄。 布朗站在他侧后方,将这无与伦比的美景尽收眼底,不由得停下话头。 “……” “您的头发散开了。”他怔愣地说道,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嗯?” 布朗走近一步,轻轻解开他的发圈,重新用手指仔细梳理雪白的发丝。 成年虫族普遍在两米以上,一米八的塞西安在他们面前显得有些矮小,他轻轻松松为虫母扎起头发。 直到后退几步,他都无法忽略指尖摩挲的触感,持续回味。 “所以,我怀疑您并非刚刚出生,也许在那天之前,您已经存活了很长时间。也有可能,人类对您的迫害不止那一次。” 他大胆的猜测让塞西安停下离开的步伐。 人类对他的迫害确实不止那一次,那一次只是他再无利用价值后的抹杀。 但布朗仅仅依靠自己的身体情况就猜到了吗? 塞西安回过头,首次仔细审视布朗的脸:“你还知道什么?” 布朗走过来,示意他别这么紧张:“归墟007的原始虫族幸运地被您的精神力安抚,现在已经转化回人形,在地下一层修养。” “我知道,我准备去探望他们。” “希望他们能给您一点启发,想起更多的记忆。” 看来是在那些原始虫族身上找到了什么线索,但他不确定,这究竟是布朗抛出来的饵,还是真正的线索之一。 并肩出门,塞西安微微挑唇,笑意却不达眼底:“你很关心我?” 布朗无奈笑道:“我一直都很关心您,您难道忘了,当时在飞船上给你处理伤口的是谁?” 他故意冲着奥罗斯摇摇头:“反正不是现场的其他人。” 奥罗斯:“你……”他瞥了布朗一眼,终究没有在虫母面前自毁形象。 这虫在外的名声臭了,在母亲眼里的形象毁了,跟他这种清清白白的虫可不一样。他不能为了一滩烂泥,把自己的鞋给弄脏了。 下午,塞西安按时完成奥罗斯的午睡任务,才前往地下一层。 皮埃尔紧急赶出一批服装送来,解释其他的还在等待布料运输。塞西安本不想这么铺张浪费,但在尤里尔他们期待雀跃的眼神里把话咽了回去。 尤里尔满脸祈求,拿着一套精心挑选的衣服,就差给他跪下了。 “……好吧。” 他身穿一件领口坠满宝石的花边衬衫,领口向下簇拥着精致的玫瑰花样,微微扩张的泡泡袖收束着手腕,只露出纤细的手指。 下身简简单单一条剪裁得当的紧身西裤,包裹着曼妙的曲线。尖头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翘起时依稀能看见红色的鞋底。 简直比贵族王子还要雍容华贵,无人不流露出赞叹不已的目光。 塞西安从未穿过这么精致昂贵的衣服,布料薄如蝉翼,穿在身上一点分量感都没有,却格外有型。 他不免显得拘谨,在尤里尔、兰修斯的摆弄下,像个不会动的瓷娃娃。 奥罗斯在一旁好笑地看着:“这身衣服并不会封印您的行动,您可以先适应一下。等继任大典完成,母皇的衣服要比这繁复厚重地多,就连常服也会华丽非凡。” “继任大典?” “虫母结束幼虫期,就会有一场盛大的继任大典,既是母皇的成熟礼,也是我们的效忠仪式。”奥罗斯解释,“这是虫族最盛大的宴会。” 塞西安挑眉,原来虫族也是帝制? 一路上,无论是医护人员还是病友,全都以崇拜向往的目光盯着塞西安,更有甚者热泪盈眶,一副要晕倒的模样。 塞西安:“……” “他们还健康吗?” 跟随在身侧的安瑟护士立刻抢答,被尤里尔狠狠瞪了一眼:“妈妈,他们很安全!” 安瑟体型矮小,在虫族之中像个异类,甚至比塞西安都要矮一个头,塞西安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他关注到,安瑟穿着一身……不那么体面,布料少到可怜,紧紧绷在身上的护士服。 他在一群虫族高大身躯的围堵下左钻右钻,灵活勇猛地钻到自己身边。 防止他摔倒,塞西安还好心地扶了他一把。 手指碰触的瞬间,安瑟白皙的小脸顿时全红,扭扭捏捏地扯着大腿根处的裤边:“谢谢妈妈,您真好。” “嗯。”虫族的护士服为什么这么奇怪?塞西安不了解也不理解,这真的能方便工作吗? 他摇摇头,让安瑟走在自己身侧。那些高大的虫子大多围在他一米以外,塞西安四周倒不算拥挤。 只是塞西安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无数道斥责嫉妒的视线聚焦在安瑟后背上,恨不得把这个小小的弱虫杀死。 恶心,孱弱,虚伪,嚣张,竟然敢用这种手段接近母亲,该死的家伙。 安瑟确实感受到身后如芒在刺的眼神,他恍若无辜地往塞西安身边靠了靠:“妈妈,为什么我觉得有些冷啊?” 塞西安往四周看了看,其他虫子立刻收起眼神,乖巧如初。 看向安瑟,他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借着身高差,安瑟领口下的身体毫无芥蒂地向他敞露。 塞西安:“如果我有外套,还可以给你披一下。下次不要穿这么少出门。” 妈妈,还要给他衣服穿?! 安瑟笑眯了眼,人畜无害的笑容让塞西安放松了身体。同样是娃娃脸,尤里尔与兰修斯却让人警惕,他们浑身的破坏欲与危险感无法掩盖。 但安瑟就不一样了,他更加柔弱,娇小一只,连塞西安都怀疑他是否真的是虫族。 虫族竟然还有这么小的个体。 他悄悄勾起塞西安的手指:“我好爱您!” “……”塞西安有些不习惯地捏了捏手,终究没有推开。 这是个比较缺母爱的孩子吧。《 》 20、我当然更喜欢你们啊 到了地下一层,四周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整洁白净的医院装饰全都被深色的牢狱景象取代,铁制防护网隔出单间,将这里包围地密不透风。 一层又一层相错交叠,真正实现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塞西安猜测这与虫族能化身成很小的昆虫有关。 昏暗的走廊里只有寥寥几盏惨淡的白织灯坚守,扑面而来的阴暗压抑让塞西安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霍尔特带领的小队是这里的看守者,他的队员全都穿着整齐的军装,随身携带高杀伤力武器,此时严阵以待,随时守护虫母的安全。 他恭敬地单膝下跪,将右手放在胸前。垂下的面部有一道贯穿的刀疤,整个人散发的狂暴压迫怎么都隐藏不住。 霍尔特,精神值88,即将会退化成原始虫族,被流放到不知名的归墟。 但他很幸运,在死之前等到了母亲的归来,他的精神值已经不再上升,也许还有下降的可能。 “母亲,红刃小队誓死保卫您的安全。”他低着头,担心母亲会因为他的面容而厌恶。 以前,他从未在意过外表,直到塞西安出现。 一只洁白的手递到眼前,薄纱布料下的皮肤如玉石般莹润。 他顿了顿,颤抖着将布满老茧与疮痍的手放上去,目眦欲裂,这简直是玷污! 塞西安不甚在意,他不觉得衣服整洁、武器锃亮的霍尔特会是个不爱干净的家伙。 这是位经验丰富的老兵,他感到熟悉。在很久以前,他也以为自己会这样结束一生。 将人拉起来,他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咳:“这里会有什么危险吗?” 一上来就下跪,吓得他差点后退几步。他这辈子没跪过人,也没被人跪过,太奇怪了。 “地下一层关押着濒临退化的虫族,时刻有完全退化的风险,他们的嘶吼与攻击可能会吓到您。”霍尔特带着他向里走去。 塞西安摆摆手:“我不是胆小的人。” 您当然不是。 霍尔特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攥紧,渗出紧张的汗水。 从没有人会对他脸上的伤疤视若无睹,他们要么恐惧,要么警惕,要么深藏着厌恶。 但塞西安没有显露出任何情绪,就像他的眼睛一样清澈白净。 他将誓死守护这份纯洁,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霍尔特停在一间牢房前,门开后,里面随意坐在地上的几人顿时警惕地站起来,适应着刺眼的光线。 牢房里没有光,所有的开关都在门外。霍尔特打开灯,先一步走进去。 普莱显然在这个小团体里混成了主心骨,他率先站出来,安分地摊开手,示意自己没有私藏武器:“霍尔特先生,您好。” 霍尔特没搭理他,警惕地环视一圈,确保他们没有弄什么花样,随后恭敬地让开身子。 屋内的虫子顿时瞪大眼睛,一位宛如天神的人从他身后走出,而隐秘在精神海深处的链接告诉他们,这是母亲,这是伟大而神圣的虫母! 他们竟然,竟然能够亲眼见到母亲! 塞西安冲他们微微一笑,一群人又是心神荡漾,陷入迷糊,沦陷在这份温柔里。 他转过头:“霍尔特,我可以单独和他们聊聊吗?” 霍尔特有些犹豫,他准备贴身守着塞西安:“母亲,他们完全退化过,我担心他们没有完全恢复。” 塞西安摇摇头,垂下的目光里有些怀念:“当时在归墟,是退化成原始虫族的他们保护我,让我免于被人类杀害,我相信他们。” 霍尔特攥紧拳头,他知道那些该死的人类曾经对虫母动手,但亲耳听见是另一回事。 他极力忍耐着胸中的怒火,后背肌肉瞬间紧绷,仿佛要立刻挣脱单薄的上衣。 他恨不得亲手将那些早已化成灰烬的凶手碎尸万段。 普莱等人的呼吸瞬间停住,又震惊又害怕,震惊他们竟然救了虫母,害怕母亲曾经差点死掉! 即使退化完全的虫族依旧能够感受到母亲的存在,他们认得祂,他们永远不会忘记祂,他们从身到心,完完全全属于祂。 霍尔特还想犹豫,奥罗斯拦住他:“这是母亲的命令。” 他们退了出去,塞西安关上最内侧的铁门,屋内顿时寂静无声,空虚寂寞攀爬上心脏。在军队,这也是一种惩戒手段。 身前投下巨大的阴影,危机感油然而生,塞西安连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下意识就往旁边闪去,撞上一个柔软的身躯。 普莱一个激灵就闪身上前,生怕他摔到墙上。他不好意思地退后几步:“母亲,您小心。” “这里没有凳子,杜克的虫身比较平坦,您可以坐在他身上。” 那也不能偷偷摸摸站在他身后,ptsd都要犯了。 塞西安:“……不必。” 杜克遗憾地回到人形,腼腆一笑,身上依旧穿着那身军装,塞西安猜测这就是尤里尔口中那能吸附在皮肤表面的衣服。 “当时在飞船上,我尝试过将你们转化回人形,但差点迷失在精神海。”他有些自责地垂下头,“幸好,你们现在很健康。” 一群高大的男人顿时围了上来,乌压压一片,想碰又不敢碰,急地七嘴八舌: “您不要伤心!我们都很好!”他的头被后面的家伙打了一拳,真不会说话。 “您真是全天下最好的母亲!我……我为您死而无憾!”这个也被打了,常年在外征战,丧失爱情的家伙真是嘴笨,说不出好话。 “您这么关心我们,我们却什么都不记得,真该死……” 塞西安抬起头,精准地看向那只虫,他憨厚的脸庞单纯懊恼,一看就很好套话:“你们还记得之前在归墟上,是怎么保护我的吗?真的谢谢你们。” 那虫受宠若惊地挠挠头,羞涩地抬头看了一眼塞西安,和他对上视线后立刻低下头去。 妈妈,太美了。别人簇拥着上前,他却愚笨地站在原地。 因为他是队伍里最菜的那只虫,侦查进攻卧底的任务全都轮不到他,只能在后方当运输资源的司机,真是又蠢又没用。 这样垃圾的自己,妈妈是不会喜欢的。 谢利这样想着,懊恼地抱起脑袋,手背上却搭上一只细腻柔软的手。 他无法企及的、高贵的母亲正温柔地站在他身前三十厘米的地方,近到他能清晰地看见塞西安卷翘的白色睫毛,他从母亲全白的瞳孔中看见爱、温柔、肯定。 谢利腿一软,直愣愣跪在母亲脚边,不受控制地爬去抱着母亲的裤腿,眼泪汪汪:“妈妈……” 塞西安:“……” 这些动不动就跪的虫族究竟是什么毛病!说好的宇宙之敌,最强兵力,能够轻易摧毁一个星球的狂暴军队呢?! 自从来到这里,就发现这里的虫子怎么一个比一个纯良守序,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和他之前在战场上作战的不是一个品种吧! 他强撑着理智,温柔地问:“你叫什么?” “我叫谢利,我是从二十七星系三百六十四号星球出生的,进入流云公司负责运输战备物资,因为撞上大战被迫参与前线战斗,没来得及回去就被判退化,最后被流放到归墟的,妈妈……”他哽咽着。 哦,那你可真是个倒霉蛋。 怪不得归墟007以编号命名,这群虫子估计连星系星球各大片区全都用数字表示,简单粗暴到塞西安不得不吐槽。 “谢利,你能记得这么多事?我还以为你们退化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普莱实在看不下去,把哭哭啼啼的谢利拽了回去:“我们只是不记得退化后的记忆,我们的记忆从在归墟退化就断了,直到在这个黑暗的房间苏醒。” 塞西安稍微放下心,那他们就不记得自己在归墟上的行动:“醒来后,有人来找过你们吗?” “布朗院长要求我们配合他的研究,他想让更多的虫族从退化的状态中苏醒。” 塞西安扯起唇角,嘲讽地想,他能有这么好心? 目的是假,诱骗普莱他们配合研究才是真。 只可惜,这些虫失去了退化时的记忆,并不能泄露他的身份。 虫族显然需要虫母的精神力才能从退化状态中恢复,布朗无法从记忆入手,也无法拥有虫母的力量,他的研究想必不会造成很大威胁。 普莱继续说下去,他不知道母亲来的原因,但常年作战的敏锐让他清晰发现母亲与布朗之间的暗流涌动。 他应该提供更多信息: “布朗院长对我们的身体进行了采样,但有一只虫您需要注意。他身材矮小,长得人畜无害,但能力非常特殊,他的毒素能使敌人陷入幻境,同时操控幻境并探入对方的记忆,寻找弱点。您遇见了一定要小心……” 塞西安越听越耳熟。 “他的名字,叫安瑟。” 门外,安瑟被尤里尔一拳砸到旁边的防护网上,那铁网瞬间在皮肤上映出同样形状的红痕。 他体型矮小,自然打不过身强体壮的尤里尔,此时撞得满眼金星,瘫坐在地上。 单薄稀少的布料泄露出大片肌肤,但无人在意。虫族的性取向里只有虫母,对待同类,他们只会攻击。 安瑟收起在母亲面前那副柔弱无辜的表情,转而变得狠戾疯癫,黑色的瞳孔中央出现白色的圆点,逐渐放大,逼近外缘。 “你不就是比我多了个眷属的身份?凭什么毫无阻拦就当上母亲的近侍?能力低成绩差,贪玩好战还爱偷懒,没了眷属身份,你算个屁……” 他的咒骂被又一拳打断,纤弱的身躯缓缓倒在地上。 尤里尔的拳头高高扬起,安瑟还有心情笑出声:“妈妈不会原谅你的,哈哈哈哈哈……” 他是故意惹怒尤里尔的! 奥罗斯皱着眉拉走尤里尔,本来雄虫之间的打架,他不该参与,但扯到了虫母,他只能出手制止。 霍尔特守在门前,对身后的打闹满不在乎,他心里只有温柔美丽的母亲。 尤里尔眼中碧绿的漩涡纹淡去,他嘲讽一笑。 “你这样畸形的身体,在床上根本不能让妈妈爽到,废物。” 安瑟的笑声停下来,转而阴狠地凝视着他。 虫族大多身形高大,都在两米以上,最高的莱斯特将军得有两米三多。 但他却是虫族唯一一个矮人,天生受人嘲笑。 他抱住自己的身体,喃喃自语:“我可以……我有别的方法,让妈妈舒服……” 他会好好侍奉母亲的。 塞西安走出来,复杂地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安瑟,环视一圈:“尤里尔,你又打架了?” 尤里尔二话没说,扑通一声跪倒在母亲脚边:“妈妈,我错了……” 塞西安状若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尤里尔震惊的目光里狠心离开:“走吧。” 安瑟:“……?” 妈妈没有重罚尤里尔,为什么?? 为什么?! 他趴在地上,透过肿痛的眼眶阴翳地注视着那道洁白的背影。 医疗队自然跟在母亲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 不久,一个悠然自得的身影缓缓步入这里,绕过地上阴暗爬行的安瑟。 布朗:“我要虫母在关押室内的监控记录。” 霍尔特没有动,谨慎地看着布朗:“没有虫有权利窥探母亲的行动。” 布朗早有预料地笑了,那位母亲,魅力真是大到让虫有些烦扰了,短短十分钟的见面就能让霍尔特归顺。 他慢悠悠坐下:“霍尔特,你别忘了,是谁让你在战场上活下来,让你躲在这里,避免退化成原始虫族的。” “还是你想让母亲知道,霍尔特曾经是个逃兵,为了苟活不肯上前线呢?” 霍尔特瞬间站起来,椅子猛地被踹倒,发出巨大的响动,在寂静的地底震耳欲聋。 他的手已经落在随身携带的枪上,布朗却依旧安稳坐在原地,手心把玩着一支独特的药剂。 “谁先死?这问题我不好回答。”布朗怎么可能不握着别人的把柄,是谁,有底气跟他叫板? 他早就对霍尔特等人动手了,手心淡蓝色的药剂散发幽幽荧光:“这是唯一的解剂。” “而且,我又不会杀害母亲,你那么激动做什么。”他头疼地揉揉额角。 霍尔特:“……你保证不会对母亲不利。” 布朗举起双手:“我保证。” 塞西安回到顶楼,有些疲惫地坐下,尤里尔示好般贴到他身边:“妈妈,对不起,我以后真的不打架了。” “是他!都怪他先出言不逊,我才打他的!” 塞西安无奈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开,露出碧绿的眼睛:“那他说你什么了?” 见母亲站在自己身边,尤里尔有底气了,挺直了身子告状:“他说我是废物,就靠着眷属的身份才能留在您身边,他才配做眷属呜呜呜……” 安瑟也想留在他身边? 根据普莱的话,安瑟是布朗研究的重要人物,他很有可能就是布朗的人。难道布朗想往他身边安插眼睛? 他叹了口气,忽然靠到尤里尔肩膀上,脱力地依偎着他,身下的身躯立刻僵硬:“我当然更喜欢你和兰修斯啊。” 远处的兰修斯,默默与尤里尔交换了一个眼神。 尤里尔笨拙地将他抱进怀里,把头搁在塞西安头顶,他能轻轻松松将塞西安整个人包住:“我也爱您。” 夜晚,塞西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安稳。 一只小小的跳蛛攀爬上窗沿,轻巧地钻进房间。 塞西安揪着头发的手瞬间顿住,无力地坠下,整个人流入一个晕眩深沉的漩涡……《 》 20-30 第21章 我当然更喜欢你们啊 你根本不能让妈妈…… 到了地下一层,四周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整洁白净的医院装饰全都被深色的牢狱景象取代,铁制防护网隔出单间,将这里包围地密不透风。 一层又一层相错交叠,真正实现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塞西安猜测这与虫族能化身成很小的昆虫有关。 昏暗的走廊里只有寥寥几盏惨淡的白织灯坚守,扑面而来的阴暗压抑让塞西安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霍尔特带领的小队是这里的看守者,他的队员全都穿着整齐的军装,随身携带高杀伤力武器,此时严阵以待,随时守护虫母的安全。 他恭敬地单膝下跪,将右手放在胸前。垂下的面部有一道贯穿的刀疤,整个人散发的狂暴压迫怎么都隐藏不住。 霍尔特,精神值88,即将会退化成原始虫族,被流放到不知名的归墟。 但他很幸运,在死之前等到了母亲的归来,他的精神值已经不再上升,也许还有下降的可能。 “母亲,红刃小队誓死保卫您的安全。”他低着头,担心母亲会因为他的面容而厌恶。 以前,他从未在意过外表,直到塞西安出现。 一只洁白的手递到眼前,薄纱布料下的皮肤如玉石般莹润。 他顿了顿,颤抖着将布满老茧与疮痍的手放上去,目眦欲裂,这简直是玷污! 塞西安不甚在意,他不觉得衣服整洁、武器锃亮的霍尔特会是个不爱干净的家伙。 这是位经验丰富的老兵,他感到熟悉。在很久以前,他也以为自己会这样结束一生。 将人拉起来,他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咳:“这里会有什么危险吗?” 一上来就下跪,吓得他差点后退几步。他这辈子没跪过人,也没被人跪过,太奇怪了。 “地下一层关押着濒临退化的虫族,时刻有完全退化的风险,他们的嘶吼与攻击可能会吓到您。”霍尔特带着他向里走去。 塞西安摆摆手:“我不是胆小的人。” 您当然不是。 霍尔特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攥紧,渗出紧张的汗水。 从没有人会对他脸上的伤疤视若无睹,他们要么恐惧,要么警惕,要么深藏着厌恶。 但塞西安没有显露出任何情绪,就像他的眼睛一样清澈白净。 他将誓死守护这份纯洁,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霍尔特停在一间牢房前,门开后,里面随意坐在地上的几人顿时警惕地站起来,适应着刺眼的光线。 牢房里没有光,所有的开关都在门外。霍尔特打开灯,先一步走进去。 普莱显然在这个小团体里混成了主心骨,他率先站出来,安分地摊开手,示意自己没有私藏武器:“霍尔特先生,您好。” 霍尔特没搭理他,警惕地环视一圈,确保他们没有弄什么花样,随后恭敬地让开身子。 屋内的虫子顿时瞪大眼睛,一位宛如天神的人从他身后走出,而隐秘在精神海深处的链接告诉他们,这是母亲,这是伟大而神圣的虫母! 他们竟然,竟然能够亲眼见到母亲! 塞西安冲他们微微一笑,一群人又是心神荡漾,陷入迷糊,沦陷在这份温柔里。 他转过头:“霍尔特,我可以单独和他们聊聊吗?” 霍尔特有些犹豫,他准备贴身守着塞西安:“母亲,他们完全退化过,我担心他们没有完全恢复。” 塞西安摇摇头,垂下的目光里有些怀念:“当时在归墟,是退化成原始虫族的他们保护我,让我免于被人类杀害,我相信他们。” 霍尔特攥紧拳头,他知道那些该死的人类曾经对虫母动手,但亲耳听见是另一回事。 他极力忍耐着胸中的怒火,后背肌肉瞬间紧绷,仿佛要立刻挣脱单薄的上衣。 他恨不得亲手将那些早已化成灰烬的凶手碎尸万段。 普莱等人的呼吸瞬间停住,又震惊又害怕,震惊他们竟然救了虫母,害怕母亲曾经差点死掉! 即使退化完全的虫族依旧能够感受到母亲的存在,他们认得祂,他们永远不会忘记祂,他们从身到心,完完全全属于祂。 霍尔特还想犹豫,奥罗斯拦住他:“这是母亲的命令。” 他们退了出去,塞西安关上最内侧的铁门,屋内顿时寂静无声,空虚寂寞攀爬上心脏。在军队,这也是一种惩戒手段。 身前投下巨大的阴影,危机感油然而生,塞西安连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下意识就往旁边闪去,撞上一个柔软的身躯。 普莱一个激灵就闪身上前,生怕他摔到墙上。他不好意思地退后几步:“母亲,您小心。” “这里没有凳子,杜克的虫身比较平坦,您可以坐在他身上。” 那也不能偷偷摸摸站在他身后,PTSD都要犯了。 塞西安:“……不必。” 杜克遗憾地回到人形,腼腆一笑,身上依旧穿着那身军装,塞西安猜测这就是尤里尔口中那能吸附在皮肤表面的衣服。 “当时在飞船上,我尝试过将你们转化回人形,但差点迷失在精神海。”他有些自责地垂下头,“幸好,你们现在很健康。” 一群高大的男人顿时围了上来,乌压压一片,想碰又不敢碰,急地七嘴八舌: “您不要伤心!我们都很好!”他的头被后面的家伙打了一拳,真不会说话。 “您真是全天下最好的母亲!我……我为您死而无憾!”这个也被打了,常年在外征战,丧失爱情的家伙真是嘴笨,说不出好话。 “您这么关心我们,我们却什么都不记得,真该死……” 塞西安抬起头,精准地看向那只虫,他憨厚的脸庞单纯懊恼,一看就很好套话:“你们还记得之前在归墟上,是怎么保护我的吗?真的谢谢你们。” 那虫受宠若惊地挠挠头,羞涩地抬头看了一眼塞西安,和他对上视线后立刻低下头去。 妈妈,太美了。别人簇拥着上前,他却愚笨地站在原地。 因为他是队伍里最菜的那只虫,侦查进攻卧底的任务全都轮不到他,只能在后方当运输资源的司机,真是又蠢又没用。 这样垃圾的自己,妈妈是不会喜欢的。 谢利这样想着,懊恼地抱起脑袋,手背上却搭上一只细腻柔软的手。 他无法企及的、高贵的母亲正温柔地站在他身前三十厘米的地方,近到他能清晰地看见塞西安卷翘的白色睫毛,他从母亲全白的瞳孔中看见爱、温柔、肯定。 谢利腿一软,直愣愣跪在母亲脚边,不受控制地爬去抱着母亲的裤腿,眼泪汪汪:“妈妈……” 塞西安:“……” 这些动不动就跪的虫族究竟是什么毛病!说好的宇宙之敌,最强兵力,能够轻易摧毁一个星球的狂暴军队呢?! 自从来到这里,就发现这里的虫子怎么一个比一个纯良守序,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和他之前在战场上作战的不是一个品种吧! 他强撑着理智,温柔地问:“你叫什么?” “我叫谢利,我是从二十七星系三百六十四号星球出生的,进入流云公司负责运输战备物资,因为撞上大战被迫参与前线战斗,没来得及回去就被判退化,最后被流放到归墟的,妈妈……”他哽咽着。 哦,那你可真是个倒霉蛋。 怪不得归墟007以编号命名,这群虫子估计连星系星球各大片区全都用数字表示,简单粗暴到塞西安不得不吐槽。 “谢利,你能记得这么多事?我还以为你们退化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普莱实在看不下去,把哭哭啼啼的谢利拽了回去:“我们只是不记得退化后的记忆,我们的记忆从在归墟退化就断了,直到在这个黑暗的房间苏醒。” 塞西安稍微放下心,那他们就不记得自己在归墟上的行动:“醒来后,有人来找过你们吗?” “布朗院长要求我们配合他的研究,他想让更多的虫族从退化的状态中苏醒。” 塞西安扯起唇角,嘲讽地想,他能有这么好心? 目的是假,诱骗普莱他们配合研究才是真。 只可惜,这些虫失去了退化时的记忆,并不能泄露他的身份。 虫族显然需要虫母的精神力才能从退化状态中恢复,布朗无法从记忆入手,也无法拥有虫母的力量,他的研究想必不会造成很大威胁。 普莱继续说下去,他不知道母亲来的原因,但常年作战的敏锐让他清晰发现母亲与布朗之间的暗流涌动。 他应该提供更多信息: “布朗院长对我们的身体进行了采样,但有一只虫您需要注意。他身材矮小,长得人畜无害,但能力非常特殊,他的毒素能使敌人陷入幻境,同时操控幻境并探入对方的记忆,寻找弱点。您遇见了一定要小心……” 塞西安越听越耳熟。 “他的名字,叫安瑟。” 门外,安瑟被尤里尔一拳砸到旁边的防护网上,那铁网瞬间在皮肤上映出同样形状的红痕。 他体型矮小,自然打不过身强体壮的尤里尔,此时撞得满眼金星,瘫坐在地上。 单薄稀少的布料泄露出大片肌肤,但无人在意。虫族的性取向里只有虫母,对待同类,他们只会攻击。 安瑟收起在母亲面前那副柔弱无辜的表情,转而变得狠戾疯癫,黑色的瞳孔中央出现白色的圆点,逐渐放大,逼近外缘。 “你不就是比我多了个眷属的身份?凭什么毫无阻拦就当上母亲的近侍?能力低成绩差,贪玩好战还爱偷懒,没了眷属身份,你算个屁……” 他的咒骂被又一拳打断,纤弱的身躯缓缓倒在地上。 尤里尔的拳头高高扬起,安瑟还有心情笑出声:“妈妈不会原谅你的,哈哈哈哈哈……” 他是故意惹怒尤里尔的! 奥罗斯皱着眉拉走尤里尔,本来雄虫之间的打架,他不该参与,但扯到了虫母,他只能出手制止。 霍尔特守在门前,对身后的打闹满不在乎,他心里只有温柔美丽的母亲。 尤里尔眼中碧绿的漩涡纹淡去,他嘲讽一笑。 “你这样畸形的身体,在床上根本不能让妈妈爽到,废物。” 安瑟的笑声停下来,转而阴狠地凝视着他。 虫族大多身形高大,都在两米以上,最高的莱斯特将军得有两米三多。 但他却是虫族唯一一个矮人,天生受人嘲笑。 他抱住自己的身体,喃喃自语:“我可以……我有别的方法,让妈妈舒服……” 他会好好侍奉母亲的。 塞西安走出来,复杂地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安瑟,环视一圈:“尤里尔,你又打架了?” 尤里尔二话没说,扑通一声跪倒在母亲脚边:“妈妈,我错了……” 塞西安状若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尤里尔震惊的目光里狠心离开:“走吧。” 安瑟:“……?” 妈妈没有重罚尤里尔,为什么?? 为什么?! 他趴在地上,透过肿痛的眼眶阴翳地注视着那道洁白的背影。 医疗队自然跟在母亲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 不久,一个悠然自得的身影缓缓步入这里,绕过地上阴暗爬行的安瑟。 布朗:“我要虫母在关押室内的监控记录。” 霍尔特没有动,谨慎地看着布朗:“没有虫有权利窥探母亲的行动。” 布朗早有预料地笑了,那位母亲,魅力真是大到让虫有些烦扰了,短短十分钟的见面就能让霍尔特归顺。 他慢悠悠坐下:“霍尔特,你别忘了,是谁让你在战场上活下来,让你躲在这里,避免退化成原始虫族的。” “还是你想让母亲知道,霍尔特曾经是个逃兵,为了苟活不肯上前线呢?” 霍尔特瞬间站起来,椅子猛地被踹倒,发出巨大的响动,在寂静的地底震耳欲聋。 他的手已经落在随身携带的枪上,布朗却依旧安稳坐在原地,手心把玩着一支独特的药剂。 “谁先死?这问题我不好回答。”布朗怎么可能不握着别人的把柄,是谁,有底气跟他叫板? 他早就对霍尔特等人动手了,手心淡蓝色的药剂散发幽幽荧光:“这是唯一的解剂。” “而且,我又不会杀害母亲,你那么激动做什么。”他头疼地揉揉额角。 霍尔特:“……你保证不会对母亲不利。” 布朗举起双手:“我保证。” 塞西安回到顶楼,有些疲惫地坐下,尤里尔示好般贴到他身边:“妈妈,对不起,我以后真的不打架了。” “是他!都怪他先出言不逊,我才打他的!” 塞西安无奈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开,露出碧绿的眼睛:“那他说你什么了?” 见母亲站在自己身边,尤里尔有底气了,挺直了身子告状:“他说我是废物,就靠着眷属的身份才能留在您身边,他才配做眷属呜呜呜……” 安瑟也想留在他身边? 根据普莱的话,安瑟是布朗研究的重要人物,他很有可能就是布朗的人。难道布朗想往他身边安插眼睛? 他叹了口气,忽然靠到尤里尔肩膀上,脱力地依偎着他,身下的身躯立刻僵硬:“我当然更喜欢你和兰修斯啊。” 远处的兰修斯,默默与尤里尔交换了一个眼神。 尤里尔笨拙地将他抱进怀里,把头搁在塞西安头顶,他能轻轻松松将塞西安整个人包住:“我也爱您。” 夜晚,塞西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安稳。 一只小小的跳蛛攀爬上窗沿,轻巧地钻进房间。 塞西安揪着头发的手瞬间顿住,无力地坠下,整个人流入一个晕眩深沉的漩涡…… 作者有话说:—— 预收求收藏~ 《抛弃实验体是重罪!》 【恶毒薄情死性不改受VS阴暗控制欲极强攻】 R.S实验室的人都知道,薄问星是个朝三暮四、薄情寡义的家伙。 沦陷于他的皮囊,最终被玩弄真心的家伙不计其数,他更是靠着那张足够魅惑众生的脸爬上了副主任的位置。 更可恨的是,每次有人抱着他哭诉,薄问星不仅不思悔改,还会头痛地说:“太有魅力了就是让人烦恼,请你不要再打扰我正常工作了。” 呸,他绝对会遭到报应的! 不过他们的愿望没有实现,薄问星的命实在太好了。 实验室新抓到的SSS级实验体狂野不驯,差点害死几个研究员,可他偏偏只对薄问星一人乖巧温顺。 只要薄问星温温柔柔哄他几句,他能把心掏出来!只要薄问星身上沾了其他实验体的气味,第二天那实验体就会莫名其妙失踪! 顺利应当地,薄问星成为了“人鱼王”乌尔里希的专属研究员。 * 薄问星玩弄过许多人类,可他从未玩弄过怪物,他希望看见乌尔里希痛楚的表情,不耐的眼神,以及……充满情欲的脸色。 他每次都会掐掉实验室里的录音系统,无人能猜到表面衣冠楚楚的薄问星是如何诱骗乌尔里希的。 “亲爱的,主动吞下这份药剂,你知道里面加了什么。”他低低闷笑几声,“这是你最爱的,不是吗?” “嗯,再忍耐一会儿,就给你亲一口,怎么样?” “自X给我看。” * 薄问星从没想过,自己会有玩火自焚的那天。乌尔里希一日日沦陷,可他已经玩够了,照例将他抛在脑后。 乌尔里希再也等不到爱人的笑脸,他一次又一次,被薄问星尖酸刻薄的讥讽中伤。血脉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他陷入狂暴。 等到薄问星再次清醒,他被人鱼王压倒在地,拽去了海底…… 1,文章情节均属虚构,请勿联系现实。 2,末日废土背景,大量污染物出没,有掉san情景,请谨慎观看。攻洁,受非完美性格,请勿苛责,不喜勿入。 第22章 (三合一)幻境 被妈妈反杀两次的可怜…… 恍惚间,塞西安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以前执行某个艰难任务的时候。 当时,那颗星球大气层被破坏,极强的紫外线狠狠扫射地表一切存在,高温、滚烫的热浪从不停歇,低熔点的金属被融化成湖泊。 塞西安尚未成为指挥官,连使用机甲的权限都没有,只能与队友整日闷在厚重燥热的防护服内,收集这些可利用资源,每一次出发都是一场酷刑。 热…… 他撕扯着自己的衣服,汗津津的手背反射出莹白的光泽,银白的长发贴合在锁骨上。 有一双手贴心地为他解开衣领,却毫不知足地一路向下。 塞西安:“停下!” 他记起来,脱掉防护服,会死的…… “这可不是防护服,您也不需要这种东西。” 一个空灵缥缈的声音传进耳朵里,顿时浇灭周身的火焰,将他从苦闷中唤醒。 眼前一片黑暗,无论如何也看不见四周的景象。 只有身体感官被无限放大,每一寸肌肤都被掌控,肉麻的触摸从未结束,原来是它们的存在让塞西安燥热不安! 诡异的触手不知疲倦地在身上惹火,它们紧紧按压着柔软的肌肉,将他整个人扭成不可思议的弧度,沿着脊背深入腰窝,连大腿内侧都被狠狠掐住。 塞西安紧闭着双眼,喉间泄出不停歇地喘息。青涩的身体回应着这份欲望,与其一同沉溺。 安瑟浑身赤裸,只披着一件似曾相识的衬衫,跨坐在母亲身上,痴迷地盯着他被情欲掌控的美丽容颜。 衬衫随着趴下的动作盖住两人赤裸的身躯,晶莹的珠宝反射出耀眼的光泽。 这正是塞西安今天穿着的那件,被安瑟从浴室里翻出来,爱不释手地穿上。 “妈妈,很热情呢。” 他轻巧地用唇舌挑动塞西安的欲望,心想妈妈怎么会是幼虫呢?妈妈明明已经长大了,可以宠幸他的孩子们了。 而他也会孕育出新的幼虫,带来虫族的未来。 即使虫族已经发展出机器繁育的技术,也没有虫敢推翻虫母的统治。因为没有母神的族群,必将于宇宙中陨落。 他虔诚地将脸贴合腹部,所行之事却无半分尊敬,口水将那一片纯白的布料濡湿,他晕晕乎乎地笑着:“妈妈,早就长大啦。” 下一瞬,塞西安却绷直身体,猛烈抗拒起来。 他不能就此沉溺。 每一次安宁的背后,都是无尽的圈套,他发誓要把自己拽出牢笼。他不肯被任何事物困住。 安瑟懵懂地抬起头,仰望母亲紧皱的眉头。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不要他了? 是他做得还不够好吗? 还是又要和之前一样,明明让他走在身侧,给他希望,却因为尤里尔的撒娇就狠狠将他抛弃! 即使尤里尔不在,他也不配被妈妈喜爱吗?! 安瑟眼底泄出不甘与怨愤,哽咽着喉咙,埋头就要苦干。 他会证明自己,他所能带给母亲的,极乐。 即将碰触到的前一刻,头颅却再也无法移动丝毫。 一双细腻修长的手,紧紧掐住了他的脖子。 塞西安不知道何时苏醒,面无表情地坐起身,凝视着满脸痛苦的安瑟。 “妈妈……” 安瑟掰着母亲用了死劲的双手,漆黑的瞳孔中央白色的圆点再次放大。 呼吸,快要不能呼吸了…… 藏匿起来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几排漆黑空洞的眼睛,与塞西安惨白的眼眶遥遥对视,说不出谁更怪异。 两个非人的生物在此刻僵持。 但有一方永远不会出手。 塞西安惨白的瞳孔一眨不眨,仿佛刚刚的情欲只是一场假象,眼前的死亡才是真实。 雪白的长发随风舞动,整张脸一丝血气都没有,比死掉已久的尸体还要渗人,雕塑般的容貌在月光下投出大块阴影,晦涩难安。 离人很远,但离神很近了。 安瑟的大脑本就因缺氧而发昏,此刻更是失了魂,还有心思咯咯笑起来:“妈妈,妈妈好美……死了也……幸福哈哈……” 他自我放弃地松开手,顺从地坐在母亲腿上,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这是,您赐予的……”礼物。 只是他的愿望落了空,塞西安再一次陷入幻境,瘫软地倒下去,陷进柔软的床垫。 安瑟眼前发黑,晕眩着扑倒在他身上,两具赤裸的身体再次紧密无缝,毫无罅隙。 他丝毫不在意刚刚的插曲,病态又疯狂地拨开挡住塞西安眼睛的白发,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您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只可惜刚才的欲望已经退却,他苦恼地偏过头,缩进塞西安的怀抱:“不喜欢之前的幻境吗?那我换一个。” 母亲在归墟出生,一定吃过很多苦,他要回到母亲记忆里帮助他,给他幸福美满的童年! 这样妈妈就会觉得他是有用的虫,再也不会喜欢尤里尔那种废物了! 唉,妈妈被讨厌又没用的家伙蒙蔽,真是让虫操碎了心。 一进入幻境,狠戾的拳头猛烈向他砸来,安瑟下意识闪身躲避,灵活地闪到对方身后就要给出致命一击。 覆满毒素的触手已经抵达来人的颈侧,边缘锋利如刀刃,只需轻轻一划对方就会人头落地。 他硬生生停住手,在对方转头过来之前变回原样,乖巧地站在身后。 那与母亲身形相似,容貌相同的脸警惕地转身,后退至安全距离。 安瑟疑惑地偏了偏头,诶?怎么是黑发黑瞳? 塞西安悄悄抽出别在后腰的匕首,全身进入警戒状态,紧盯着眼前衣着奇特,神情奇葩的怪人。 军部的人? 他知道最近军部在监视自己,但究竟是获得许可进入军部,还是被认定危险遭到抹杀,就要看他的运气了。 只是眼前这个齐他肩膀高,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衬衫的小屁孩,怎么看都不会是军部的人。 他攥紧了匕首,在安瑟靠近的瞬间猛烈攻击他的脖颈。 安瑟闪身躲远,惊恐未定地捂住胸口,一副柔弱模样:“妈妈,您怎么对我动手?您不记得我了吗?” “妈妈?”塞西安眯起眼,心下更加警戒,“我一个大男人,怎么生?” 一个身手如此优越的家伙,还扮出这种恶心模样,简直跟那些恶心反胃的上层人一个模子! 安瑟犯了难,呃……他不是妈妈生出来的,但妈妈确实是他的妈妈。 他找寻着虫母与虫子之间的链接,却惊恐地发现一切都消失了! 链接呢?!他怎么会失去和妈妈的精神链接? 难道妈妈刚刚醒过来,断掉了和他的精神链接? 安瑟浑身发软,一下子觉得自己的虫生都陷入黑暗,这里是哪里,母亲为什么长这个样子,他通通不在乎了。 他嚎啕大哭,毫无形象地阴暗爬行到母亲脚下,把一副人的身体爬出蜘蛛的气势:“妈妈!您不要丢下我啊!!” “……”塞西安满脸写着生无可恋与嫌弃。 他从不是脾气好的人,当即一脚把人踹了出去。 恶心的上层人,少碰他。 那家伙翻滚几圈,躺在地上大张着身体,赤裸的身体全都敞露,就开始胡搅蛮缠:“妈妈不要我了!!链接没有了!我要死了!” “……”不堪入目。 哪来的神经病?吵死了! 他轻步上前,一个猛扑翻身压了上去,用膝盖狠狠抵住安瑟的喉咙,将他死死压在身下,锋利的刀尖顿时擦过姣好的脸庞。 “安分点!你主动把衣服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安瑟眨了眨眼,在塞西安诡异的眼神里露出痴迷的笑容:“妈妈,好帅啊……” 白发白瞳时期的母亲温柔尊贵,浑身却带着雪山般疏离的气息,拒人于千里之外。 黑发黑瞳的妈妈就不一样了,狠戾的眼神,冷峻的脸色,出手狠辣,言辞凶恶,真是……让虫心动啊! 没有虫族不是慕强批,没有虫族不爱杀伐果断的虫母。 即使,被杀的人就是他自己。 塞西安皱着眉头,黑色紧身衣勾勒出他胸膛的轮廓,肌肉痕迹明显,色气十足。瘦削的脸骨骼突出,锋芒毕露,扑面而来的攻击性压都压不住。 他用刀背描摹着安瑟的轮廓,心想这细皮嫩肉的,也不像从军队走出来的人,难道是误入这里的平民? 就算他是无辜的,塞西安也不会放过他:“快点!这么好看的脸,你也不想挨上几刀吧?” “您说我好看?”安瑟的眼睛亮晶晶地眨着,盛着无以言喻的荣幸与幸福。 塞西安狠狠给了他一拳,不仅是个神经病,还是个自恋狂。 安瑟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地痛。 以前的妈妈,怎么这么凶…… 他十分乖巧地献上衣服,正是之前顺来的母亲身上那件。他站在塞西安身边,惊诧地看着塞西安扣下镶嵌的宝石。 这是……打劫? 在塞西安的催促下,他离开了这间黑黢黢脏兮兮的屋子,却在出门的前一秒被匕首贯穿了胸膛。 他惊诧地回头,塞西安贴在他身后,冷漠地收回刀,一句话也没有说。 安瑟猛然惊醒,趴在塞西安怀里激烈地喘息。 身旁白发白瞳的母亲温柔美丽,幻境里的那个……简直是个大杀神! 怎么会有人,抢劫完还灭口啊!妈妈杀虫啦! 他心有余悸地躺回去,心脏传来隐隐钝痛。 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这绝对不是妈妈的记忆。 这一定是梦。 再一次沉入母亲的记忆,这次他给自己挑了一套整洁的衣着。 上次被杀,说不定也有被妈妈认成坏虫的原因,他不会重蹈覆辙的。 眼前的高楼大厦让他傻了眼,归墟007,不是废弃的原始丛林吗?他发誓自己没有介入母亲的记忆,也没有对幻境做什么手脚。 安瑟四处张望一圈,皱起眉头。 这一次母亲并没有出现在他周围,说明他已经渐渐觉察到不对劲,潜意识将自己藏了起来。 这不是个好兆头。 大部分人会以为攻破幻境就是成功,但安瑟的幻境由毒素牵引,如果强行苏醒,毒素反而会急剧攻击,这也是隐藏在最后的杀招。 至今都没有虫能打破幻境,那些愚蠢垃圾的东西,脑子里除了臆想妈妈,就是吃饭睡觉做任务,无聊至极。 妈妈能察觉到,说明妈妈厉害!他竟然能发现不对劲! 安瑟一向是个双标虫,他开开心心跑进去一层一层找塞西安。 在顶层的天台上,他看见独自靠坐在角落的塞西安。 塞西安脱下了军装外套,将它随意丢在一旁,简约的衬衫敞着领口,任由微风吹起黑色的碎发。 他垂着头,左手搭在腿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安瑟变成指头大小的跳蛛,缓缓向他爬去。 母亲……很伤心,伤心到一靠近,浓重的忧郁就会压过来,让安瑟的心酸涩到钝痛起来。 是谁,是谁让妈妈难过! 他要去杀了他们。 靠近后,他才发现母亲的嘴角有刺目的淤青,拳头上沾了血,领口的扣子崩开几颗,腰上疑似还有脚印,明显是被人欺负了! 小跳蛛急得蹦来蹦去,却一丝震慑力都没有。 他上来的时候整栋楼都是空的,说明那些人在母亲心中并不重要,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可是,可是他想亲手把那些狗杂碎杀死! 塞西安难得分出一丝注意力给他,眼睛里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淡漠孤僻。 进入军队后,他全部时间都在认真吃饭,认真睡觉,认真训练,认真执行任务。生活条件比贫民区的日子好,但他也因此失去了太多。 没有人会和一个卑微的贫民站在一起,他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如果不认认真真做事,日子难免太无聊了。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过去,做好了被咬一口的准备。咬就咬吧,再痛的伤都受过了,也不差这一点。 他很少接触到,活的生物了。 不抱希望地瞥去,塞西安眼底划过震惊。这只小跳蛛不仅没有咬他,还乖巧地趴在他指头上,任他观察。 八只眼睛八条腿,毛绒绒的身体,小到能直接捏死,和他一样弱。 他认真评价道:“丑死了。” “……” 安瑟耷拉着脑袋,丧气地低下头。刚刚还夸他好看,现在就说人家丑。 他蹭了蹭塞西安的手指,虽然蜘蛛不会说话,但蜘蛛可以陪你伤心。 陪他坐了一会儿,塞西安不言不语,盯着远方发呆。安瑟却坐不住了,他忍不住变回人形,准备给妈妈一个惊喜。 下一瞬,又被掐住脖子整个人悬空在天台边沿,脖子被死死按住,身下是百米高空。 又来?! “妈妈又欺负我!”他哭喊道。 塞西安顿了顿手,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这句话。 他警惕地看着安瑟:“你是什么人?虫族?” 手指缓缓收紧,摩挲着最脆弱的颈动脉。如果是虫族,他就非死不可了。 安瑟无力地掰着塞西安的手指,眼前发黑。不会吧,这一次,他不会又要死吧。 空气涌入纤细的脖颈,安瑟死后余生地大口吸气,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脖子一凉,又是同样的匕首,抵在了同样的位置:“……” 塞西安跨坐在他身上,将他死死抵在天台的角落里。他现在是少年模样,单薄纤细,和安瑟差不多高,怎么看怎么脆弱,让安瑟心疼死了。 安瑟一咬牙,摔死也是死,刺死也是死,反正在幻境里不会真的死亡,他要做一个幸福而死的虫! 他一个闭眼,抱紧塞西安的腰,拼命往他胸上蹭:“妈妈我爱你!!” 塞西安:“……???” 他惊讶地连手上的刀都要拿不稳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在说什么? 爱?最底层的贫民,是不会拥有这种东西的。 那是一种天真的奢望,只会装在璀璨夺目的玻璃橱柜里,等待着被上层人取走。 他猛地推开安瑟:“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来这里的,但虫族在帝国,必死无疑,你好自为之吧。至于你的胡言乱语,我不需要,也不许……”给他希望。 转身欲离开,他忽然停住,眯眼仔细观察安瑟的脸庞:“我是不是,见过你?” 在安瑟惊恐的眼神中,一股钝痛袭击了他的大脑,仿佛将大脑撕裂般,肆意践踏他的所有理智。 他抱着头蜷缩起来,两人瞬间回到现实,安瑟惊恐地喊着:“妈妈,你怎么样?!” 陷入幻境的人发现破绽,轻则头痛欲裂,重则神智全失。 他一直做幻境里的木头人,被动接受母亲的一切行为,就是害怕他会苏醒。 解毒剂,对,要去找解毒剂…… 塞西安咬着牙,死死攥紧安瑟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你做了什么?!” “我……我……对不起妈妈……” “闭嘴!”塞西安打断他支支吾吾的道歉,“解释!” “我带您进入了幻境,但幻境败露后您会受到毒素的攻击……”安瑟害怕地爬下床,一个劲儿地磕头,将头磕到通红,流出鲜血。 他往床头撞去:“妈妈,我……我和您一起痛。” 塞西安拉住他的衣领把人拽回来,猛地摔在地上,但他已经无暇顾及。虽然痛到神志模糊,但他记起来更要命的事情。 安瑟竟然看见了他以前在帝国的记忆! 他还在帝国军部,认出安瑟虫族的身份,甚至亲口说出帝国两个字。 安瑟会猜到他曾经是帝国的人吗? 塞西安将目光投向瑟缩着跪在地上的安瑟,露出苍白的笑容:“好孩子,告诉妈妈,你看见了什么?” 安瑟顺着他的手劲起身,战战兢兢被拉到他怀里躺下。 塞西安半抱着他的上身,拉着被子盖住他赤裸的身体,实际上是借此将手放在安瑟脖子旁边。 只要安瑟说错,他就能将安瑟直接杀死。 安瑟有些毛骨悚然,虽然刚刚黑发的母亲几乎杀了他两次,但都没有眼前这位更吓虫。 他哆嗦着身体:“您以前受苦了,我要把欺负您的人全都杀死!” 塞西安:“你心疼我?” 安瑟点头:“妈妈,以后没有人敢欺负你!我会把他们全杀光。” “呵。”塞西安忍不住笑出来,扯起唇角,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那你说说,是谁欺负了我?” “是……是帝国的人类!”安瑟的大脑飞速运转,联想到母亲当时说出的“帝国”二字。 他突然反应过来,有些奇怪地问,“您,您怎么会在帝国里?” “连我都不知道的东西,你为什么会知道?”塞西安不慌不忙地反问,他还记得自己的失忆人设。 “你将我带入你编织的幻境,是不是想污蔑我是帝国的人,然后借此杀掉我!” 他猛地掐住安瑟的咽喉,不动声色地将锅丢回安瑟身上。 安瑟求饶:“绝无可能啊妈妈,我只是潜入了您的记忆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突然意识到本该偷偷摸摸干的事被自己亲口承认了。 偷窥虫母的记忆,是死罪。 “妈妈,我……我只是想帮助您恢复记忆……”安瑟吓得浑身颤抖,疯狂为自己编纂理由,“布朗医生说您失忆了,我就……” “你就按照他的命令,来窥探我的记忆,验证他的怀疑?”塞西安沉声补全他的话,眼神愈发冰冷,用看死人的眼神盯住安瑟。 很可惜,安瑟的答案正好踩在了塞西安的雷点上,将他一步步推向了死亡。 “不是,我没有……”喉咙处的手指越来越收紧,所能汲取到的空气更加稀薄。 蜘蛛,也会窒息而死吗? 他完全可以变成小小的跳蛛,但他不敢继续惹怒母亲。 被母亲讨厌,比死亡还要可怕。 塞西安也记起来他是虫族,他循着身体本能的指引,召唤出银白的丝线,一端连在塞西安手心,另一端连在安瑟心头。 精神链接被呼唤出来,塞西安随之松开了手。他潜意识里明白,链接比身体威胁更加有效。 果然,安瑟因缺氧涨红的脸顿时变得惨白,他惊恐地睁大眼睛,趴伏在他腿前,恳求道:“妈妈,不要断掉链接,求求您,我会死的,求求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塞西安看向手心泛着白色荧光的链接,这诡异的存在效果这么强? “您可以通过链接,洗去安瑟的记忆。”一个声音在耳边回荡,塞西安警惕地四处张望,眼前除了苦苦哀求的安瑟,什么也没有。 那声音,是从他的大脑里传来的? 怎么做?塞西安在内心问道。可那声音再没有出现过。 “……”他重新看向哭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安瑟,狠下心将精神力外放。 安瑟全身都被温暖的气流包裹,他眨着早已变回蜘蛛模样的眼睛,懵逼地看向端坐在身前闭眼沉思的母亲。 妈妈…… 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又被拽入精神的漩涡,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塞西安睁开眼,手上抓着昏迷不醒的安瑟,警惕地逃离身边纷飞的战火、乱轰的炮弹,躲入一个安全的角落。 他带着安瑟一起进入了精神海,但这一次不再是虚无的星空,而是来到了战场,周围都是虫族的士兵。 头顶,属于帝国的精锐部队正在全力打击这颗星球,而地面上的虫子全力反击。空中、地面双线作战,人群匆匆穿过,暂时没人关注到他们的存在。 或者说,他们看不见塞西安与安瑟。 塞西安站在原地,捡起地上的一把枪,尝试自己是否能与环境交互。开枪的瞬间,他的意识又一次沉溺,眼前的一切如波浪般远去…… 试错了……会死吗? 再一次睁眼,他发现自己附着在一只奇异的虫子身上,那虫全身碧绿,腿足上全是锋利的刀刃与尖刺,透明的翅膀快速振动,发出急促的声音。 塞西安将目光投向那椭圆形的腹部,在他震惊到不可置信的眼神里,一颗颗圆润洁白的虫卵挤出狭窄的通道,降临在这个世界,旁边的医生立刻将他们拾起,放进早已准备好的营养液中。 门外的战火还在继续,而虫母在产下虫族未来的希望。 “是你。” 塞西安扭着僵硬的脖子转头,看见一颗倒三角形的虫族头颅,那虫母脑袋上遍布奇异的黑色纹路,漆黑的眼睛占满两侧,四周还有一圈小眼睛,令人毛骨悚然。 “我的继任者。” 不……他不是…… 塞西安摇着头,极力否认着这个既定事实。他不是虫子,他是人类,他…… 可他,早就见过自己的虫体,那相似的椭圆形腹部,难道也会如这只虫母一样,产下数不清的虫卵?! “呕——”塞西安背靠着墙壁,支撑着不让自己摔落在地。 那虫母却慈祥温和,与他在虫子面前威严凶狠的姿态完全不同。 对待虫母,怎么会和能够量产、无所谓消耗的雄虫一样? 他有无尽的耐心。 “每一位虫母都会教授自己的继任者,我很高兴见到你。”他向塞西安伸出诡异的腿足,被塞西安闪身躲开,“哈哈,你不必害怕我。” “很惭愧让你看见这样的虫族,我的统治并未给虫族带来辉煌。接下来,你会与我精神交融,学会如何……” “掌控虫群。” 塞西安抗议无效,他真真切切地附着到虫母身上,感受着他透过虫子的眼睛纵观整个战场,通过精神链接调配虫子作战。 无数虫子死去,新一批虫子继续顶上,他们自发地、不计后果地保护着身后的母巢。 这些早已保存在基因密码里的能力被重新释放出来,塞西安指挥官的才能又一次发挥作用。 他大胆地夺取战场的控制权,痛痛快快地打了一场胜仗,将那些敌军全都赶出虫族的领土。 回过神来,塞西安感觉身体有些奇异,他同样与虫母共感了……生产的感觉! 不等虫母放开他,他毫不犹豫离开了他的身体,警惕地站在远方,仿佛那些虫卵是他的一生之敌。 圆润柔软,却在身体里蠕动翻滚,竟然能带来如此大的痛苦,简直比战场上的敌军还要可恶! 上一任虫母笑了:“你统治下的虫族,一定会更加辉煌。” 塞西安:“?” 他不想统治虫族,他只想……暂时借住一段时间,然后离开。 这一次他安全地回到了现实。 随着身体的成熟,精神海应该已经逐渐稳定,不会再构成威胁,他也接受了虫母的传承,掌握了一些虫母才有的能力。 但对于塞西安来说,成熟并不是值得庆祝的好事。 他必须尽快处理掉眼前的危机,或者做好充足的准备,帮助他在正式成熟前逃离虫族。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眶,长长叹了一口气。那诡异的感觉仍然回荡在腹部,让他恐惧、厌恶。 那一颗接着一颗挤出甬道的白卵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怎么能这么多,这么地…… 安瑟晕晕乎乎地苏醒,他成为了战场上的虫兵,顺着身体本能作战,鲜血炮火,断臂残肢,样样都触目惊心。 可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母亲的痕迹。他在哪?!他会死的! 他惊恐地扑过来抱住塞西安:“妈妈,是战场!死了好多虫,您怎么样。” 塞西安重新睁开眼,眼神清明透澈,从上到下审视着安瑟,不言不语,却让安瑟不自觉冷静下来。 他突然打了个寒颤,有些奇怪地挠挠脑袋,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害怕:“您、我、我现在就去找解毒剂!” 再不逃走,他觉得下一秒那个杀伐果断的妈妈就要把刀插在他脖子上了! “你凭什么觉得,你的毒素对我能造成攻击?” “你身体的一分一毫,哪一点不属于我?” 冰冷威严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回响,安瑟的后背顿时冒出冷汗,惶恐地爬下床跪下。 这是,母皇的威严。 他极力低着头,都快要趴伏在地面上,衬衫的衣袖顺着动作滑落下来,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不仅潜入母亲的记忆,还擅自夺取母亲的衣服,真是罪该万死。他蛄蛹着,往后挪去。 塞西安将手放在他的头顶上,白色的光芒瞬间刺入他的大脑,安瑟的瞳孔顿时涣散。 顺着身体的本能,塞西安清除了他后来的记忆,只保留了第一个幻境。 过了一会儿,安瑟恢复清醒,他摇摇脑袋,似乎是疑惑自己怎么跪在地上。他不是在妈妈身上伺候吗? 眼前雪白的身躯只披着一件外袍,透过蕾丝布料的缝隙,依稀能看见纯洁的大腿。 安瑟恐惧地屏住呼吸,一点点抬头,撞入塞西安冷酷无情的眼眸,整个人被投进冰窟一样,如履薄冰。 他低头俯视着安瑟,过长的白发披散在胸前,遮住胸前的颜色,紧抿的薄唇透出主人内心的不悦与愤怒。 塞西安收回手,将自己的外袍拢地更紧:“你怎么敢制造这样的幻境。” 败露了! 安瑟无力地瘫坐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到说不出话,恍惚之间,他感觉自己是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 塞西安也没准备等到他的回答,他转身拿出衣柜里的皮带,将人从头到脚全都捆起来,丢到角落里听候发落。 纯黑的皮革紧紧缠缚在身上,勒出深刻的痕迹,双臂、手腕、膝盖、脚踝处处都有适合长度的皮带,塞西安甚至怀疑这些东西就是这种用途。 这些没脸没皮的恶心虫! 至于这些皮带的真正用途,安瑟自然也是知道的,是臂环,是腿环,是腰带,方便母亲随时从身上取下来,抽打或是捆绑不听话的雄虫。 他战战兢兢,等来了奖赏。 安瑟乖巧地任由母亲动作,甚至在塞西安诡异的眼神里主动送上双手双脚,脸上洋溢着幸福痴迷的笑容。 “妈妈,这是您第一次绑人吗?” 不是,但是端着失忆虫母的身份,他只能说:“嗯。” 安瑟咯咯笑了几声,原来他是第一个被母亲这样管教的孩子,真是太幸福了! 他扭动了下身子,凑到塞西安脚边:“您绑的这么多,我怎么侍奉您呢,要不……” 塞西安冷下声音:“要不我废了你,让你断了这个念想。” “……”安瑟惊恐地摇摇头,缩回角落。 过了一会儿,他痴迷地盯着床上塞西安的睡颜:“布朗研究了涨大胸部和那里的药,如果您想,我可以……”他娇羞地眨着眼,不好意思说下去。 先天不足,后天还是可以弥补的! 塞西安的嘴角抽动两下,微乎其微。布朗,到底在研究一些什么东西。 塞西安不搭理他,安瑟还不死心:“您这样管教过尤里尔和兰修斯吗?当时您说要亲自管教他们,我也想被您管教!” 当时他蹲在直播间,可嫉妒死他了! “?” 这群虫到底有什么毛病! “他们是听话的乖孩子,我不需要动手。” 本以为安瑟会知道羞耻,反思自己的过错,却没想到这个不要脸的家伙说:“我是第一个被妈妈绑起来的虫!” 他兴奋到硬了,在地上磨蹭。 听见塞西安起身的声音,他惊喜地看过来:“您也觉得夜晚太无聊,需要一点情趣吗?!我随时都可以……唔唔唔。” “撕拉”两声,塞西安咬断剩下的胶带,将安瑟的嘴严严实实的缠住,又一次丢回角落。 这下能安静睡觉了。 临睡前,他突然记起来:“安瑟,如果我明天早上起来看不见你,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嗯嗯嗯!”我一定会守在您床边的! 第二天清晨,塞西安是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的。 他奇怪地出门一看,安瑟被丢在地上猛踹,尤里尔恨不得把他踩个稀巴烂,专挑某个部位出脚。 而安瑟蜷缩成一个球,在地上表演360度旋转,惨遭牵连的家具一阵哭喊,这动静连死人都能被闹醒。 塞西安揉了揉眼睛:“……” 好像没睡醒,他是不是还在幻境里? 尤里尔气愤地喊着:“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虫!不穿衣服钻进妈妈的卧室,看我不打死你。” 安瑟身上的皮带和胶带原封不动,只是多了许多脚印。 他“唔唔”地叫着,虽然说不了话,但听起来骂得很脏。 塞西安正准备上前制止,就听见尤里尔说:“还敢硬一晚上?我废了你!” 塞西安收回即将踏出去的脚,默默转身进了房间,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狗东西,他生怕那块地上有什么不干净的痕迹,让清洁机器人狠狠刷了几遍才走过去换衣服。 兰修斯轻轻叩门,走进来帮忙。 他是刚刚唯一一个发现塞西安的人,也是早晨第一个进入房间、发现安瑟的人。 奥罗斯忙着准备早餐,没工夫搭理打架的雄虫。毕竟早在虫母出现的那刻,他的心里就只有塞西安了。 兰修斯默不作声,等待着母亲的问话,可直到他仔细为塞西安换上又一套精致的服装,塞西安也不打算开口。 他忍不住问:“安瑟昨晚侵犯您了吗?” 塞西安整理衣袖的手顿了顿,他挑起唇角,饶有兴致地瞥过去:“如果我说是呢?” 毕竟在幻境里除了最后一步,他们什么都做了。 而在虫母的精神传承里,他连孩子都生了。 兰修斯抬起头,一字一顿:“我会杀了他。” 虽然难缠的家伙很烦,但他运气不错,也找到一些听话乖巧的孩子。 他愉悦地揽住兰修斯的腰,身前高大壮实的躯体立刻僵硬,手都不知道往哪摆,犹豫半天扶上塞西安的后背。 塞西安这才发现,兰修斯只是穿衣显瘦,他的身形并不如他的外表一样纤细。 “在所有人里面,我一直最喜欢你。”他仰起头,擦过兰修斯紧抿的唇侧,一触即分,“这是给乖孩子的奖励。” 塞西安好心情地将兰修斯衣服上的褶皱抹平,转身毫不留情地离开,只留下兰修斯心脏砰砰直跳。 他愣了半晌,才捂住心口走出去。 即使虫母身边出现了这么多虫,他也是塞西安最喜欢的那个。 他会主动亲他。 塞西安走出去,奥罗斯正把早餐端到桌上,热情地喊他吃饭。 一向穿着白大褂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今日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然换成了紧身短袖。 袖口勒出壮硕的肌肉,鼓满的胸肌包裹在粉嫩的围裙里,显得委屈极了。 塞西安好笑地帮他取下被迫撑大的围裙,拯救了备受磨难的围裙,奥罗斯十分自觉地弯腰低头。 “这么大的主星找不到一件适合你尺寸的围裙吗?” 奥罗斯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以为您喜欢这种风格。” 塞西安显然偏爱少年模样的眷属二人,对安瑟也是照顾有加,而亲自接他回来的莱斯特,几乎完全被抛在脑后。 他有些懊恼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后悔之前练地太狠,还以为虫母会喜欢高大威猛,有安全感的雄虫。 感受到安瑟深夜爬床的危机感后,他立刻丢掉稳重的装扮,换上清爽干净的白T。 别的虫都开始行动了,他怎么能坐以待毙? 然而他并不清楚,塞西安之所以对眷属二人更加宽容,是因为他们单纯炽热,从未有过异心。 他说过,他喜欢乖孩子。 尤里尔抓着狼狈不堪的安瑟走过来,又怕他脏了塞西安的饭桌,提议:“这么脏,要不把他顺着下水道冲走自生自灭吧。” 安瑟向母亲蛄蛹着爬过去,他的头发被汗水浸湿,黏在头顶,身上淤青遍布,眼睛里满是恐惧与哀求。 塞西安制止了尤里尔继续踹他的动作:“安瑟,即使被打成这样,你也没有变回虫形,是因为我昨天晚上的话吗?” 安瑟“嗯嗯”点头,妈妈说醒来后还要看见他,都怪这个尤里尔,非要把他扯出去,差点坏了大事! 在其他人制止的眼神下,塞西安毫不在意地解开安瑟身上的束缚,撤下胶带。 一获得自由,安瑟就眼泪汪汪哭诉:“妈妈……” 这语气谁听了都要可怜他,但在场的塞西安是个冷酷无情的人,而其他雄虫更是恨不得杀了他。 塞西安蹲在地上,好整以暇地问:“下次还敢吗?” 安瑟摇头摇地跟直升机螺旋桨一样:“不敢了,我保证绝不再犯。” 他忐忑不安地抬眼,却看不出那双白瞳中的任何情绪。 长久的静默里,他恐惧地咽着口水,身体哆嗦得越来越厉害。 在他即将被恐惧吞噬的前一刻,塞西安笑了,冰雪消融:“能忍到现在不逃走,你也是个乖孩子。” “!!!” 安瑟惊恐地抬头,显然没有从彻骨的恐惧中脱离出来,接着就被巨大的欣喜淹没。 塞西安站起身去洗手:“洗个澡来吃饭。”—— 作者有话说:安瑟:原来妈妈以前是个大杀神! (塞西安施法中……) 安瑟:诶?我怎么跪下了?[问号] 第23章 毒蜘蛛 他爱我,他的身边只有我。…… 得、得救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安瑟还愣愣地坐在地上,眼神呆滞。 死后余生的欣喜与感动同时攀上心头,让他的心脏猛烈砸击着胸膛。 那道纯白的身影被朝阳笼上神圣的光辉,从银白的头发丝到脚尖,无一不让他痴迷崇拜。 一身希腊风的白裙点缀着金色腰带,飘逸的白布随风舞动,裸露出白皙的身体,让他目不转睛。 安瑟从小就被虫族欺负嘲笑,生怕被抓到错处赶出主星,可他却用了一切来换取进医院、来到母亲身边的机会。 只要能看一眼,他就心满意足! 但是医疗队一直被某个恶心虫拦在楼下,不能亲眼目睹虫母的光辉。他实在忍不住,才鬼迷心窍地爬上妈妈的床。 明明是死罪,却只是被打了一顿而已,甚至不是妈妈亲自指示,完全是尤里尔私自泄愤。 这就是人类常说的,宽容与慈悲吗?! 他热泪盈眶,虔诚地跪伏在地,发誓以后要为了妈妈而死。 奥罗斯眉头一皱,有些嫌恶地瞥了地上的安瑟一眼。 刚刚他忙住了,没时间搭理这只虫,没想到尤里尔竟然让他活到现在,早知道他就该亲自动手。 他罕见地不赞同塞西安的决定,反对道:“安瑟的行为已经对您的安危造成影响,我建议将他送到霍尔特那里审问,查清楚是否是受到了谁的指使。” 冷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安瑟,刺骨的目光瞬间扎透小小的跳蛛。 他收敛起平日的温柔和煦,语调冰冷无情:“冒犯虫母的虫不配活着。” 他不允许安瑟安然无恙地走出这里,伤害塞西安的,都该死。 奥罗斯在塞西安面前一向温和有礼,给人如沐春风之感,他是塞西安见过最像人类的虫。 但假面之下,虫族都知道他是一只带着剧毒的黑寡妇蜘蛛。 身为幼虫培育基地的主要管理员,奥罗斯会亲自筛选能够进入社会的幼虫。 一批批合格的虫被投放出去,而死在他口中的更是不计其数。 雄性蜘蛛会尽自己所能地汲取更多营养,等到□□时将自己奉献给雌性,补充其生育所需要的养分。 他们的一生就是如此度过。 安瑟打了个哆嗦,他知道自己被奥罗斯下达了死亡通知。 奥罗斯会杀了他的,不杀了他,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八条腹足与毛绒绒的硕大球状腹部被吓出原形,他七手八脚往塞西安的方向爬过去,却被奥罗斯抓住后腿,猛地掀翻在地。 对方冰冷残忍的视线在身上流转,安瑟如置冰窟。他只是一只小小的跳蛛,他打不过奥罗斯的。 奥罗斯轻笑,看着缩向角落的安瑟就像看着死物一般,他又抓到了一个把柄:“虫体不受控制、无故变换的虫子,也不配留在主星。” 变换能力不稳定,以及部分躯体保留虫族特征的,全都会被送去主星之外的星球。 这也代表了他们趋向于落后原始的虫类,他们从基因上就比能完全化人的虫族要差。 所以塞西安在主星见到的这些虫族,都与人类极其相似,相似到不自觉就会忽视他们之间的种族差距。 塞西安第一次见奥罗斯这副模样,倒是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会儿。 他非常好奇奥罗斯会是什么虫,明明危险谨慎,却戴着温和无害的面具,真让人忍不住想要窥探。 厨房里,纤细的手指穿梭在透明的水流下,洗去附着的灰尘,让他刚刚睡醒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忽然想到,奥罗斯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亲手摘下自己的面具。 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唉,麻烦越来越多了。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甩了甩手。 当时在虫群之中,他选择了亲和力最高的奥罗斯。本以为他可以安安分分挡住布朗,却没想到他自己就是个威胁。 接过递来的毛巾,塞西安转身撞上两堵肉墙。 塞西安:“……” 差点忘了,这两只也有些闹心。 尤里尔与兰修斯并排站在门口,肩膀处不留一丝缝隙,把塞西安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生怕他阻止。 有人愿意出头管教某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尤里尔与兰修斯自然乐得协助。虽然雄虫间彼此竞争,但合起伙来针对其中一个也是常用策略。 母亲会心软,那就让他们来做这个恶人。 尤里尔走过来抱住他,闭上眼埋头在他颈间吸气,表情比瘾君子还要沉醉:“妈妈身上怎么这么香,是小香蝶吗?” “……胡说。”他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抓住尤里尔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的手。 塞西安前几天在智脑上看见过有关虫母种族的资讯。 那篇文章写的扑朔迷离,九转回肠,抛出无数个假想,再一一否认,提供数百种蝴蝶的生活习性与详细图片,简直比得上蝴蝶科普图鉴。 更可恶的是字里行间满是愚弄诙谐的口吻,一整篇通读下来简直头都要爆炸。 忍到最后,作者总结虫母是迄今为止都未发现过的神秘蝴蝶。 …… 全篇认认真真看完的塞西安只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被玩弄了,愤而点了个踩。 他实在不理解下面一排感谢的话是怎么被敲出来的,虫族这么好骗? 对方贱兮兮发来一个“可怜”表情包,配文:“您不喜欢吗?”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账号早已被所有虫熟知并列为特别关注。 “……”凭什么全虫族只有他一个人实名上网。 塞西安冷哼一声不搭理他,他非常确定、无比肯定这篇文章绝对是布朗写的。 “您阅读超30分钟。” “是对我的长度不满意吗?” 塞西安:“……?”他立刻以骚扰为由举报对方。 接到来自虫母的举报,接线员吓得立刻把对面封了:“母亲您好,接线员579号竭诚为您服务,祝您生活愉快!” 尤里尔低着头,眼神上移,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您昨晚抱了其他虫,公平起见,您今天要多抱抱我才行!” “啊……”塞西安拖长语调,故作疑惑地抱起双臂,“公平啊,那我岂不是要把虫族每一只虫都抱一遍,累死了怎么办?” 谁要你抱那些没用的东西! 尤里尔着急地制止,却撞入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眸。 “您欺负我。”他弱弱地控诉,塞西安嚣张地挑了挑眉,满脸无赖。 尤里尔:“……”就欺负他们不会生气! 兰修斯冷脸瞥过去一眼,表达不屑。实在是太丢虫的脸了,完全被妈妈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推开这个碍眼的家伙,一脸正经地扯开话题:“您今天早上想喝什么?牛奶还是咖啡?不对,您是幼虫,饮用咖啡会影响您的睡眠。果汁,或者花蜜水?” 他面不改色地移开话题,想将塞西安的注意力转移走,只是业务技能有些不熟练,有点老派的古板绅士扮演小丑的滑稽感,配上那身黑色西装更好笑了。 塞西安憋着笑,尝试偏头去看奥罗斯和安瑟,眼前两人左挪右挪挡住他的视线,掩饰性地看天看地就不看塞西安。 “噗。”他忍不住笑出来,尤里尔和兰修斯顿时看愣了。 他们从未见过笑得这么灿烂的塞西安。 平时的虫母,是冷淡的,疏离的,鲜少有强烈的情绪起伏,习惯性将心事藏在心底,甚至对这里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故意疏远他们的虫母,让虫自责又心痛。 塞西安掰着他们的身子走出去,下达最终命令:“对于安瑟,我有其他安排。先让他暂时待在这里,不许离开。” 他也很想放出鱼饵,揪出幕后主使。 但安瑟知道的太多,甚至知道了他与帝国的联系。 即使已经使用虫母的能力洗去他的记忆,塞西安也不会让他脱离自己的视线,隐藏在黑暗之中。 万一虫族不止一只虫有这样的能力呢?他们完全可以对安瑟的记忆再次提取,塞西安不敢冒这个风险。 他的身体还没好全,虫母的精神力也才觉醒,不能与虫族硬碰硬。 兰修斯退开一条路,转向安瑟,警告道:“你离开这座房子一步,我就砍断你的手脚。” 奥罗斯虽然不悦,但还是听话地松开手,阴狠地瞪了一眼安瑟。 安瑟求之不得,夺回自己差点被折断的腿,这个毒蜘蛛,竟然想活生生让他痛死! 如果不留在母亲身边,奥罗斯绝对会偷偷摸摸杀了他。他宁愿死在母亲手下,也不要被这恶心的黑蜘蛛吃掉! “我和医疗队就住在楼下,我可以……”安瑟试探地询问。 塞西安吩咐道:“奥罗斯,你带他去收拾。” 安瑟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哀求地看向塞西安,塞西安却被拉去了餐桌,再也没有回头。 奥罗斯拎起他,连电梯都懒得等,翻身跳下窗户,吓得被他拽在手心的安瑟大喊。 “喊什么?你恐高的话就不会钻进母亲的窗户了。” 安瑟:“……”但你这个恶心的东西保不准会把他丢远扔下去! 安全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收起柔弱的伪装,冷漠地盯着奥罗斯:“妈妈已经发现了你的伪装。” 蜘蛛,天生长相丑陋,习性怪癖,部分蜘蛛幼虫会夺取母体的营养存活,对虫母造成伤害。 这是视虫母为神明的虫族所厌恶的,他们因此被边缘化。 千年来虫母未曾降生,蜘蛛一族才通过自己的能力,稍微打破了一些刻板印象,走上优质的核心岗位,比如奥罗斯。 他们已经习惯戴上假面,伪装自己。 “所以呢?”奥罗斯嗤笑一声。 在他警觉到自己单纯被当作医生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不能再继续装下去了。 连安瑟这种货色都能爬床,他披着那层皮,又该什么时候才能侍寝? 奥罗斯:“我真该在发现你的第一秒就杀了你。” 安瑟警惕地后退几步:“妈妈不会原谅你的!” “呵。”奥罗斯笑了,他背着手站在床边,浑身散发着杀气,眼底却尽是柔情缱绻,“不,他爱我,我是唯一一个被选中的人。母亲身边……只有我。” 这份恩情,他该如何报答? 就用铲除敌人与奉献身体开始吧。 安瑟咬牙:“是你禁锢了妈妈,还是妈妈只要你,你心里清楚!” 在奥罗斯的攻击抵达前一秒,安瑟闪身进了浴室,靠在墙上喘息。 好险,只差一点…… 奥罗斯失望地收回黑色的节状足,上面覆满尖锐的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沾着能腐蚀一切的毒液。 “可惜,只差一点……”—— 作者有话说:安瑟:虽然被打了,但是是尤里尔打的,不是妈妈打的哦!妈妈还是心疼我! 塞西安:莫名其妙成了好人……? 第24章 你不配! 母亲要杀他…… 听到响动,医疗队队员立刻冲了进来。 那股熟悉又恶心的毒素气味让他们全都露出攻击姿态,忍不住想扑上去弄死某个不速之客。 队长戈尼站在队伍最前端,双臂已经变成虫体,尾端锋利如刀片,隔空比划着奥罗斯的脖子。 他猩红的眼睛浮现出杀意,嗓音沙哑低沉:“开战?” 躲在浴室里的安瑟变回小跳蛛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发出声响,但实际上没有一只虫在乎他。 医疗队此举并不是为某个失踪一夜的家伙算账,也不是为了赶出入侵者。 而是他们与奥罗斯积怨已久。 明明他们才是医院里的专业虫医,凭什么让这个业余的家伙时刻陪在母亲身边? 每次他们上去准备仪器、布置营养舱时,母亲都被哄睡着了,运气好能看见一抹睡颜,运气不好连人影都看不见。 明眼虫都能看出来是谁在捣鬼! 他们早就准备找个机会揭穿奥罗斯的真面目。只要母亲露出一丝不悦与惊讶,他们立刻就会让奥罗斯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争夺虫母的雄虫,向来残暴狠戾。可忤逆虫母意愿,恶意欺瞒他的虫,更是该死! 奥罗斯转过身,面色冰冷。他丝毫不在意这些弱小的敌意,他更关心另一件事:“是你们命令安瑟偷偷爬上母亲的床?” 闻言,站在浴室门口的罗宾立刻一脚踹开门,几道愤怒的眼神顿时扫射过去。 他盯着角落里躲藏的小跳蛛,一拳砸碎旁边的瓷砖,灰尘翻飞:“你对母亲做了什么?” 他们还在楼下苦苦思念,这个家伙竟然敢直接爬床?!怪不得自己跑了,还真是个狡诈恶心的东西! 真是让虫又嫉妒又恨! 奥罗斯嗤笑一声,没有错过戈尼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管理不善,恶意侵犯虫母的医疗队,应该也没有存在的必要吧?” 留他们在楼下时刻觊觎塞西安实在让虫恶心,找个理由解散赶走也好。 戈尼眯起眼,示意身后的队员将奥罗斯团团包围:“私自侵占,限制虫母接触其他雄虫的人,更是该死。” “我一定会告诉母亲,你的真实面目。” 奥罗斯不可能让他们见到塞西安,更不可能任由他们揭穿自己:“你们非要如此,我只能奉陪到底了。” 他顿时化身成一只巨大的黑蜘蛛,将窗口堵得严严实实,屋内瞬间暗淡下来,长着八只长腿的骇人身躯压得人喘不过气。 硕大的球状腹部遍布浅棕色纹路,见缝插针被密密麻麻的白色圆斑点缀,任谁看了都知道这是一只剧毒的蜘蛛。 戈尼的额头渗出冷汗,强行压抑着心底的恐惧。奥罗斯明显动了杀心,要让他们永远闭嘴。 但这种恶毒阴险的家伙留在母亲身边,母亲能安全吗? 戈尼不敢揣测,但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母亲是那样柔弱温柔,绝不能被这种毒蜘蛛亵渎! 继他之后,医疗队七人全都变成虫形,蓄势待发,一场战争即将打响。 奥罗斯偏了偏头,三排眼睛盯住在场的每一只虫,他突然有些饿了。 迅速解决,应该可以赶得上和母亲的早饭吧? 等他把这些家伙全吃完,再让塞西安把自己吃下去,塞西安就能吸收到足够的营养,治愈身上的伤,说不定还能跨出幼虫期,直接成熟。 奥罗斯的眼中逐渐燃起兴奋的火焰,迫不及待地扑过去,八条腿跟有自我意识一样各打各的,还能抽出时间来彼此协作,打得医疗队另外七人退避到客厅内。 极具腐蚀性的毒液飞溅出去,所过之处发出“滋滋”的声音,不幸沾染上的队员立刻面色乌青,浑身僵硬地倒在地上。 这边打得热火朝天,被世界遗忘的小角落里,一只跳蛛偷偷摸摸爬出来,套上衣服就要跑去妈妈那里。 安瑟打着哆嗦,他知道,研究系的医疗队七人加起来也干不过奥罗斯。只有妈妈身边,是安全的地方。 他套上针织衫,脑袋还没钻出来就往窗口跳去,只要两步就能爬上顶层。 攀上窗沿的下一秒,他却被狠狠揪起来,丢在房间的地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前方有未知生物,身后有毒蜘蛛,他该怎么办? “安瑟。” 熟悉又温柔的声音喊住他,安瑟瞬间顿住,从绝望之中清醒过来。 再次抬头的时候,眼睛里满是泪珠。 “妈妈,奥罗斯要杀了我们,他要杀了医疗队里的所有人!” 在楼上等待的时间,塞西安的疑心越来越重。他记起来昨天去见普莱他们时,身边跟着的医护人员和初来医院见到的那队人一模一样。 本以为他们是普通医生,却没想到是专为自己设立的医疗队。那么,他们究竟为什么从未来过顶层呢? 奥罗斯,究竟背着他做了些什么。 他决定亲自下去找答案。 兰修斯简直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贴心地拿来一件披风:“我抱您飞下去。” 塞西安正有此意,与其走正门给所有人反应时间,不如打一个措手不及,看看真实情况。他摩挲着兰修斯肩头的布料,猜测奥罗斯究竟是哪边的人。 先行开路的尤里尔遇见一个不速之客,立刻把他揪了起来,察觉是安瑟时厌恶地把他丢回下面的房间:“竟然住在母亲正下方,真恶心!” 兰修斯紧紧抱着塞西安,缓缓降落,恰好见证了安瑟爬走的那幕。 安瑟此时委屈巴巴地拽着塞西安的披风裙摆,那白色布料一直坠到地上,将他严严实实遮挡起来,只露出纯白的头发与眼眸,看起来比神殿内的圣子还要高洁。 “奥罗斯一直不允许医疗队上去,我们每次上去安装仪器、布置营养舱的时候,您都会被奥罗斯哄睡着,这个毒蜘蛛,简直是故意欺瞒您,掌控您的生活!” “哦?”塞西安牵着他的手把人拉起来,看向“火热非凡”的客厅,眼神顿时冷漠了几分。 果然是奥罗斯搞的鬼。 身旁,某两位蝴蝶眷属心虚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塞西安了然地收回目光。 估计也少不了这两人的配合。 他垂头看着安瑟:“作为医疗队最后的证人,你要照顾好自己,明白了吗?” 安瑟看得脸红耳燥,忍不住露出一个憨傻的笑容:“谢谢妈妈关心……” “待在这里。” 留下极具安全感的一句话,塞西安带着眷属二人大步走向战场。 客厅已经一片狼藉,属于虫族的五颜六色的血液四处飞溅,臭味弥漫,所有家具横的横、倒的倒,甚至被撕破砸断,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貌。 塞西安站在角落处,静静看着正中央杀红了眼的大蜘蛛,它的八条腿能轻松挡住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最致命的毒素更是让虫难以靠近。 接受精神传承后,塞西安学会了掌控自己的精神力,只要他不想被虫子找到,虫子就永远无法找到自己的母神。 但虫子的一切都向虫母敞开,他能清晰明了地感受到它们如何厮杀,如何将同类置于死地。 他想,自己永远无法与这种怪物站在一起。 尤里尔与兰修斯站在他身前两侧,护住他的身体。尤里尔还好心情地耸耸肩,朝兰修斯递去一个笑脸。 奥罗斯这下可算栽了,让母亲亲眼见证他残杀同类的景象,一举打倒两个竞争者,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是兰修斯瞥了他一眼,反而担心地回望塞西安。他总觉得,母亲平淡空洞的眼神让他害怕。 直到戈尼半个身子都被毒素麻痹,再也没有办法站起来。他倔强地变回人形,半个身子都血肉模糊,漆黑的血液凝固在皮肤表面。 “我不能……让你这种祸害,待在母亲……母亲身边……” “你……不配!” 他唇齿间满是鲜血,却仍不认输,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反击,可他再也抬不起手了,毒液已经蔓延至全身,连大脑都昏昏沉沉。 而奥罗斯的血盆大口已经降临…… 塞西安走出来:“奥罗斯,你在做什么?” 巨型蜘蛛的身躯一顿,有些慌乱地侧过身子,挡住自己丑陋的脑袋。 八条腿灵活地翻转,却挡住脑袋挡不住屁股,硕大的身躯全都直白地敞露在塞西安眼睛里。 怎么办,他会讨厌自己的! 而且,母亲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楼上吃饭吗? 医院的隔音非常好,就算打得如此凶残,也不至于吵到楼上都能听见才对。 难道是……尤里尔与兰修斯?他们背叛了他! 他阴狠地瞪向那两人的方向,却对上一张冷漠孤傲的脸。 塞西安挡在两人身前,毫不畏惧地对视回去。他承认,第一眼他确实被吓到了。 那种高大凶猛的兽类,带着要将他吃干抹净的凶狠,深深扎进塞西安的脑袋。 他在战场上无数次沐浴在这种眼神中,又无数次凯旋,斩杀敌人。 但自从离开帝国,他很久没有遇见这种危险的东西,连带着他的欲望、兴奋、快感、满足一并离开了他。 在所有虫族疑惑的眼神里,塞西安轻轻挑起唇角,露出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的手臂变换成洁白的蝴蝶前足,每一节都被光滑的甲片覆盖,顶头一截的侧面呈现锋利的刀片状,另一侧尖锐的倒刺根根分明。 他对准备奥罗斯的脑袋,毫不犹豫挥手砍下! 奥罗斯震惊地盯着他无情的脸,低下头不敢反抗,有些自暴自弃地闭上眼。 他是有能力逃走的。 但母亲要杀他。 母亲要杀他,他就算逃走苟活,又有什么意义呢?不知道他死了之后,母亲还愿不愿意吃下他的身体…… 雄性蜘蛛会在□□时被雌性吃掉,但他们依旧愿意冒着死亡的风险,请求雌性与自己□□。 奥罗斯之前从不理解这种自愿牺牲,但见到塞西安的那刻,他懂了。 因为虫母是那样脆弱柔软。他瘦小虚弱,带着对整个世界的疏离与抗拒来到这里。他需要快速强大起来,才有勇气接受虫族。 他自愿被母亲享用—— 作者有话说:指挥官先生:我就说,不能打打杀杀的日子很无聊(傲娇)[摊手] 虫族:(瑟瑟发抖)被杀的好像是我们啊…?[爆哭] 由于明天上夹子所以更新时间为晚上23:00,后天恢复每晚0:05更新~ 第25章 我喜欢你 治不好,你也一起死 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刻,奥罗斯觉得自己已经被抛弃在永恒之中,不得生也不得死。 但剧烈的痛感迟迟没有传来,死亡就是如此悄无声息吗? 他小心地睁开眼,虫母的利刃悬空在他脖子上方一厘米的位置,岿然不动。 而塞西安眼中满是探究与好笑。 奥罗斯:“……” 好像被母亲玩弄了…… 但母亲杀他的心是假的吗?他不敢赌。 塞西安垂下眸,慵懒地用前足在巨型蜘蛛身上打圈,手下毛绒又坚硬的触感让他很是诧异,奥罗斯强忍冲动故作镇定的肌肉更是让他兴奋。 看着某只虫认命般听候发落,他挑起唇角反问:“你不杀我?” “?!” 我怎么会对您动手! 奥罗斯惊恐地低下头,却被塞西安强硬地挑起,被迫直视他的双眼。 对视第一眼的时候,恐惧毫无理由地从塞西安心底迸发,连脊骨都颤栗起来。 那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密码,人类天生恐惧巨大畸形的怪物。 但塞西安知道,自己未来会面对无数虫族。 他早已深陷虫群,他不能退缩。 “那我可要杀你了?”塞西安轻轻摩挲着奥罗斯的脖子,细密的血珠已经渗出,独属于虫族的□□散发出奇异的气味,染上洁白的锋刃。 但他毫不在乎被弄脏,而是期待着奥罗斯的反击。 这些天养伤养的他浑身发痒,恨不得立刻打上一架松松骨头。 自从接受自己变异成虫母后,他就对自己的战力更加期待。 星际最强战力,到底能有多强?虫族的体质,又能带给他什么? 奥罗斯不知道,他平生最厌恶背叛。 尤其是,给予信任后的背叛。 尤里尔与兰修斯紧紧站在塞西安身后,只要奥罗斯释放出一丝敌意,他们就会立刻斩杀他。 奥罗斯漆黑的眼瞳盯着塞西安,带着塞西安看不懂的意味。 巨型蜘蛛缩小一些,八条长腿憋屈地弯折,卑微地跪伏在地,连脑袋一起匍匐于塞西安脚下,俨然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没劲。 塞西安瞥他一眼,无情地收回手,转身命令尤里尔与兰修斯将伤员全都送下去治疗。 角落里,安瑟偷偷摸摸钻出来。奥罗斯没能死,他非常遗憾。 但看向塞西安时,他又换上一副朝气蓬勃的笑脸:“您好厉害!连奥罗斯都被打败了!” 塞西安:“……”没看见是某只虫自愿被打吗? 安瑟三两步跳过地上躺着的“尸体”,贴到塞西安身侧。 他心里得意极了,心想妈妈还是更宠他。同样犯了错,他可没被砍脖子! “妈妈,我建议把他关到霍尔特那里审讯!这虫胆大包天,竟然直接对医疗队动手,肯定有人指使他。” 这句话似曾相识,好像奥罗斯刚刚也是这么说的。 塞西安偏头看了看地上心如死灰的奥罗斯,内心默默摇了摇头:“……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尤里尔一手扛一个雄虫,有些嫌恶地伸长脖子,生怕被溅到血。 路过时还有力气回怼:“你少得意,把你俩一起关下去,少来烦我们!” 该死的尤里尔! 安瑟故作柔弱地躲在塞西安身后,眼神却阴狠地瞪着尤里尔:“是妈妈让我留在顶层的。” 要不是手上有东西,尤里尔一定会过来和他打一架。 奥罗斯打了这么多人,怎么偏偏漏了这个家伙! 塞西安被他们夹在中间,两人互相眼神攻击,全都误伤到无辜的他:“……” 他莫名担任了拉架的角色:“好了,快把他们送下去抢救。”说不定还能救活。 戈尼弱弱地爬出来,口齿模糊:“解毒……布朗……” 尤里尔突然一拍脑袋,想起来了:“剧毒虫的解毒药剂都被医院严格管控,这里是被布朗院长管理的。” 虫族发展出机器繁育技术初期,培育技术尚处于不稳定状态,幼虫依旧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夭折。 而时不时陷入狂暴退化的原始虫也会造成大量伤亡,其中毒虫类虫子带来的损耗更是惨重。 为了防止他们在没等到母亲归来前就灭族,虫族对毒虫进行了严格管理。 他们大部分都被收编进入军队,打仗时事半功倍,另外部分担任审讯职能。而奥罗斯由于展现出趋同于红背蜘蛛雌性的育虫属性而破格担任育虫科主任。 他们的解毒药剂都被严格管控。 毕竟能被毒虫咬伤,要么是不长脑子莽上去打架,死了也活该。要么是审讯期间嘴硬不承认,视后续利用价值而定。 塞西安有些诧异地听到某个名字,之前所有不愉快的回忆全都闪现在脑海里。 他微微一笑,突然很想去拜访一下:“安瑟,带路。” 尤里尔默默退开,有些怀疑地凝视他离开的背影。不像是去救人,倒像是去砸场子。 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怎么感觉有人要倒霉了呢? 安瑟的脊背僵硬一瞬,立刻带着他前往布朗办公室。 他按下前往地下三层的电梯,解释道:“布朗院长大部分时候都待在地下三层的个人研究室,并不参与医院的具体事务。” 塞西安点头,不经意感叹道:“你对布朗很了解嘛。” “呃……”安瑟差点咬到了舌头,他知道母亲并不喜欢布朗,不然也不会任由奥罗斯把布朗排斥出去,“这个、这个医院里的虫子都知道啦,他们总是欺负我,我只知道一点皮毛的东西。” 听着他底气明显不足的狡辩,塞西安笑着揽上他的肩,轻柔按捏起来,手下的身躯立即僵硬:“真可惜,我还想让你带我到处逛逛。” “奥罗斯真是可恶,都不让我多出门走走。” 其实是塞西安这些天专注养伤,根本没时间到处看。 但这些安瑟不需要知道。 安瑟忍受着身体里一阵又一阵的肉麻,虫母温柔甜蜜的气味席卷他全身,他简直快要站不住了! 想要……想要立刻扑到他身上,放肆地亲吻、吞咽…… 小跳蛛的大脑很小,智商不高,对身体的掌控力也不足,塞西安非常清晰地看见他在电梯墙面上的倒影。 与奥罗斯相同的三排漆黑眼睛顿时显露,甚至不朝着一个方向看,一副晕头转向的模样。 塞西安退回去,警惕地收回手。 同样是蜘蛛,安瑟怎么可能没有阴暗狠毒的一面? 他只是从未展露在塞西安面前罢了。 安瑟回过神来,懊恼地看着身边恢复冷淡模样的虫母,自己刚刚怎么就直接断片了呢? 这可是向母亲效忠的好机会! 他走近一点,顿时被一道冷酷的眼神阻断脚步。 塞西安斜睨着看过来,刚才的轻声细语仿佛是一场幻觉,他依旧是那个高不可攀的存在。 安瑟颤抖着声音,向母亲售卖自己:“我,我经常在医院里乱逛。因为我虫体小,存在感低,不会被发现,所以有很多事情,我都知道,您、您可以随时问我。” 说着说着,他逐渐发现母亲需要什么。他需要一把属于自己的利刃。 “您可以派我去做任何事,我可以为您监视任何虫!” 塞西安绽开笑颜,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安瑟,我喜欢你。” 这种有用又蠢笨的孩子,谁会不喜欢呢? 喜……喜欢?! 安瑟连呼吸都停滞了,愣愣地沉溺在母亲的笑容里:“!” 电梯打开,他恍然惊醒,熟练地带着塞西安穿过一道道关卡,向着最深处前进。 塞西安轻轻跟在他身后,隐去两人的气息与存在感,眼神沉了沉。 这么熟练,可不像是只来过一次的样子。安瑟,究竟是不是布朗派来试探他的棋子呢? 他眸中的柔情退却,几分烦躁显露出来。 为什么这些虫子总是在他面前装乖巧,背地里却一个比一个有心计呢? 作为新上任的虫母,他会很头疼的。 敲门声响起,布朗警觉地眯起眼,立刻将手中的文件藏进隐秘的夹层。 他敏锐的五感却没察觉到半分虫族气息,究竟是什么人? 他做好战斗准备,握紧门把手…… “布朗院长!我带母亲来找你。” 熟悉的声音传来,他的手顿时泄了力,轻轻拧开把手,换上礼貌温柔的笑容。 略过安瑟,他直直看向美丽的虫母:“您有事找我?其实只需要传个话就好了,我会立刻放下所有事……” 塞西安十分不客气地推开门,将半扶着门的布朗一并推开,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干干净净的桌面。 收拾过了,挺快。 他转头对上布朗无奈无辜的眼神,火焰再一次点燃,任意一方都不想认输,仿佛能擦出闪电般紧张。 安瑟站在他们旁边,一句话也不敢说。 怎么刚才还好好的,现在跟要打起来了一样? 怪不得大家都传言说布朗一见面就把母亲得罪了,现在低虫一等。母亲竟然看见他就生气! 塞西安毫不畏惧地走近,与布朗的胸膛只差半尺,仰起头与他对视:“我命令你治好医疗队成员,治不好,你也一起死。” 安瑟:“??!” 好可怕!幸好他不是医生,不然这个活儿会不会轮到他? 布朗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似乎有些没明白这个命令从何而来,医疗队成员怎么了,为什么他也要跟着一起死。 思前想后,这只能是虫母的小小报复。 他舔了舔尖锐的牙齿,气笑了:“您这是想杀我?” 塞西安无辜地耸了耸肩:“我明明是信任你的医术,你可是虫族最好的医生,其他人我不放心。” 他走过去霸占布朗的座椅,双手倚在桌案上。偏高的距离让他有些不舒服,不过无伤大雅。 “请。”塞西安对门口比了个手势,示意安瑟带布朗上去,这姿态比原主人还像主人。 安瑟疑惑:“您不上去吗?” 布朗勾唇苦笑,认命地走出去:“安瑟,没看见母亲有事吗?别打扰他。” 塞西安开始翻动桌上的文件:嗯,有事。 别人家长翻卧室,他这个虫母翻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感谢你怎么知道我推wtw和大哥、青九妩宝宝们的地雷[亲亲] 等会儿0:05还有一章嗷~以后恢复每晚0:05更新~ 第26章 布朗的实验 那是他的孩子! 研究室内源源不断投放着冷气,密闭的结构让塞西安不自觉想到被困在实验室里的那段时间。 黑暗的记忆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不厌其烦地找着存在感。 坚韧的金属锁链,冰凉的实验药剂,强行按压着他挣扎身体的手臂,以及玻璃墙后窥视的眼睛,桩桩件件,都是他将要清算的账。 他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之前为帝国卖命也只是为了存活,既然现在不打算回去,那就鱼死网破吧。 正如布朗认为的那样,他从来都是个坏孩子。 心底的愤恨延伸到指尖,圆润的指甲不自觉用力,在白纸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他恍然清醒过来,轻轻抚摸上面的皱褶,顺带低头看了看上面的字。 “对于叛逆期幼虫,应施以半顺从半管控的抚养策略。要在兼顾幼虫心理健康、心态平衡条件下,辅助幼虫建立正确的社会认知与自我认知……” “幼虫天生喜爱探索未知空间,不得以任何理由与任何形式禁锢其自由……” “对于成长期的幼虫来说,必须保证充足的娱乐时间与休息时间……” 塞西安:“……” 这什么东西?幼虫教育指南? 他震惊地翻到封面,撰写人竟然是奥罗斯。育虫科主任,竟然还负责写教材? 这触碰到了塞西安的知识盲区,他幼年时期只会活命的本事,算个彻彻底底的文盲。 等他捡回112号芯片,又隔了大半年捡到各种零件拼拼凑凑弄出一个完整的智脑时,他的知识水平才有了大幅度提升。 可以说,112不仅是他最得力的助手,它甚至担任了他成长初期时老师的职责。 如果112不是那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脑子有病的、每天都要哄要夸的、令人处在忍受底线边缘的、痴傻性格的话。 咳咳,其实塞西安对112的怨念也没有如此深啦。 他也搞不懂,其他系统都能调父母模式、老师模式、朋友模式,怎么他这个……是个孩子模式? 谁家买智脑是为了体验养熊孩子的? 从小时候就开始带娃的塞西安表示心累。 他火速逃离这个令人生理性厌恶的育虫教科书,走去旁边一排文件柜查看。 寒意从四肢席卷而来,逐渐蔓延全身。这几天他除了吃饭睡觉,几乎都躺在营养液舱内修复身体,无论奥罗斯怎么哄他出来玩都不动。 现在想来,应该是那个幼虫教育指南的原因,幼虫需要充足的娱乐时间。 那奇怪的设备效果很好,但塞西安仍然虚弱,需要大量时间休息。 塞西安出门前脱下了碍事的外套,现在只能用意念驱寒。 布朗研究室里有没有什么需要保持低温的东西他不清楚,他只觉得怎么没冻死这可恶的虫。 “叮——” 智脑传来一条信息,来自某位临危受命的冤种医生:“研究室的温度有些低,您可以穿我的外套。” “门口的柜子里有一整排新换洗的衣服,绝对干净哦~” 大男人发信息带个波浪号,塞西安恶心地把智脑丢回桌面,口嫌体正直地拿出最里层的那件白大褂穿上。 毕竟谁会跟自己过不去呢。 柜子上都是实验日志,以及一些根本看不懂的数据记录,唯一让他有些奇怪的是“异种”二字。 这是一种奇特的生物。 起初人们以为它毫无神智,只会寄生附着于星球表面,对人类产生不了威胁。甚至连它从何而来,都找不到半点痕迹。 它就像一张巨大的网,从隐形的角落显露出来,将所有人包裹住。 等扩张到某个程度,它开始……吃人。 伴随着人们的恐慌,它也在极速进化,学会了分裂、躲避、潜伏。只要保存一个指头大小,就能无限生长。 帝国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们彻底扫除,抛弃在废弃的垃圾星上,派遣部队严格看守。 但虫族为什么会有异种的实验日志?是异种曾经同样降临在虫族,还是虫族对帝国有所渗透? 脑海中的疑团一个接一个,他又发现奇怪的地方。按照医院格局大小,这里应该不止眼前展露的空间。 塞西安下意识将手放进口袋里,准备四处搜寻一下,手指却摸到一张薄薄的卡片状物体。 他拿出一看,竟然是布朗的通行卡。 “……” 这一刻,他没有感到幸运,而是彻头彻尾地紧张。 布朗,究竟算到了哪一步? 他一定是故意将卡留在这里,难道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来搜查?还预测到自己会穿上角落的那件衣服? 身边有一个心机深重的家伙,真令人不爽啊。 但纵然有千百个阴谋诡计,塞西安也会一直走下去,找到自己的终点。 他将通行证对准某个检测仪器,身前的墙立刻向两边打开,露出黑暗幽深的空间。 里面没有灯,一个个巨大的玻璃容器从天花板延伸到地上,相互交错,填满广阔的区域。 其中浸润的淡绿色液体微微泛着荧光,无数具虫族尸体静静伫立,遥望着塞西安。 “嘶……”他不自觉深吸一口气,捏紧了门沿。 布朗,竟然在地下三层关了这么多虫族! 奥罗斯曾经说,他曾经是军部的人,由于用同学做研究被除名。没想到他依旧没有停歇,而是使用已经退化完全的虫族进行实验。 虫族竟然能容得下他,真是冰冷无情的族群。 塞西安仔细观察着这些奇形怪状的虫子,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比成人要高大威猛,这是种族特性。 其中一只长着细长的胡须,还在飘动着。 “……” 塞西安:“?!” 不是飘动,是他们没死! 随着光线的涌入,沉睡的虫群被唤醒,他们无一例外嗅闻到来自母神的气息,勾引着他们上前簇拥。 虫母诞生时,一种类似于信息素般的物质会通过精神链接传遍虫族的大脑,确保他们认准自己的母神。 但已经退化的虫子,就没有这个殊荣了。他们只能在靠近虫母时才能感受到祂的气息。 虫群躁动起来,每一只都猛烈砸击着透明的玻璃,或用头撞,或用脚踢,狂暴到忘却一切。 塞西安忍不住后退几步,想要立刻关上墙壁。 手指触碰的瞬间却又顿住,他记起来自己虫母的身份。 当时在归墟,正是觉醒了虫母基因,普莱他们才没有把昏迷的自己咬死。 那么眼前这些躁动的虫群应该也是同理。 当然,这建立在布朗没给他们喂什么奇奇怪怪药剂的基础上。 不过要是他死在这里,布朗估计真得给他陪葬了。 精神力渐渐放出,属于虫母的安抚信息素沿着精神链接传递过去,宛如温润绵延的海浪。 那凶猛的兽群立刻犹如初生的幼崽般宁静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凝视着门口的身影。 衣服和平时那个人相同,但完全不是一个人!他们认得自己的母亲! 塞西安成功收回精神力,有些虚脱地靠在墙壁上。原本鲜红的唇色淡去一些,被雪白的肤色衬得更加虚弱,俨然一副病美人模样。 但原始虫族没有美丑观念,他们只知道母亲现在累了,需要立刻休息。 但这里不是休息的地方! 看着又一次陷入躁动的虫群,塞西安有些疑惑,接收到他们传回的信息时顿时瞪大了双眼。 原来他们并不是要攻击他,而是从他出现那一刻,就在告诉他,这里危险,要他立刻离开。 在他们的记忆里,布朗会使用他们进行各种各样的残忍实验,注射实验药剂只是家常便饭,拉虫来解剖也毫不可惜。 任何人都会被折磨死。 就连体质如此强大的虫族,也会在短期内轮换,旧的死掉,新的继续住进狭小的玻璃容器。 塞西安无由地心脏发痛,整个人被巨大的悲恸笼罩,无力地坐下去,靠着角落轻轻喘气。 他是一个人,为什么会为一群虫子的痛苦而悲伤呢? 这是他残存的人性,还是新生的母性? 孩子…… 那是他的孩子…… 怎么能如此对待他们! 当他即将被愤怒淹没的时候,他忽然一拳锤在墙壁上,将关节处磨出血痕来。 手背传来的痛将塞西安唤醒,他发现自己被某种莫名而来的情绪操控,难以自抑。 而他向来是那种对情绪不屑一顾的人。 只有清醒,才能够活下去。 他怎么可能如此感性呢?虫母的体质,难道连他的大脑也会改变?! 难道他会不自觉掉入抚育幼虫的陷阱,最终被同化为异族真正的母亲?! 塞西安浑身发冷,有些反胃。他看着自己的手指晃动的影子,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他绝对要,守住自己。 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僵硬的腿有些无力,但他已经不在乎这些。 他是来找与自己有关的信息的,不是来陪虫族玩母子游戏的,他该走了。 即使那些虫子向他源源不断传输着心疼、祈求、爱慕的信息,他也毫不理会。 转身将要离开的时候,眼角突然闪过一抹光。 他定睛看去,是一只巨大版萤火虫,用仅剩的生命为母亲照亮一盏灯。 “……” 塞西安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不敢再继续看下去了,慌乱地关上墙壁离开。 身后如芒在背的目光让他的心一砰一砰地跳动,他摩挲着冰凉的墙壁,半个身子都倚靠在上面。 寒冷将他体内燃起的燥热抚平下去,他也因此找回了一些理智。 在布朗面前的显示仪上,他查询到了一份特殊的历史记录。 是他在地下一层与普莱等人谈话的监控记录……—— 作者有话说:是故作无情却被一束光感动的妈咪一枚呀 感谢沉尘尘尘宝的火箭炮~[亲亲] 加更一章,大家继续往后划[星星眼] 第27章 把他夺回来 从始至终都是一场戏…… “叮——” 智脑的屏幕再次亮起,尤里尔传来语音信息。 少年人鲜活张扬的声音传来,立刻打破室内压抑凝重的气氛。 “您让布朗救不活他们就跟着一起死?哈哈哈哈哈,您都不知道布朗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 他压低声音,似乎是转过身悄悄发的:“咳咳,要不要我偷偷做点手脚,用一个小兵带走boss,不亏!” 那边声音嘈杂,布朗似乎正和其他医生谈论什么,听见这句话后立即怒吼尤里尔,混乱的杂音传来,被他一同掐断在通话里。 塞西安忍俊不禁,猜测尤里尔应该是又要打架了,这家伙总是不让他省心。 但经过这个插曲,他心头骤然放松,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尤里尔性格活泼闹腾,十分钟见不到他就要贴过来黏个没完。同样是双胞胎,兰修斯就格外稳重一些。 后来他发现兰修斯也总是在他视线所及之处待着,才知道两人根本就是一个德行,只是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罢了。 他本以为自己会与同样淡漠的兰修斯更合拍,却没想到尤里尔像永不熄灭的火焰涌入他冰凉的生命,让他早已凝滞的人生再次流动起来。 从未有人如此真挚热烈地靠近过他,他警惕着守住底线,又不自觉被他们温暖。 塞西安笑着摇摇头,眼底带着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宠溺:“你乖乖待着等我就好。” 那件白大褂连同所有的猜忌怀疑都留在研究室里,塞西安关上屏幕原路返回。 身旁大大小小的房间让他忍不住侧目,不知道里面是否同样关押着虫族,或者是异种。 他并未在研究室里查询到任何与自己有关的信息,但他知道布朗那种研究疯子,只要咬住猎物一口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真正的信息只会藏在更深处。 兰修斯发来提醒:“我们正在十五层盯着布朗和其他医疗队成员,刚刚奥罗斯被缉拿到地下一层去了。” “他自愿被审讯,但他说在您到达之前不会透露半个字。” 嗯?还非要他亲自审? 塞西安挑眉,对奥罗斯自愿被抓到地下一层去的决定有些诧异。 那满墙的刑具让人望而生畏,竟然还会有虫自愿被抓进去。 哪怕拖延一些时间向自己求情,奥罗斯都不必受这个苦。 难道他刚刚虚晃一枪要杀他,真把奥罗斯脆弱的心伤到了?宁愿求死也不求他? 洁白的指尖轻轻拂过十五层按钮,滑落到负一层,轻轻触碰,微光闪烁。 正好,他有许多问题想要问奥罗斯。 步入地下一层,那股熟悉的阴冷气息再度扑面而来,塞西安不自觉皱了皱眉头。 守门的士兵诺克见到塞西安立刻上前:“母亲,您是来找奥罗斯吗?请跟我来。” 起初,极淡的腥味在密闭的廊道里蔓延,仿若虚假的幻觉。越往走廊深处,血腥味就越浓重。 塞西安攥紧了拳头,有些担心奥罗斯的情况。 诺克注意到他紧锁的眉头,贴心地建议:“接下来的场面也许会有些不适,您要不等我们清理干净再进?” 无需诺克指示,塞西安在一扇门前站定,他已经感受到里面奥罗斯的气息,微弱痛苦,满是绝望。 虫子的痛楚不会返还给虫母,因为那是一种累赘,但虫母可以主动探测他们的状态。 在物资短缺的时候,这甚至能决定由孱弱的谁去死,又由健康的谁活下来继续照顾虫母。 塞西安敛眸低下头去,半张脸隐在黑暗中。他淡淡瞥了诺克一眼,不怒自威:“谁允许你们在我来之前动刑的?” 这是来自虫母的指责。 生理性的恐惧席卷而来,诺克的嘴唇蠕动几下,半天说不出话来。羞愧,紧张,难堪,自责等等情绪瞬间攀上心头,让这位年轻的雄虫大脑空白一片。 母亲生气了,一定是他们的错,他们真是罪该万死。 他冷峻严厉的目光简直比任何武器都要猛烈,狠狠打击着诺克的心脏。 在他腿一软要跪下时,塞西安拉住他的胳膊,深吸一口气:“抱歉,是我迁怒你了。” “不,您不必道歉……” 诺克抬起眼,愣愣地盯着那道清冷的背影。他浑身雪白,踏进沾满鲜血的地板,那肮脏的液体瞬间染红了他身上的白裙,不断向上渗透,像一朵朵绽开的红莲。 他恍如梦醒,脱下自己的外套就要垫在塞西安脚下。 塞西安静静盯着他,却不是对他说话:“全都出去。” 霍尔特自始至终都未曾得到母亲的眼神。自那次相见,他每晚魂牵梦萦,久久未复发的头痛再次折磨他,让他误以为自己的精神值已经爆表。 直到今天一见,他才知道这些天一直困扰自己的是什么,是对塞西安的眷念。 可他再没有看他一眼…… 霍尔特明显感受到塞西安的不悦,哽了一瞬想要解释,终究在他越来越没耐心的蹙眉中带着诺克退下。 室内再次陷入宁静。 塞西安抬眸,看向勉强还算有个人样的奥罗斯。才半日不见,他四肢都被缠上厚重粗大的铁链,牢牢禁锢在房间中央,浑身遍布血迹。 简约白T已经被鲜血染红,裸露的肌肤被打得皮开肉绽,衣服跟撕开的破布一样,整个人只能依靠着锁链的牵引站立。 “奥罗斯……”他喃喃道,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奥罗斯有些吃力地抬起头,看向他,眼中是塞西安从未见过的落寞:“您……是来杀我的吗?” 这是塞西安走后,他说的第一句话。 虫母用新生的手臂砍向他的脖子,那场景历历在目,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他无法忍受这样的痛苦。 就在他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的时候,他听见脚步声,一步一步,伴随着黏腻的液体流动声,他甚至能想象出塞西安的裙摆在地上摩擦的样子。 “您的裙摆脏了。”奥罗斯无奈地睁眼,温柔而无奈地说。 他的眼眸闪过一丝落寞,“可惜我以后再也不能给您洗衣服了。” 塞西安紧抿着唇,在他身前站定,凝视着奥罗斯的双眼。 奥罗斯不懂他的意思,视线向下,愣愣地盯着他。 塞西安穿着的希腊风白裙呈鱼尾状,将他腰胯部的曲线描摹地淋漓尽致。他想,自己在如此美丽的母亲眼前死去,也是幸福的解脱。 “我说,可以。” 塞西安紧抿着唇,微微仰头看着奥罗斯,眼神温柔而坚定:“奥罗斯,难道以后你不愿意陪在我身边?” 奥罗斯喃喃道:“不,我……” 忽然,他的瞳孔瞪大,发现塞西安的嘴唇没有动,他是在用精神链接和自己说话! 一瞬间,诸多想法从沉重的大脑中闪过。明明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为什么要用精神链接说话? 难道说…… 塞西安满意地微笑,他拉起奥罗斯胸前的铁链,鲜红迫不及待吻上他的手掌。 “布朗拿到了我与普莱他们谈话的监控,这里不安全。” “我不想杀你,我从始至终只是想与你演一场戏,你会原谅我吗?” “我需要你,奥罗斯。” 激烈的金属碰撞声袭来,却轻巧地绕过他肩部的伤口。铁链拉紧,奥罗斯高大的躯体被迫下压,深邃的眉眼与塞西安只差几厘米的距离。 在这个距离下,他们只能看清彼此的眼睛,也只能思考与对方有关的事情。 奥罗斯觉得自己再一次回到几天前,虫母回归的日子。那一天,亿万只虫子的见证下,虫母亲自选中了他,他成为塞西安的虫。 自那一刻,他从身到心,只属于塞西安一人。 奥罗斯的大脑又一次停止了思考,他与那双白瞳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快要被他眼中的温柔与信任吞没,近到他能仔细数清每一根眼睫。 塞西安说出的话却与他的内心相反,狠辣张扬:“如果我说,我是来折磨你的呢?” “……” 奥罗斯扯开嘴角,笑着叹了一口气,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塞西安的一颦一笑,一分一毫,无不狠狠让虫心动。 摊上这样可爱迷人的虫母,他甘之如饴。 他浑身涌上用不完的劲儿,竟然觉得就算把这些刑具全都试一遍,自己也能完好无损地站在塞西安面前。 “听从您的处置。” 塞西安退后几步,走到操作台前,随手拿起一柄尖刀把玩,那刀锋利无比,还布满倒钩,一看就是折磨肉//体的利器。 他倚靠在台旁,不紧不慢道:“禁锢我的活动范围,恶意隔绝我与医疗队的接触,你有什么目的?” 雄虫属于虫母,虫母属于自由。 没有一只雄虫有这个权利,奥罗斯早已被虫族判决死罪。 他脱了力,任由身子歪斜下去,满脸颓唐,一副强弩之末模样:“我没有限制您的活动范围,如果您提出想要四处走走,我不会拒绝。医疗队每天都有上门,只是不凑巧您都在营养舱内恢复身体……” 塞西安狠狠一眼瞪过去,他们彼此都知道奥罗斯的私心。 某人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用精神链接狠狠求饶:“母亲,我错了,求您原谅我。” 塞西安走过来轻轻挑起他的脑袋,冰凉的刀片瞬间贴上奥罗斯的下颚,接触时却是圆润的刀背,空有其表。 “诚实的孩子,才会活下来。” 奥罗斯的额头渗出冷汗,碎发杂乱地黏在眉头,与血汗混在一起。 见塞西安不信,他咬咬牙,放出更炸裂的信息:“我对医疗队出手,还有一个原因。那些队员都是布朗的人,他们定期将您的身体数据全部传输给布朗,我担心他们会对您不利。” “布朗这种研究疯子,从小就心狠手辣,恶毒卑劣,他还用其他虫子的身体做活体实验!他会不会把主意打到您头上,我不敢保证。” 十五层,正在配药的布朗微不可察地抚过耳朵上的微型监听器,缓缓扯出一个危险的笑脸。 他说虫母怎么会对他这么有敌意呢。 原来是有人在旁边泼黑水,吹耳旁风啊。 奥罗斯,真是该死。 塞西安顿了顿,似乎有所动摇,紧接着锁链再次收紧,男人忍痛的低喘声紧随而来,胸膛在狭窄的空间里剧烈起伏。 “然后呢?你再将自己的人安排进医疗队,我整个人都被你严格监管?” 他眯起眼,附身到奥罗斯耳旁:“奥罗斯,你好大的胆子。” 轻如鸿毛,却异常钩人,同样俘获某个监听者的春心。 奥罗斯蛊惑道:“不,我任您差遣。只要留我在身边,您永远不需要担心布朗的威胁。” 塞西安:“呵。” “呲啦——”悲催的药瓶被大力揉捏变形,报废后呈抛物线丢回垃圾桶里。 其他医生奇怪地看着突然发气的布朗,还以为他在为虫母的威胁而紧张,安慰道:“没事的,布朗院长,母亲一定是开玩笑,他怎么会让您陪葬呢。” 毕竟开始救治之前就有虫死了。 布朗笑着应付过去,内心愤怒难安。 虫母就这样被奥罗斯愚弄了? 他是个疯子,那奥罗斯又算什么好东西?吃了多少幼虫需要他仔细数数,呈交给母亲吗? 他深吸一口气,手下又报废一个药瓶。 无所谓,他会把塞西安夺回来。 第28章 护短的虫母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戏演完了,塞西安随意把刀丢去一旁,银白的利刃陷入血滩之中。那上面明显残留着奥罗斯血液的气味,让他深恶痛绝。 延伸至天花板与四面墙壁的锁链紧紧束缚住奥罗斯,刚刚还危险万分的男人此时毫无反抗能力,只能让人肆意践踏。 塞西安走近两步,仰头抚上他眼角的伤口,只差一点,奥罗斯就会失明。 这对好战凶猛的虫族来说,无疑是死亡的预告,他们非常懂得如何杀死同类。 “他们不该先动手的。” 奥罗斯顺从地低头任他触碰,纤细修长的指尖划过雄虫粗糙的皮肤,跟挠痒痒一样,让他欲罢不能。 他低声笑了:“您心疼我。” 这就够了…… 失血过多导致他的头脑异常混沌,他本该无论何时都保持警惕的,但虫母在他面前。 不,应该说他在虫母身边。 在敬爱的母神身边,是不需要防备的,祂有权利决定他的生、死与悲喜。 塞西安精致完美的容颜距离他不过半尺,仿佛一探头就能碰到……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像一个瘾君子,失心疯般忘却了一切,昏暗的视野里只有唯一纯白的塞西安。 塞西安被他突然的靠近吓得一惊,下意识侧过脸去。脸颊传来冰凉柔软的感觉,他迟钝地摸上去。 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奥罗斯亲了他! “奥罗斯!” 塞西安罕见地连呼吸都乱了分寸,捂着脸后退几步,直到后腰撞到操作台,发出声响才清醒过来。 都快死了还不安分! 他美丽的白瞳怒视过来,雪白的肌肤泛起可疑的红晕,之前手掌上沾染的血迹蹭上脸庞,色气迷人。 守候在门外的霍尔特收到某人的指示,立刻带人闯了进来,四个精兵立刻持枪对准了奥罗斯。 “住手!”塞西安厉声制止了他们。 他恢复那副清冷的模样,微微低头,让过长的卷发掩盖住发烫的脸颊。 只有砰砰砸击着胸膛的心脏知道,他依然陷在那场意乱之中。 在场的虫族都是粗鲁的士兵,他们才看不出来塞西安真正的心事,见到虫母这幅明显被欺负地眼眶发红的模样,个个怒不可遏。 霍尔特心疼地上前,双臂环绕在他身侧,磨蹭半天没敢下手。 虫母的脸侧、手指、裙摆上全都有血迹,他恨不得将他立刻抱去楼上住院。 天杀的!虽然不是虫母本人的血,但奥罗斯还是该死! “您受惊了,我保证奥罗斯以后再也不会侵犯您的尊严。”他忠心地承诺。 塞西安冷冷看过去,将虫看得打了一个激灵:“怎么保证?杀了他吗?” “你不如直接杀了我,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什么破审讯,之前的艾迪是,现在的奥罗斯也是,就连尤里尔与兰修斯都差点被抓起来。 虫族这种毫不讲理的动物,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用杀戮斩断根源! 虫母震怒,霍尔特等人立刻跪下,齐齐匍匐在地,请求母亲的谅解。 霍尔特常年待在战场上,向来是不怕死的冲锋兵,这也使得他的精神值直线上升,并带来头疼的毛病。 可他时至今日,才领悟到害怕的感觉。 他不惜命,所以不害怕上前线。 他爱惜虫母,所以害怕他生气、伤心。 “母亲,虫族的利刃永远不会朝向您。” 塞西安冷哼一声,对这些私自用刑的虫没话说,命令他们把奥罗斯放开。 霍尔特跪在原地不动弹,犹豫不决。 染血的白鞋踏进他的视野,他紧张地抬头,仰视塞西安:“您……” “啪——” 塞西安狠狠一巴掌扇在霍尔特脸上,细嫩的掌心立刻浮现一层红印。 霍尔特愣愣地停在原地,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只感觉自己的头疼好像停了下来,精神值又一次降低。 这是,恩赐吗? 跪在后面的诺克紧张地抬眼,盯了盯霍尔特凝滞的背影。他终于下定决心,跪行上前双手递上一把刀。 不要用手,用武器就好,手会疼的。 “……” 塞西安没理会这个不识时务的蠢虫,他伸手掐住霍尔特的下巴,逼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霍尔特的大脑一片空白,来不及欣喜头疼的缓解,他就发现自己干了件大蠢事。 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但惹怒虫母,就是罪过! “我、我不该对奥罗斯先一步动刑?” 塞西安危险地眯起眼,惨白的眼眶因低头的动作投下大块阴影,只有那双白眸亮得吓人,犹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这算一个,但不够。 他轻轻扯动唇舌:“继续。” 继、继续……?霍尔特咽了咽口水,这细微的动作让塞西安落在他脸上的手指存在感更强。 他的大脑停滞,却又逼着嘴胡说八道。 “我……我不该、不该留您一个人审讯,让您差点受伤。” 母亲嫌恶地丢开他的脑袋,是他说错什么了吗? 他没有注意,身后的奥罗斯悄悄睁开眼,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幕。 他唇角上扬,露出得意的笑容,母亲果然是偏爱他的。 塞西安一方面是为了他护短,另一方面是教训霍尔特。 毕竟让霍尔特彻底失去恩宠的,是他的背叛。 塞西安无情地转身走向奥罗斯:“霍尔特,你应该清楚,自己的主人到底是谁。” 锁链自动松开,奥罗斯差点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喘息。他的后背同样惨不忍睹,各种伤口纵横交错。 停在原地等了半晌,塞西安突然意识到什么,伸出自己的胳膊让奥罗斯扶着。 平时靠自己惯了,忘了还要帮助一下伤员。 奥罗斯拙劣的演技瞒过了一心二用的虫母,他小心地挽住那段纤细的手臂,意乱神迷。 等他们走后,霍尔特突然灵光一现,露出惊恐的表情。 他明白了塞西安话中的深意…… 带着奥罗斯回到顶层,尤里尔他们还没回来,没动过筷子的早餐摆了一桌,已经冷了。 奥罗斯脸上浮现出歉意:“对不起,是我让您连早饭都来不及吃。您先去休息,我来准备。” “……”塞西安无语地瞥他一眼。 享受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的伺候?他是个冷心冷情的人,但也会良心难安。 “你先去处理伤口,这里我来。” 他好歹也是独立生活二十四年的成年人,不至于一点自理能力都没有,只有这群傻虫子天天把他当刚出生的小屁孩宠。 每天什么活都不让干,还被哄着玩玩具听虫族童话,人都要被烦死了! “您的衣服也脏了,需要清洗。”奥罗斯牵住他的袖子,语气暧昧起来,凑近他敏感的耳后,“而且我够不到后面的伤口,我想要您……” 刚刚的亲吻没有带来任何反响,他想,习惯性拒绝亲密的虫母一定是下意识忽略了它的存在,又一次将自己缩进茧里,不肯冒头。 虫母应该坦然地接受虫子的喜爱与付出,他理应高高在上,随意指使他的子民为他做任何事。 他不该胆怯,不该拒绝,不该与他们保持距离。 奥罗斯正逐渐侵犯他的领地,让他走出来。幼虫教育大师遇到了虫生最难管的孩子,说也说不得,天天捧在手心生怕摔了,对方还满脸冷漠不搭理人。 如他所料,塞西安转过身去表示拒绝,又被他强硬地掰回来。 男人低垂着眉眼,这几天他已经把尤里尔撒娇卖惨的技能学了个七七八八。 “他们本想在您来之前杀掉我,幸好您来了,不然我已经是冰冷的尸体了。” 手下的肩膀顿了顿,不再反抗,他嘴角轻挑,话说出口仍是委屈的语气。 “他们怎么折磨我都不痛,为什么您一来我就开始痛了呢?您是不是对我下药了?” “好痛。” 相处好几天,奥罗斯从没说过丧气话,他永远沉稳温柔,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塞西安有些动容,紧紧捏着衣角纠结。 他对别人的隐私退避三舍,也拒绝别人侵入自己的人生。但好像来到虫族之后,一切都被打乱了…… 虫母与虫子,本就是永不分离的整体。 喷涌的热气洒落在耳后,顺着细嫩的脖颈钻进衣服里捣乱,奥罗斯的呼吸确实沉重地很,他伤得很重。 塞西安下意识咬唇,血色弥漫,但还是倔强地反抗:“胡说八道。” 奥罗斯恋恋不舍地松手,一瘸一拐迈步走向虫侍那边的房间。 他故意拖行着踏步,发出刺耳的声响,一浅一重,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在地。 塞西安忍不住了,他冷冷道:“仅此一次。”转身朝浴室走去。 身后的奥罗斯立刻健步如飞,三步并作两步跟上他的背影,半点没有病人的风范。 “……奥罗斯。”塞西安压抑着怒火,沉声警告他。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演戏! 奥罗斯关上浴室的房门,伸手扯着自己破损不堪的T恤,伤口再次渗出血液,刺鼻的腥味传来。 他面露痛色:“母亲,怎么了?” 塞西安:“……” “哼。”他坐在一旁的软凳上,矜贵地翘起腿,双手抱胸,“不是要洗澡吗?脱。” 敢玩弄他,也要有被玩弄的自觉。 这回轮到奥罗斯结巴了。 平时他只有打扫卫生时才会进入虫母的房间,偶然有一次进门递东西,虫母躲在巨大的浴池里,只露出小小的脑袋。 借着透明的水花,他看见一片雪白。 而他还没有在塞西安面前赤裸过。 他……会喜欢自己的身体吗? 奥罗斯内心还在战战兢兢,旁边的塞西安见池水放得差不多了,索性一脚把他踹下去。 “哗啦啦——” 一阵水声激荡,奥罗斯迷茫地抹去脸上的水,看见虫母无情离去的背影。 他低声笑了,塞西安果然是个可爱调皮的孩子。 第29章 我允许你有自己的秘密 他终究还是被丢…… 塞西安远在门外,奥罗斯却满心满眼都是虫母可爱的身影。 这些日子相处的每分每秒,都让塞西安在他心里的分量越来越重,也让他内心深处潜藏的欲望逐渐膨胀。 这么多虫,为什么偏偏只有他被塞西安亲自选中?眷属依靠身份留在这里,而只有他,是被虫母认可才留下的。 他曾发誓保护虫母健康成长,阻隔一切雄虫靠近纯洁如初的塞西安,但自己却陷入黑暗的沼泽。 如果虫母身边只有他就好了。 他甚至对尤里尔与兰修斯都生出过厌恶之情。 粗鲁笨拙,青涩稚嫩,有什么资格照顾虫母?又有多大的能力能照顾好虫母? 年幼的塞西安不懂得如何收敛自己的信息素,他甜蜜的气息无时无刻不折磨着奥罗斯绷紧的神经。 在每一个早晨喊他起床时,在每一次将他抱出营养液舱时,在每一晚给他讲睡前故事时,他多么想就此死在虫母温柔的目光里。 这样,他会得到永恒的安宁,他的心脏再也不会躁动不安,让他忍耐着发狂的冲动。 虫母一天天成长,等到成熟,他是否会宠幸自己? 他会留在这里,还是等虫母病愈后回到冰冷的育虫科,让这一切都如梦幻泡影? 奥罗斯不知道,自己被虫母未曾控制过的信息素诱导进入了发情期。 他变得本能地排斥其他雄虫,变得极具攻击性,蜘蛛的习性让他自发地汲取一切营养,以便在□□时获得另一半的青睐。 对医疗队动手的时候,他确实有一瞬是失去理智的。等到清醒过来,他决定灭口。 不敢让塞西安知道,那就让这些虫永远都说不出话,他以为这是自己理智的决定。 但这位幼虫教育大师,实际上却从未处理过自己的欲望,他不知道自己实际需要的是什么。 奥罗斯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用白色绷带将上半身缠了个完全,丑陋刺目的伤口全都被隐匿起来。 路过柔软的床铺时,他迟疑地停住脚步,身上仿佛有千斤重,让他抬不了脚。 奥罗斯终究败给自己的渴求,捡起那件仍带着塞西安气息的披风。 就待一秒,再待一秒…… 奥罗斯缓缓蹲下,埋头嗅闻着那件衣服上残留的味道,恨不得让每个毛孔都浸润在虫母的气息里。 这副变态模样与他平日里彬彬有礼,温柔得体的姿态大相径庭,可他已经昏了头,再也发现不了自己的异常。 雄虫只有在虫母身边才会被诱发出欲望,在虫母离开的千年间,他们被称为失去性//欲的寡夫都不为过。 房间里遍布虫母的气息,一切都猛烈地攻击着他的大脑,他似乎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头脑昏昏沉沉,只有远处虫母的存在异常鲜明。 那身影似乎在逐渐靠近…… 塞西安换了套干净衣服,还去奥罗斯房间帮他也找了一套。 某只虫窝在浴室迟迟不出门,他以为是奥罗斯不好意思让他做事。这些天他们包揽了所有事务,根本不让塞西安动手干活。 直到他走进卧室,立刻被某个高大身影紧紧箍住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塞西安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他手上:“又胡闹什么?” 他以为这也是奥罗斯的诡计之一。 早已陷入迷乱的男人眼眶发红,不仅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恨不得把塞西安压入自己的骨血。 他低头埋进虫母柔软的颈窝,肆意掠夺着他的呼吸,细密地吸吮他细嫩的肌肤,留下一个个红色的印记。 酥麻感从脊骨底部直线上升,塞西安又惊又羞,用力推搡奥罗斯的身体。 这是怎么了?! 他明显感受到奥罗斯的不正常,抓准时机扭身钻出桎梏,反手掰着他的胳膊将人压到墙面上。 要不是顾及奥罗斯身上全缠着绷带,可怜兮兮,他这个暴脾气早就一巴掌扇过去让他清醒清醒了。 奥罗斯不知是失了理智,还是拒绝反抗,全程任由他动作,就算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壮硕的身躯被压在墙角,也只是回头委屈地看着塞西安。 颇有一副委屈抱怨的姿态。 塞西安:“……?” 他这幅样子着实反常,但没什么攻击性。塞西安松开擒住他的手,将人推到床上坐下:“还清醒吗?” 他在奥罗斯眼前挥了挥手,对方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晃来晃去,发觉被愚弄后伸手抱住塞西安的腰,将人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塞西安:“!” 跨坐其上的姿势尤其令人害羞,从臀部到小腹都紧紧贴合,塞西安脸颊发烫,抬手捂住奥罗斯要贴上来的嘴唇。 手心拂过异样的触感,地下一层那个吻再次浮现在心头。 这虫究竟怎么了?要不把药柜里的药给他也来一管? 但他不是医生,不会处理伤员。 他唯一的善良就是劈晕别人,让别人免于痛苦地死亡。 奥罗斯就像背后长了眼睛,灵活地躲过他的攻击,趁势扑到他胸前,声音沉闷但清明:“尤里尔他们可以抱您,我就不可以吗?” 他早已恢复了理智,只是一直假戏真做故意与塞西安亲密接触。 滚烫的气息透过单薄的布料扫过胸前,塞西安敏感地一颤,有些慌乱地起身。 奥罗斯以为自己把他逼得紧了,下意识松手给他适应时间,没想到下一秒脸上就挨了巴掌,火辣辣得灼烧着。 清冷的声音给他泼了盆冷水,将他浑身的□□降下来:“清醒了吗?” 竟敢装疯占他便宜,奥罗斯一定是被天天要亲亲抱抱的尤里尔他们带坏了。 奥罗斯凝滞几秒:“……” 原来虫母也会跟他演戏。 塞西安拢了拢深V的领口,吐槽皮埃尔送来的都是什么破衣服,不是深V就是腰侧开缝,偏偏设计精妙一眼挑不出错处,只有穿上身才会发觉漏风之处。 他清冽的眼神落在奥罗斯身上,审视着他身上的可疑之处。 总觉得奥罗斯刚刚有什么问题,难道审讯时被注射了什么奇怪的药剂? “对不起,我只是想抱抱您。”奥罗斯坦然地伸展躯体任他查看,自嘲般笑了,“我竟然被审讯室里的东西折磨得有些神经质,抱歉……” 让虫母以为他是故意演戏想要亲密就够了,他绝不能让塞西安知道,自己会短暂失去理智。 塞西安是因为他足够温和听话才留下他的,假如他表露出不稳定因素,他一定会被赶走。 “出来说话。”塞西安不知信是没信,转身离开。 他本准备继续逼问奥罗斯对医疗队出手的真正原因,但他突然发现,在卧室逼问,他大概率会被奥罗斯突然发疯压到床上。 这只不要脸的虫刚刚扒着床沿闻他的衣服,他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 对于奥罗斯来说,这顿迟来的早饭注定食不下咽。 塞西安端坐在一旁,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虫胆战心惊。 “为什么对医疗队出手?” “因为他们向布朗传送您的身体数据,这些理应保密。” 塞西安不置可否,评价道:“你选择了一个最差的时机,你不会愚蠢到这个地步。” “……” “你有办法将他们调走,却选择了最没有退路的方式。” “……” “你本可以拖延时间等我回来救你,却自愿进入审讯室。” “进入审讯室,却依旧要等我到才开口。苦肉计吗?” 虫母锐利的眼神扎在身上,比审讯时的刑具还要狠辣。 奥罗斯面色平静,心中已是惊涛骇浪,他沉默地想着借口,塞西安却看透了他的心思。 “我喜欢忠诚听话的孩子,你不如趁早回去。” 塞西安放下筷子,站起身就要离开。他从不会在不忠诚的下属身上浪费时间。 奥罗斯下定决心,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已经被捏碎的监听器,这本是布朗放在审讯室里的,但是…… “我在您房间内找到了这个。” 塞西安没见过这种型号,但根据相似的外表,他一眼就认出这是某种军事监听设备。 他眯起眼睛:“布朗,竟然敢把手伸到我房间里。” 是什么时候? 布朗之前来检查的时候,曾进入过他的房间。但当时他全程注意着布朗的一举一动,对方没机会下手。 难道是安瑟?安瑟昨夜的袭击,难道就是受到了布朗的指示? 奥罗斯成功把矛盾转移到布朗身上,不禁松了口气。 “母亲,我绝对不会让布朗继续放肆下去,我一定会保护您……”他停下话头,祈求般仰望虫母。 塞西安温柔地抚上他的脸颊:“我当然更相信你,你不会背叛我的,对吗?” 无论如何,奥罗斯依旧是那个优秀的挡箭牌。毕竟刚刚,他已经成为塞西安厌恶布朗的原因了。 布朗下一步,就会对奥罗斯下手。 他允许奥罗斯继续待在这里,却不会和以前一样信任他了。 “我允许你有自己的秘密。” 他自己的存在才是最大的谎言,他又如何用谎言换取别人的忠诚? 塞西安抽身离开,连同刚才的温存,一并消失殆尽。 奥罗斯脸上的笑容一顿,虫母知道他的小心思,只是因他们站在同一立场才留下他。 他终究,还是被丢弃了吗? 智脑传来信息,他看见某位院长果然上钩了:“凌晨一点,地下三层。” 奥罗斯攥紧拳头,如果……如果他能为虫母扫清威胁,塞西安是否能重新信任他的真心? 至于其中血腥暴力的过程,虫母不必知晓,他只需要自己带给他的完美结局。 第30章 虫母是可爱虫宝宝 闹脾气了,他不要听…… 十五层,布朗正忙得焦头烂额。 奥罗斯堪称是虫族最毒的一类蜘蛛,他根本没想过要给医疗队留活路,伤口个个又深又大,全靠布朗高明的医术给他们留下一口气。 本来这些队员轮不到某位院长亲自来救,他们也许会被当做废品处理掉,也许会被秘密送入地下三层。 虫族就是这样的耗材。他们被机器繁殖,终其一生都为宏大的种族未来奋斗,绝不损耗本不该浪费的资源。 但这些队员幸运得很,偏偏有虫母亲口点名让布朗救活。这下布朗是逃也逃不掉,还不能直接把他们“治死”减少麻烦。 他本就心烦,偏偏身旁还有两个眼睛瞪得跟灯笼一样的蠢东西,虫母一出现,他们就跟狗一样围上去摇尾巴,虫母都走了,他们还兢兢业业帮着守门。 丢虫的脸。 尤里尔与兰修斯一人站在一边,将房内所有景象收入眼中,仔细监督着伤员的病情。 但他们可一点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他们唯一怕的是给布朗抓到造假的机会,逃过死劫。 布朗自然也知道他们恶心的心思,在又又又一次被他们挡住前路后,他气笑了:“啧啧啧,真是忠心的孩子啊。”只会给别人添麻烦的可怜虫。 “有这个心还不如上楼去拷问奥罗斯,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干什么?”快点滚吧废物们,别添麻烦了。 兰修斯警惕地注意到:“上楼?” “对啊,哦,你们还不知道吧?”布朗状若无奈地敲了敲头,“母亲刚刚大发慈悲,亲自把奥罗斯领回去了。你们再不快点儿,说不定奥罗斯都爬上床了呢。” 他无辜地摊了摊手,一副我都是为你们好的模样。 尤里尔尤其恶心他这副拿腔作调的语气,狠狠yue了一声:“那怎么了,母亲的决定可不是你能干涉的。” 布朗挑眉:“哦?母亲这么轻易就原谅了奥罗斯,你们心里不会不平衡吗?” “……”尤里尔怒视他,这话戳中了虫心底的委屈。 一个安瑟还不够,连奥罗斯都被原谅了。亲爱的妈妈啊,怎么会这么好哄!! 兰修斯拉住冲动易怒的弟弟,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腕,提醒他不要着了道:“你不必挑拨离间,我们永远会站在母亲身边。” 说罢,二人果断放弃油嘴滑舌的布朗,转身去找塞西安问问情况。 安瑟一直猫在最后,充当没有存在感的透明虫。 无他,这里的虫他一个都惹不起,布朗可怕到让虫瑟瑟发抖,尤里尔和兰修斯有终极大招(向虫母告状)。 无论惹了哪一个他都不得好死,没有妈妈疼的可怜虫真是苦哈哈。 听到奥罗斯被放走,他心头一喜,自己上去求求情也许还能获得母亲的原谅呢。 见到两个挡箭牌走了,安瑟脚底抹油就要跟着一起溜走,没想到被狠狠拎住后衣领。 布朗危险的笑脸就在身后,倒映在玻璃窗上,让人望而生寒:“别急着走呀,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没开始做呢。” 安瑟身形一顿,逐渐丧失了所有力气垂下四肢。 布朗嫌弃地把他丢到一边:“别装死,这招对我没用。” “能不能……让我再见妈妈一面……”安瑟哀求道。 布朗好笑地俯视他,金色的眼眸里毫无同情,他没有这种人类的情感:“你觉得母亲现在愿意见你吗?你做了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安瑟的身子抖了抖,心痛到无法呼吸。 突然,他瞪大了双眼。 不,母亲身边、母亲身边有叛徒!他不能,不能让母亲生活在危险中…… “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我可以把你的死期往后拖一拖。”布朗蹲下来,瞳孔变成两道竖纹,满眼都是狩猎者的势在必得,“如果你敢向母亲告密,你知道你会死得多惨。” 他重新回到医生的岗位上,走前头痛地自言自语:“明明被奥罗斯吃掉更痛苦,为什么不愿意死在我手里呢?” 安瑟凝视着他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恨意。 被奥罗斯吃掉,最后也会待在妈妈肚子里呢…… 他来到医院,是和布朗做了交易。之前待在审讯部门,他的特殊技能虽然被布朗眼羡,但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而他为了见到母亲一眼,自愿脱离唯一的保护伞。 现在,布朗来找他拿报酬了。 他自愿成为布朗试药的工具,此后余生都待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三层。 安瑟抹去脸上的泪痕,偷偷变成跳蛛往顶层爬去。 没关系,他还可以再去见一眼妈妈…… 他听见过尤里尔他们喊母亲塞西安,原来他有自己的名字,那他是不是知道母亲姓名的第四个虫? 布朗盯着消失的某个人影,扯唇笑了。 真是愚蠢的东西,他可不是什么慈善家,他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等尤里尔他们回到顶层时,奥罗斯正与塞西安讨价还价。 根据平时的日程安排,现在是塞西安午睡的时间,但进门给他盖被子的奥罗斯又又又一次发现某个小朋友在偷偷玩智脑。 塞西安心虚地将智脑扣在胸前,结果来不及关光屏,那从智脑顶端投出的光屏直接显现在脸上,颇有一股机械人的诡异感。 奥罗斯:“……” 他默默伸手:“母亲,我从未见过有幼虫如此沉迷于智脑。” 比起单调到只能观看的智脑,幼虫更喜欢VR设备,能够进入模拟的全息环境,获得堪比真实的五感。 此外,他们会一有时间就会跑去各种野外环境释放天性。虫族保留了大块原始森林,正是为他们准备的乐园。 野外作战,实地训练,是成为优秀虫族士兵的基础科目。 之前都乖乖交出智脑的塞西安叛逆了。 奥罗斯不是他这边的人,他不要听话。 “……” 看出塞西安眼中的抗拒,奥罗斯是说也说不得,碰也碰不得,索性搬来一把凳子坐在他床边:“那我守着您睡觉。” 被迫在妈妈面前做妈妈的奥罗斯正在为虫母缝纫衣服。 塞西安对皮埃尔送来的衣服意见很大。皮埃尔收到来自虫母的礼貌建议后,还胆战心惊地偷偷问奥罗斯,自己是不是会被解雇丢出主星。 奥罗斯只能说塞西安是个包容度极大的人,他情绪稳定,接受能力强,只是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罢了。 毕竟之前虫母下楼一趟,无数被塞西安面无表情看过的虫都曾发出“母亲是不是讨厌我”的悲伤嚎叫。 他正把皮埃尔精心剪开的一个个缝全都缝合,保证不会在行走间露出塞西安雪白的身体。 塞西安背对着他缩进被窝,准备在被窝里继续自己的学习大计。既然来到了虫族,他当然要入乡随俗,监视一下作战对象的日常生活。 虽然每天都会收到无数个虫的表白信息,但塞西安还是得到了许多有用信息。 比如虫族由于发展出唯军工科技发展的社会,其基础物资生产、娱乐服务业均处于星际末流水平。 可以说是只要我们足够强,其他东西就可以全靠抢。 缺资源了?去打个星球吧。 差地盘了?去打个星球吧。 刚成年的幼虫需要锻炼了?去打个星球吧。 其实塞西安从自己每日用的各项生活用品都能窥见一二,因为它们全都是从各个文明社会搜刮来的最好的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上贡给虫母就对了。 这座房子源源不断被填充各种价值千城的货物,偏偏虫族全都不以为意。 反正他们糙得很,没必要用这么好的东西。 对此塞西安表示:“……” 这种病态又奇葩的社会,果然是虫族能发育出来的。 被子被掀开一条缝,塞西安转头,对上一双无奈又严厉的眼睛。 尤里尔他们冲进来的时候,正是塞西安与奥罗斯争夺智脑的时候。 奥罗斯豁出去了,单腿跪在塞西安身边,将他完全搂在怀里,而塞西安不甘示弱地紧紧把智脑抱在胸前,誓要跟他作对。 奥罗斯急地满头大汗,内心又无奈又好笑。 虫母是个包容度很大的虫,他不会在大事上耍脾气,但会在小事上不配合。 总之,是个可爱的虫宝宝。 和乖巧(划掉)听话(划掉)的虫母作伴,不比回到育虫科教训闹腾恶劣的雄虫强多了吗? 故意给某人添麻烦的塞西安失策了,他这样只会让虫更爱他。 尤里尔怒不可遏地冲过来,和奥罗斯扭打成一团。 塞西安愣愣地看着忽然从小打小闹切换至奋起反抗频道的奥罗斯:“?” 他打起雄虫是不会放海的,尤里尔跟他比起来还是嫩了点,显得力不从心,但胜在气势够强,保护虫母的欲望够烈。 “停!” 打上头的两虫齐齐假装没听见。 塞西安:“……” 他看向兰修斯,心想还是兰修斯更听话…… 兰修斯也加入了战场。 两面袭击,奥罗斯又不敢把自己的蜘蛛腿放出来吓到虫母,他害怕自己露出来后虫母再也不愿意放他进房间。 他渐渐落了下风。 尤里尔飞来一拳就要砸到他脸上,他避无可避,祈祷别让他毁容被塞西安嫌弃。 一道雪白的臂膀横插进来,狠狠把尤里尔的胳膊掰回去,顺势一脚踹到尤里尔腹部。 尤里尔不敢反抗,委屈地抱着肚子哭丧着脸,幸好没对准某个部位。 奥罗斯本以为自己作为被打的人,会免遭惩罚。 但他想多了,心情不好的塞西安会无差别攻击让他心烦的家伙,三人连坐惩罚,一人一巴掌,全都被赶出房间罚站。 塞西安终于能安安静静休息了。 门外两拨虫彼此嫌弃,恨不得就此割裂开来,偏都不愿意放弃虫母门前这个风水宝地,在此乖乖当门神。《 》 30-40 第31章 荣幸登床 傻虫有傻福 室内恢复宁静,塞西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昨夜差点把安瑟这个小鬼就地处决,上午又忙着去捞人,强压下去的疲惫翻山倒海般奔涌而来,让他虚弱地叹了口气。 虫族的医疗技术远比他想象中要更加发达。 本来以为即使借助医疗设备,他也会在此修复几个月才能完好如初,但没想到仅仅过去几天他的伤就好了大半,接下来只要静养就好。 这绝不仅仅是医疗技术的功劳,他本身奇异的虫母体质也具有极强的自愈能力。 他伸出手,凝视着空荡荡的掌心,呼唤出无数细密的银白丝线。 它们没有实体,却是真实存在,与他紧密相连的一部分。 它们簇拥着,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拂动,甚至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其中几根末端延伸至门外,是属于那几只虫的。 塞西安以为自己独居在医院顶层,但在虫族眼中,母亲永远与他们紧密相连。 他的存在,就足以唤醒整个族群,填补他们空荡荡的心头,他们如同一张蛛网无声地铺开,正重新回到星际的狩猎场。 虫族先进的科技,与他们对虫母的重视都大大增加了塞西安逃离的难度。 他不仅要想办法瞒过所有虫离开,还要防止被这些虫又一次找到。 帝国一定会向全星际下达追杀令,与帝国为盟的国度都会联合追捕他。 塞西安要么逃去不讲律法、胜者为王的公域,要么去与帝国为敌的国度藏匿。 这两种选择,真的会比留在虫族更好吗? 门外,尤里尔率先对奥罗斯发起攻击,被他闪身躲开。 奥罗斯压抑着怒火,不好在虫母门前揍虫,压低声音警告尤里尔:“想找死,就跟我出去痛痛快快打一场。” 七八个虫都不是奥罗斯的对手,他们显然无法与其对抗。 兰修斯冷静下来,犀利地看着奥罗斯:“妈妈虽然救了你,但他没有真正原谅你。” 早在进门时,他就看出虫母对奥罗斯的抗拒,那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如果说之前的虫母对奥罗斯尚存一丝依赖心理,现在则是完完全全把他剔除在外了。 尤里尔“哼”了一声抱臂倚在门上,一副坚守于此绝不挪窝的姿态。 “把医疗队成员挡在楼下就算了,还敢动手杀他们,活该。” 奥罗斯眯起眼睛:“你们暗中配合的事情,别以为母亲不知道,他只是没来得及清算你们而已。” 有他和安瑟在前,倒是让这两个家伙躲过去了。 提起安瑟,怎么今天都没看见那个家伙,不是让他在顶层待着别动吗? 见他四处搜寻着安瑟,兰修斯说:“安瑟之前跟我们在十五层,我们离开时没管他。” 本来准备一直把安瑟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结果走太急把这家伙忘了。 “十五层?”奥罗斯皱起眉头,“布朗也在?” 尤里尔不明所以:“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安瑟不就是布朗的人吗?” 某只虫脱离审讯部门,进入布朗操控的医院,无疑是表明自己改变了阵营。 审讯部长与布朗向来不和,布朗特意在地下一层设立审讯场所,规避审讯部的插入,每次都闹得不可开交。 这次竟然达成合作,鬼知道他们有什么勾当。 蠢笨的东西。 奥罗斯严肃起来:“母亲命令安瑟待在顶层,我猜是为了避免安瑟回到布朗身边。” 以塞西安目前对布朗的警惕来说,这无疑是放虎归山,他不会允许安瑟交出探查的情报。 奥罗斯嫌弃地瞥了一眼两虫,把尤里尔看得双眼直冒火,被兰修斯拦住才没跟他打起来。 这种只知蛮干智商低还武力值差的废物,就算乘二也是零。 母亲身边,还是少不了他。 或者说,在塞西安找到更好用的刀之前,塞西安不会赶走他。 奥罗斯转过身,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正是这个转身的动作,让他精准捕捉到窗边躲藏的身影。 安瑟一直在外面偷听他们谈话,发誓母亲不起床,他绝对不出现。 不然他简直就是这几只虫的活靶子,出气筒。 可为时已晚,奥罗斯把他抓了进来,手劲之大差点把他掐死。 “……呃,下午好?” 正如他所料,安瑟一出现,再矛盾的几虫也不矛盾了,纵是相看生厌,但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 毕竟奥罗斯没有直接对虫母动手,而安瑟就不一样了。 居然趁着天黑偷摸爬床,那可是直接爬上了虫母的床啊! 他们都只有软磨硬泡才能被允许进去陪睡! “你向布朗泄露了什么东西吗?”奥罗斯轻轻微笑,安瑟却从他身上看出了布朗的影子! 一样的可怕恶毒! “没有……”他用力摇着头,但其实并没有人需要他的答案。 被当成撒气桶的安瑟四处闪躲,八条腿都快跑出残影了,三只虫把他层层包围,往哪跑都是挨打。 拳头招呼过来跟不要钱似的,狠狠锤在他身上,他们选择了最野蛮最耐打的方法。 反正又不能背着母亲把他弄死。 但是,安瑟就不这么觉得了。 虫真的快被打死了…… 他努力地睁开眼睛,看向紧闭的房门,多么渴望母亲能出现。 要扑上去敲门吗? 塞西安会救他,还是会嫌弃他吵他睡觉? 他颤颤巍巍收回手,可是、可是妈妈累了一天,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住手!” 蕴含着怒火的声音让他们的动作齐齐一顿,安瑟艰难地从地上抬起头,果真看见了那道宛如天神的身影。 “妈妈……”他滚烫的眼泪喷涌而出,流过之地俱是火辣辣的痛楚,不知有没有毁容。 塞西安冷冷地睨着他们,把几人看得浑身冒冷汗。 房内的隔音这么好,他们还严格控制了动作幅度,安瑟也配合地没有大喊大叫,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吵醒塞西安啊? 殊不知在已经觉醒了精神力的塞西安面前,这道门形同虚设。 只要他想,塞西安就能捕捉到每一个虫子的动态,只是比较耗费精力罢了。 安瑟确实该罚,但他伸出又缩回的手让塞西安辗转反侧,记忆中某个模糊的身影浮现在脑海中。 他以为,自己早已忘却儿时的记忆。 “你没有向布朗……” 没等塞西安问完,安瑟立刻摇头否认:“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说!妈妈,我昨天晚上真的只是亲了亲你……” 呃,抱了抱,贴了贴,舔了舔…… 也算亲了亲吧…… 旁边几虫听得怒火膨胀,却在虫母严厉的眼神里极力克制,直到拳头冒出青筋也没动弹。 塞西安找出纱布与药,路过他们时警告道:“以后不经过我允许私自行事,离开的时候不用告诉我。” 私自行事,指的是所有事情。 他非常厌恶生活被把控在别人手里的感觉,今日敢背着他打架斗殴,明日就敢替他处决别人。 他是一个人格独立的成年人,从不是虫族口中幼年的虫母,他不需要其他人代替他做决定。 塞西安很苦恼,为什么总有人喜欢爬到别人头上帮别人做事呢? 之前在帝国是,现在在虫族也是,虽然区别在于虫族并没有包藏祸心。 但他依旧警惕着一切温水煮青蛙的存在。 另外三人低头应声:“是。” 塞西安将安瑟带进了房间,轻轻给他身上青肿的伤口涂上药。 虫母专用的珍贵药剂被抹在自己身上,安瑟感到荣幸,又有些肉疼,他不自觉有些龇牙咧嘴。 塞西安动作慢下来:“疼?” 安瑟摇摇头,又点头:“肉疼,这个药是只能您用的。” “……”塞西安看了看手中的药瓶,上面空无一文,平平无奇。他淡淡道,“没有那么多规矩。” 安瑟绽开一个笑脸,在泛着青紫的眼角衬托下有些滑稽,但胜在真诚,不掺杂质:“妈妈,你好美,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真的超级喜欢你。” 说一遍算了,还重复这么多遍。塞西安瞥他一眼,任由他扯着自己的衣角玩闹。 好吧,这孩子跟胡搅蛮缠的112一样,塞西安又一次开始带娃了。 知道安瑟出去不是挨打就是被骂,塞西安宽容地允许他留在房内。 他闭着眼睛裹在被窝里,再也分不出一丝力气去管这些虫子的破事。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妈妈,地上好冷。” 他没搭理。 过了一会儿,又说话了:“但我身体好,睡地板也不会着凉。” “……”真是傻得可怜。 塞西安烦躁地把被子扯开一条缝,在安瑟满怀期待询问前把人拽进被窝:“闭嘴。” 安瑟:“……”好的,妈妈。 一睡就是几个小时,直到太阳落幕,室内全都昏暗下来,塞西安依旧陷在沉眠之中,比睡美人还要美丽。 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姣好的睡颜,安瑟连呼吸都克制地放轻,生怕吵醒塞西安。 安瑟虫生第一次被妈妈抱着睡觉,他简直激动到无法入睡,却又舍不得浪费这个时机。 闭眼两小时享受母亲温暖柔软的怀抱后,他睁开眼,仔细描摹着塞西安优越的轮廓线。 视线拂过他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流连于小巧精致的薄唇,每一分每一寸都像是神倾尽心血雕筑的宝物般动人。 塞西安晕晕乎乎醒来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安瑟傻乎乎的笑脸。 “……” 这只虫到底怎么回事,长得跟刻板印象里的虫族不一样就算了,还这么蠢。 安瑟静静地盯着塞西安默默把脑袋埋入温暖的被窝,内心惊呼可爱! 他学着网上那些虫说的痴言妄语,真真切切把妈妈抱进怀里,让塞西安温热的脖颈搭在自己胳膊上。 真是要被萌化了! 安瑟控制不住地越抱越紧,幸福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忘记了手下是一个脾气不太好的、浑身带刺的活人…… “啊!” “……” 塞西安穿上温暖的外套,将身体上滚烫的热量裹进衣服里,这份余温太过惬意,让他有些恍惚。 似乎有人说过,只有睡的香甜的时候,被窝才会是热的? 他平静地盘问一旁捂着脸的安瑟,没有任何愧疚,就好像那巴掌不是他打的一样。 “以前也有虫欺负你吗?” “虫族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嘛。” “不是有制造幻境的能力?” “只能在审讯时用,不然会被直接杀死的。” “那昨晚?” “妈妈我错了TvT……”—— 作者有话说:安瑟你且幸福着,下一章你麻麻就不要你啦!下章奥罗斯偷偷去见布朗,妈咪:让我也听听(悄悄跟上[害羞] 布朗遭大罪倒计时ing[坏笑] 第32章 将死之虫 我只信任你们 塞西安温柔地走近两步,在安瑟错愕的眼神里捧住他的脸。 安瑟仰视着他,眼瞳震颤几分,竟然觉得虫母像教堂里宽厚慈悲的圣母像,柔和地捧着圣婴祈祷。 “乖,告诉我,布朗有逼迫你吗?” 安瑟差点溺死在虫母温柔的白瞳内,他像是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得以在死亡之海里浮沉。 他愣愣地坦白一切:“布朗他早就想研究我的制幻能力,我之前一直待在审讯部,他动不了手。” “这次我逃不过了,等他研究完,我还会成为他试药的工具,妈妈,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那被遗忘的记忆,可以通过制造幻境激发出来吗?” 安瑟点头:“可以。” “你能对自己制造幻境吗?” 安瑟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脸红地点头。 “……” 塞西安叹了口气,无奈地放下手,他有些可惜地回望一眼安瑟。 刚刚他使用精神力让安瑟坦白,可问出来的结果是必死。 为了自己不被再次搜寻记忆,他不能让安瑟活在这个世界上。 为了安瑟探查的真相不被重新翻出,他也不能让安瑟活下去。 就当他最后做一次好人,安慰这个将死的孩子。 塞西安今晚格外照顾安瑟,甚至亲自给他夹菜,允许安瑟贴在他身边吃饭,让其他几虫看得又气又妒,只敢在心底默默痛骂。 该死的安瑟,在妈妈房间里干了什么? 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就这么受宠了! 奥罗斯面色低沉,阴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见过虫母睡觉时的可爱模样,吃醋这副样子竟然被安瑟看见了。 那日他矜持地隔塞西安十万八千里远,看来是失策了,做虫想要得宠,就得不要脸才行。 可他没想到,就算下定决心不要脸,也要有个先来后到。 塞西安洗澡的时候,尤里尔与兰修斯死皮赖脸要跟进去,而一开始就陪虫母睡觉的安瑟自然被隔绝在外,隔岸观火般看着他们争抢。 妈妈这么好,就不该让他们轻松得到! 他注意到一旁有些落寞的奥罗斯,忍不住落井下石道:“唉,年纪大了是这样的,哪里争得过年轻虫啊。” 奥罗斯刚刚成年不足三十年,在自然寿命达到二百年的虫族显然年轻得很。 只是放在刚成年的眷属面前,确实有些大了。 他瞥了眼安瑟,讥讽道:“总比你外表看不出来年龄强。” 安瑟由于种类缺陷,永远保持在这个身形,不会长大。 他面色一沉,阴狠地与奥罗斯对峙。有了塞西安的命令,这些虫不敢再动手,他也大胆起来。 最后,尤里尔发挥出不要脸的扒门技巧,让塞西安狠不下心关门夹他的手,只能让他们进来。 他本想随便冲洗一下就休息,身后两个小尾巴跟进来,淋浴室瞬间变得狭窄紧仄。 “……” 塞西安觉得不对,罕见地露出迟疑的神色。 身旁两人却不觉有他,十分上道地脱衣服,三两下就只剩一点布料,赤裸的身体释放出热量,透明玻璃上泛起水雾。 他瞬间有了不祥的预感,果断转身步入浴池。 可塞西安忘了,即使浴池大得能开party,他们也只会挤在他身边。 浴池里,尤里尔抱着他不撒手,盯会儿他泛着粉嫩的脸颊,又盯着他泛红的肩膀,似乎在想从哪里下口。 塞西安被他盯的头皮发麻,沉了沉身体隐入池水。 看就看吧,总比在淋浴室被看光全身好。 滚烫的池水流动间扑来一阵阵热浪,也许是水温不对,也许是因为腰间缠绕着两根有力的臂膀,他总觉得今天的水比往日更热,热到有些头脑发昏。 兰修斯在一旁给他洗头,手指穿过发丝的间隙,绵密的泡沫被挤压,传来黏腻的声响。 触觉与听觉的双重刺激让他舒服到又想眯眼了。 塞西安的下巴一点一点,浸润在温热的水波中,被尤里尔好笑地捧起:“妈妈是小懒虫哦,刚刚睡醒又要睡觉。” 塞西安不作声,慢吞吞地瞥他一眼,顺势歪倒在他肩头。这是个搁脑袋的好地方,不错。 尤里尔脸侧沾上他头发上的白色泡沫,却不舍得抹去。 沁人心脾的香味混合着塞西安身上独特的气味,让虫差点晕倒。 兰修斯在他身后眨了眨眼睛,无声逼迫尤里尔让出自己的位置。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尤里尔还是撇着嘴起身让位,一次抱和次次抱他还是分得清好坏的。 他自然地接过兰修斯没做完的活儿,熟练地冲洗塞西安发上的泡沫。 塞西安看着他们之间无声的争斗,有些好奇地问:“你们之间打过架吗?” 兰修斯回答:“小时候其他幼虫见了尤里尔就跑,他只能跟我打,后来长大了,他天天惹是生非。” 后来尤里尔打不过兰修斯了,就去挑别的虫打了。 就连整个虫族都被好战的尤里尔迷惑,以为他才是眷属里擅长战斗的那个。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兰修斯才最深藏不露。 被揭短的尤里尔着急解释:“我、我这是帮助大家练习战斗技能,和我们同一批考核的幼虫格斗课都是满分,他们都要感谢我!” “噗。”塞西安挑眉看过去,在尤里尔羞愧的目光里故意调侃,“原来从小就爱打架啊。” 在虫母的精神传承里,他倒从没发现哪位虫母会跟他一样管雄虫打架的事。母亲的宠爱,是杀死雄虫的利器。 除了掌握核心权力的那几位虫侍,未能在短时间内获取母亲欢心、分得一丝保护的虫就等着被弄死吧。 毕竟母亲身边位置就这么多,你既然不是母亲最爱的,那就请你死一死给我们挪个位置啦? 虫母对雄虫之间的打架态度也是冷漠得很,主打一个爽完就丢,下一个更爽……只有最得宠的孩子可以陪在母亲身边。 而且,雄虫要是能控制住他们暴力的脾气,也不至于被全星际排除在外,连隔壁兽人帝国都跟他们划清界限。 谁会愿意跟一群上一秒谈笑风生,下一秒拳打脚踢的东西合作啊?! 尤里尔:“?!!” 可恶的兰修斯,非要在妈妈面前拆穿他! “但我知道,你们都是妈妈的乖孩子,对不对?” “就算别人都不可信,我依旧可以信任你们,对吗?” 塞西安微微侧头,柔和的目光扫过来,就跟羽毛刮在心头般让人瘙痒难耐。 尤里尔兴奋地扑过来,仰头凝望着塞西安:“是,您永远可以信任我,我永远是您最忠诚的孩子!” 兰修斯抱紧他,无声地表达自己的立场。 他不善言辞,但会用行动证明自己。 “晚饭时,你们怨过我吗?” 兰修斯的臂膀瞬间收紧,让塞西安呼吸一滞:“绝不会!” 他紧绷的神经却暴露了他的心虚。 尤里尔有些惭愧地低头:“虽然有点不开心,但是妈妈宠爱谁也是妈妈的自由,没有一个虫子能独享虫母的喜爱,我们都懂。” 只是……会有点感觉被冷落而已…… 塞西安心底微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虫子们站到同一立场,对于虫母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威胁,尤其是对一位终究要离开的旅人来说。 他们只会成为拽住他的网,而塞西安要做的是撕破它。 塞西安敛下眸子,眷属立刻心疼地靠近几步,仔细聆听他的话语:“我一直以为奥罗斯跟你们一样乖才信任他,直到我到达审讯室之前,我依旧相信他不是自愿的。” “今日他对其他虫动手,明日会不会是你们,甚至是……我?” 奥罗斯想的没错,虫母已经看出他的不稳定性,他不会允许这种掌控不住的家伙留在身边。 他想掩瞒自己失控的事实,可虫母早已判定他的结局。 塞西安对他最后的感激,就是让他免于一死。 他本准备让奥罗斯毫发无伤地回到育虫科,可奥罗斯主动要做他的盾。 他又怎么会拒绝? 听他这么说,尤里尔仔细回想奥罗斯的可疑之处:“他向来以温和的面具伪装自己,从未与谁产生过正面冲突,确实不像是会随意攻击的虫。” “他今天早上一切正常,我们也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失控……” 兰修斯抓住一个重点:“失控?奥罗斯的精神值似乎没有到临界值。” 尤里尔摇头:“没有。而且母亲回来之后,虫族的精神值保持静止,甚至降低,不会再有退化现象发生了。” 塞西安并不指望这两个小家伙就能把真相推导出来,对比奥罗斯,他们显然嫩了点儿。 他只需要在他们心头种下怀疑的种子。 “无论如何,我只信你们。”塞西安温柔得笑着,转头就被扑来的尤里尔砸了一脸水花,“……” 兰修斯一脚踹空,转身狠狠揍起某个脑子缺根筋儿的虫。 塞西安索性起身擦头发,将战场留给他们,忍俊不禁。 当晚,一个漆黑的身影悄悄钻入塞西安的房间,轻手轻脚为他盖好被子,确认他熟睡后转身离去。 塞西安睁开眼睛,眼神清澈清凉,没有一丝睡意。 他收敛自己的气息,确保没有虫能发现他的离开,偷偷跟在奥罗斯身后。 追踪是他最擅长的东西。相比上阵拼命杀敌,这类充满惊险与心跳的任务更让他喜欢。 地下三层,塞西安来到熟悉的研究室门前,贴在敞着一条缝的门口听着两虫密谋。 奥罗斯没有关严门,想必是为自己留下逃命的通道。可深入地下三层,周围全是布朗的地盘,他怎么逃都逃不过布朗的手掌心。 塞西安无声地皱眉,心想奥罗斯这场会面无疑是冒着巨大的风险。 当然,这建立在奥罗斯依旧站在他身边,没有投靠布朗的基础上。 布朗将桌上的文件推到奥罗斯生前,挑衅地笑了:“请。” 奥罗斯警惕地查看文件上是否有其他暗招,放开后却瞬间瞪大眼睛,不善地回望从容微笑的布朗。 那是一份罪证。 是奥罗斯任职育虫科以来吞食无数幼虫的证据。 他咬紧牙关,强装镇定:“你别忘了自己害了多少虫,也好意思说我?” 话虽如此,但他心底也忍不住害怕。如果被塞西安知道,他就彻底完了。 布朗摊了摊手,似乎觉得他有些无理取闹:“我这里的可都是已经毫无价值的尸体。哦不,他们还有价值,他们为虫族未来的发展贡献自己的身体。” 呸。 塞西安鄙夷地在心底冷哼一声,还尸体,那些明明就是活生生的虫族。 难道布朗将已经退化完全的虫族视作尸体?那他最好祈祷自己别有这样一天。 “哦?那你最好带着你有价值的尸体,离母亲远一点儿。”奥罗斯不怒反笑,“你每靠近母亲一次,他都会更厌恶你一分。” 他轻声嘲笑:“多么可悲。” 门内传开“呲啦”一声,布朗站起身,让凳子脚擦过光滑的地板,发出刺耳的尖锐声音。 塞西安不免偏了偏头,被这声音激起一阵肉麻。 布朗敏锐地看向门缝:“奥罗斯,你还带了尾巴来。” 他瞅了眼奥罗斯同样惊讶的眼神,轻蔑道:“啧,没用。” 他们逐渐向门口靠近,放轻的脚步声却在塞西安被进化过的五感中格外明晰。 他深吸一口气,紧张地随着他们踏步的节奏往外挪动。 旁边是一条幽深的走廊,只要躲进去,就有一个视野盲区…… 布朗挑准时机,迅猛地伸手抓住一个纤细的胳膊,用力扯了回来。 “抓到你了。” 第33章 讨好与顺从 不过是抢走他位置的小偷…… 安瑟一直躲在墙角,奥罗斯来到这里的时候,他才从巨大的悲哀里抬起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奥罗斯为什么深夜来到这里?难道他跟布朗暗中勾结? 之前他猜到母亲身边有叛徒,难道是奥罗斯?! 他立即警觉地凑近偷听。 而当塞西安的身影出现时,他小小的脑袋更是充满大大的疑惑。 母亲 ,怎么到叛徒的大本营来了? 布朗原本计划今晚就剖开他的大脑,却被奥罗斯打断了计划。 一遇上有关虫母的事情,布朗是实验也不管了,研究也不顾了,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奥罗斯这个垃圾虫是怎么在虫母耳旁倒自己黑水的。 被遗忘的安瑟得以苟活一天。 可他没想到,死前还能见到塞西安最后一面,真是让虫又难过又开心! 塞西安被发现的时候,他毅然决定显身,挡住布朗的搜查。 反正他都要死了,可不能让塞西安也被布朗这个贱虫盯上。 根据他听到的谈话,奥罗斯似乎也是为了保护虫母而来。既然如此,那他短暂原谅一下奥罗斯吧。 布朗将人一把拽进来,发觉是安瑟时松手把他丢到地上:“你在外面干什么?” 安瑟掩饰着心虚:“我警告你们,不许联合起来欺负妈妈,你们敢伤害妈妈我就报告给委员会……唔唔。” 布朗笑着捂住他的嘴:“说话之前要想清楚,你也不想被我缝上嘴吧。” 他想了想,补充道:“唔,毒哑也一样,但怎么做就得看我心情了。” 奥罗斯探出头去环顾一圈,周围并无其他虫影,他收回视线,躲到一旁的塞西安默默松了口气。 刚刚差点就被发现,不知道安瑟从哪个角落突然冒出来,英勇地推开他,自己却被抓了进去。 听着布朗熟练的威胁声,塞西安:“……” 怪不得当时在飞船上布朗这么爱呛人,原来他一直是这么说话的。 是他错怪了布朗的恶意?不,这虫就是活该。 “我本来不想现在动手的,但你既然这么主动,那就进去熟悉熟悉环境吧。” 布朗扯着安瑟走到走廊里另一个房间,将他粗暴地丢了进去,光线被隔绝,黑暗瞬间吞噬了他。 塞西安沉默着站在一旁,在布朗探头过来之前步入另一个黑暗的房间。 布朗抓了个空,眯着眼准备进一步探查。 奥罗斯催促道:“要说什么就赶快,我还等着上楼给母亲准备早饭,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闲吗?” 催促是真,理由是假,谁家厨子半夜起床做早饭?他只是炫耀罢了。 布朗懒得搭理他的心机,烦躁地回到研究室。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隐去,奥罗斯果真如塞西安所安排的,将一切危机揽在自己身上。 塞西安满意地准备离开,却想到某个落单的身影。 明明待在顶楼既安全又稳妥,为什么这么不听话,非要跑到布朗这里呢? 存心想把他的秘密捅出去吗? 上午是,晚上也是,简直冥顽不灵。 塞西安推开门,把惊魂未定的安瑟拉出来,一个巴掌就要拍到他的脑袋上。 安瑟紧闭着眼睛,心想自己真的完蛋了,被母亲知道了偷偷溜下顶层的事实。 他的手还没落到安瑟头上,身后倒是传来几道鼓掌声。 塞西安回头,布朗微笑地站在门口:“晚上好,母亲。这么晚还来到这里,是有什么命令吗?” 这家伙果然没放松警惕,故意回去就等着他主动现身呢。 “有一个不听话的孩子,真让人头痛。”他斜睨着安瑟,冷淡的话语让虫狠狠打了个哆嗦,“安瑟,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往楼下跑?” 安瑟看向布朗,企图让母亲找罪魁祸首的麻烦,不曾想对方脸皮极厚,矢口否认:“安瑟,看我做什么?母亲问你话呢。” “……” 安瑟只能认栽:“对不起,妈妈……” 奥罗斯躲在门内没敢出来,他不知道塞西安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又是否发现了自己。 明明刚刚去给塞西安盖被子的时候,他依然熟睡着…… 塞西安:“安瑟,你对地下三层有什么执念吗?顶层不配让你待着?” 严厉的话语刺向安瑟,让他抬不起头。 他没注意到,塞西安全程注视着布朗,一切锋利也全都是对布朗展露的。 只是这次,任塞西安如何挑衅,布朗一直微微低头,表示顺从。 他狡猾的金瞳转了转,当务之急是挽救自己在母亲心中的形象,可不能再逆着他的意思办事了。 对待脾气不好且爱凶虫的“坏”孩子,当然是顺着他更能得到他的喜爱。 他轻易放弃了期待已久的研究:“安瑟,母亲让你待在顶楼就待着,少往别的地方跑。” “真是的,还连累我被骂。” 布朗走近两步,安瑟瞬间弹射出去躲开,没扯动虫母的衣角。 塞西安面不改色,看着布朗丝滑地脱下外套,将带着余温的衣服披在他肩头。 布朗像是一点儿没察觉到他的警惕,关切地说:“您的身体还没好全,别着凉了。” 在他自以为善良的目光里,塞西安毫无动容,朝他伸出手。 下意识把手搭上去的布朗被狠狠拍了一巴掌,他深吸一口气,忍耐着扯出笑容:“……您有什么吩咐?” 塞西安言简意赅:“身份卡。”他刚刚摸过了,这件衣服没有。 布朗耸了耸肩,虫母果然发现了他故意留下的那张身份卡,拥有着院长的最高级权限,能够在整座医院内畅行无阻的身份卡。 他老老实实双手奉上:“您要小心,医院内也有许多危险的地方。如果您要保镖的话,随时都可以找我。” 塞西安无视了他的讨好,有些意外地捏住卡面:“新办的?” 没有一丝使用痕迹,崭新如初。 布朗笑着点头,等候虫母的夸奖:“为您准备的。” “那为什么不用我的照片和名字?”塞西安斜睨他一眼,轻飘飘留下一句话,带着安瑟离开。 “……”布朗气结,但又不得不忍耐下去。 都是奥罗斯的错,才让虫母如此讨厌他! 明明塞西安现在应该夸奖他的! 至于为什么不用虫母的信息? 让母亲的胸前挂着写着自己姓名的卡片,对虫来说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布朗回到研究室,阴沉地盯着奥罗斯,对方同样不甘示弱。 从未有过争端的二人此刻水火不容,昭示着暂时安宁的虫族已经被掷入磐石,动荡起来。 布朗收起那份让奥罗斯心惊胆战的证据,开始说正事:“你从不参与虫族各派系之间的斗争,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还是说,你加入了帕尔默的阵营?” 没有任何一只虫有权掌管族群事务,即使虫母未曾出现,这依旧被视为对母皇权力的僭越与侵犯。 虫族衍生出各个派系阵营,彼此牵连竞争,发展千年后目前保持着短暂的平衡局面。 在军事方面,莱斯特与西奥多两位将军分掌半边,一位驻守主星,一位驻守边疆。 虫母回归时,西奥多身陷战事,士气大增的虫族战队势如破竹,准备狠狠收割一番再凯旋向虫母邀功。 如今战事进入收尾阶段,他即将回到主星这个修罗场。 政治上同样是布朗掌控的科研势力与帕尔默掌控的审讯部门分庭抗衡。 他们不同于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位将军,彼此之间互相使绊子惹麻烦的事层出不穷。 可以说委员会的调解职能大部分都放在这里。 虫母一回到主星就被送进布朗掌控的医院,帕尔默很是不服气,小动作不断,却全都被布朗死死挡在门外。委员会也怕他们闹起来惹麻烦,默许了布朗的阻拦。 如果不抓住虫母还在医院的机会,布朗无疑会在新一次权力洗牌的桌面上落败。 虽然他见到母亲第一眼时完全把这些都抛在脑后,只想钻研虫母美丽脆弱的身体…… 奥罗斯自然没有加入任何阵营,他作为虫母的挡箭牌而来。 他轻轻一笑:“等母亲接管虫族,到时候你们的阵营是否存在,还是个问题。” “你不必拿这些东西威胁我,你猜母亲看到之后,会不会原谅我?” 奥罗斯将之前的心虚压下去,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无论他与虫母之间的关系是否有裂痕,在布朗面前,他们永远是利益共同体。 这才是挡箭牌的意义,他以身入局,代表虫母对抗窥伺的势力,尤其是手伸得太远的布朗。 布朗咬牙切齿:“呵,刚才连面都不敢露,你倒是有自信。” 奥罗斯毫不留恋地转身:“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走后,布朗狠狠把那份文件摔在地上,塑料夹四分五裂,发出刺耳的声响。 布朗深呼吸几次才平复心情,突然笑着拿出保存在密层里的文件。 《虫母研究日志》。 上面详细记录了塞西安从出现那天到今日,每一天的身体数据。每次检测提取的样本,布朗还会留一份亲自检验。 这么一查,确实让他查出一些奇怪的信息。 但他需要进一步,深入到母亲身边,才能调查到更多。 最好……能代替奥罗斯的位置。 不过是抢走他位置的小偷,竟然敢蛊惑虫母排挤他,真是不自量力的小丑。 一个孤立无援的中立派,也配跟他叫板? 第34章 帕尔默 奥罗斯,你做得很好 离开地下三层后,奥罗斯强装出来的镇定立即消散地无影无踪。 金属制的电梯墙面倒映出他紧锁的眉头,他踌躇着,不知该向塞西安坦白还是悄悄掩盖过去。 驻足良久,他终究踏入了虫母的卧室。 黑暗的房间之中,唯有靠坐在床头的那道身影异常鲜明,他白色的长发如丝绸般披散,反射出皎洁的月华。 奥罗斯怔愣地抬头,撞入一双毫无波澜的白瞳。 虫母在等他!他早就料到奥罗斯会先来这里! “啪嗒”一声,灯光亮起,暖黄色的光芒却无法驱散奥罗斯心头的寒意,他的脊背渗出冷汗,上前几步跪倒在塞西安床前。 塞西安顿了顿:“……?” 在人类社会里,这好像有点不吉利吧? 奥罗斯语气深重,痛心疾首悔恨道:“我错了。” 塞西安奇怪地看着他,仔细回想奥罗斯有没有背着他搞什么小动作。 根据他听到的信息,奥罗斯非常出色地扮演着挡箭牌的角色,不惜与布朗撕破脸皮,塞西安都怕他直接变成地下三层的尸体,他本想夸奖奥罗斯的。 他迟疑道:“错哪了?” 奥罗斯觉得他的语气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他现在心中被愧疚填满,再顾不上其他:“我不该背着您私自行事,我只是以为如果能处理掉布朗这个麻烦,您会认可我的真心。” 可是,虫母不仅不信任他,还要跟踪下去偷听。 奥罗斯觉得塞西安一定是对自己失望透顶,怀疑自己与安瑟是一路货色。 虫母良久的沉默让他更加心慌,又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奥罗斯害怕从他眼中看见失望与疏离。 实际上塞西安只是懵了一会儿,他审视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表现,怎么好像把他们都吓到了?他是这么可怕的人吗? 不就是跟奥罗斯开个玩笑(指声称要杀了他),划定了顶层虫子们的行事边界(指让不听话的家伙滚出去),偶尔扇了几只不听话的虫子巴掌(指几乎每只虫)吗? 某位指挥官深刻反思,来到虫族之后,他一直以来压抑在心底的坏脾气好像确实放纵了…… 温柔的手掌抚上奥罗斯的头顶,塞西安笑着:“奥罗斯,你做得很好。我不是怀疑你,而是怀疑安瑟。” 奥罗斯快要压抑不住自己的心跳,听见某个名字后大脑下意识开始思考:“安瑟?” “嗯。”塞西安收回手,奥罗斯顺着他的手臂握了上去,手心的冷汗浸湿他纤细的手腕。 塞西安瞥了一眼他紧张的神色,终究没有推开:“安瑟对我制造了幻境,我不想让他回到布朗身边。” 奥罗斯一点就通:“您是怕……” 他噤了声,安瑟一定是探查到虫母不愿说出的秘密才会被如此警惕。 但是,塞西安身上还有秘密? 塞西安柔和的目光注视过来,似乎是注意到他过长的停顿。 “那就让他永远都说不出话来,我可以为您代劳。”奥罗斯毫不犹豫站在虫母身边,他正需要一个立功的机会。 既然塞西安不愿意提,那他也不会不过问。 塞西安扯动唇角:“不必,我已经有打算了。” “我无条件协助您的安排。”奥罗斯如释重负般站起身,又回归了那副长辈姿态,哄着塞西安早点睡觉。 “您是不是两个晚上都没有乖乖睡觉?” “……” 熟睡中的塞西安失去了对布朗的追踪,布朗一如既往提着一箱设备走入地下一层。 霍尔特谨慎地看过来,照常为他打开关押着普莱等人的牢房。 明明什么都问不出来,这位院长却死不松口,硬是将他们扣押到现在。 普莱他们已经明白,这不是例行审讯,而是一场暗无天日的囚禁! 布朗所进行的研究,并不是为了他口中高大上的宏伟蓝图,而是为了一己私欲。 他们的反抗被暴力镇压,眼下连在牢房内活动的自由都没有了,全都被锁链牢牢捆在墙壁上。 辱骂是日常进行的,毕竟他们现在也只有一张嘴能反抗了。 布朗此虫脸皮极厚,从不会因此良心难安,他格外享受折磨其他虫的乐趣,倒也懒得堵住他们的嘴。 “唉,怎么这么不识相呢?待在这里,母亲就在你们头顶,这可能是你们余生里离他最近的时候了吧?” 布朗推出注射剂顶端的空气,冰凉的液体在空中射出一道弧线。 他不能用虫母做实验,用几个沾染过虫母精神力的雄虫还不行吗? 霍尔特沉默地站在他身后,凝视着某个地点。 正是在这里,塞西安狠狠甩了他一巴掌。痛觉与羞愧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把他的心脏捏地血液横飞,就快碎成几块了。 “霍尔特,你应该清楚,自己的主人到底是谁。” 虫母严厉冷酷的声音历历在目,狠狠扎透了雄虫的心。他曾幻想审问出结果,讨得虫母一个笑颜,却因为自己的糊涂懦弱,让虫母彻底失望。 他这么做,真的是对的吗? 霍尔特默默退了出去,颤抖着手拨通一个号码。 这几天,顶层恢复了往日的和谐,仿佛之前的那两场袭击是子虚乌有。 安瑟窃喜,自己竟然成功留在了母亲的住处,还能日日与他为伴!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 尤里尔就没那么开心了,本来他跟兰修斯两个人抢塞西安都抢不过来,眼下又多了一个安瑟,真是让虫心烦! 兰修斯虽然不言不语,但从他看向安瑟的眼神之中依旧能看出暗含的不喜。 塞西安安安分分修养了几天,简直把耗费的精力双倍补了回来。 他拥有了一个新爱好,在每天午后靠在窗边看书。 那时暖洋洋的阳光会尽情照耀着这个几乎从未见过的生面孔,毫不吝啬它的温暖。 幸好虫族的书籍使用的是星际通用文字,他能无障碍阅读。据奥罗斯解释,这是方便虫族窃取敌方信息,迅速扩张领地。 塞西安:“……” 不愧是被称为星际之敌的虫族,被避之不及是有原因的。 奥罗斯照例把吵吵闹闹的三只虫赶走,自己陪在塞西安身旁,让虫母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躺倒。 人肉沙发,还是比较舒服的。 银白的头发被染得如同金丝一般耀眼,奥罗斯盯得时间长了,有些晃眼睛。 他重新看向塞西安手中那本《虫族百科大全》,心想看书有什么用,还不如听他讲。 “照你这么说,布朗和帕尔默是死对头?” 这本百科全书确实有些无趣,塞西安难得三心二意起来,跟上课打野的幼虫一模一样,让奥罗斯满脸都是慈爱的笑容。 如果让那些曾被奥罗斯狠狠揍过的幼虫见了,一定会痛骂他双标。 奥罗斯:“这些诡计多端的虫最擅长暗地里下黑手,每次都让委员会头痛不已。他们严令禁止帕尔默进入医院探望您,就是怕您过早掺入他们的斗争。” “那西奥多呢?”塞西安也不喜欢勾心斗角的虫,他在帝国那群贵族手里吃尽了苦头,还是安守本分的军队统领让他更喜欢。 “他是个爱自由的虫,主动申请驻扎在边疆,您回归时恰好隔壁兽人帝国与我们发生了摩擦,西奥多趁机猛攻,想多打几块地为您庆生。” 说到此,奥罗斯也有些无奈,这西奥多真是满脑子打仗,也不怕挑起两族纷争。 爱自由?爱打仗?塞西安勾了勾唇角,这倒是跟他很像,他有些期待这位将军的归来。 要不是他的身份不对,塞西安还想把他拐跑跟自己一起远航。这西奥多,一听就是个好下属。 奥罗斯有所预感地正了正脸色:“您不要乱来。” 塞西安秒变正经,翻过根本没看一眼的那页,假装全神贯注地瞅着下一行字:“我在乖乖看书啊。” “……我看见您刚刚偷笑了。” “哼。” 提起帕尔默,塞西安有所耳闻,甚至有些熟悉。 毕竟一个每天给自己转账的虫傻钱多的家伙,真的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塞西安每次一登录智脑,就能收到海量表白信息,但有虫偷偷动用钞能力,让自己格外显眼。 纵使生性警惕的塞西安从未回复,他也没有停息过一天。塞西安下意识回避这份狂热,比起能掩饰真实想法的虚空,他更愿意与人真实接触。 他相信自己的真实感觉。 安瑟掐着秒表,静静等候时钟转动到下午四点,塞西安午休结束的时间。 四点一到,他立马敲响了房门扑到塞西安怀里,拱着他柔软的颈窝。 奥罗斯自觉地离开,他与塞西安都清楚今晚的计划。 这些天奥罗斯替换了所有医疗队成员,保证他们不会再泄露任何信息给布朗。 对方竟然没有任何反抗,时不时上来送药还笑吟吟关心塞西安,让人怀疑这虫是不是脑子出了毛病,或是有更大的阴谋。 尤里尔与兰修斯在厨房里准备晚饭,他们还在怒怼某虫: “死皮赖脸待在顶层,结果什么都不干,懒虫就该拉去砍死。” “妈妈这几天抱我的次数已经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了!该死的安瑟!” 尤里尔把手里的菜刀剁得咚咚响,仿佛把砧板上的食材当成安瑟一样。 兰修斯附和:“还总是装可怜告假状。” 他冷淡的眸子罕见地露出不耐的神色,也是烦躁急了。 奥罗斯站在门口,微微一笑:“不是你们说,怕安瑟下毒,怕安瑟弄脏塞西安的衣服吗?” 这是奥罗斯首次喊出他的名字,心跳不由地加快几分,齿间摩挲着相同的语音。这样喊,好像他们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当时是尤里尔为了炫耀把虫母的名字告诉奥罗斯的,他酸酸地说:“哟,母亲宠你两天就厉害了,都敢直呼他的名字了。” “我与他的关系,早就和你们不同了。” 奥罗斯高深莫测地笑道,躲开攻击来的尾巴,狠狠抬脚碾了上去:“哦,不小心踩到了,对不起。” 塞西安命令他们不许再打架,尤里尔只能龇牙咧嘴地收回尾巴,气到刀都拿不稳了。 兰修斯无语地接过来,隐秘地说:“他不对劲。” 尤里尔凑过去:“嗯?” 兰修斯顿了顿,思绪回到昨天晚上:“他会短暂失去神智。” “?!”—— 作者有话说:加更一章~ 第35章 失控的狂化虫族 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当晚,塞西安带着安瑟下楼,奥罗斯谨慎地注意着周围的动向,他们恰好与准备偷偷禀告母亲的眷属二人撞上。 尤里尔、兰修斯:“……?” “您要出门吗?” 塞西安顿了顿,没有立即回答,奥罗斯先行一步开口:“约会。” 塞西安:“-_-……” 安瑟:“OoO?” 尤里尔、兰修斯:“???” 塞西安欲言又止,奥罗斯回头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他在反抗与闭嘴之间放弃挣扎,木着脸听他编。 兰修斯虽然也被这消息弄得头脑空白,但他依旧记得奥罗斯的危险性,干巴地说:“你不能独自带母亲出去。”在他眼里安瑟不算人。 安瑟站到塞西安身前,怒视回去:“我会保护母亲的!” 又是这两个家伙,不许打搅他和母亲约会! 奥罗斯摊了摊手:“那我自愿退出?” 两人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塞西安朝他点了点头,示意奥罗斯控制好这两个家伙,别来打搅他的计划。 路上,安瑟开心地抱着他的胳膊,声音雀跃:“您要带我出去约会?!我做梦都不敢想!” 塞西安垂眸,半张侧脸隐匿在黑暗里,面无表情。 可安瑟没能察觉到他的异常,他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叽叽喳喳地诉说着自己的荣幸。 看见塞西安按亮了地下一层的电梯按钮,安瑟奇怪地问:“我们去这里约会吗?” 塞西安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眼睛,平静地解释:“我还有一件事要办。” “噢,那我陪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终究没有应声。 霍尔特此次见到塞西安,姿态格外地臣服,让安瑟都忍不住惊讶。 他还真没见过以凶狠恶毒出名的霍尔特如此听话。 擦身而过时,塞西安低声说:“看来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霍尔特仿佛受到了巨大的鼓舞,单手抵住胸膛,微微俯身:“愿为您效劳。” 等审讯室的门关上,安瑟小声赞叹:“您真厉害!连霍尔特都……” 他的声音低下去,惊恐地看着眼前半死不活的几人,正是普莱他们! 塞西安同样紧锁眉头,震惊地瞪大眼睛。 不同于几天前,普莱他们现在被紧紧捆绑在墙壁上,锁链束缚出凹陷出深刻的淤痕,显然是激烈挣扎过的。 即使塞西安进来,他们也没有抬头,僵硬地停滞在原地,只剩下最微弱的生命特征。 塞西安顿时攥紧了拳头,那股被强压下去的母性再次浮上心头,他仿佛被操控般想要将他们揽入怀里,安抚他们的魂灵。 他紧咬着牙偏过头去,他不是虫母…… 别想控制他! 安瑟上前查看,面不改色地查看几虫空洞的瞳孔与铁青的皮肤。他们身上除了审讯的旧伤,颈侧还有针孔痕迹。 他低头思考着,这几人身上的淤痕很新,还有叠加,一定是被捆绑后猛烈挣扎,且有一定的时间间隔。 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 安瑟瞬间联想到布朗的实验,某位院长最近忙得团团转,竟然还做着这种勾当。 他惴惴不安地看过来,劝说道:“妈妈,这里危险,要不我们回去?” 塞西安不为所动,他正是因为这里危险才带安瑟过来的。 虫母的精神力能使虫的精神值下降,恢复人形,但能否使他们重新退化陷入狂暴呢? 已经退化的虫族因为精神值不稳定而再次退化,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吧? 塞西安按下解除锁链的按钮,普莱几人顿时瘫倒在地面。他们仍未苏醒,但生命体征正常,不知是昏迷还是沉睡。 安瑟无法阻止他的决定,只能站在他身前,保护着他。 塞西安的眼神落在他背后,狠下心将精神力探入地上几虫的大脑。 一股温暖坚韧的力量与自己擦肩而过,安瑟恍然大悟:“原来您是想救他们……” 他说不出话了,惊恐地盯着地上缓缓爬起的几虫。他们目光呆滞,皮肤上的虫族甲片竞相冒出,尖锐的突刺戳破血肉,从四肢延伸至胸腹,全都在向原始虫体退化。 已经断裂的精神链接被修复,几虫立刻受到强烈的冲击被迫苏醒! “?!” 塞西安缓缓退至门边,不忍心看着安瑟死亡。他看着自己投在门框上的崎岖影子,竟然觉得与恶魔无异。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不过是杀死一只虫罢了。 往日在战场上,难道不是手起刀落痛快淋漓吗?现在竟然畏畏缩缩,良心难安。 如果这是一种罪过,那他早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了。 眼前骤然一黑,几虫高大的身躯遮挡住屋顶中央那盏微弱的白织灯,眼神冰冷无情…… 阴冷的注视感无孔不入,塞西安骤然瞪大双眼,它们径直绕过安瑟,将目标对准角落的自己。 此次退化的虫族不受他的精神力管控,他们是完全失控的状态! “安瑟,回来!” 一只半人高的蜘蛛坚定地站在他身前,连给那几只虫塞牙缝都不够。 彻底退化的几虫已然丧失理智,眼底只剩下对母亲的渴望,塞西安身上独特的气息每时每刻都在拨动着脑中即将要断裂的弦。 虫子天生敬畏母亲,但又时刻充斥着占有他的欲望。 它们是母子,是夫妻,是不唯一不平等的爱人。当所有的理智退却,就让原始欲望送他们到虫母面前。 狂热黏腻的眼神疯狂舔/舐塞西安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带着要将他吞吃入股、彻底侵/占的欲望。 哪怕在战场上的虫族,都没有此刻让人毛骨悚然! 安瑟毫不示弱地守在塞西安身前,他害怕到微微颤抖,但绝不退缩。 如果要伤害妈妈,就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注意到这个碍眼的东西,它们被激怒,发出怒吼的嘶鸣,猛然扑过来淹没这只小小的蜘蛛。 致幻能力无法对失去理智的虫族使用,安瑟用脆弱笨拙的身体拦住它们前进的步伐,直到被扎穿肚子,死死钉在地面。 “安瑟!” 塞西安被他们逼得身形一晃,退步撞在门上,发出咚得一声响。 恍然间他看见地上流出一滩血液,陷在虫群中的安瑟不知是死是活…… 一直守在门外的霍尔特感受到门板的震动,立即开门。眼前的惨象让他下意识抽出抢,一枪一个把它们全都爆头。 采用特殊材质的子弹轻易穿过坚硬的甲片,决定了他们的生死。 这本该被军队严格把控,一支医院下属的审讯小队,怎么会有权力使用这种武器? 但已经没有人来质疑了,霍尔特丢开枪,将目光呆滞的虫母轻轻抱了出来。 直到外界冰凉的空气袭来,塞西安才恢复了神智。 霍尔特挤在门旁,高大的身躯将他遮了个严实,塞西安只能从他胳膊旁探出头来,查看里面的情况。 他该期待安瑟死亡,终于解除威胁吗? 还是该期待他安全活着,逃过一劫? 看清楚的瞬间,塞西安下意识攥紧身旁人的衣袖,脑袋凑近肩窝,小小一只宛如钻进他的怀抱。 霍尔特温柔地低头,虫母发丝的香气冲入他的鼻息,他压抑着粗重的喘息,生怕失去这短暂的幸福。 别看他刚刚利落流畅地一枪一爆头,其实他的内心全都被虫母柔软温暖的身躯所迷倒。 虽然情况危急,但是他抱到了……抱到了…… 亲爱的,他要忠诚一生的母亲。 嘴唇上方有些酥痒,霍尔特一抹,盯着被染红的手指发呆。 气血上涌,流鼻血了。 塞西安:“……”这枪后坐力这么大吗? 他尴尬地跳下来,远离霍尔特的身体。 霍尔特:“……”好丢人,虫没脸见母亲了…… 见他走进房间,霍尔特立刻转身处理自己的“突发情况”,没注意到屋内又一次生死危机。 作为一只忠诚的虫,他要学会为母亲排忧解难。保护母亲,击杀恶虫只是基础,他应该做得更多。 塞西安不清楚他们狂化的原因,每天看着布朗进进出出的霍尔特还能不清楚吗? 无论布朗的初衷是什么,但误伤到虫母,他就罪该万死。 远在主城另一头的委员会此时忙得正焦头烂额。 他们这些日子加班加点日夜不息统计着虫族千年来发展的状况,每只虫都手指不停,大脑急速运转着。 数字数字,每只虫都要被海量的数字淹没了…… 哈珀站在一旁,监督着每个项目组的进度。他皱着眉头想,这样下去,速度好像不够啊,是该招募新成员了。 通讯申请的铃声响起,他才收起杂乱的思绪,正了正脸色:“霍尔特,又怎么了?” “母亲出事了。” “?!” 塞西安走到已经变回人形的安瑟身旁,把他从虫子们巨大的身躯下扒拉出来。 他跪坐在地上,让安瑟枕着自己的大腿。 微弱的呼吸传来,安瑟与他的精神链接此刻虚弱地仿佛下一瞬就要断掉,这是死亡的前兆。 威严无情的虫母抚摸着子嗣冰凉的脸庞,只需要用一点点力,塞西安就能让他停止呼吸。 他不是早就差点掐死过安瑟吗?为什么那时没有任何犹豫,此刻却难以割舍呢? 安瑟只有上半身是人形,虫体那巨大的肚子被狠狠贯穿,早已死去的凶手的腿还陷在里面,下面淌出一滩血液。 塞西安微微垂头,过长的卷发向前滑落,遮住安瑟惨白的面庞。 酥痒感唤醒了差点晕厥过去的安瑟,他费力地睁开眼睛,仰望虫母如同神明般美丽的容颜。 “妈妈……你没事……” 他的声音比蚊子还小,塞西安操控着精神力,探入他的心脉。一汩一汩跳动的血液传回来,让他明白什么叫做虫母与虫子血脉相连。 安瑟感觉自己被温暖的海洋包裹起来,驱散之前的寒冷,他捏住塞西安的衣角,反而咧开嘴笑了,显得没心没肺。 第36章 对不起 让布朗滚出医院不就好了?…… “安瑟,对不起。”塞西安低声说。 躺在他腿上的孩子疑惑地仰头,瞪大眼睛。 塞西安叹了口气:“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聪明到哪怕明白了一切,也要装作不知道地死去。 安瑟摇摇头:“妈妈,我宁愿死在您手里。” “……还有谁要杀你?” “布朗啊。”安瑟有些委屈,“我真的没对您说过假话,他是真的想杀了我,这些虫族一定也是他做实验的产物,唔……应该是失败了。” 说到后面,他窃笑起来,下一秒就露出狰狞的表情蜷缩着,他不小心扯到肚子上的伤口了。 塞西安抚平他紧皱的眉头:“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吗?” 安瑟:“不知道,但是没关系。” 反正妈妈这几天已经安慰过他了,他是一只幸福到死的虫! 只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妈妈就永远爱他! “呵呵。”塞西安低头笑了,将他轻轻放回地上,到旁边挂满刑具的墙上取下锋利的尖刀。 捂紧眼睛的安瑟还在想要不要给自己来个幻境,就跟以前那些让虫害羞的幻境一样。 马上就要死了,就……放纵一下,来个和妈妈深入接触的! 利刃划过甲面的尖锐声音传来,让人听了就头皮发麻,但好在一把锅配一个盖,虫族的刀当然能砍断虫族的身体。 安瑟的身子陡然一轻,牵连在身后的巨大虫子被砍断,只剩一条胳膊插在他身体里。 塞西安有些为难地踱步过来:“直接拔出的话会失血过多,让医生处理吧。” 躺在地上等死的安瑟:“???” 丢开手里的刀,塞西安好笑地蹲下:“因为你不知道我杀你的原因,所以我没有杀你的原因,有问题吗?” 安瑟撑着胳膊爬过来,连身上的剧痛都顾不上:“您,您……” 心底有一万句话想说,到出口的时候就无从下嘴,他结巴着,忍不住期翼地眨着眼睛。 这应该,不是幻觉吧? 塞西安露出温柔的笑容,周身散发出无形的力量,将周围的空间扭曲模糊,安瑟感到眼皮打架,脑袋一歪失去意识。 既然布朗要杀安瑟,那他就救下安瑟。 这是一个合理的理由……对吧? 塞西安这样说服自己,终究没有补上一刀。 门被敲响,他警觉地看过去。 一堆虫鱼贯而入,将偌大的审讯室填满,室内顿时拥挤起来,让刚刚的真情流露如同一场梦。 霍尔特的小队等候在旁,奥罗斯与眷属二人担忧地看着他,哈珀等委员会的人竟然也在,还有……角落里被扣押的布朗。 塞西安:“……?” 对上虫母的目光,布朗不仅不心虚,还委屈地皱了皱眉头,跟三岁小孩儿一样,似乎在请求虫母开口救救他。 塞西安无视了他的目光,看向奥罗斯:“把安瑟带回去治疗吧。” 布朗率先开口:“别让我治。” 众人:“……” 你一个“囚犯”轮得到你治吗? 只有之前就在医院工作的虫默默低头,憋着笑把安瑟抬走。 之前虫母让布朗救不活就跟着一起死的命令传遍了医院,也给某只虫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哈珀冷哼一声,他自然也不会让布朗医治唯一的证人。 霍尔特早就提前报备过布朗的异常,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布朗竟然会动到虫母身上去! 他关切地走到塞西安身边,惭愧道:“抱歉,让您受到如此惊吓。我一定会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再不会让您受到威胁。” 塞西安冷着脸,并未应声。 尤里尔站在他身后,扯了扯他的衣服,对他的沉默感到不安。 虫母的沉默将室内的气氛冰封,无人敢再多言语,旁边凝固的血液,冰凉的尸体简直将他们钉死在耻辱柱上,难以抬头。 布朗究竟做了什么?! 他怎么敢对虫族至高无上的母亲动手! 至于被莫名抓到这里来的布朗,他有点心虚,但又觉得自己无辜。 是的,这些虫子确实是因为他的药剂才发狂的,但他又怎么会想到虫母会屈尊降贵来到这破牢房里面,安安稳稳在顶层休息不好吗? 但即使布朗再忿忿不平,也只能在心底念叨几句,他可不敢把话说出来。 “我对你们的所作所为非常失望。”塞西安冰冷的话语犹如利剑,“所谓主星甚至不如归墟更安全,我甚至怀疑自己来到这里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 众人内心大骇,母亲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要抛弃他们,回到空无一人的归墟? 他们顾不得什么礼仪,一窝蜂上前围在他身侧,七嘴八舌地请求他原谅。 塞西安觉得脑子都要被吵炸了,递给奥罗斯一个眼神。 对方立刻会意,站出来拦住哈珀:“哈珀会长,布朗几次三番窥测母亲的日常生活,他在医院连觉都无法安睡,又怎么能调养好身体?!” 哈珀大惊:“什么?” 他看向塞西安,在满级滤镜下心痛地皱眉,果然是消瘦了,医院根本没有好好照顾他! 这段时间,他们也密切关注着虫母的身体,得到的回复是一切正常,恢复得很棒。他们才又埋头苦算,等候着母亲出院的那天。 光天化日之下,虫母面前,布朗竟然敢欺瞒真相! 哈珀藏起眼底隐晦的狠辣,向虫母请罪:“您受委屈了。” 塞西安不语,只留给他一个冷酷的背影,让他更加心痛。 虫母何时如此伤心过?! 塞西安给他的印象还是初见时乖巧可爱腼腆微笑的好孩子,竟然被折磨成了这幅孤僻模样。 哈珀决心要狠狠收拾某只虫一顿,不止是布朗,还有医院里的家伙,连坐,全都连坐! 他显然没有认识到塞西安清冷的本性,已经陷进自我臆想之中,无法自拔。 奥罗斯话锋一转,指向布朗:“你费尽心机将帕尔默拦在外面,甚至故意欺瞒委员会医院内的情况,你到底是想求得母亲欢心,还是意图不轨?” 布朗看着他唱戏,挑眉说:“我对母亲向来忠诚爱戴,只是他的眼神从不落在我身上,我的关心被说成窥探,真是伤心。” “至于帕尔默他们,呵。” 虫母为何如此早就知道了这个名字,奥罗斯真是功不可没。 布朗轻轻笑了,反问:“奥罗斯,难道你加入了他的阵营,要让母亲卷入雄虫之间的争斗?这好像是哈珀会长明令禁止过的吧?” 哈珀敏锐地察觉出他们话里的深意,但各执一词的雄虫往往会矫饰他们的真实意图。 他只在乎一点,塞西安是否在医院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 毫无疑问是有的。 “母亲,当前已经有好几套住宅已经修建完毕,如果您想,随时可以入住。”哈珀建议道。 雄虫之间的争斗往往不死不休,而虫母没有必要掺合其中。塞西安如今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实在不必为布朗这破虫头疼。 塞西安扯动唇角,有些玩味地看过去。 那被压制住的家伙依旧不服气地挑衅,与奥罗斯针锋相对。 “何必这么麻烦?让布朗滚出医院就好了。” “……” 此话一出,室内骤然寂静下来,风暴无声酝酿,没有虫预料到这场权力斗争从今日就开始打响。 布朗,要离开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大本营? 哈珀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这可是虫母的命令。别说是让布朗滚出医院了,让他直接在世界上消失都行。 他毫不犹豫答应:“自然听您吩咐,奥罗斯,你暂代布朗之前的职务照顾母亲。” 布朗懒懒说道:“我不同意。” 塞西安拦住要骂回去的尤里尔,走到布朗面前:“舍不得?” 可他就是这样一个坏人,会把敌人最心爱的东西砸碎。 布朗最爱的是研究?不不不,当奥罗斯说出他与帕尔默之间的角逐时,他就明白自己与布朗是一路人,他们享受掌控一切的快感。 让他跌落进泥地,肆意践踏,才能让他真正生不如死。 而他们又都会攒着劲儿,抓住时机爬上去,狠狠杀死一切带给他们苦难的东西。 布朗凝视着他雪白的双瞳,觉得它今日分外美丽,忍不住闷笑几声:“我舍不得您啊。” “我可是早就对您一见倾心,偏偏您只看见其他虫的好。” 连安瑟那个小鬼,都能得到虫母的心爱。 他是嫉妒别人,还是真心喜爱虫母?他自己都说不清。 “您会爱上我的。” 塞西安冷哼一声,其他人立刻准备把布朗押回去继续审问。 建立地下一层的布朗,最终也要尝尝被审讯的滋味了。 布朗挥手制止他们:“诶,我话还没说完呢。我和母亲这么心平气和地聊聊天容易吗?一群扫兴虫。” 心平气和? 其他虫眯起眼,差点把此虫赶出门外。母亲差点一巴掌扇你脸上,没感觉出来吗? “我不同意的。”布朗故意停顿良久,勾出其他人的焦灼,“是奥罗斯的任职。” 奥罗斯沉眸看向他。 塞西安的目光略过格外沉默的眷属二人,又扫过其他人疑惑的眼睛,颇有兴趣地问:“为什么?” “一个发情期的雄虫,不该留在未成熟的虫母身边吧?” “万一把母亲强……”塞西安冷冷瞪他一眼,布朗顿了顿,“欺负了,怎么办?母亲还没长大,肚子里就要塞满一群……” 塞西安毫不犹豫,抬脚就往他肚子上踹去,把布朗踢倒在地,不客气地抬脚踩在他柔软的身体上。 他的鞋尖碾过结实的腹肌,向前挑起布朗的下巴,毫不留情说道:“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尝尝这个滋味儿。”—— 作者有话说:M型人格的布朗只会爽到,妈咪越辣他越爱hhhhh 以及万圣节快乐!有一个小宝画了妈咪的万圣节装扮,超级超级超级超级可爱!!放在微博啦,有着恶魔翅膀和尾巴的塞西安别有一番风情~[坏笑] 第37章 布朗,众叛亲离 你也进入发情期了吧?…… 布朗躺倒在地,面色依旧从容不迫,还饶有兴趣地抚上塞西安纤细的脚腕。 那细腻光滑的肌肤让他眼前一亮,忍不住摩挲。 他脸上俱是沉醉痴狂的神色,在塞西安看来简直恶心至极。 冰凉酥痒的感觉从小腿处爬升,延伸到心头,他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对手,当即就要抬脚离开,却被布朗拽住,差点踉跄几步。 “?” 塞西安眉头一皱,调转方向就要狠狠踩下去,试试这虫究竟能不要脸到哪种地步?! “怦!” 一声巨大的枪响炸在耳旁,塞西安顿了顿,布朗身侧的地面立刻出现一个子弹凹痕,还冒着几缕白烟。 某只虫惊魂未定地扑起来抱住塞西安的大腿,借机揩油。 塞西安额头冒出青筋,怎么不往要害打呢? 哈珀瞳孔地震,眼见着子弹擦过虫母身边,差点落在他身上,不禁怒吼:“霍尔特!你找死!” 他看这群虫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一个个在虫母面前舞刀弄枪,肆意妄为,难怪虫母气得要离开主星。 谁愿意跟一群没素质没教养的熊孩子们待着? 虫母抛弃虫族的时间太久,久到新一代虫族全都没有见过昔日在虫母全面掌控下的族群。 他们短暂地分到母亲的权力,却忘记了最初的主人。 无需其他虫制服,霍尔特自觉跪倒在地:“抱歉,我不是想伤害母亲,我只是想警告布朗。” 他忍耐到了极点,终于将这几天积压在心头的话尽数倾泻:“母亲,布朗这些天一直密切监视您的一举一动,甚至利用您千辛万苦救回来的虫子做实验,根本没有将您放在眼里。” “我甚至怀疑,他会把手伸到您身上。” “这种祸害,仅仅驱逐出医院是不够的。” 说罢,霍尔特视死如归般低下头,等待虫母裁决。他知道马上就会有人来暗杀他,但他一定要把真相告诉塞西安。 他选定了自己唯一的主人,再不会畏惧死亡。偷偷摸摸在地下一层苟活这么久,终于能见一次光了。 此言一出,众人的眼神立刻变得深重。委员会成员彼此交换眼神,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迫害雄虫事小,但监视虫母、甚至威胁到他的生活,就不能轻易放过。 “噗。”塞西安忽然笑出声来。 狗咬狗的局面,他自然乐意见到。 他玩味的眼神流转过每一张脸,最终落在狼狈的布朗身上:“怎么办?你的下属好像已经是我的人了。” “哪里,我们都是您的……咳!”布朗的花言巧语被打断,猛地捏紧裤腿,低下头藏起痛苦的脸色。 塞西安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地收回脚,恶心地在地上擦了擦。 不是故意蹭他的脚吗?那就好好尝尝被碾压的滋味。 很显然,布朗今日定会遭殃,但奥罗斯的结局却不能如此草率。 他手中的牌不多,奥罗斯算是有用且忠诚的一张,塞西安暂时不想失去他。 而且张嘴就想带走自己的左膀右臂?布朗倒是想得美。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布朗坐在地上就要回答,被看不惯的哈珀一把捞起,警告道:“你想跪着还是站着?” “……”他的虫生真没这么憋屈过,但还是认命地站起身来,不然哈珀绝对会在他膝盖来上一枪。 这老古董极注重尊卑,现在在他眼里没有虫比得上虫母金贵。 一个走神,塞西安又站到奥罗斯身边,两人看起来般配的很,布朗却觉得刺眼极了。 奥罗斯到底哪点勾引到了虫母?虫母的审美就这? 布朗:“您出生后,虫族无需再担心退化的危险。但您的精神力同样会诱导雄虫进入发情期,具体原因有待查明。” “发情期的雄虫,会不定时失去理智,极具攻击性,甚至对您做出危险行为。您真的要留奥罗斯在身边吗?” 塞西安知道布朗此人虽然小动作不断,但涉及专业领域及重要问题,他不屑于撒谎。 他皱着眉沉思奥罗斯这几天的异常。难道奥罗斯突然袭击医疗队,是因为失去理智? 可当塞西安差点杀了他时,他是明显有理智的。 被哈珀会长凶狠地注视着,奥罗斯紧张道:“我能照顾母亲的,绝不会伤害他……” 他将哀求的目光投向塞西安:“母亲,求您信我……” 发情期这个词鲜少出现在如今的虫族,就连最开始的奥罗斯都没有记起来它的存在。 雄虫的发情期被虫母的精神力牵引,也因此消解。但塞西安如今尚未完全稳固的精神力,显然无法解决这个难题。 他身为母亲的照顾者,竟然对还是幼虫的塞西安发情,这简直让他羞愧难安! 兰修斯本想戳穿他的谎言,却注意到母亲沉思的目光,他从未露出过如此苦恼的表情。 为什么?是舍不得奥罗斯吗? 他心头泛起苦涩,攥紧拳头闭了嘴。 但奥罗斯的心虚过于明显,谁都看得出来。 哈珀自然不会允许这种随时会发疯的虫留在虫母身边。要不是他年纪太大,他都想亲自照顾。 这些天跟他申请轮班照顾虫母的虫多了去了,赶走一个也无所谓。 “哈珀会长,稍安勿躁。”塞西安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行动。 布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知道这些,他不觉得是因为某只虫的优秀才能。 他眯起眼睛:“布朗,你也进入发情期了吧?” 莱斯特进门的时候,正好卡在这句话。三个组合起来极其陌生的词闯入他的大脑,莱斯特罕见地愣了愣,停在门外等候虫母的指示。 布朗没有应声,露出虚伪的笑容。 哈珀听出来不对劲,虫母身边一个又一个虫进入发情期,那虫母交给谁照顾?他还是个幼虫啊! 这些没自制力没本事的雄虫! 塞西安心情有些复杂,他人生前二十四年都是纯种人类,从没接触过发情期的概念,而且一听就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好词。 他踟蹰不定,一时没了想法。 莱斯特默默走了进来,却没一个人发现,生性沉默内敛的将军思考再三,最终没有开口:“……” 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思绪不宁的虫母身上,害怕他决定远离所有雄虫,独自生活。 只有两只虫例外。 尤里尔与兰修斯都怒视着奥罗斯。 明明同样住在顶层,每日照顾塞西安,却只有这个家伙进入了发情期。 他到底背着他们和塞西安做了什么好事?! 还有布朗,连这个家伙都…… 两人心里早就急得团团转,差点翅膀都冒出来了,好想抱走塞西安现在就问个清楚! 塞西安迟疑地看向奥罗斯,难道是,地下一层那个吻?可当时真正受到情感冲击的不是他吗? 奥罗斯可是沉稳如常,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布朗笑吟吟说:“您看,您也担心被发情期的雄虫欺负吧?我之所以对普莱他们做实验,其实就是为了研究抑制剂,谁知道您突然到此,撞上他们发情的时候……” 他的话音弱下去,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跪在一旁的霍尔特。 要不是这个家伙把委员会喊来,现在不会这么难收场。 真是个“忠心”的好孩子,才见了虫母两次,就彻底折服了? “我对您绝无恶意。等我研究出抑制剂,一定能解决您的麻烦。” 布朗的借口是真是假,已经无所谓了,他那未研发出的抑制剂才至关重要。 他得意地笑着,已经窥见今晚的结局。塞西安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怎么做最有利。 “虫族只有一位研究员?”塞西安平静地反问。 哈珀此时也一个头两个大:“科研人员,基本都在……” 他朝布朗那边偏了偏头,示意没有布朗的帮助,这研究还真做不下去。 塞西安笑了:“呵,真是一手遮天啊,布朗先生。”这虫又被嘲讽了。 “哦?莱斯特先生,你也来了,今晚真热闹。”某只虫被连坐伤害了。 察觉到隐秘的恶意,莱斯特赶紧撇清责任:“……母亲,我将负责您日后的安全问题。” 塞西安“嗯”了一声:“盯准布朗的一举一动,随时报告给我。” 反过来被监视的布朗笑容顿时消失:“……听您安排。” 他咬牙切齿暗暗骂道,虫母果然还是那个睚眦必报的坏孩子。 塞西安头痛地揉了揉额角,今晚本该偷摸处理掉安瑟这个祸害,就算失策也不该牵扯这么多人进来。 他草率安排了一下几虫的未来工作:“滚回你的研究室研究,莱斯特负责安保。奥罗斯,我们走。” 有他在,自然是没人能再伤害奥罗斯的。 布朗默默朝伸出手,挽留他的背影:“研究需要您配合啊!” 无人回应,塞西安冷漠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哈珀自觉留下来收尾,他一拳砸过去,被布朗眼疾手快躲开:“少在那得意忘形,收拾收拾东西离开医院。莱斯特,你盯紧他。” 莱斯特点头。 趁着他安排其他虫时,布朗凑到莱斯特身边,质问道:“你刚刚无视了我的眼神。” 他们算是同盟关系,谁知这家伙看起来老实稳重,竟然也有一堆别的心思! 莱斯特摇头。 是的,他就是无视了布朗的求助,他才不会蠢到触虫母的霉头。 雄虫之间的联盟薄如蛛网,一碰就断,站在母亲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在他眼里,布朗这家伙不知为何,只用了几天时间就把虫母得罪得彻彻底底,他需要谨慎思考未来与他的距离,千万不能被他连累。 莱斯特戴上手中拿着的帽子,一副就要开始站岗的姿态:“该上班了。” 布朗:“……??” 这只脑子缺了一根筋的虫把给虫母守门当上班? 走出两步的莱斯特突然回头,但他没有在意布朗奇怪的神色。 他皱着眉头,有些为难地说:“以后我会派人盯着你的行动,请你配合。今晚不要打扰母亲,他该睡觉了。” 布朗:“???” 他有点不认识这只虫了…… 第38章 你生气了 妈妈,你有没有做过那种事?…… 电梯缓缓上升,塞西安与奥罗斯并排站在前面,经受着身后滚烫视线的洗礼。 他心中叹了口气,回想起出发前奥罗斯说出的“约会”借口,简直头痛极了。 不知道奥罗斯是怎么说服尤里尔与兰修斯的,但塞西安相信这两个家伙等会儿一定会来自己这里告状,这事儿可不会轻易揭过去。 奥罗斯偏头看着他苦恼的表情,不自觉“噗嗤”一声笑出来,被发现后秒变正经收回笑意。 塞西安冷酷瞪他:笑什么笑,都怪你。 奥罗斯求饶地为他揉着太阳穴,顺势半搂着他。他故意侧身,用高大的身躯挡住传来的视线:“我已经让人密切监管安瑟的情况,您不必担心,回去之后先好好睡一觉吧。” 他没有质问为何本该死去的安瑟依旧活着,也没有对虫母的决定提出质疑。从他选定塞西安的那刻起,他唯一的信条就是听从命令,解决麻烦。 虫母不愿意说,他就不去窥探。否则,半条命都没了的安瑟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塞西安是位无情的母亲,但他爱他。 听懂了奥罗斯的潜台词,塞西安低声说道:“谢谢。” 他习惯了自己应对一切,鲜少有人愿意主动帮他,不免内心有所触动。 好像,虫族也没那么糟糕…… “不、谢。” 一张俊脸插入他们之间,尤里尔故意板着脸木然插话,做出面无表情的呆滞模样,眼底却满是赌气的愤懑。 他们如此柔情脉脉,当然有人会不痛快啊!当这里是无人区吗?! 差点忘了身后还有两个小家伙,塞西安尴尬着回过神来,退出奥罗斯的包围圈。 火热的温度褪去,他还没冷静下来,身后却又拥上一个温暖的怀抱,毫不退让地掠夺他周边的空间。 尤里尔温热的吐息扫过耳畔:“妈妈,你有没有背着我们跟奥罗斯做那种事……” 他拖长语调,慢悠悠地沉声说道,可双手已经忍耐不住地紧紧掐着纤细的腰肢,显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如果不是这样,怎么他们没有进入发情期? 可恶的奥罗斯,简直是个监守自盗的无耻之徒! 明明大家都住在顶层,他竟然偷偷摸摸把塞西安给睡了! 之前还好意思拦着不让他们靠近塞西安,自己做出这种事! 兰修斯也是一脸不赞同的表情:“您都没长大,怎么可以这么任性,由着奥罗斯胡来。” 什么事?哪种事? 为什么感觉误入了奇怪的频道? 腰侧敏感的地方被尤里尔狠狠抓着,塞西安脸颊滚烫起来,下意识就要推开他们。 这无疑是肯定了他们的猜测,两虫立即躁动起来,一左一右不甘示弱地抱住他,把奥罗斯狠狠挤出去。 被故意用力撞了个踉跄的奥罗斯:“……” 虽然是误会,但他心中却燃起满足的快感,忍住不去澄清。 年轻的小崽子们,尽情吃醋吧。 塞西安强装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声音暴露了他的无措:“你们在说什么?” 但约会约着约着跑去地下一层经历生死危机的某只幼年虫母显然失去了公信力,他的子民固执己见。 说不定他们之前早就被类似的借口骗出去,然后让奥罗斯钻了空子! 兰修斯的手抚过敏感的腰窝,向塞西安身后探去:“您有没有受伤?” 全身上下唯一一团软肉就这样被别人捏在手心,火热的掌心跟被烫红的烙铁一样,让塞西安差点跳起来! 他顿时红了脸:“??!” “放手!” 塞西安眸中闪过怒意,现在再去思考他们指的是什么已经没有意义了,手脚不老实的孩子,该打! 他放开手脚扭过身制止他,狠戾地掰过兰修斯的手腕,轻轻松松把它卸了。 没想到竟然漏过了另外一人的袭击,双拳难敌四手的感觉他算是体会到了。 尤里尔整个身体贴合过来,没理会某只虫的惨样,挺腰蹭着他:“我们也要!” 要……要什么?胡闹什么! 奥罗斯果断加入战场,别说什么都没发生,就算真正发生了亲密关系,轮得到这两个小屁孩儿吗?真是给脸不要脸。 顺着他的攻击,塞西安顺利脱身,等电梯一到就气愤地躲进房间冷静,留给他们冷酷无情的背影。 几虫面面相觑,彼此指责。 “都怪你,欺负妈妈,现在还把他惹生气了!” “难道不是你们耍流氓,随便摸他才让他生气?” “哈?你都爬上床不知道摸多少次了还好意思说我们?” “不好意思,我还真没碰过母亲。倒是你们大胆求欢的画面,啧啧,惨不忍睹,真不要脸。” “发情期的家伙滚出顶层!” “……” 离开了虫母的视野范围内,雄虫们抛弃了形象管理,露出粗鲁的本性,骂着骂着恨不得打起来,碍于塞西安的命令才拼命忍住。 殊不知塞西安根本没关房间门,他们的话一字不落全都闯进他的耳朵,才明白这些愚蠢的虫子究竟误会了什么。 他趴倒在床上,双手抱着脑袋,让滚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被面。心脏咚咚咚砸击着胸膛,吵到整个头脑都嗡嗡作响。 原来他们全都对他抱着这种想法! 塞西安一直蒙蔽着自己,刻意忽略那些过分亲密的行为,假装自己和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以前的他,是决不允许任何人轻易触碰的,跟一个浑身带刺的刺猬一样,谁伸手都要被扎得满身鲜血。 本来以为离开了帝国,他就能够放下心理障碍,学会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臀部肉麻恶心的触感又一次涌上心头,他死死抓住手下的被子,攥出紧绷的痕迹。 …… 奥罗斯洗完澡出来,有些意外地朝虫母的卧室里看了一眼,床上空荡荡的:“他还没洗完澡吗?” 尤里尔蹲在门边的小角落,担忧地守着:“没有。” 塞西安进入浴室时,他本想偷溜进去,结果被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出来。很显然,他已经惹恼了某位冷美人,处于被记仇的阶段。 “我进去看看。” 尤里尔伸手拦住他,眉目阴沉。 “呵。”意料之中的倔强,奥罗斯挑眉嘲讽,“你可以问问,母亲更愿意依靠谁。” 尤里尔被戳中心事,愤愤地放下手,不分敌我地打在自己腿边,半条胳膊都泛起麻意。 但这份疼痛也难以消解心中的苦涩,他看向站在一旁同样失落的兰修斯:“是不是我们太弱了,妈妈才看不见我们?” 以小孩子的姿态骗取母亲的欢心,终究因此自食恶果,被母亲排除在重要事务之外。 母亲几次遭遇危险,都不愿意跟他们讲。他们连保护、阻拦、收尾的机会都没有。 约会?鬼才会信他们是去约会。 安瑟半死不活的“尸体”还躺在楼下,被奥罗斯组织起来的新医疗队严密看管,可以说,安瑟的命时刻捏在他们手心。 在不知不觉之中,母亲早就不是单纯懵懂的孩子了。他在逐渐渗透虫族的权力,参与虫族之间的纷争。 兰修斯沉眸:“母亲缺少左膀右臂,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 毫无疑问,布朗等人并不如表面那般忠诚,他们需要铲除这些包藏祸心的恶虫。 实话说,布朗也就是个花架子,实际没什么实打实的坏心思,那些隐匿在黑潮之下的毒虫,才更让人警惕。 尤里尔愤愤说道:“虫母是虫族唯一的主宰,难道很难理解吗?不知道是哪些贱人在质疑!” 兰修斯淡淡道:“大概是活腻了的人吧。” …… 奥罗斯走进浴室,只看见一个白色的小脑袋露在水池一角,挽起的长发像花朵一般垂在后脑勺,在氤氲的白色水雾里若隐若现。 怎么会这么可爱呢?奥罗斯的心又又又一次跟化成水一样柔软起来,他从未如此着迷于一人。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才发现塞西安只是睁着眼睛发呆,空无一物的白瞳呆愣愣地盯着水波,倒映着潋滟的光彩。 奥罗斯欣赏了一会儿,塞西安仍然没有任何反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不知为何,奥罗斯突然有些心酸。他仿佛看见无数个孤独的日夜,虫母都会如此沉默地待着,没有人在乎他,也没有人陪伴过他。 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如同粗钝的尖刺一样插入心头,让奥罗斯酸涩地说不出话。 一定是错觉吧? 他收敛低沉的思绪,扬起笑脸招了招手,把人的魂儿叫回来:“虽然浴池里的水是保温的,但也不要一直泡着呀。我抱你起来好吗?” 塞西安慢吞吞扭头看他一眼,转身灵活地躲过了他的胳膊。 暂时,不想和他们有肢体接触了…… 骤然沉思,他才发现这几天的自己就跟着了魔一样,被虚假的陪伴者冲昏头脑,不顾一切想要贴合他们的温暖。 实际上,他只是个随时都会被戳破的谎言,上一秒温和顺从的虫群也许下一秒就会撕裂他的身体。 塞西安扯过一旁的浴袍,背对着奥罗斯:“转过去。” 奥罗斯:“?”他只能看见虫母挺直瘦削的脊背,上面漂亮的肌肉曲线亮得有些晃眼,让他心神荡漾。 虫母的话却狠狠泼了他一盆冷水。 前几天不是还让抱让陪洗澡吗?怎么今天就变了? 是自己被嫌弃了,还是因为被某些虫牵连? 直到塞西安冷着脸钻回被窝,奥罗斯也没想清楚问题的答案。他担忧地站在床边,不肯离开。 “出去。”塞西安开始赶人了。 出去自然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出去的,如果不现在就把问题弄清楚,奥罗斯害怕自己明天沦落到跟尤里尔他们一个下场,瞬间被塞西安排除自己人的范围。 “塞西安。”这是他第一次在虫母面前称呼他的名字,塞西安转过身看向他,依旧裹着厚厚的被子,只露出小脸。 “你生气了。”奥罗斯肯定地说,“你现在心里不开心,谁也不想搭理,就连平时最喜欢最信任的我也懒得说话。” “……”槽点过多,塞西安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他没有生气,对奥罗斯也没有最喜欢最信任,这只虫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是谁让你这么生气?是因为尤里尔他们的行为,还是嫌弃进入发情期的我?” 说到最后,奥罗斯声音有些颤抖,他首次主动在虫母面前承认自己的状态。 这种,难以启齿的状态。 塞西安抿唇沉默,半晌后才说话:“你失控过吗?” 第39章 半发疯半失控 为什么像抓奸现场?!…… 奥罗斯蹲在床边,高大的四肢憋屈地弯折,可他丝毫不在意,双手支撑在床沿上哄孩子。 “对医疗队出手时失控过一次,后来独自待在房间时也失控过,那次应该被兰修斯发现了。” “他们昨晚拦住您,不许我跟着您一起,应该也是担心我失控伤害到您。” “我骗他们当时是在练习求偶舞,噗,您都不知道他们的脸色有多好笑哈哈哈。” 提起这两个家伙就烦! 塞西安平和的眸子又沉下去了,白色睫毛合起来盖住瞳孔。即使他下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奥罗斯也能脑补出来他气鼓鼓的小脸,不禁笑出声。 虫母还是可可爱爱的小宝宝,他会生气,会闹脾气,会偶尔和身边的虫置气。 对于这种幼虫常见的心理矛盾,奥罗斯可谓是手拿把掐。 雄虫皮糙肉厚,把他们放在一起狠狠打一顿决出胜负,再分别教训一番就OK了。但虫母可不能如此马虎,奥罗斯十分享受哄他的过程。 “看来是他们惹您生气了。对待不听话的雄虫不必心慈手软,直接打一顿解气都行。” “嗯……如果不解气,用一些刑具折磨也行。”奥罗斯丝毫不在乎某些虫的死活,他乐意见到这个局面,“只要您开口,我绝对会把他们揍得落花流水。” 塞西安无语地想,这也是个心狠手辣擅长背后偷偷使绊子的坏家伙。 他闷闷的声音从被子缝传出:“我卸了兰修斯的手腕。” 而且是在兰修斯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击即中。 即使松懈了这么久,他的身手也没生疏。刻在骨血里的肌肉记忆显然没那么容易抛弃。 敢摸他的屁股,没被砍断脖子就够幸运了! 只是话说出口,塞西安瞬间后悔了。一个刚刚出生的年幼虫母怎么会卸手腕呢?简直是说多错多。 奥罗斯不觉有他,顺着毛撸,他真想揉一揉塞西安的脑袋:“您真厉害,要是觉得不够解气的话,还可以把他八条腿都卸了。” “他不是只有六条腿吗?不对,两条……?” 旁边人闷笑几声,塞西安奇怪地转头看去,才知道自己被耍了,气愤地扑过去打人。 奥罗斯被他扑得身子一歪坐倒在地,慌乱之中接住塞西安悬空的身子。 对方扑得太猛,连脑袋带身子一起倒下来,奥罗斯无奈地充当人体肉垫,顺势仰躺在地毯上。 他头痛地想,幸好地毯是今天中午刚刚换的。 塞西安与他们保持距离的想法落了空,他现在整个身子都歪倒在奥罗斯身上,从胸膛到大腿都紧密贴合,奥罗斯还十分“自觉”地搂上他的腰背。 如果要绕开奥罗斯起身,对他来说不是困难。 但他偏不,他偏要狠狠踩着奥罗斯的身体坐回去,洁白的脚腕转动着,经过结实的腹肌,抬高搭在奥罗斯的肩头。 奥罗斯刚坐起身,就被眼前的大片肌肤晃花了眼,瞳孔地震。 他到底该不该告诉塞西安,这个体位会让他完全走光呢? 他的目光舔/舐过每一寸肌肉,心脏躁动地像要跳出胸膛一样,顿时口干舌燥得说不出话。 冰凉的脚趾沿着他的脖颈,掠过脸侧轻轻滑动,背后是塞西安绝美无情的脸庞。 他垂眸看向众生,宛如永不坠落的神像。 往下……再往下一些…… 其他地方也想要他的宠爱……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弦快要炸裂,奥罗斯忍不住挺身引导他的触碰。 塞西安嫌弃地一脚蹬过去,打破他的臆想:“刚刚在审讯室教训布朗的时候,别以为我没感受到你的目光。外表看起来仪表堂堂,内里竟然这么变态。” “咳咳。”奥罗斯尴尬地收起痴狂的表情,懊恼自己那么隐蔽的羡慕竟然也能被发现。 在其他虫看来,虫母哪里是在教训布朗,完全就是在奖励他。也只有那句让布朗滚出医院有点威胁,触动了布朗的核心利益。 塞西安从没想过自己的侮辱践踏在虫族眼里只是一场情趣play,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怒骂虫族全都不要脸。 说起失控,这确实是个大麻烦。万一奥罗斯直接退化成不通人性不说人话的巨大蜘蛛,他这只小小蝴蝶还不得被他压着翻不了身。 塞西安伸手把坐在地上的家伙拉起来,让奥罗斯顺着他的力跪坐在大腿两侧,试探道:“这种距离,会让你失控吗?” 奥罗斯心跳都漏了两拍,喘息重到拍打在塞西安脸上,被他嫌恶地躲开。 他咽了咽口水,大脑有些空白。自己眨眼间就换了位置,几乎整个人都压在虫母身上,侵略的快感与自觉不当的愧疚相互纠缠,让他浑身燥得出汗。 塞西安不喜欢打在脖颈间的呼吸,那过分的燥热让他皱起眉头,顺势躺倒在床面,让奥罗斯撑着手趴在床上。 他满意地拽着奥罗斯的领口,心想这个距离不错,不会被干扰思绪。 “这样呢,也不会失控?” “那你会在什么情况下失控,难道不是因为我吗?” 奥罗斯:“……咳。” 确实是因为他,他现在简直要疯了。 他真的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他就要忍不住扑倒塞西安的冲动了。 怎么能主动诱惑意志力不坚定的雄虫,这简直是折磨…… 他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虫母还是个孩子,不能过早接触…… “!” 奥罗斯倏地瞪大眼睛,凝望着眼前骤然放大的雪白眼瞳,相触的鼻尖传来瘙痒感,唇上软软的,甜甜的。 如羽毛般落下,微微擦过落在唇角。 塞西安躺回去,观察着奥罗斯的反应,并没等到他失控的迹象,有些失望地推开他。 “难道失控没有特定条件?那该如何控制呢,哈珀可不会让这样的你留在我身边。” 他嘴上找着借口,心底却想着别的事情。明明刚刚那么恶心被触碰,为什么偏偏不排斥奥罗斯呢? 这究竟是那该死的虫母体质,还是奥罗斯的发情期同样影响了他? 被奥罗斯紧紧搂住的时候,他甚至想整个人钻进他怀里。他从不是渴求亲密关系的人,也从未如此眷念过温暖。 他挣扎着想要逃离,他的心却告诉自己,他可以信任奥罗斯。 奥罗斯害怕真的被驱逐走,慌张地将他一股脑抱起来,两人再次紧密无缝。 塞西安:“?!” 男人一向稳重的眼眸痛苦不堪,仿佛被打碎的玻璃,一溜烟的话语连同碎掉的心全都呕出来。 “母亲,亲爱的,塞西安,我最最挚爱的你。”他重复着呼唤着他。 “我想永远留在你身边,我已经无法容忍失去你的痛苦,倘若叫我回到育虫科,我宁愿现在死掉。” “您现在吃掉我吧,雄性蜘蛛的宿命就是作为雌性的养料。当时您要杀我,我唯一害怕的是您不愿意吃掉我的尸体。如果必须赶我走的话,求您吃掉我,让我永恒与你相伴。” “哪怕用锁链,用各种利刃戳破我的血肉,我也愿意待在您身边。把失控的我锁在您的房间,我甚至可以住在暗无天日的床底,只求你能看我一眼。等我清醒,我会感谢您的仁慈,绝无半分怨恨……” 塞西安被他抓住肩膀固定在原地,一个淡薄无情的人就这样被汹涌的爱意淹没。 他愣愣地想,这是发疯还是失控?失控的话应该会变成虫体吧…… 他的沉默让奥罗斯更加不安,紧紧箍住塞西安的臂膀越发收紧,如同锁链般欺压这位漂亮脆弱的美人,连同要将他吞入骨血的欲望一同爆发。 蜘蛛的爱情伴随着死亡的恐惧,但他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虫母刚刚的试探早已踩在雄虫敏感的神经上,奥罗斯现在是半发疯半失控状态,那些深埋在平静表象下的欲望翻涌上来,尽情倾斜给它们寄托的主人翁。 塞西安愣了半晌,终于学着男人昔日哄他睡觉时的模样安抚起来,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脊背抚摸:“冷静。” “……”好像有些单薄。 他补充道:“你怎么了?” 咳咳,怎么会如此生硬。 塞西安莫名有些被对比的失落感,他想,自己在哄人这件事上是个无疑的差生。毕竟奥罗斯平日里哄他都是温声细语,好听的话一套一套。 他回想了一下,话说出口,依旧卡壳:“……” 他清冷的本性让他说不出那种肉麻的话,索性把奥罗斯按倒在床上:“不赶你走,我……不想你走。” 塞西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好像在潜移默化中,他已经习惯奥罗斯无微不至的照顾。 上一次被这样照顾,还是在他刚刚记事的时候。而那个已经面目模糊的人早就死在寻觅食物的路上。 从那天起,塞西安长大了,他开始了独自存活的人生。 奥罗斯拒绝他的安抚,反过来把他紧紧抱在胸前,跟护食的老虎一样,不允许任何人窥探。 刚刚接受一点点亲密触碰的塞西安:“……” 真的有些过分了。 他一巴掌锤在某只虫胸口,管他是真疯假疯:“少得寸进尺,上了我的床,就给我乖乖躺好。” 奥罗斯的理智回归,虽然刚刚在虫母面前丢尽了脸,但又庆幸自己得到了他的偏爱。 委屈的眼眸下,他半张脸躲在被窝里扬起得意的笑容。 看吧,塞西安就是更偏爱他。就算他是一只随时都会失控的野兽,塞西安也不会放开他的手。 门缝处探出两个一上一下的脑袋,他们一模一样的面孔悬空在半腰处,差点给塞西安吓了一个激灵。 兰修斯:“妈妈,需要给你们关灯吗?” 尤里尔:“关灯就看不见妈妈的美貌了,奥罗斯会不那么爽吧?” 塞西安:“……” 奥罗斯:“……” 为什么,这么像抓奸现场?! 第40章 心机虫新入住 谁要跟你一起睡? 等等!这什么情况?! 塞西安恍然回神,自己刚刚竟然想就这样和奥罗斯睡一个晚上?他是疯了吗?!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脸颊还泛着可疑的潮红,很难不让人怀疑奥罗斯刚刚究竟做了些什么好事。 宽松的睡衣在刚刚的拉扯中松动了些,露出白嫩的肩头。细纱材质的柔软布料坠在腰侧,透过光线还能看出空洞的间隙。短短一截细腰被层叠的被子盖住,引人遐想。 褪去白日里冰冷外壳的塞西安,坦露出懵懂与无措,让在场虫的心脏全都柔软起来。 他支棱着单薄的脊背,看看身旁安然躺卧的奥罗斯,又看看门外质问的两位眷属,一向高速运转的大脑罕见地停止转动。 想想办法……不是,快解释清楚…… 然而心脏砰砰直跳的塞西安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任由羞耻爬上他的心头。 某位指挥官大人在帝国是出了名的冷情冷性,他从不与任何人产生过分深入的接触,排斥一切企图侵犯他私人领域的家伙。 因此,那些死缠烂打不成的贵族劣子燃起征服欲,将拿下他作为炫耀的奖项,彼此争夺。 作为这场游戏的奖品,塞西安只觉得恶心。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躺在昔日敌人的怀抱,安然入睡,差点就这样浑浑噩噩睡过一夜。 往日那些恪守的分寸全被抛之脑后,他无限亲近自己的子嗣,在被它们渴求的同时,接受它们的喜爱。 恐惧与羞愧压倒他坚挺的脊背,他弯下腰抱住双膝。 这到底是他内心的选择,还是成为虫母的代价? 奥罗斯本准备装死混过去,祈祷这两个小破孩儿赶紧滚蛋,少来打扰他跟虫母的二人世界。 可距离塞西安最近的他敏锐地察觉到虫母情绪的变化,瞬间将眷属全都忘了。 他的手刚刚触碰到塞西安的肩头,就被利落地躲开,仿佛那是洪水猛兽一样。 “……” 奥罗斯皱着眉头沉默片刻,塞西安似乎……出现了一些问题。 他转身背对塞西安,脸上立刻浮现出怒意:“谁允许你们打扰母亲休息?滚出去!” 尤里尔不甘示弱地站进来:“你对母亲做了那种事,还好意思继续爬床!母亲才出生几天啊!” 兰修斯目光沉沉:“是你在打扰母亲休息。”? 等等,停停停! 怎么又在说这种事? 塞西安简直跟这些小笨蛋们没话说,冷着脸抬头道:“出去。” 在他震惊错愕与不理解的目光里,尤里尔耸了耸酸涩的鼻头,抹着眼泪离开了。 兰修斯的眼神同样充满了痛心与不赞同,紧抿着嘴唇,内心被煎熬与悲伤填满,一扭身落寞地走了。 塞西安:“……?” 他攥紧了手下的被子,强行将喊住他们的冲动忍住。 明明和他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他凭什么给这些爱造谣满脑子黄色废料的虫子们好脸色看? 最好是全都离开,离他远一点儿。 先不说他和奥罗斯其实什么都没做,这些虫究竟脑子哪根筋搭错了才会觉得他们能在都是人(虫)的顶层做/爱? 还有,光是他这个成年男人的体型就能看出他不是出生几天的小孩儿了吧? 他永远跟这些虫子调不到一个频道上! 室内恢复安静,原本和谐的氛围全都被虫母的坏情绪晕染,奥罗斯内心叫苦不迭,痛骂着那两个没眼色的混球。 塞西安刚刚心情有多好,现在心情就有多差,这种只会惹虫母不高兴的家伙就该全都赶出去。 奥罗斯试探着伸出胳膊,准备将虫母揽进怀里好好安慰:“母亲,您……” 塞西安卷走了所有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 “咳咳……”他讪笑两声,暗道都怪自己,早知道就应该趁乱关上灯,被子一盖直接把塞西安哄睡着,一觉睡到天亮。 抱着温暖柔软的塞西安睡觉,这幸福谁试谁知道。 某两只该死的蝴蝶,明天就把他们全都揍一顿。以违反校纪的处分为由,塞西安就没理由阻止了。 他腆着脸,不怎么体面地揪着被子的小缝,企图把自己高大的身躯挤进去:“我们睡觉吧。” 嗯?谁要跟你一起睡? 塞西安瞪过去,十分不念旧情地把人一脚踹下床。他看着地上喊疼扮可怜的奥罗斯,抱着被子转过身:“晚安,记得关门。” 奥罗斯:“……” 好消息,虫母没有被那两只蝴蝶骗走。 坏消息,连奥罗斯也被迁怒赶出房间。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孩子呢?他支持塞西安把那两个家伙就地正法。 虫母下了命令,奥罗斯就算心中再不乐意,也没办法反抗。 他灰溜溜地关上门离开,房门一合,他立刻换了凶狠怒容,撸起袖子就大步向前,准备修理修理某些虫。 坐在沙发上的莱斯特喊住了他:“奥罗斯,顶层似乎还有许多空房。” 他将军装脱了下来,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高大的身躯将单人沙发填的满满当当。明明塞西安窝在那里的时候,甚至能把腿都搭上去。 奥罗斯现在有事干,没空搭理这位新来的竞争者。 他听出来莱斯特话里的意味,却并不准备促成他的目的:“能否在顶层住下,你可以亲自询问母亲。” 莱斯特摇了摇头,他并不急着今晚就入住:“看起来这不是一个良好的时机。” 他垂下头去继续处理公务。负责虫母的安全问题,其实并不需要他本人时刻坚守在这里,但他有自己的私心。 多么好一个机会,怎么能错过? “……” 奥罗斯首次认识到这位将军的另一面。 虫族传言莱斯特冷峻无情,为虫严肃死板,一点虫情都不讲,枯燥的生命里除了带兵打仗就是处理公务,是只刻板印象里为虫母卖力劳作的工虫。 今日一见,才知道莱斯特审时度势的能力也是一流,他知道随时抛弃不合时宜的盟友,知道现在不该去触虫母的霉头。 同样也知道,如何递进地融入虫母身边。 不过奥罗斯并不讨厌他,毕竟哪只虫能拒绝母亲的诱惑?这是虫之常情嘛。 与其跟一群蠢虫共事,他倾向于与拥有共同目的的聪明虫合作,最起码不会拉后腿。 奥罗斯暗中提醒:“希望你不会做出与布朗一样错误的选择。” “母亲似乎很抗拒我们的亲近。”莱斯特问道,“是因为布朗?” 虫族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就是要敬爱母亲,为母亲奉献一切。虫子与虫母之间是没有隔阂的,他们宛如整体,从不分离。 虫子为母神冲锋陷阵,开疆拓土,母亲也会满足子嗣的欲望。他们生来就不平等,但母亲爱他们。 每一位虫母都天生亲近他的子民,他们是浩瀚星际中彼此的唯一。 因此,虫族的社会排斥任何异端的入侵,他们从不与其他种族混居, 他们狂暴,嫉妒,狠戾,绝不允许其他存在共享自己的母亲。 这种出现在塞西安身上的隔阂,是罕见且稀少的。 提起这个,奥罗斯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母亲没有出生在虫族,我们没能从他睁开眼睛的第一秒就用爱浸透他。他对我们没有建立信任机制,出现推拒与回避是正常的。” “另外,幼虫在走出安全区,独立探索世界的阶段,也会出现排斥其他虫,习惯孤身一人的情况出现。” “总之,如果母亲真正独立的时候,我们没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他就会……” 奥罗斯用手比划了一条弧线,指向落地窗外的黑暗:“就这样飞走,再也不会记得我们。” 莱斯特的手指一顿,脸上浮现出凝重的表情:“……这听起来非常严重。” 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奥罗斯,心想塞西安真是挑对了人。就算他不说,哈珀一定也会安排这位幼虫教育大师来亲自陪伴虫母成长。 奥罗斯:“我们需要给他适应的时间,等待他走出自认为的安全距离,到我们这边来。” 莱斯特淡淡道:“但要赶在虫母离开之前。” 奥罗斯露出笑意,他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请务必警告您那位放肆的朋友。” 说罢,他转身离去,嘴角扯出嘲讽的微笑。 朋友?雄虫之间哪来的朋友?如果说虫母回归之前,他们会有淡淡的合作关系,那也仅限于利益往来。 虫母回归之后,谁不会抓住机会踩着同类的尸体向上爬? 他们从不会是朋友,只会是敌人。 第二天一早,塞西安走出卧室看见那道陌生的身影,尚未清醒的大脑停顿几秒:“……莱斯特?” 那人褪去军装,原本锋利的眉目柔和下来,看向自己时盛满温情,不禁让塞西安有些紧张。 想不到莱斯特还有这样一面。 早上一起来,莱斯特就敏锐地发现奥罗斯的打扮,立刻下楼换上休闲装,把那些枯燥乏味的军装丢下。 不懂,但照做。 他站起身,高大的影子投下来,遮挡住那一侧的光源。塞西安简直觉得这是个大号的遮阳伞,怎么长这么大的:“你好。” “早上好,母亲。”莱斯特接过他手中的空杯子,给他倒了一杯牛奶,“或者,我可以喊您塞西安吗?” 其他几虫都没怎么叫过这个名字,每天妈妈妈妈妈妈妈的,逼得他从害羞尴尬到波澜不惊。 他当然更喜欢被称呼名字。 “可以,谢谢你。”塞西安接过递来的牛奶,轻轻抿了一口,浓郁的奶香立刻弥漫在唇舌之间,让他舒服地眯着眼。 以前在帝国的时候,可没机会享受这种待遇。 奥罗斯站在他们身后,瞅了莱斯特一眼,心想这名字你喊的明白吗就喊,自己都没敢这么放肆。 心机虫,竟然来了一个可恶的竞争对手。 他酸溜溜的眼神很难不让人注意到,塞西安无奈偏头:“奥罗斯,你也早上好。” “还有两个人呢?”塞西安环顾一圈,竟然没有尤里尔和兰修斯的影子。《 》 40-50 第41章 半个月大的虫宝宝 眷属伤心,眷属生气…… 然而,莱斯特与奥罗斯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身旁两只虫立刻转过头各忙各的,一个摆起餐具,一个为他拉开椅子,全都躲开他的视线,避而不答。 塞西安:“……喂。” ……你们雄虫之间的关系倒也真是一言难尽,生怕他多关心一下谁。 这几天,塞西安就在几虫的争抢中艰难端水,他已经深谙这个道理。 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尤里尔与兰修斯在塞西安心中的地位这不就猛烈上升了? 奥罗斯不情不愿地抬头:“在房间呢。” 鬼知道是在伤心还是生闷气,反正还要塞西安亲自去哄他们,简直是废物!伤心就算了,生闷气更不可饶恕,竟然敢生塞西安的气! 还是昨晚揍得不够。 奥罗斯揉揉手腕,心想他昨晚下手已经很收敛了,绝对没把他们打得站不起来。 闻言,塞西安放下杯子,有些担忧地望向另一侧房间。 某位指挥官先生现在记起来维护队伍内氛围的和谐了,过往的肌肉记忆再次攻击他的大脑。 这段时间,他潜意识里将自己隔绝在外,不去关注虫族的日常生活,仿佛这样他就依然还是一个人类。 似乎确实有些忽视他们的感受了? 尤里尔与兰修斯昨晚擦着眼泪离开的表情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中,让塞西安的心情沉重起来。 注意到他的情绪波动,莱斯特暗自皱眉。 他同样对眷属的做法极为不喜,可以说,那两个家伙要是他手下的兵,早就被撵出主星了。 这才几天,就敢对虫母闹脾气?他们算什么东西。 虫母的情绪不该被这种没用的家伙影响,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我去喊他们出来。” 至于是暴力方式还是文明方式,就要看尤里尔与兰修斯的配合程度了。 塞西安拦住他,摇摇头:“我去吧。” 绕过走廊,里面是一排整齐划一的房间,规范的设计,空荡的走道,跟楼下的病房简直一模一样。 他首次看见传说中虫侍的房间,没想到跟他的卧室相比,堪称简陋。 塞西安有些惊讶,也有些惶恐。纵使他再冷漠,心中终究有所触动。 虫族对待他的日常起居向来尽善尽美,从不马虎竟然对自己这么草率。恶名远扬的家伙到了母亲面前,可谓是夹起尾巴做虫,竭尽所能。 可这份忠诚与爱护终究是给错了人…… 塞西安抿唇,停顿一会儿才继续向前查看。 这里大多数房间都空着,只有距离外面最近的几间房内有生活痕迹。 循着精神链接的感应,塞西安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了某两只闹脾气的蝴蝶。 推开门,塞西安差点以为自己误入了某片树林,只有白色的天花板与隐约看见的墙壁提醒他真实的位置。 房间内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植株,高低错落,相互掩映,放眼望去,尽是碧绿,脚下盛开的芬芳花朵填满整块地面。 只是房间的一角却是毁坏的景象,仿佛进行了世纪大战般惨烈。 塞西安莫名有着不祥的猜测。 这是虫子看见就会喜欢的美好环境,是塞西安看见就会想到曾经艰苦作战的噩梦环境…… 人与虫的悲欢从不相通。 塞西安寸步难行,艰难地跨越半间房,在某棵高大植株上找到两只毫不起眼的黑蝴蝶。 他们合着翅膀,静静躲在隐蔽的角落。 塞西安噗嗤一声笑出来,伸出手:“别装睡了小蝴蝶们,快过来。” 一秒,没有动静。 两秒,没有动静。 塞西安挑眉,有些好笑地盯着他们。他也不气恼,就这样抬着手臂耐心等待子嗣的回应。 “……” 它们的触角动了动,虽然微不可察,但这点小动作在虫母面前无所遁形。 近乎360度的广阔视野让尤里尔与兰修斯早就发现了母亲美丽的身影,紧随着喜悦而来的,是羞愧与自责。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竟然同母亲置气?!还让塞西安亲自过来! 急地团团转的两只蝴蝶眼见就要被塞西安发现,干脆破罐子破摔地趴在角落装死。 当虫母纤细洁白的手指靠近,谁还能压抑住扑过去的冲动? 兰修斯率先振动翅膀,跳到塞西安手指上。 它细长的腿足勾着他的手指,擦过时引发瘙痒的细密触感。毛茸茸的腹部更加奇特,让塞西安下意识屏住呼吸。 见到它得宠了,另一只蝴蝶也不甘示弱地落在手背,故意对着塞西安张开翅膀,遮住兰修斯的身躯,同时露出镶着碧绿纹路的蝶翼。 塞西安不知道,这是蝴蝶求偶的手段之一。 他笑着用手指勾了勾它们的小脑袋:“怎么不出来吃饭?” 手上两只蝴蝶都垂着头,一副愧疚难安的模样,塞西安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看出他们虫体的情绪。 眨眼间,塞西安陷入两个温暖的怀抱,他们一左一右,将他紧紧包围,四条有力的臂膀缠绕在他胸前腰间,两边肩头全都搁着一个焉了吧唧的脑袋。 虫体是没有衣服的,塞西安自然感受到他们大片裸露的肌肤。他不自在地咳了咳,闭上眼:“穿好衣服。” 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响起,半晌后,尤里尔率先打破平静:“妈妈,对不起。” 兰修斯紧跟着解释:“我们不该质问您,也不该赌气待在房间里。” 塞西安睁开眼,无奈地看向垂着脑袋的两个人:“我没有生气。” 明明是他昨晚忽视了他们的情绪,还无情地让他们出去,最后怎么还轮到他们道歉了? “我并没有和奥罗斯发生……那种事,他失控的原因还有待查明,你们不要误会。”塞西安澄清着,反倒把自己说的脸烫起来,简直难以启齿,“昨晚是我考虑不周,直接把你们赶走了。” 他企图纠正这两人的错误思想:“总之,你们这种小孩儿,不要天天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两人的娃娃脸极具误导性,塞西安下意识认为他们比自己更小。 可对于寿命长达几百年的虫族来说,刚刚成年的眷属二人也比二十四岁的塞西安要大,更别提…… 尤里尔噗嗤笑出来:“我们早就成年啦,只是暂时没有被分配到合适的岗位。不过,全虫族里除了刚出生的幼虫,好像没有虫比您更小了吧?” “医院给出的出生证明上您也只是半个月大的虫宝宝哦。”兰修斯也笑弯了眼睛。 塞西安:“……谁开的?” 什么证明?哪来的证明? 你们这虫族的医院就是水平不到位吧,连他多活了二十四年都查不出来。 尤里尔撇了撇嘴:“布朗。虽然他又恶心又讨厌,但他在专业领域确实没得说,开具的证明非常有效力,之前有异议的家伙也只能放弃挣扎。” “要我说,虽然妈妈长得太快了,但如果您早就出生,我们肯定也能第一时间感受到啊,年龄怎么可能出问题。” 塞西安沉下眼眸,遮住眼底的神色。 布朗一边探查他的情况,一边帮他掩盖破绽?他能这么好心? 真是一个矛盾的家伙。 他侧身挡住沉思的神色,迫不及待准备同奥罗斯询问更多事情。 虫族,究竟有多少人怀疑过他的状态?莱斯特又是否可以信任? 兰修斯扯住他的衣袖:“您又准备把我们丢在一边,与奥罗斯商量事情吗?” “!”塞西安有些惊讶地看过去,脚下被藤蔓一拌,差点歪倒下去。 他坠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尤里尔半搂着他,那绝美的容颜差点让他晃了神,忘记把尊贵的母亲放下来:“咳咳,小心脚下。” 兰修斯悬着的心放下去,继续说道:“我想成为您的臂膀,替您铲除潜在的危险。下一次行动,可以不要把我们排除在外吗?” 他们想成为有用的孩子,不想被母亲丢弃在一边,看着他与其他雄虫亲近,看着他以身犯险。 尤里尔小声控诉:“当时我们还真的以为您跟安瑟约会去了。直到听说您在那些虫族发疯的现场,才知道您骗了我们!” 他眼中都是后怕,显然被吓了个不轻,要不是奥罗斯制止,他差点一个激动从窗户旁边跳下去! “在地下一层,您一个眼神都没给我们,在电梯里,还跟奥罗斯卿卿我我,回了顶层,还要跟奥罗斯一起睡觉!” 尤里尔越说越激动,激动到让生性淡漠的塞西安感到无措。 好猛烈的情绪,塞西安咽了咽口水,有些害怕尤里尔哭着求自己跟他也睡一觉。 “冷静……你看看兰修斯……” 塞西安准备举一个优秀的例子,教育尤里尔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转头一看,兰修斯也不怎么平静。 相比于以控诉为主的尤里尔,兰修斯眼中更多的是谴责,每一个眼神都在指责他不是个乖宝宝。 在孩子面前被迫成为坏孩子的塞西安:“……” 突然有点心虚,这对吗? 兄弟俩昨晚商讨了一夜虫母的恶劣行为,从他眼中只有安瑟与奥罗斯,再到他不顾身体跟奥罗斯XX,最后到他让他们滚出房间。 气到在房间内飞了一整夜,天亮才堪堪停下。 虫的心都要碎成一片一片了…… 塞西安仔细回想,自己这几天确实没怎么关注他们,注意力全在对安瑟进行临终关怀上,是有点太无情了哈。 塞西安心虚地挨个抱了抱,把他们高大的身躯塞进自己单薄的怀抱,让全身都沾染上他们的味道。 得寸进尺的眷属二人才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贴了又贴,还趁乱亲着他的耳垂,把他弄得心烦意乱。 养双胞胎的坏处又多了一个,哄孩子都要重复一遍动作! 第42章 虫母不会错 尽我所能,为您执刃 直到思绪全部混乱,再也记不起来自己身在哪里,要做什么,塞西安才猛然回神,把放肆作乱的两人狠狠推开。 雪白双瞳潋滟出柔情,斜睨过来,最先抵达的却不是阴沉,而是被欺负到无路可退的羞怯。他脸颊上的红晕未消,简直比盛开的桃花还要娇艳。 塞西安踩着慌乱的步子离开,却被紧紧跟上来的兰修斯贴住:“妈妈,请命令我做任何事,只要我对您有用。” 兰修斯碧绿的眼瞳紧紧盯住塞西安,倒映着洒入的朝阳,宛如翡翠般耀眼,塞西安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眼睛。 “尽我所能,为您执刃。” “呵。”塞西安绽开笑脸,来到虫族之后,他竟然不再是那个不苟言笑的木偶,学会了笑,学会了生气,也学会了……感动,“好。” 身形陡然一轻,另一张相似的面容闯入视野,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眼底都是嫉妒:“妈妈,这里路不好走,我来抱您。” 塞西安顿了顿,倘若自己尚在满是腐朽之辈的帝国,这种明显带有投诚意蕴的话无疑是一种隐喻。 但他看了看尤里尔单纯清澈的眼睛,又觉得他真的是觉得房间内的路不好走。 “……”真是让人又苦恼又爱的两个孩子呢。 即使出了房间,尤里尔也舍不得放下他,别过头偷笑着冲去餐厅。 飞驰而过,静滞的空气划过脸颊,塞西安忍不住惊呼:“尤里尔!” 假扮愤怒一秒,他忍不住破功大笑起来。 他们越过地毯上闪烁的微光,踩过醒目的骄阳,塞西安美丽的容颜随之若隐若现,正如他布满阴霾的人生,下一刻就踏入了彩虹。 他忍不住回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位大胆的蝴蝶抱着他从万米高空飞跃而下。 那一刻,他甩去压在身上二十四年的沉重包袱,他的灵魂获得救赎,轻盈起来,宛如飘扬的蝴蝶飞离泥泞的沼泽。 明明是和第一次见面时相同的姿势,他却忽然觉得自己距离尤里尔只有一面胸膛的距离。他火热躁动的心已经跳到自己的身体里,滚烫不息地拉扯着他冰凉的生命。 忽然,他觉得有些冷,好像被什么扎了一样。 餐桌上两道严肃“凶残”的眼神刺来,宛如刀子般扎入皮肉。但他们还算理智,略过了“被迫害者”,全部压力给到某位“加害者”。 奥罗斯差点把手心攥着的筷子掰断,扯出不礼貌不温和的微笑:“尤里尔,塞西安是位伤员,我希望你能谨慎对待他的身体。” 某人刚刚才谋取到福利,这个家伙马上就喊起来了。 虽然没有被针对,但塞西安依旧打了个寒颤,尴尬地把紧缠在尤里尔脖子上的胳膊拿下来。 他瞳孔微微地震,分明看见奥罗斯手心的木筷弯折出弧度,差一点就要断裂。 旁边坐着的莱斯特同样沉着脸,他的气场比奥罗斯强上百倍,不怒自威。 注意到塞西安的眼神,他竟然立马柔和下来,变脸之快令人咋舌。要不是亲眼所见,塞西安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尤里尔自认理亏,把他轻轻放下,自己顺势坐在母亲身旁的位置:“咳咳、咳,妈妈是不是再躺几天营养液舱就能完全修复了?” 奥罗斯:“是的,接下来只需要静养就好。” “菜都快冷了,我强烈建议不饿的人别吃饭。”他冷哼一声,显然在点某两个不听话的家伙。 塞西安前半生都没跟别人共同进食的经验,自然也没有在饭桌上吵架的机会。他觉得,这应该是件很严重的事? 身旁,两人抱着碗,扒拉着筷子埋头苦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不禁让塞西安抿唇微笑。 没想到,下一秒就被点名了。 奥罗斯说得很委婉,显然是仔细斟酌、再三忍耐、最终忍不住爆发的:“您有些太宠溺他们了。” 但是没关系,塞西安最擅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此时也跟着有样学样,埋头不搭理,一副“我听不见”的耍赖模样。 奥罗斯:…… 咳咳,同样的姿势,怎么那两只死蝴蝶就看起来那么欠揍,而塞西安就看起来又可爱又乖巧呢…… 一向沉默,充当空气人的莱斯特罕见发表意见:“雄虫没有资格质疑母亲的决定,这是学院里的第一课。” 纵然母亲再也没有眷顾这个族群,但他们的虫生永远从母亲开始。 塞西安有些于心不忍,自觉当昏君般硬着头皮拉偏架:“是我昨晚有些过分……” “不,您不会错。”莱斯特没有恪守他遵循的纪律,打断了虫母说话。他想,不能让虫母有这种错误认知。 塞西安疑惑地看过去,不善言辞的将军艰难地组织着言语,被别人抢了先。 “您永远不会错,错的只会是雄虫。”奥罗斯解释道。 塞西安:“……虫母和虫子之间的关系不会太不平等了吗?” 奥罗斯微笑:“血脉赋予我们荣幸,也赋予我们枷锁。但慈悲的母亲爱我们,我们自愿俯首称臣。” 这是幼虫入学第一本教材的第一句话,是每个雄虫必须铭记的根本。他们永远记得自己从何而来,为谁降临在世界上。 塞西安不禁有些无言以对,他心中想,虫族将他当做至高无上的母神,但他注定不会为他们做些什么,甚至会在不远的未来将他们抛弃。 可如今看来,只要他表露出一丝要离开的念头,就会被狠狠看管起来吧? 离开,是注定艰难的,也是注定要发生的。他决定一点预防针都不能给他们打,否则这些病态疯狂的虫子会立马现出原形。 怀揣着沉重的心情,塞西安默默吃完饭,去智脑上查看最新资讯。 布朗离开医院,应该是件大事,支持他的虫不一定多,但反对的虫绝对不少…… 他窝在莱斯特昨晚坐过的沙发上,翘着双腿搭着扶手,侧身倚靠在旁,任由雪白的长发披散在胸前,遮挡住大半个身躯。略微起伏的波浪倒映着耀眼的日光,被染出金色的光辉。 塞西安以前都是利落的黑色短发,这种麻烦的长发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负累,还会在战斗中惹来杀身之祸。 除了奥罗斯总跟变态一样收集他掉下来的发丝这点让他苦恼之外,他还是非常喜欢新发型的。 奥罗斯准备上前给他梳头的动作被挡住了,莱斯特先他一步坐在虫母身后,斟酌着如何开口。 打仗,他在行。搭话,他不会。 “……”奥罗斯顺势把手里的梳子递给他,表面云淡风轻,“那你来为塞西安梳头吧。” 他转身偷笑地离开,像莱斯特那种人怎么能做这种细活,等到虫母发现他的技术烂到无法忍受,就会知道自己的好。 塞西安自然也和他抱有一样的想法,有些怀疑地扭身看向莱斯特:“轻点儿。” 莱斯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何时如此局促过!过分貌美的虫母已经完全冲昏他的头脑,他盯着塞西安粉嫩的唇瓣,感到舌干口燥。 等到再次清醒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把塞西安抱到腿上坐下。 塞西安满眼警惕,抬手抵住莱斯特的胸膛:“你干什么?” 莱斯特:“……为您梳头。” 这话很明显没人相信,塞西安狐疑地起身坐回去:“那就别做多余的事情。” 不知道莱斯特身上都是什么,坐起来硬硬的,非常硌肉,难不成还在身上藏着暗器? 怀里的柔软顿时消失,莱斯特忽然感到失落,他对自己的欲望向来坦诚,也清晰地知道自己想把塞西安紧紧按压在身上,想与他钻进温暖的被窝。 初次见面时那生涩的拥抱让他羞耻了很长一段时间,莱斯特仿佛陷入梦魇,日夜回味着塞西安的一切。 他想,自己早就失控了,只是作废的精神值无法显示。 “比起第一次见面,您、胖了一些。”他没话找话,又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我是说,您的身体恢复得非常好,终于不再瘦弱了……” 他好像真的不会说话。 塞西安转头看向纠结挣扎的莱斯特,噗嗤一声笑出来,弯着眉眼转过身来:“那多谢你们的照顾。” 莱斯特又不说话了,静静注视着他。 塞西安被他盯得不自在,有些奇怪地别过头。这虫是怎么回事,傻了吗?明明看起来跟布朗一样精明,实际接触下来居然是这种性格。 “我想……”抱您,想要更多接触,最好每一寸肌肤都贴合在一起,肆意汲取你身上的气息。 一向坦诚、说做就做的莱斯特慌乱地停住话头,对待雄虫都是直来直往,对待虫母,这样说实在太过无礼。 塞西安薄唇轻启:“想什么?” “我想搬入顶层。”莱斯特在心底松了一口气,幸好把话圆了回来。 回到公务范畴,某位将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说话都利索了不少。虽然他向来秉持着少说话多做事的理念,但他渴望与虫母多说说话。 “哈珀会长认为您的人身安全需要得到更严格的保护,我想搬进来随时跟在您身边。”莱斯特隐去了哈珀让他注意距离别跟着进入发情期的警告,毕竟虫母在前,谁能忍得住? 哈珀除了说废话其他半点儿说不出来。 他相信自己比其他虫自制力都强,肯定不会进入发情期欺负虫母的。 “哈珀会长的命令?”塞西安放下智脑,故意探身贴近他,轻柔的吐息划过莱斯特涨起的胸肌,落在紧实的腰腹部,刮起瘙痒的触感,“那你自己呢,莱斯特?” “是我主动要来的。”莱斯特咽了咽口水,全身都紧绷起来,胳膊上的青筋暴涨突起,梗着脖子应声,声音沙哑,“我认为我的自控力比其他虫要好,能够抵抗发情期的威胁,保护您的安全。”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失控了……—— 作者有话说:妈咪获得了两把青涩但可用的刀,好耶! 为母皇陛下的掌权之路贡献力量吧! 塞西安:诶我不是要逃跑吗?!! 第43章 礼物,出生快乐——我最喜欢你的怀抱 …… 塞西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将莱斯特隐忍克制的姿态尽收眼底。他故意露出无辜懵懂的表情,退后几步,莱斯特瞬间长舒一口气。 他轻笑,怎么感觉这位将军才是自控力最低的那个? “别这么紧张嘛,我并没有拒绝你的意思。只是顶层虫侍的房间看起来有些简陋,我一直以为它们会和我的房间一样。” 结果是除了大小相同,其他一切家具设施全都从简,堪称一贫如洗。 偌大的医院顶层,竟然一半是毛坯,一半是精装,要是再破一点,就跟烂尾楼一样了。 塞西安刚刚对虫族建立了些许崭新的认识,还以为他们看似凶残冲动实则靠谱可爱,现在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的错误认知。 莱斯特解释道:“顶楼是临时加盖的,重点在您的生活区域。对于雄虫来说,并不需要提供过分优渥的生活条件,这只会让他们懈怠。” 而对于他来说,就更不需要了。 雄虫全都糙得很,给口饭吃给个地板睡觉就够了,哪里比得上金尊玉贵的虫母。 也就是塞西安出生之后,那些雄虫才突然觉醒,开始打扮自己、学着卫生护理,逼得他们不得不把那些早已停产的生活用品行业再度运转起来。 之前给虫母制作衣服的皮埃尔现在就忙得不得了,招了一堆学徒,都以给虫母做衣服为虫生荣光。 每天一堆虫绞尽脑汁设计各种自认为“帅气”的衣服找他制作,期待某天能被虫母一眼相中,真是白日做梦。 “我想待在您的身边,无论哪里。” 塞西安斟酌着,思考莱斯特是否值得信任。 他不是会将威胁亲手送到枕边的人,但莱斯特手中的军事力量……真的很让他眼羡啊。 他做梦都想拥有独属于自己的军队。送上门来的肥羊,哪有不吃的道理? 奥罗斯站在不远处,对着塞西安点头。 经过简短的交谈,他确认莱斯特与布朗并不是一丘之貉。这位“不靠谱”的盟友,似乎早就抛弃了某个被虫母厌弃的家伙。 而且,在全域军事化的虫族,得到莱斯特的支持显然至关重要。在虫母警卫军没有组织起来前,他是个不错的替代品。 “好。”塞西安应允,他相信奥罗斯的判断。 注意到莱斯特想要继续为他梳头的动作,塞西安下意识躲开,满眼写着怀疑:“奥罗斯,你来吧。” 莱斯特:“……”好像被嫌弃了? 他想说自己只是因为体型问题看起来有些粗鲁,其实手工活不算差的。 眼见着奥罗斯春风得意,自信满满地走来,莱斯特从兜里摸出一个蝴蝶木雕,递到塞西安手里。 哼,花样挺多。奥罗斯斜睨着他,一边站在塞西安身后为他编发,一边偷偷关注竞争对手的动向。 木雕是原木色的材质,表面被打磨地光滑细腻,蝴蝶背部雕刻着美丽复杂的纹路,起伏的两翼宛如腾飞般伸展,头上极细的触角自如弯曲,就跟真实存在一样灵动。 塞西安仔细观察着精巧的花纹,忽然觉得有些眼熟:“这是按照我的翅膀雕刻的吗?” 莱斯特暗中告状:“布朗之前总跟我炫耀见到您的虫体,虽然他很恶心,但托他的福,我能够想象出您的样子。” 然后他就自己雕刻了一个日夜爱抚。 谁还没有妈妈了? “布朗?”塞西安挑眉,想起这个消失已久的家伙,“他不是说研究发情期的抑制剂需要我配合吗,怎么都没个信息?” 莱斯特:“您拉黑他了。” 塞西安疑惑地顿了顿:“嗯?” 他不记得自己有布朗的联系方式啊? “很早之前就拉黑了。”莱斯特说,“布朗从昨晚起就一直骚扰您身边的虫,催促我们尽快安排见面时间。” 结果显而易见,没有一个虫对虫母提过布朗的存在。 可怜又卑微的布朗,差点投诉到网络服务中心,又被一而再再而三驳回诉求。 网管:拒绝一切骚扰母亲的流氓虫! 塞西安有些意外地盯了盯自己身旁的两只虫,他们面不改色心不跳,都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 他们一点没觉得不对,大家都是竞争者,凭什么给你创造机会?把自己作出局就好好在外面待着,别想着挤进来,虫母身边的位置很抢手的好吗? “……” 塞西安对雄虫之间的恶劣关系又有了新的认知。 拉黑? 他记起来自己之前确实拉黑过一个无良小编,他的第六感应验了,那家伙果然是布朗! 将蝴蝶还给莱斯特的时候,对方轻轻摇头:“送给您的出生礼物,生日快乐,塞西安。” 奥罗斯瞬间瞪大眼睛,在心底大骂某只虫不要脸:“?!!” 这家伙果然包藏祸心,看起来一本正经实际肚子里都是狐媚话术!他怎么没记起来要送塞西安出生礼物呢! 在他震惊气愤的眼神里,塞西安展露出温柔迷人的笑容,美好到是个虫都该热泪盈眶。 除了奥罗斯,他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已经气到胸膛都起伏不定。 这笑容以前明明是他的专属,莱斯特他凭什么,才来几天啊? 似有预感的某位将军给了他一个淡漠的眼神,转头对着虫母继续关爱,眼中的宠溺都快溢出来。 他决定现在、立刻、马上雕刻大大小小的木雕给虫母当玩具玩儿。刚刚出生的小虫母喜欢这个,全都给他! 奥罗斯:这绝对是挑衅! 塞西安全然不知自己刚刚无意之间又挑起了两位雄虫的争斗,此时珍重地将那蝴蝶木雕捧在手心。 他这辈子都没被人送过礼物,原来收到礼物的心情是这样吗?很幸福,很开心…… 莱斯特盯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自己都没发现,常年冷漠面瘫的他竟然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他仿佛在那双白瞳之中看见了一切。虫母的瞳色是洁白无瑕的,因为它能承载所有虫子的身影,它是浩瀚无垠,是万象踪迹。 “谢谢你,莱斯特,我很喜欢。”塞西安真诚道谢,准备把它放在自己的床头柜上,“只是,我没什么能给你的……” 他苦恼地皱起眉思考,自己好像从来都手无分文,兜里摸不出来两个子儿,穷到让人发笑。 之前没有人际往来,也不必担心对谁好,谁对他好之类的问题,填饱肚子就万事大吉。 虫母的账户上倒是有很多金币,听说虫母的宫殿里更是奇珍异宝无数,他有资格拿一件送给莱斯特吗? “不……”莱斯特差点就想说不用,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下去,狡猾的雄虫怎么会不给自己谋取福利呢? “您可以再抱抱我吗?” 虽然刚刚短暂接触了一下,可莱斯特依旧不满足,内心叫嚣着想要与他拥有更长时间、更亲密的拥抱。 塞西安现在骑虎难下,面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想自己真是拿人手短。 小小木雕竟然想让他以身报答,此虫心机叵测,不可轻视。 “那短暂抱一下吧,你不许动。” 塞西安警告道,随时警惕莱斯特像尤里尔他们一样边抱边摸,天天占他便宜。 高大的男人立刻伸开双臂,除了紧盯着他的眼睛外一动不动,跟他手心乖巧的木雕似的,塞西安满意地靠了过去,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莱斯特实在又高又壮,塞西安只能堪堪碰到他胸头的位置,差点两个胳膊抱不圆他。 面前柔软的胸肌也让他抿起唇角,不敢直视。再冰冷的虫族,在面对母亲时也是任其揉捏的面团。 这样的家伙实在太有威慑力,却又袒露出忠诚,两种极致相反的气质骤然展现,让塞西安有些无措。 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摸不透想不出,他拍了拍奥罗斯的胳膊,转身进了卧室。 路过时,奥罗斯狠狠瞪了莱斯特几眼。上一秒井水不犯河水的两虫下一秒就彼此横眉冷对,互相觉得对方是个祸害。 “您今天抱了所有人,除了我。” 奥罗斯跟着他进门,浑身上下散发着酸溜溜的气息,差点让塞西安看得牙酸。 他将木雕小心摆放在床头,离开前还贴心地摸了摸它的脑袋。这可是他人生中第一个礼物,一定要好好珍惜。 “今天摸过我头发的,只有你一个。”塞西安耍赖般坐在床头,眼底满是狡黠。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在奥罗斯面前放下了冰冷刺骨的伪装,偶尔也会袒露出幼稚。 他无所谓地想,反正在虫族眼里自己只是一只半个月大的小孩虫,幼稚一点很正常。 倘若身份败露,就当他是个精于算计、虚伪狡诈的骗子吧。 奥罗斯今日将他的头发全都编到一侧,层层交叠垂坠在胸前,底部缠绕着红色发圈,点缀的有鸽子血宝石。这精致的一抹殷红与塞西安白底红纹的外套彼此照应,和谐极了。 他揽过塞西安没有编发的那侧身体,塞西安顺势靠在他胸膛上,察觉到某人依旧闷闷不乐的神情,他伸手戳着奥罗斯的脸颊:“我最喜欢你的拥抱。” “……”咳咳,某人差点就要笑出声了。 奥罗斯用尽全身力气压下自己的嘴角,塞西安感受到他紧绷的身体,还以为他不信,解释道:“每个人的拥抱都不一样,嗯……你的最让我安心。” 眷属的怀抱充满了占有欲,莱斯特过于木讷,布朗一碰他就想一拳打过去,想来想去,还是奥罗斯的怀抱最温暖最温柔,如河流一般静水流长,让人安心。 面前的帅脸骤然放大,浅灰色的眼睛缓慢眨动,直直闯入他的全部视野,奥罗斯滚烫的呼吸扫过脸颊,嘴唇微动就能触碰到那片柔软。 过近的距离让塞西安屏住呼吸,慌乱地想要逃离,却被奥罗斯攥着手腕紧紧按在怀里。 “那就,请您尽情感受我的怀抱吧。” 他沙哑低沉的声音近在咫尺,涌入耳朵里让塞西安忍不住震颤,耳垂上黏腻濡湿的吻也让他失去了思考能力…… 第44章 再度失控 有毒…蛛丝… 半晌,塞西安已经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往日里冷静自持的男人不知道今天发什么疯,拼了命搂着他不放,从耳根一路亲到胸前。 他的编发已经散开,外套不知何时被解开领口,大剌剌敞着半侧,将内里紧身的小衫露出。浅薄的肌肉显然无法与精于锻炼、体质特殊的虫族相比,但垂眸望去,微弱的起伏仍是美丽极了。 塞西安趴在奥罗斯胸膛上,拿滚烫的脸颊贴着他颈侧。从未与谁有过如此紧密接触的他现在大脑发昏,愣愣地感受着奥罗斯的温暖。 真的……不讨厌了…… 他抓着奥罗斯放在自己腰侧的手,轻轻贴在脸颊上,试验着自己的感受。 往日里的恶心抵触全都消失,塞西安不知自己该喜还是该忧,好像潜移默化里,他已经接受了虫族的喜爱,默许他们侵犯自己的边界。 即使现在已经发觉,他也没有反抗的想法。 “奥罗斯,是你进入了发情期,还是我呢?”塞西安问道。 奥罗斯轻笑,把他垂落下来的白色长发拨开:“您还是幼虫,怎么会进入发情期呢?等您成熟后,才会进入发情期。” “那种时候……咳咳。”说着说着他闷笑几声,瞳孔中央浮现出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红纹,“是我们的天堂。” 虫族全都心知肚明,期待那天的到来。冰凉简陋的机械育房算什么东西,哪里比得上母亲温暖的母巢? 一想到此,奥罗斯更加心绪难安。他的塞西安还过于瘦弱,怎么经得起雄虫的折腾? 他的骨架又小,纤细的四肢仿佛掰一下都能断裂。他想保护他,可是……可是他也想做被母亲宠幸的孩子。 “你们?” 虫子的天堂,那会是虫母的地狱吧! 塞西安抽身离开,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思绪再一次打乱,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变成了以前最讨厌的优柔寡断的模样。 他现在应该立刻计划逃离的方式与时间,而不是在这里跟奥罗斯卿卿我我。 虫母的精神力却安抚着他,告诉他不必害怕,他的子嗣会倾尽所有爱着他,他不必逃离…… “咳……”塞西安攥紧拳头,与这莫名其妙的诓骗做斗争! “我们,是您和我们啊。”奥罗斯不解地掰回他的身体,安抚道,“繁衍是虫族的天性,交/配亦是,您会爱上这种感觉的,生育也不会给您带来损伤,雄虫的成长都是从出生后开始的。” “不……”塞西安拒绝道,推搡间他骤然看见奥罗斯瞳孔中央的红色纹路,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奥罗斯,你!” 奥罗斯眼底的猩红爬满瞳孔,吞噬浅灰色的眼眸,他彻底失去控制,翻身将塞西安按压到床上。 塞西安扭动手腕,却发现自己竟然挣不脱他的钳制,猛地屈起膝盖,用力顶他腹部。 刚刚碰到衣服边,奥罗斯顺势掰过塞西安的腿,将它大大打开,按回床上。 “唔!” 腿脚许久未活动的塞西安清晰地听见大腿根处的骨头传来骇人的骨骼摩擦声,一股剧痛袭来,他咬紧牙关忍住没喘气。 这样一来,奥罗斯紧压的身体就完全覆盖在他身上了…… 趁着奥罗斯脱他外套的缝隙,塞西安一个巴掌扇他脸上,响响亮亮发出“啪”的巨响,将人脑袋都扇偏过去。 他没省力,还铆足了劲儿,一个深红的印子立刻在奥罗斯脸上浮现。 “清醒了吗?” 高傲的虫母虽然被压在身下,可还是看起来那么不可一世。 他身上散发出的甜蜜气息一直萦绕在奥罗斯身边,那股熟悉的、强烈的欲望又一次吞噬过来,最后一丝理智被吞噬殆尽。 刚刚还正常的男人瞬息间化身成巨型蜘蛛,将塞西安死死压在身下!撑破的衣服撕裂成碎片,散落在床铺上,混乱无比。 塞西安往哪里躲,哪里就会落下一条曲折粗壮的腿,上面尖锐的倒刺让他不敢向前。 他只能仰躺在奥罗斯下方,整个人都被它死死围困住。 那丑陋恶心的脑袋垂下来蹭它的胸膛,略带毛绒的外表跟一只讨好主人的狗一样。可塞西安明白,这是一只能轻易杀死他的毒蜘蛛! 察觉到他的反抗,奥罗斯竟然从嘴里吐出黏腻粗壮的白丝,要将他包裹起来。 那恶心的东西沾到身上,他细腻的肌肤立刻泛起酥麻,难道这丝还有毒素? 再也无法忍受,塞西安变幻出蝴蝶的前足,思考着从哪下手。 希望他砍断的腿不是奥罗斯变出来的四肢,毕竟缺腿缺胳膊还是很影响日常生活的。 察觉到他的杀意,奥罗斯更兴奋了,主动把脑袋递到他手边。 塞西安嘴角抽了抽:…… 这只蠢蜘蛛脑子被发情期搞傻了吧?!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根巨大无比的尖尾袭来,眼见着就要刺入奥罗斯的脑袋,塞西安瞪大眼睛:“别杀他!” 那尖尾硬生生顿在原地,配合着粗长的尾巴将奥罗斯掀翻在地,赶在它反抗之前狠狠抽过去,一通猛砸。 要不是奥罗斯表面覆盖着甲片,估计都快成肉酱了。 塞西安:“……” 莱斯特连虫体都没变化出来,仅仅依靠一条长尾就能打得奥罗斯毫无还手之力,他之前竟然低估了莱斯特的实力。 莱斯特将地上那虫抽了个半死,很难说有没有私人恩怨的成分,但他平静正经的外表很好地掩盖了心底的私欲。 塞西安艰难地坐起身,他上半身已经不能看了,从肩头到小腹全都被黏腻的蛛丝缠绕,难受得很。 他脱下脏污的外套,内里被浸湿的紧身衣与身体之间毫无缝隙,紧紧勾勒出流畅的轮廓,甚至大半都已经变得透明。 “……” 莱斯特深吸一口气,突然能够理解那些进入发情期的虫子们了。 虫母凛冽的气质从如此美艳的躯体里散发出来,勾引虫子心头躁动的欲望,又让他们自愧无耻,不敢玷污。 路过地上昏死过去的某只蜘蛛,塞西安冷哼一声,莱斯特见缝插针:“母亲,我认为奥罗斯不够安全,是否可以清除危险分子?” “……”塞西安瞥他一眼,心想有事就喊母亲,调情就喊塞西安是吧?这也是个不老实的。 “拿锁链捆起来,听候发落。”他露出危险的笑容,让莱斯特都感到有些发寒。 为了不让自己的形象过于刻薄凶残,塞西安解释道:“这可是他要求的,宁愿被锁在房间也不想离开。” 说罢,他马上闪进浴室,处理那恶心又恼人的蛛丝。该死的家伙,被捆起来还是太便宜他了! 虫母已然远去,莱斯特愣在原地,对着紧闭的房门应声:“是。” 奥罗斯竟然对幼年的虫母说这些限制级话语,他也配说自己一直兢兢业业、克制欲望照顾虫母?! 怪不得进入了发情期,恶心的东西! 莱斯特的捆法十分粗暴,不知他从哪找来手臂粗的铁链,将奥罗斯除了脑袋外的地方全都缠了起来,八条腿收起拧合,确保他绝无逃脱之力,将其连人带蛛丢到卧室最边角自生自灭。 他难得地拿出智脑,翻出被他屏蔽的布朗,对未读的99+信息毫无愧疚:“发情失控的雄虫怎么处置?” 布朗回复地很迅速,他立马把这个忘恩负义之徒骂了个狗血喷头:“安排我见母亲。” 莱斯特:“他差点被奥罗斯强迫了。” 布朗:“%#*??@%你*$&干什么吃的?!” 骂完,他忽然觉得不对,虫母被奥罗斯欺负了,他这么生气干什么?这可是奥罗斯的死期啊。 咳咳,布朗理了理思绪,回归那副彬彬有礼的人模人样:“杀了呗。” “母亲不允许。” 布朗“咚”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旁边的玻璃瓶差点摔下地面,他咬牙切齿:“那就让他自然死亡。” 果然是母亲讨厌的垃圾虫,莱斯特瞬间理解了塞西安。 虫母命令你做A,你表面答应,背地还偷偷摸摸做着B,最后反问虫母B不就是A吗?这不得被讨厌啊? 活该。 见他又开始说些无关的废话,莱斯特关了智脑,思考着要不要下楼去拿些镇定剂上来。被捆着的奥罗斯很不服,凶狠的眼睛死死盯住莱斯特,等他恢复体力,显然又是一场大战。 他忽然想到军部有一种用于重刑犯的监视环,套在要害处,能瞬间放出巨大的电流,而控制器可以交给塞西安。 浴室里传来声响,莱斯特立即丢掉锁链与智脑,紧急闯了进去。 地上那道脆弱的身影让他骤然瞪大眼睛,心疼地将塞西安抱起:“您还好吗?” “有毒……蛛丝……”塞西安嘴唇微动,吞吞吐吐道。 进入浴室时尚无反应,刚准备清洗这些蛛丝,他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行动能力受到了影响。那蛛丝从皮肤渗入,毒素缓慢进入血液,沿着血管流动。 等到他警觉过来的时候,已经浑身僵硬地倒在地上。 狭窄的淋浴室内,花洒喷头掉落在地,喷出淅淅沥沥的水滴,在地面上形成湿滑的水滩。 浑身赤裸的虫母身上还残留着白色的黏腻蛛丝,显然尚未完成清洗的动作。 但这副光景,怎么看怎么不清白…… 莱斯特咽了咽口水,被满目耀眼的白肤晃的眼睛发疼。虫母身上的水珠沾湿他的衣服,湿哒哒贴在肌肉上,让他感到格外束缚。 他双膝跪地,让塞西安靠坐在自己身体上,捡起喷头冲刷起塞西安的身体。 “我先帮您洗干净。” 带着老茧的粗糙手指划过皮肤,塞西安难为情地闭上眼睛。之前那次事态紧急,被迫在他面前检查身体,可这次……好像也是突发情况? 他埋头在莱斯特的衣服上,鸵鸟般捂住眼睛,让湿透的长发盖住肌肤。 只是这也是徒劳,莱斯特拨开他的头发,将上面沾着的蛛丝丢掉:“不要动,很快就好,乖。” 他生硬地哄着孩子,声音看似平稳,只有微微颤抖的臂膀提醒着他自己的紧张。 第45章 哭丧什么?吵死了! 莱斯特的带崽方式…… 奥罗斯的毒素显然对身强体壮、分外强悍的莱斯特造不成威胁,可某位新生的脆弱虫母算是遭了殃。 塞西安无力地躺在床上,重新认识到人类与虫族体质的差别。 他从人转化而来,想必比一般虫母的体质更加孱弱吧?要不然怎么会被一点点毒素给放倒。 这要在以前,他得死八百次被丢去乱葬岗了,哪还有被人扑在床头哭丧的机会? 没错,尤里尔与兰修斯,这两个今日光荣上任虫母臂膀的小跟班,他们被奥罗斯派去干这干那搞了一堆琐碎的任务。(他们非常怀疑这是奥罗斯的报复) 本准备回来向塞西安邀功,并狠狠吐槽奥罗斯的坏心思,没想到竟然看见躺倒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塞西安! 两人顿时扑上前一阵鬼哭狼嚎,连一向镇定自若的兰修斯都被吓到。 被吵醒的塞西安:“……闭嘴。” 莱斯特站在一旁歉意地颔首,这两只死蝴蝶飞得横冲直撞,连他都没能拦住。 塞西安本就心烦,他好不容易被莱斯特哄睡着了,这下又被吵醒,起床气连同怒气一块倾泻而出:“吵死了!” 两人噤了声,泪眼汪汪地趴在床边,生怕自己一个转头母亲就没了。 没想到他们这么在乎他,塞西安忽然有些愧疚:“……我没事,不要担心。” 他艰难地支起身体,在兰修斯的帮助下靠坐在床头。他身上穿着睡衣,是羞愤之余让莱斯特套上的,因为对方临时喊来了布朗。 他绝不会再再再一次赤裸在布朗面前! 当时,布朗临危受命,却半分没有曾经被赶走的愤怒,腆着一张笑脸往虫母身边凑,仿佛他们从未有过嫌隙。 “母亲,您看我说什么来着,不能让奥罗斯继续待在您身边吧?”布朗摇摇头,语重心长道。 仗着塞西安现在动弹不得,他放肆地压低身体,差点贴到塞西安面前。 莱斯特死死扯住他的衣服,差点把他勒断了气儿,布朗捂着脖子瞪他。 确保布朗保持在安全距离后,莱斯特言简意赅:“解毒剂以及修复药剂。” 布朗甩开他的手,他可没忘这个家伙这几天是怎么无视他消息的:“母亲,莱斯特太吵了,影响我诊断病情。” 塞西安冷冷道:“忍着。” “……” 布朗面容一滞,莱斯特唇角微微翘起。 “哼,您也就欺负我爱您。”布朗无奈地打开手提箱,注入准备好的药剂,“您问我这是什么?怎么会这么未雨绸缪?多谢夸奖,我早就预料到奥罗斯这个狗东西会发疯,所以早早准备好了药剂。” “这世上可真没有比我更贴心的孩子了。”他自娱自乐,自吹自擂,还能不亦乐乎。 塞西安斜睨着他,苍白的唇血色尽褪,整个人虚弱得跟片玉兰花瓣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药剂注入体内,他觉得自己好多了,倒也好心情地说:“谢谢。” 此话一出,他瞬间觉得自己素质提高一大截,有种坚贞圣母的感觉。 “您不用谢我,这都是我该做的。”布朗狡猾的金瞳微微眯起,只露出中央的竖纹,“要是执意想要感谢我的话呢,那您亲亲我?” 塞西安:“……”是他多嘴了。 “回去吧。”他闭上眼准备休息,毫不领情地把虫用完就丢。 莱斯特兢兢业业成为虫母意志的守护者,驱赶着他离开。 布朗意外地看着格外本分的某只虫,他怎么记得莱斯特以前不是这种人啊? 自从虫母出现以后,所有虫都变得不正常,布朗简直是众人独醉我皆醒。无他,只因虫母心里没有他,他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要是别人都死了,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雄虫,虫母还会忽视他吗? “抑制剂还在研发之中,不过我说,虽然我是发情期样本之一,但您也不能让我自己研究的同时还拿自己当小白鼠吧?”布朗偏了偏头,指向角落的奥罗斯,“借我一用呗?” 样本过于单一,确实会导致研究的片面化,塞西安不懂科研,但在帝国当了那么长时间实验体,倒也懂这个浅显的道理。 他看向角落里依旧失去理智,没能恢复人形的奥罗斯,心想他就算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失控的时间似乎会一次次变长,塞西安很担心接下来的后果,也就没有阻拦。 “他出了半分差错,我要你的命。”塞西安冷酷无情的话语扎入布朗的心脏,对方微微点头,转身收拾起东西。 塞西安没能看见他苦涩的表情。 布朗收拾着空掉的试剂瓶,难掩心脏的刺痛。 是不是觉得他一直微笑,就不用得到母亲的爱护?难道他不说难过,虫母就永远看不见他的存在? 心中只有其他虫的偏心鬼。 莱斯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手指微动。他犹豫半晌,还是走了回来:“按照日程安排,您该睡午觉了。” 奥罗斯不在,没人严格管控虫母的作息规律。两人的教育分歧明显地展露出来。 奥罗斯是严格的代表,他严密计算塞西安的日常起居,按时喊他起床吃饭,合理安排他的营养摄入。 而莱斯特就不一样了。他对待孩子主打一个宠溺,虫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条件就满足他的需求,没条件就创造条件。 于是塞西安一睡不起,安稳地在床上睡到了傍晚。 莱斯特待在客厅,身旁已经摆了一大堆初具形状的木雕,他一次又一次重来,直到他觉得某个足以配得上虫母。 尤里尔他们回来的时候,他头都没抬地说:“奥罗斯失控被布朗带走,塞西安在房间。” 这才有了开始的误会。 尤里尔他们从未见过塞西安睡到现在,听说奥罗斯失控后,更是担心地不得了,见塞西安没动静,以为他又受了重伤。 吵吵闹闹的兄弟二人涕泪横流,把塞西安弄得一脸懵。 他无奈地把他们圈进怀里,抹去他们脸上的泪痕:“别怕,我很好。” 滚烫的泪珠染湿指尖,塞西安摩挲着手指,忽然觉得荒唐,自己这样的存在,竟然也能让人留下眼泪? 他天生就是孤狼,早就脱离了人群。无论是在贫民区摸打滚爬,还是在军队如履薄冰,他从未真实地停留在某人身边。 今天居然有人为他流泪,不,不是人,他们是虫族,是他昔日厮杀的敌人。 这双沾染过他们鲜血的手,抹去他们眼角的泪水。 “……”塞西安的心情沉重起来,不知心底是什么滋味。 尤里尔从他怀里冒头出来问:“您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塞西安并不准备让这两个小家伙继续担心,隐去自己中了蛛丝毒的事实:“我的肤色本就如此。” 兰修斯敏锐地说:“不是的,之前的您比今天健康得多,我们都看得出来。”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眼睛是显微镜吗? 他还想胡诌几句,没想到莱斯特直率地回答:“母亲今天中了奥罗斯蛛丝上的毒,正在修养。” 尤里尔、兰修斯:口o口!!! 塞西安:“……” 他率先一步头疼地钻入被窝,把两人的惊呼挡在外面,只能感受到他们疯狂拍击着被子,控诉自己的无情。 等到他们冷静下来,塞西安谨慎地露出眼睛,示意莱斯特赶紧把这两个家伙拉走。 眼前却突然陷入黑暗,尤里尔从这里攻入,企图钻进被窝…… “啊!”痛呼声传来,身边恢复宁静,莱斯特一手提着一个家伙,就跟提着人头一样。他歉意地说:“抱歉,我该阻止他们进来的。” “您先休息,我去准备晚饭。” 塞西安迟疑地盯着莱斯特的背影,这家伙真的会做饭吗? 主星,迦南区。 这里是虫族主星的科研中心,几乎所有研究所与科研人员都被安排在这里,产生极强的集聚效应。他们日夜不息地工作,为虫族发展贡献一生,是最有价值的虫子。 所有虫都知道医疗系统被掌控在布朗手中,但他们不知道每日神出鬼没的布朗其实最爱待在迦南区的个人实验室,只有必要时才会前往医院处理政务。 与帕尔默争权夺利,搞得他都不能专心致志搞研究,布朗对此甚是烦恼。要不是塞西安回归,他估计已经干掉对方了。 也正是因为塞西安回归,布朗这段时间都留在中心医院。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竟然下意识地想靠近塞西安,甚至忘却了之前的一切研究。 布朗瘫在椅子上,手指翻过桌上遗留的实验日志。被莱斯特抓去接虫母回家的时候,他走得急,没来得及收拾,直到现在也没回来过。 再一次踏入熟悉的研究室,他却觉得既陌生又冷清。这些没有生机没有神智的死物,哪里比得上鲜活火辣的塞西安? 虽然那个家伙眼里没有自己,可布朗他就是贱,会为他愤怒、气闷、自怜自哀。 空气中的纸页翻飞声戛然而止,布朗手指一顿,他竟然……又一次想到塞西安了。 这些东西曾经让他乐此不疲、废寝忘食,现在却提不起丝毫兴趣。 布朗坐立难安,甚至想回到医院去。哪怕无法进入顶层,他也会离虫母近一点,再近一点…… 明明他和莱斯特才是塞西安出生见到的第一批虫,塞西安就算有雏鸟情节也不该对别人产生。 就连莱斯特都混进虫母的寝宫,而且他从进门第一秒就闻到了,虫母身上浓烈的雄虫气息。 都不知道被多少虫碰过了,还装什么纯白!—— 作者有话说:感谢家受萌萌嘟宝宝的地雷~ 第46章 怎么可以拒绝可爱的塞西安? 我会担心…… 躺在隔壁房间的奥罗斯醒来,疑惑地看着这漆黑冰凉的场所,要不是认出来这是一间研究室,他差点就杀出去了。 奥罗斯随意套上旁边放着的衣物,通过研究室内的设备申请与塞西安通讯。 无论如何,虫都要率先确认母亲的安全! 光屏投射出塞西安那边的情况,他正坐在餐桌前,半张脸都被碗里叠起的甜品挡住。 奥罗斯的表情凝滞一瞬,心里想说的话全都忘得一干二净:“母亲,您……” 塞西安眼疾手快把那盘糕点拿出屏幕外,要不是尤里尔他们争着吵着要喂他,他也不至于现在才动手,差点就被发现了。 奥罗斯:“……我看见了。” 他平时会严格控制塞西安的饮食,晚上是绝不会让他吃这么多甜食的。 谁知道他才走了半天,塞西安就背着他破戒,他心底燃起一股带崽失败的沧桑感,还有种被抛弃的失落。 塞西安咬着叉子,垂头思考着借口。 虽然有点心虚,但奥罗斯现在在布朗的研究室,一时半会儿也找不了他的麻烦。塞西安就顺着懒惰的身体自然放空大脑,只是面上看起来很愧疚在反思罢了。 身旁的尤里尔坐不住了,闯入镜头把塞西安抱着挡在身后:“奥罗斯,天呐,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这小嘴跟抹了蜜一样甜。 兰修斯拿走那碟甜品,解释道:“这是我的那份,你不要误会。” “……” 是谁之前声称自己不爱吃甜品,特意为了虫母的口味从早到晚都在学做甜品的? 虫母把其他两个虫都带坏了。 不对,肯定是这两个家伙把塞西安带坏了! 奥罗斯自然知道他们不靠谱,只能将希望投放到莱斯特身上:“莱斯特,你要学会正确照顾幼虫,我房间有本《幼虫教育指南》,你仔细学。” 莱斯特面不改色:“我知道,我把母亲照顾得很好,他很开心。” 他丝毫不提傍晚虫母说想吃甜食,就立马带着两个眷属开始动手,直到把整个桌面都摆满才罢休的事实。 吃点甜食怎么了?虫母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给他摘下来。(去别的国家抢个星球不就好了) 当塞西安垂着眼睛说奥罗斯不让他多吃的时候,莱斯特心都快碎了!要不是奥罗斯现在不在,他能把他另一半条命给打死。 怎么可以拒绝这么可爱的塞西安?没有虫能拒绝! 见他还要继续教育自己,塞西安扯出正当借口,阻断奥罗斯的话语:“你失控的时间会变长,我担心这种失控会带来严重的后果,就答应布朗让你配合研究抑制剂。” “你代表我监督他的研究,如果有无理要求,直接驳回。” 塞西安还带着刚起床的倦意,说话慢吞吞得,但现场没一个虫敢在他说话时打搅,所以显得掷地有声。 奥罗斯心中感动不已,刚刚那点酸涩悲伤早就消失地无影无踪,虫母果然心里还是有他的,害怕他受到伤害。 “我一定会监督布朗,绝不会让他做手脚。”身为育虫科主任,奥罗斯其实对科研有所涉猎,他对虫族虫体的了解程度也能辅助布朗的研究。 不过没有虫母开口,他俩绝不可能合作,相见生厌倒还可能。 塞西安对奥罗斯莫名有些愧疚,毕竟自己当时一句话就让人家抛下一切照顾自己这么长时间,现在又一句话没经过人家同意就把人派去布朗那。 他这张惯常吐出冰词冷语的嘴难得说点好话:“尽力就好……我会担心你的。” 奥罗斯:“!!!” 他快要不能呼吸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捧着脸贴在光屏上的样子有多痴汉。 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他也只会说这是虫之常情,其他的虫子可都没有这个待遇。 怎么自己晕了一段时间,然后被转移到其他地方之后,塞西安突然就这么关心自己了?这样的意外其实可以多来几次…… 布朗靠着门框冷眼看着屋内温馨的画面,心想真是开了眼界,见到了塞西安温情的模样。 他也想…… 低垂下去的眉眼没能泄露出他眼底的神色,这个被全虫族都列入危险范围的疯子习惯性掩藏自己的情绪,用狡诈从容的假面掩饰自己。 可如今,这副假面似乎再也无法维持下去。 他清晰透彻地感受到自己的嫉妒,甚至想着要不要趁着研究之便把奥罗斯给杀掉,这样虫母身边就没有碍眼的家伙了。 假如虫母冲到研究所找他的麻烦,他就把他留在研究所里,再也不分离。作为赎罪,他会一辈子对他好,付出自己的一切,来祈求他的原谅。 疯狂、恶毒、罪孽的想法在脑中滋生,他黑色的发丝遮挡住满是兴奋的金色眼瞳,在黑暗之中显得格外渗人。 奥罗斯注意到布朗的存在,担心他挤进来打扰塞西安的心情,不舍地跟他告别,关闭通讯。 他走过来,露出嫌恶的表情:“怎么,你那装满水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母亲的美好,知道被他厌弃的痛苦了?” 布朗扯出难看的笑容,深邃的金眸掩映在发丝之下,满是危险与凶狠:“他会是我的。” “咳!”他闷哼一声,挡下奥罗斯的袭击,两只虫毫不退让地在研究室里打了一架,将精密贵重的仪器样本全都毁坏。 可已经没人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他们只在乎那高贵艳丽、集一切美好于一身的虫母。 脱离虫母的掌控,发情期的雄虫彻底展露出本性,遵循原始欲望厮杀着。直到精疲力尽,伤痕累累的两虫才停手。 虽然他们很想弄死一个竞争对手,但虫母命令的抑制剂还是得研发出来,否则当虫族所有虫都发了疯,脆弱美丽的虫母就危险了。 布朗:“把自己当什么圣人,口口声声照顾幼年虫母,待在他身边还发情,恶心。” 奥罗斯:“你一个没跟母亲见过几次面的陌生虫也能发情,更恶心。” “啧,拿蛛丝上的毒把塞西安弄得浑身不能动弹,那时候你到底想做些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奥罗斯脸色一变,吐出蛛丝的记忆忽然闪现在脑海中,他想起来躺在自己身下时塞西安沾满蛛丝的模样,淫/秽不堪:“……” 布朗冷嘲一声:“要不是我,你那娇贵脆弱的母亲早就去天堂了。” 奥罗斯淡淡道:“那个时候,所有虫族都会随他而去。” 尝到母亲滋味的虫族,再也无法忍受失去他的痛苦。 两人彼此厌恶,共事是不可能共事的,各自挑了一间研究室钻进去鼓捣,没样本怎么办?他们自己就是样本啊! 另一边的塞西安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幸福地享用眼前的美食。他以前以为自己对食物没有欲望,原来是根本没有挑选余地下的错觉。 而兰修斯总是能敏锐发现他的喜好,他上一顿表露出新鲜感,下一顿这份食物就会摆在手边,可谓是体贴极了。 这只沉默到在别人眼里近乎透明的蝴蝶,在母亲眼里却异常醒目。 塞西安从未受到过别人的恩宠与温情,却对此分外敏感,他不会漏掉任何一人的付出与善意。 天生缺乏关爱的孩子,在长大之后会将受到的每一点好都在心底反复摩挲,直到褪色也能开怀地笑。 “奥罗斯离开后,就由莱斯特先生照顾母亲吗?”兰修斯问道,这位威严肃穆的将军看起来不会好说话,不知道塞西安能否适应。 莱斯特点头,看来只有虫母的问题能让他开口回答了。 一个家里,汇集了三个哑巴以及一个……喇叭。 餐桌之上,只剩尤里尔叽叽喳喳个不停,分享着今日完成的任务,以及论证奥罗斯绝对是故意坑他们。 同样寡言的另三人安静吃着饭,两个雄虫是懒得搭理他,只有温柔的塞西安时不时给出回应。 没什么奇怪的,塞西安默默吞下口中的蛋糕,心想自己只是在另一个世界又一次遇见了属于自己的112芯片罢了。 熊孩子都是这个性格,他习惯了。 而且他向来允许手下的队员展露出独特的性格,毕竟压抑天性实在是反人类,该拉去砍头。 对待自己人,塞西安的容忍度非常高。 “之前的归墟007,你有查到什么东西吗?”比如一枚帝国芯片之类的。 莱斯特盯着他嘴角的白色奶油发呆,被他近距离的美貌冲昏头脑,下意识回答:“有一点……” 这轻飘飘的语气显然漫不经心,不在理智的弦上。 塞西安瞥过头来,纯白的眼瞳让莱斯特心跳都漏跳了几拍:“咳咳,归墟007整理出来的尸骨与残骸都被存放在军部,由于与您密切相关,所以不会销毁。但是在场或许还有另一个人的踪迹。” 尤里尔好奇地问:“活人吗?” 莱斯特:“有痕迹,却没有发现踪影,军部还在进一步排查。” 兰修斯疑惑地问:“归墟上不是有自卫系统,追击的战舰上应该也有录像系统,就没有发现吗?” “很不巧,当时归墟的战舰与敌军战舰一起爆炸,什么都没留下。” 罪魁祸首·掩盖踪迹·塞西安面不改色地抿了一口清茶,压下嘴里甜腻的余味。 那怎么办,怪他咯,还不是虫族自己垃圾找不到线索。 某位指挥官大人飘飘然拂袖离场,却被莱斯特接下来的话挡住脚步。 “母亲身上残留的衣物,与尽数被烧毁的帝国军装一模一样。” 塞西安:“……”他总不能光着身子见人吧!—— 作者有话说:感谢沉尘尘尘、小丸子宝贝们送的地雷~[亲亲] 第47章 受害者无罪论 清白虫母诱骗单纯将军…… 这件事情一直压在莱斯特心底,让他辗转反侧。如今,他终于得以说出自己的忧虑。 “我们一直试图查出敌军进攻归墟的目的,他们究竟是直直冲着母亲前来,还是恰好降落在母亲出生的星球。” “根据您受到的伤害,您曾经从高空坠落,而归墟自主保卫系统采取无需操控的智能防御战舰,能自动识别虫族信息。它们只会攻击敌军。” “毫无疑问,在您坠落的时候,您待在敌军的战舰上。那些该死的人类,一定知道您的存在以及独特性。” 塞西安:“……” 他苍白的眼眶低垂,与眼白毫无分别的瞳孔却看着莱斯特,将对方眼底的疑虑尽收眼底。 思路正确,结果错误。虫族并未发现塞西安亦是人类中的一员,而且在他销毁一切痕迹之后,他们也不敢如此揣测。 塞西安成为了被绑架到人类战舰上的可怜人质?这倒是个摆脱嫌疑的好身份。 有什么是比受害者更无辜的角色呢? 他天真、脆弱,手无寸铁之力,遇见危险毫无抵抗能力,虫族怎么能怀疑他们最心爱的母亲? 塞西安面不改色,用全白的眼眶遮掩住眼底的戏谑。 提起公务,莱斯特目光沉沉,周身的低气压再度释放,独属于虫族的阴冷危险气息无孔不入,带着能压倒一切的凶猛袭来。 但久经沙场,早就在死亡边缘徘徊过无数次的塞西安怎么会露怯呢? 他低声笑了,有些意外地反问:“你在问我吗?” 他遗憾地回望莱斯特:“只可惜我失忆了,无法给出你满意的答案。” “……”莱斯特一顿,“我并不是逼迫您回答。” 他有些懊恼地别开眼睛,不敢直视虫母或失望或悲戚的眼睛。他只顾着心中的忧虑,却没想到戳中了塞西安的伤心事。 新生的虫母如此脆弱,连小小的蛛丝上的毒素都能让他险些丧命,又何提那些恶毒狡诈的人类?他自责起来。 尤里尔狠狠瞪他一眼,心想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刚刚塞西安多开心,被他几句话弄得饭都吃不下去了! “妈妈,我不用想都知道,您肯定是被那些家伙欺负了。”尤里尔用力搂着他的脖子,把塞西安缠地呼吸一滞,他哄孩子般亲吻着他的额头,“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够欺负你!” “呃!”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让塞西安忍不住倒吸一口气,紧紧捂住自己的脑袋。 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尤里尔扒拉开,无语地瞪过去。某个毫无愧疚的家伙还不要脸地继续往他怀里拱,一副不让抱就要被抱的样子。 塞西安没工夫再搭理这些缺乏母爱的蠢虫,他的身份问题显然更重要。 军部对当时的情况抓着不放,塞西安并不惊讶。毕竟自从两年前那场大战平息后,帝国就与虫族成为井水不犯河水的陌路人,在浩瀚的星际里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他们进入了短暂的冷战期,谁也不知道下场冲突何时发生。 失去了死亡威胁,那他这个大功臣自然也失去存在的必要,帝国那些家伙迫不及待打上他的主意,半分都忍耐不住。 这次他顶着帝国的名头发动袭击,睚眦必报的虫族自然是要还回去的,只不过没了他,帝国那腐朽的躯壳又能撑多久? 塞西安勾起唇角,非常期待那行将就木国度的末日。 虫母婉转的声音响起,清冽之余,还带着一□□惑,残留的余音让所有虫为之一颤:“你们会为我报仇的,对吗?” 这是……母皇的战令? 莱斯特屏住呼吸,看向那位安然梳理长发的纯白身影。他安然发出命令,等候着子民献上一切。 那股埋藏在心底的,心甘情愿为母神厮杀冲锋的欲望狠狠泄出,属于虫族将领身上的嗜血气息再也无法压抑。 莱斯特本就是战场上最凶残最威猛的野兽,又怎么会一直匍匐着头颅? 塞西安轻笑着瞥他一眼,他才恍然惊醒,收起獠牙。但出乎他的意料,虫母眼中没有恐惧,反而满是赏识与信任。 “莱斯特,我已经看见了你的决心。” 虫母与他贴身擦过,柔软的衣袖拂过他粗糙的、布满伤疤的丑陋肌肤,肤色差距鲜明。 明明只是一触即分,可那股瘙痒却直触心底:“我等你的好消息。” “……” 某位不善言辞的将军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直到虫母离开,他才陡然长舒一口气。 他的心脏依旧砰砰砸击着胸膛,带着浑身的血液冲撞心窝,莱斯特差点觉得自己也如同那两个不靠谱的东西一样,陷入了发情期。 塞西安回到卧室,立即翻开智脑资讯查找着有关归墟007的报道,完全将莱斯特抛在脑后。 莱斯特可信吗?塞西安心底微笑。 这是个可以利用的优质工具,却不是理想的伙伴。他下意识的猜忌,徘徊不定的思绪,都是埋在心底无声的炸弹。 他说过,他要彻底的忠诚与服从。 新闻里自然对这些归墟007的具体疑点一概隐去,只报道了虫母回归、调查残骸、正在深入调查等等最基本的情况。 要想知道更多,浮于表面的公众资讯并不能帮助到他。 委员会的账号突然闯入眼帘,他们下午曾发来信息,只是当时塞西安出了些意外状况,并未回应。 为了保障奥罗斯的生命安全与公众形象,他勒令莱斯特他们闭上嘴,把自己中毒的事实埋进肚子里,委员会他们自然是不知道的。 毕竟他之后还要利用奥罗斯对外交际,可不能砸坏了自己家的招牌。 他垂眸看去,委员会写道: “尊敬的母亲,贵安。 在虫母销声匿迹的日子里,虫族无一不满怀着对您的期待与爱意延续种族的生命。为保证种族的安全存活,委员会斗胆暂代您的权力管理族群的各项事务。 我们衷心感谢与祝福您的出生,未能亲手照顾您的日子里,我们日夜不息整理出虫族当前发展概况,为您日后的统治提供便利。如您需要,委员会将立刻解散,亲手奉上您的权柄。 祝您身体早日康复,等候您的召见。 委员会全体献上。” 真是困了就有人送枕头,拿着委员会的名头,无论是调查还是逃跑,都要简单得多。 这该死的世界就是这样,只有手无寸铁毫无实权的人,才会寸步难行。 塞西安非常爽快地决定在明天下午会面,他上午得去看看某个半死不活的小家伙,想来是没有时间的。 以及,塞西安着重表示希望他们称呼自己的姓名,不要喊自己母亲、妈妈之类的称呼。 委员会一群老虫,干嘛跟着其他雄虫一起乱喊,听了就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想说了,那群老家伙到底是怎么毫无心理负担喊出口的! 委员会那边跟24小时有人坚守一样,立刻回复:“听从您的安排,塞西安先生。” 塞西安偏了偏头,连带着身体一起倒在床铺上,有些疲倦地埋进被窝。 周身陷入寂静的黑暗,心底的声音被无限放大。那个声音说道:好了塞西安,这确实是一场美丽的梦,但你该醒醒了。无论你现在多么幸福,这都不属于你,你只是有幸偷偷尝到了虫母的甜蜜。接下来,该面对残酷冰冷的现实了…… 托这些蠢虫的福,他的身体不仅恢复地很好,甚至连之前的旧伤也一并得到了疗养。 那些昔日折磨他的疼痛消失无踪,他一身轻盈,心情却沉重起来。 原来他这种随时随地都会把别人丢下的负心汉,也会有舍不得的一天?塞西安自嘲一笑。 第二天上午,塞西安下楼去看望捡回一条命的安瑟,这本是一件寻常的小事,但他没想到自己又又又引发了医院的大轰动。 昨夜,虫母即将出院的消息不胫而走,传到了每一位医护人员的耳朵里。他们倾巢而出,拥挤在塞西安今日的必经之路上,只为多看看他美丽的身影。 被簇拥在虫群之中的塞西安:…… 所望之处全是人头,密集恐惧症都快犯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尤里尔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一把将人拎着后衣领揪过来,动作之迅猛果决让莱斯特都忍不住赞赏。 尤里尔:“诶诶?!妈妈!” 他紧急撤回一只想要攻击的手,要是不小心打中了,他得把它砍掉才能原谅自己。 四周传来一阵哄闹声,仔细听听: “母亲的动作好帅啊,这一定是练过的吧?” “哼,母亲天赋异禀,他才不需要练习呢。” “平日里上蹿下跳谁都不服的尤里尔到了母亲面前,也只有被狠狠敲打的份吧。” “……不是我说,就没人羡慕他竟然能碰到母亲白嫩的手吗?” “闭嘴,我要破防了……” 塞西安深吸一口气,反复劝自己保持冷静,把尤里尔的耳朵扯低,压低声音道:“你干了什么?” 耳朵传来钝痛的尤里尔差点逼出眼泪,他委屈地低头:“我,我昨晚不小心说漏嘴,大家都知道您要走了,舍不得您呢。” 其实是昨晚尤里尔公然引起众愤,炫耀自己是母亲就算出院也要带在身边的好孩子,其他虫就不一样了,只能站在角落看母亲出院的背影。 中心医院的核心成员不顾形象参与骂战,底层护士进一步扩大战场,以至于无关群众开团秒跟,尤里尔昨晚彻夜未眠,骂遍全族(除了塞西安)。 就这样传来传去,所有人都知道塞西安将要离开的事情,恨不得天天把塞西安盯在眼皮子底下,舍不得与他生活在一栋大楼的每分每秒。 塞西安感到一阵头痛:“……” 他知道自己在虫族的社交网络上非常火爆。 这点从虫族单独为虫母开辟了一个板块就能看出来,里面的帖子一发出就会石沉大海,瞬间杳无痕迹。 而另一个与他拥有同等待遇的板块,是战讯。 一生好战的虫族每日都在讨论该扩张哪片领土、该如何提高军力、该如何准备战略……好像是食欲与性/欲全都退却后,只剩下了战斗欲。 塞西安每日往里面一泡就是大半天,要不是奥罗斯天天盯着他,他能在里面“醉生梦死”。多好的学习机会,只要转换一下立场,塞西安就能光荣投入虫族的战场。 “哼。”塞西安松开手,对上一片期盼爱恋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以后不许刺激别人了。” 旁边人立刻应声:“就是就是,每次给您倒杯水、做顿饭、摸摸手指都要大肆炫耀,烦死虫了。” “还是妈妈好,我也要妈妈抱……” 趁着他们感慨万分,塞西安用最快的速度躲进病房,差点把尤里尔与兰修斯关在门外。 而莱斯特高大的身躯果不其然被忽视了,他愣愣地站在门口,不知该进去还是该守在这里。 旁边围观的群众自然不愿意多放一个家伙进去,他们三言两语诈骗单纯的将军:“您不是保镖吗?守在门口啊。” “对啊对啊,医院里人多眼杂,万一混进一个危险虫子,伤到母亲多不好,您应该守在门口防止他们闯入。” 莱斯特:“……好吧。” 他背着手站在病房前,有些沮丧地垂着头。 第48章 神图,绝世美颜 罚你们被我奴役一辈子…… 塞西安是准备单独见安瑟的,猝不及防身边多了两道身影,下意识就要把他们丢出去。 兰修斯退后一步背抵门板,挡住他的动作:“我们难道不是您的人吗?” 他罕见地没有配合塞西安的心意,倔强地站在原地。 是,从明面上来说,他们确实是虫母的人,但塞西安不是虫母。 见他还在犹豫,尤里尔劝道:“母亲,以您现在的火爆程度,您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全网通报。您今天把我们赶走,明天大家就知道我们不是您的人了,以后就不方便为您做事了……” 他狡黠地拖长声音,装出无辜的模样。 呵,真会抓住要点,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塞西安放弃了赶走他们的心思,淡淡道:“我是什么罪犯吗,还全网通报。” 兰修斯狠狠推搡了尤里尔一下,把他甩到墙壁上痛呼起来:“是报道,不是通报。”不好好学习的笨虫连话都说不明白。 塞西安透过门上透明的隔板,窥见那些依旧等候的虫群,莱斯特坚守的背影也分外醒目。 他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时候了。 新上任指挥官,立下赫赫战功的时候,帝国的群众也如此爱戴他赞美他。当他被抓入实验室时,也聚众反抗,为他争取自由的权利。 只是人言可畏,终究败给泼来的脏水与可笑的流言。 现在想来,他当时忽视了唯一一股能够帮助他的力量,最后任人宰割。 舆论,似乎可以一用。 塞西安绽开笑脸,让兄弟二人摸不着头脑。他们狠狠打了一个冷颤,突然觉得好像有人要倒霉了。 “尤里尔,你平时发布关于我的信息,有照片吗?” 尤里尔猛猛摇头:“我怎么敢?!咳咳,我是说,当然没有啦……” 母亲的照片他都私自收藏,怎么可能放出去给别的虫舔屏! 塞西安坐到安瑟身边,那虚弱的虫子躺在床上,眉目紧闭。他温柔的手指轻轻抚平安瑟紧皱的眉头:“我允许了。” “啊?”尤里尔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塞西安的意思,差点开心地跳起来。 他终于不用花光心思偷拍了,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拍妈妈美照! 于是,一张照片瞬间刷爆全网! 窗外阳光明媚,翠绿的植株生机勃勃,却都遮不住虫母身上的光辉。 仅仅是一张侧颜,塞西安周身清冷高贵的气质便扑面而来。无论是他洁白如雪的发丝,还是完美到挑不出任何错处的脸颊,全都让虫忍不住想发疯! 短短几分钟,尤里尔的动态下聚集了上亿条回复,虫族广阔领土上的生活着的所有虫子全都将目光投向这里,将母亲第一张生活照印入心底。 无论是工业上勤恳工作的,还是办公室里埋头计算的,亦或是战场之下休息的,全都露出痴恋的笑容。 虫族各个星球上的每一台打印机都瞬间收到多到爆炸的下单指令,一张又一张美丽的相片被打印出来,等待被认领回去。 咳咳,自然是没人在乎床上那被挡住脸的虫子是谁,他们眼中只有母亲的身影。 让雄虫去关注另一只雄虫的存在?拜托,这也太强虫所难了吧,他们没争个你死我活就够和平了。 塞西安对此有所预料,但他不知道自己的预料依旧过于保守。 不过他暂时没空去管这些,他现在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至于那些等待宠爱的可爱虫子们,他日后会一一收服。 安瑟脸上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差点比塞西安的脸色还要苍白。塞西安抚摸着他冰凉的脑袋,将掌心的温暖传递给他。 温和坚韧的精神力就这样流淌而出,冲刷着安瑟虚弱的身体。奄奄一息的安瑟似乎感受到母亲的到来,费力地睁开眼睛。 “妈妈,您不用浪费……精神力的,咳咳……”说不了几个词,他就虚弱地喘起来。 塞西安坐在他床边,用食指堵住唇瓣,袒露出的每一丝慈爱与温柔都让虫痴狂,忍不住为他倾尽一切。 只不过有一只虫打破了这温情的氛围,塞西安默默移开视线,看向以一种扭曲姿态蹲在床那边的尤里尔。 对方举着相机,以最刁钻的角度捕捉虫母的绝美面容,连阳光洒下的光晕、发丝染上的金辉都不放过。 他痴迷地窥屏中,忽然看见镜头里的塞西安注视着自己,下意识手指一滑,“咔嚓”一声又一张神图诞生。 “!” 尤里尔并不知道以后的自己会日夜将这张相片放在心口保存。 “妈妈……”他喃喃道。 “地上凉。”最主要是脏。塞西安面无表情说道,“到我身边来。”别在旁边捣乱了,真烦。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安瑟:“不是浪费,好孩子不应该得到奖励吗?” 安瑟深呼吸几口,拽动肚子上的伤口,忍不住又龇牙咧嘴,费劲儿控制住表情,不要丑到妈妈。 塞西安自然知道他肚子上开了个大洞,他甚至听说安瑟已经消失过生命体征,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才从死神手中逃出来。 那道小小的,却坚持着要挡在他身前的身影,也曾让他难以入睡。 他想,自己最后一点善良竟然在虫族被重新激发出来,当时在帝国他可是恨不得卷着所有人一起去死。 当然,直到现在他也希望虫族能打回去,他可以友情提供帝国的全部军防安排。 “如果没有你,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塞西安说着,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发现的柔软。 那些被布朗特意改造过的虫族,显然比正常退化的虫族更加疯狂。他们或许能够认出虫母,但他们不会如其他虫族一样尊敬他爱惜他。 没有虫敢想象最糟糕的后果。这也是哈珀如此震怒的原因,布朗完全被驱逐,医院从上到下的血液被完全替换,抓了不知多少虫…… 兰修斯自责地跪下,膝盖砸到地面,没控制一分力气,发出“咚”地巨响,让人听了就疼:“是我们没有照顾好您,请您责罚。” 尤里尔跟着他跪倒在地,从塞西安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两个低垂的小脑袋匍匐在自己腿边,是完全臣服的姿态。 他们坦露出虫族唯一脆弱致命的脖颈,将生命都交付给塞西安。 塞西安:“那就罚你们……被我奴役一辈子吧。” 两人错愕地抬头,撞入虫母满是好笑与逗弄的美丽眼睛。他双手合在膝上,端坐在身前,是那样高不可攀,又是那样仁慈宽厚。 虫子天生就该为母亲奉献一切,塞西安提出了一个不算条件的条件,轻轻摘下他们的罪责…… 塞西安有些错愕地睁大眼睛,看着眼睛湿润起来的两只蝴蝶,似乎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竟然还把他们给弄哭了。 被他奴役一辈子,不开心? 没什么好不开心的,塞西安藏起心底的愧疚。 因为这是一句谎话,他马上就会离开虫族。他们的一辈子,依旧是自由自在地在虫族的天地翱翔。 待他离开,虫族的一丝一毫都不会有所改变。 塞西安收回思绪,下一秒陷入两个火热的怀抱,他们再一次拥住虫母纤细的身躯,用体温暖热他冰凉的心脏。 尤里尔凑到他耳边缠绵:“你去哪都要带上我,好不好?” 兰修斯:“生死相随。” “……好。”他说谎了。 安瑟现在是痛上加痛,明明他才是出最大力的那个,怎么妈妈不抱他。 他抗议道:“妈妈!” 塞西安偏过头:“安瑟,我马上要出院了。” 某人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就跟被丢弃的流浪狗一样。 “等你身体恢复了,可以选择回到我身边。”塞西安好笑地看着他瞬间又打满鸡血,重获新生。 照顾他难道是个好活吗?反正塞西安是干不来这个东西,如果谁要奴役他,他能一巴掌扇死那个不知死活的贱人。 重新回到虫母身边的莱斯特默默看了看他们三人之间的氛围,总觉得自己错过了很重要的东西。 他莫名担心起来,感觉一直错过下去,他会离虫母越来越远…… 虽然有所预料,但塞西安依旧被虫族这盛大的阵势给震惊地愣在原地。 以前是未经允许不得随意拍照,现在放开限制后的结果就是…… 虫族人手一个相机,纷纷对准了从病房里走出来的塞西安,将他懵逼的可爱表情完完整整记录下来,差点快被他萌吐血了! 莱斯特高大的身躯终于不是累赘了,他下意识挡在塞西安身前,将他遮得严严实实,警惕在场突然发疯的一群虫。 感觉这些发疯的家伙已经失去理智了,不对,好像又有理智,还有闲心聊天共同赞美虫母的绝世美颜…… 莱斯特:“……”该动手压制,还是不该呢? 向来行事果决,绝不拖泥带水的将军踌躇在原地,纠结该如何是好。 一个没留神,塞西安从他身旁漏了出来,他正准备把人重新拉回身后,虫母却主动走向了那群发疯的虫。 又一阵尖叫声欢呼声嘶吼声排山倒海般涌来,简直快把医院这层楼掀翻了,连躺在屋内的安瑟都差点诞生医学奇迹,想爬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莱斯特头痛地想,这群虫更发疯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橙月清行宝宝送的手榴弹~ 感谢沉尘尘尘宝宝送的火箭炮~ 感谢单机读书人宝宝送的地雷~ [亲亲][亲亲] 第49章 好心办坏事 他从未走出地下一层的黑暗…… 从人类帝国流落而来的新手虫母塞西安根本不知道他们为何如此兴奋,对着眼前混乱的景象差点无法维持礼貌的微笑。 但这些雄虫可不是一无所知的傻子。 虫子无穷无尽,虫母却是唯一的。百分之九十的虫族除了在虫卵时期有幸能待在母亲温暖的巢穴里,他们一生都无法再次回到母亲身边。 为了防止幼虫过度消耗虫母的能量,他们的生长都是从出生之后开始的。 等到长大成型就被丢去工业、战场、荒星上日夜劳作,为赏赐他们生命的母神奉献一生,只有高级雄虫才有机会一步步向上攀爬回到主星。 现场的虫族可以说全是经历过无数道关卡,战胜了无数同类才有幸站在母亲面前的,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一道道痴狂眷念的眼神如舌头般把塞西安从头到脚舔/舐得干干净净,不忍心放过一个细节。 每个人都挂着诡异的笑脸,怎么看都是群披着人皮的怪物,仿佛下一秒就会撕裂血肉,破皮而出。 前排的虫子闻到母亲甜蜜的味道,控制不住地露出虫族器官,五颜六色、千奇百怪的触角、口器、复眼全都爆裂而出,在狭小的面容上狰狞不已。 后排的虫子自然不服气地很,拼了命要往前挤。喂,大家都是雄虫,凭什么你在前面享受?! 塞西安默默看着眼前的虫群如海浪一样波涛起伏,不知道他们在窜动什么,但好像根本没动。 他觉得自己的接受能力进步了很大一步台阶,现在竟然能对着丑陋的虫群面不改色。 可能,是被奥罗斯那只巨型蜘蛛压在身下后猛猛提高阈值了吧…… “咳咳。” 塞西安一开口,现场立刻鸦雀无声,无数道期盼向往的眼神扑面而来,让天不怕地不怕连死都不怕的塞西安有些紧张。 一抹鲜红映入眼帘,夺取他的注意力。虫群之中,百虫接力,送来一只话筒,方便塞西安扩大音量。 塞西安盯着那只红色话筒,忽然觉得不对劲。他只是想出来营造一下完美的虫母形象,然后让这些虫子一传十十传百带来更多“信徒”。 想要获得大量群众的支持,良好的形象、充足的福利、族群的利益等条件缺一不可,塞西安正准备踏出第一步。 不过,现在怎么看起来更像是让他当场传教了? 正准备开口,塞西安周身一轻,他错愕地看向身旁:“?!” 某位本就身形高大的巨虫将军把他扛了起来,让塞西安坐在他的肩头说话。塞西安现在向上差点碰到屋顶,向下差点犯了恐高。 而且,莱斯特粗重的呼吸就打在裸露的大腿侧,还会顺着曲线涌入不可言说之地……他今天穿的是短裤,会走光的吧! 塞西安挣扎着想要下来,怎么扭都有一半屁股落在莱斯特肩头,挤压过程中反而让他更难为情! 下方传来虫族小声的窃窃私语,他们跟着捣乱,生怕他脸红得不够: “我也想被妈妈坐在肩头,转头就能吃到香香软软的饭嘿嘿。” “我也想……等等,你说的是真的饭吗?” “妈咪绑在大腿上的腿环勒出的肉好性感啊啊啊,还有被挤压出来的浅浅红痕啊啊!” “别哼哼唧唧了,跟猪叫一样,恶心!” “我叫给妈妈听,让你听啦?!” “妈妈被养得长出一点肉了诶,诶?我好像看见了一点不该看见的东西……” 他们的言论越来越放肆,塞西安的脸颊不自觉滚烫起来,他敢说自己现在绝对红透了! 什么虫母形象,什么撒网诱骗虫族民众,这些满脑子瑟瑟的蠢虫们根本不需要哄骗就会上钩吧! 塞西安每次扭动着滑下,都会被不明所以的莱斯特重新放上去,这边刚刚松动,另一边就被莱斯特宽厚的手掌抓住。 两条细腿拍打着那人的胸膛,偏偏皮糙肉厚的虫子丝毫不觉得自己被故意踢了,不解风情地握住腿根:“不必担心,您尽管坐就好。” 塞西安:……谁关心你了?! 那宽大粗糙的手掌布满老茧,蹭过细腻的肌肤,甚至时不时抓住敏感的大腿,弄得塞西安难以保持理智。 “放我下来!”塞西安声音急促,差点一巴掌拍在这只蠢虫脑袋上。 看着又高又大,实际上一点脑子不长,看人眼色都不会! 虫族怎么会让这种家伙做军事统帅,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吗? 重新站回地面的塞西安差点腿软,被眼疾手快的兰修斯抱住后腰,恰好坐在兰修斯屈起的大腿上。 气急败坏的虫母现在谁也不认,推开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两人立刻跟上,只留下一头雾水的莱斯特愣在原地。 为什么,他好像惹塞西安生气了? 莱斯特并不明白,为什么今天的塞西安对他格外冷淡,难道他还是更喜欢奥罗斯? 与这位木讷的将军不同,霍尔特鄙夷地瞅了他一眼,在他警觉过来之前消失在人群之中。 同是战场上勇猛杀敌的糙汉,霍尔特觉得自己比莱斯特聪明得多。 虫母一看就害怕被架得那么高,莱斯特不把人牢牢抱紧,还让他半个身子悬在外面,霍尔特简直恨死他了。 平白无故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别人想抱都抱不到呢! 那两条纤细的、充满活力的白腿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感觉自己又要流鼻血了。 自从上次犯了一次,之后怎么都好不了,一想到塞西安就更加严重。 假如,让他被塞西安踹一下,他死都愿意。 霍尔特今天是来见虫母最后一面的,布朗倒台,往日里借着布朗权势苟且偷生的他自然也被驱逐。 虫族以好战为荣,为了自保不愿上战场的霍尔特自然是被鄙夷嫌弃,失去了参军的机会,他已经无处可去。 而且,他将布朗的所作所为全都告发给委员会,让布朗在委员会那里狠狠栽了跟头,布朗自然也不会让他好过。 说不定,他连今天都活不过呢。 但好在他为母亲做了最后一件事,他这一生也算做对了一件好事。霍尔特自嘲一笑,却觉得一身轻松。 走出医院的时候,智脑叮咚一响。 一条匿名信息传来,霍尔特疑惑地查看,他无亲无故无工作单位,没人会在乎他才对。 他警觉地审视信息的内容,越看他越觉得心中发毛,恐惧从脚底爬上心头,席卷全身:“!!!” 几乎在转瞬之间,他立刻转身冲进医院,撞倒好几个虫子,但他已经完全不在乎别人怎么样。他心底只有一个想法,跑!跑去顶层,见到塞西安! 电梯被占用,他疯了一般爬着楼梯,粗重的喘息在狭小的楼道里震耳欲聋,早已老化倦怠的腿脚跟灌了铅一样重,仿佛要压垮他的身体。 在地下一层做了太久老鼠,差点忘记了高层是什么东西。 但他不能停下,母亲……要赶紧把这件事告诉母亲!塞西安有危险! 他不信任这座医院内的任何虫,鬼知道这里还有没有布朗的残余势力,只有亲口告诉母亲,他才能安心。 “啊!” 偏偏事与愿违,他今日算是彻底见不到塞西安了。 霍尔特痛苦地闷哼一声,低头看向胸口插出的利刃。 那柄被染红的长刀贯穿心脏,伤口处冒出汩汩的鲜血,猩味传来,刺激着他钝痛的头脑。该死的头痛,偏偏在这个时候又发作了。 他缓缓倒在台阶上,那向上蔓延的低矮阶梯,如此竟像高塔一般不可逾越,塞西安的面容最后一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凶手收回刀刃,嫌恶地在他衣服上擦干净。他洒下腐蚀性极强的浊液,让霍尔特的身躯连同衣物都化为乌有,仿佛从未在世界上存在过。 说不定几百年后,都没人发现霍尔特曾存在过,曾死在这里。 那人叼着一根棒棒糖,翘着一头亮到能闪瞎眼睛的红色短发,穿着一身非主流的奇葩服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桀骜不驯的气场。 他烦躁地找来拖把哼哧哼哧打扫卫生,边拖地,边抱怨道:“烦死了,杀人的为什么要干收尸的活儿,收尸的虫死哪去了?哦,没有收尸的虫,都要我干啊……” 要不是被吩咐过要处理干净,他绝对杀完人后转身就走。 拖把碰到一个硬物,他用力过猛,把它撞得在地上摩擦拖出一条长痕,发出刺耳的声响,跟霍尔特的亡灵在嘶吼似的。 他捡起地上融化一半的智脑,里面那条让霍尔特恐惧万分的信息已经再无重见天日的机会,只能跟着废弃的机械被扔进垃圾桶。 “啧,这化尸水还是得改进,连金属都融不化,那贱老头净给我些试验品……” 那人骂骂咧咧地走了,楼道恢复宁静。 声控灯熄灭,熟悉的黑暗笼罩着霍尔特残留的气息,仿佛他从未走出地下一层的黑暗。 哈珀来到顶层时,塞西安尚在午睡之中,客厅内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他看了看坐在角落孤独落寞的莱斯特,又看了看满脸得意的两只蝴蝶,陷入疑惑。 莱斯特这种在战场上说一不二、曾把尤里尔他们治得服服帖帖的家伙,怎么会看起来被欺负了? 是错觉吗?是错觉吧。 哈珀小声询问:“塞西安先生呢?”他没忘记虫母在称呼上的要求。 尤里尔回答:“妈妈在午睡。”而他们在和莱斯特吵架。 没错,塞西安回来后便闷闷不乐,两位眷属自告奋勇代表虫母向莱斯特发难,把莱斯特排挤得只能坐在角落反思。 好心办了坏事的莱斯特不善言辞,索性不去解释,反正是他理亏。 这样一来尤里尔与兰修斯可算是狐假虎威,威风得不得了。 毕竟以前他们闯了祸,曾被莱斯特狠狠丢进底层军营服了一个月劳役,差点累死虫了! 他们含恨逃离军营,莱斯特本来就只想给他们一个教训吃吃苦头,倒也没捉回他们。 在餐桌上欣赏了一个钟头的塞西安满意地离开,丢给两兄弟一人一个飞吻,把他们哄得晕头转向,差点失去理智地想跟莱斯特打架。 咳咳,当然是打不过的啦,他们道德绑架,让莱斯特备受良心的煎熬—— 作者有话说:感谢川秾宝宝送的地雷~[亲亲] 第50章 泼黑水,开团秒跟 哈珀,你也很为我着…… 经过大半个月的艰难统计,虫族委员会整理出……一本烂账!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他们的账哪哪都对不上啊! 虫族的资源运转十分简单粗暴。 军队打仗要紧急调度资源?给! 库存不够资源耗尽?抢! 没资源就打仗,打仗就会没资源,等到虫族明白这个道理,他们已经把疆域扩充了三分之一。 看着只剩生产机器空无一人的星球,从不与异族共同生活的虫族咬咬牙,将压力给到育虫中心……生! 随着时间发展,除了军虫之外的第二大分支——工虫壮大起来。他们被分配到各个星球上从事工业生产,将劳动成果就近分配到战场。 星球越来越多,工虫越来越多,管理又简单粗暴,情况紧急时武器刚生产出来就被运走,甚至两拨军队在门前打架看谁能抢到这批物资,根本来不及统计。 于是资源调度系统彻底瘫痪…… 委员会众虫抱着完蛋了的念头整理报告,差点一头撞死在智脑上。但是虫母即将出院,这份本该在虫母回归第一天就交上去的报告再拖就不像话了。 既然内容不行,那就在形式上下功夫吧。 委员会众虫简直将这份报告装扮成了儿童绘本,还贴上各种各样美丽可爱的装饰,祈祷遮住奇葩的数据。 呃,刚刚出生的小幼虫,应该……看不懂这些复杂的东西吧…… 当然,他们做得起劲儿,到了真正要提交的时候,就开始清醒地互相推卸责任,找出八百个理由拒绝。 笑死,谁想给虫母留下不靠谱的印象啊! 身为会长无法推拒的哈珀:“……” 冤种竟是我自己! 既然虫母在午睡,那就再拖一会儿吧!他害怕! 闲着没事,哈珀问起:“奥罗斯呢?” 莱斯特:“母亲让他配合布朗研究抑制发情期的药剂,他已经搬走了。” 经过刚才深刻的反思,莱斯特意识到他早该走了,肯定就是因为奥罗斯的存在才让塞西安排斥自己。 幼虫会天然亲近照顾自己的第一只虫,这是生物本性使然,算是虫族为数不多的情感纽带之一。 明明自己才是见到塞西安的第一只虫,他就算有雏鸟情节也该对自己产生才对,竟然被莫名其妙冒出头的奥罗斯抢走。 莱斯特不语,并深刻检讨自己过去的愚蠢,决定狠狠顶替奥罗斯的位置。 至于布朗为什么来、奥罗斯为什么离开,得到虫母命令的几人全都默契地保持沉默。 尤里尔隐匿在哈珀身后的脸布满阴翳,心想这奥罗斯绝对给塞西安灌了迷魂汤,让他这么爱惜! “这样啊。”哈珀并未多想,“那得再调几位育虫科的人过来吧。” 哈珀才不信五大三粗的莱斯特能把塞西安照顾好,他甚至怀疑莱斯特一个没省力能把塞西安掐出淤青。 甚至于在莱斯特上任保镖之前,他就对莱斯特说,未经允许不许主动触碰虫母! 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按照命令办事。 哈珀摇了摇头,这种大块头显然无法担任养育幼虫的职责,当个保镖就行。 该死的布朗在医院都敢动手,塞西安身边没有虫守着实在太危险了,哈珀每次事后回想都会把自己吓个半死。 要不是留着布朗有用,他绝不会放过他。 “不必。”莱斯特坚定地说,他当然不会允许第二个奥罗斯出现,“我能照顾好母亲。” 听着他斩钉截铁的语气,哈珀心头冒出疑惑,谁给你的自信? 但他不准备听这些雄虫的狡辩与歪理,他们为了争夺虫母身边的位置无所不用其极,哈珀会亲自询问塞西安的意见。 枯坐两个小时,指针转动到下午四点,哈珀已经把手中的报告看顺眼了,也没听见里面的动静。 他忍不住问道:“塞西安先生昨晚没睡好吗?” 表面关心,暗地里却在试探这几个雄虫的反应。 他可没忘记有两个虫进入发情期的事,万一这几个虫隐瞒情况,私自扰乱虫母睡眠,可是重罪! 哈珀觉得自己就像想试探宝宝鼻息的新手妈妈一样,想进去看看塞西安还活着吗,还安全吗。 “奥罗斯原本给母亲计划了时刻表,按时执行,但莱斯特将军认为幼虫的天性不能忤逆,从不主动干预母亲的日常生活。”尤里尔耸了耸肩,解释道。 他说不准哪个方式更好,塞西安也没表露出倾向性,但根据他们赖床的经验,塞西安现在应该是不想起床的。 兰修斯点头:“母亲想起床的时候,自然会起来。” 哈珀用不信任的眼光审视了一下房间内的三只虫:“……” 已确认,都是群不靠谱的东西,必须调育虫科的人来! 哈珀忍不住偷偷走进卧室,瞧见那张美丽到让人无法呼吸的纯白面容。 塞西安陷在柔软的床铺里,双腿蜷缩,不安地背靠着巨大的蜈蚣玩偶。被褥凸起的弧度如雪团子一样可爱,散落的白色卷发更是精致到不似凡间人。 当然,经过卡通化处理,那蜈蚣玩偶可爱得很,还换上了粉嫩的颜色,失去了恐怖恶心的感觉。 忍不住看呆了的哈珀回过神来,皱起眉头。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奥罗斯那群家伙究竟怎么照顾虫母的,根本没有好好照顾吧?! 他轻手轻脚走进去,虫母的气息抚平他躁动的神经,他愤怒的思绪平稳下来,内心也愈发柔软。 哪有什么烦人的报告,哪有什么头痛的统计,哈珀将他们全都抛在脑后,只想让虫母安安心心睡上一觉。 怪不得莱斯特不忍心喊他起床,这么温柔可爱的塞西安,谁能忍心打扰他睡觉? 看着塞西安温柔的睡颜,他忍不住露出慈祥的笑容,心想要不是自己年纪大了,说不定也能成为母亲的虫侍呢。就这样看着塞西安睡觉,他心底也无比幸福。 但没关系,他依旧会恪守本分,支持塞西安的统治。 虫族许久没有被母亲统治过了,有些该死的东西出了异心,这段时间一直在搞小动作。想到这里,哈珀眉目中透出一丝锋利。 希望这些东西不要刺痛到可爱的虫母,否则就别怪他不客气。 他的目光划过虫母单薄的肩膀,心疼地扯起被子帮他盖上。 虫族天生体型巨大,他们无一不强壮勇猛,个个都肌肉蓬勃。而塞西安的肩膀竟然瘦弱到能看见突出的骨骼,哈珀暗自叹气,是他们做得太差了。 塞西安忽然睁开眼睛,敏锐地察觉到来人的手臂,身体下意识弹起躲避,反手把人狠狠别着胳膊按压在床边。 哈珀:“……???” 他好像听见自己的老骨头发出了抗议的咔嚓声…… 塞西安定睛一看,发现是位熟悉的面孔,有些纠结地把人放开:“哈珀会长?” 虽然对方对自己很友好,但他依旧不敢掉以轻心。这世上背刺的叛徒多了去了,难保自己不会遇见。 哈珀捂着自己痛到要死的胳膊,但他有什么办法呢,他又不能指责虫母。相反,塞西安的反应如此灵敏,反而让他心疼。 “我见您还在睡觉,就想为您盖下被子,推迟会见。没想到吵醒了您,实在是抱歉……” 塞西安坐在原地,卷发蓬松起来让他显得毛茸茸得,甚是可爱。他懵懵的脑子缓缓苏醒,记起来今天下午确实有会见委员会一事。 他忘了莱斯特根本不会喊自己起床! 哈珀见到他眼中的慌乱与愧疚,心底哪还有什么怨言,忍不住抬手揉了把他的脑袋:“您的身体为重,会面什么时候都能进行。” 一份他们自己都看不下去的账本,要怎么呈交给虫母啊啊啊! 塞西安强装镇定,摇摇头起身,不像刚睡醒的孩子,倒像个稳重可靠的大人,让哈珀忍俊不禁。 “抱歉,我忘记定闹钟了。您先出去稍坐,我马上出来。” 哈珀摆摆手笑着出去,还品味着虫母可爱的模样,笑得合不拢嘴,让外面的几虫看得差点吐出来。 他敏捷地把想溜进去的两个眷属拉出来:“母亲在洗漱,你们进去干什么?” “我们帮妈妈换衣服!”尤里尔扯着他的手,拼命往里冲。 哈珀毫不松手,把他们丢回莱斯特那边:“我记得《幼虫教育指南》上写着,要给幼虫独立生活的机会,增强它们的自豪感吧?” 尤里尔做了个鬼脸:“奥罗斯自己都做不到,天天往妈妈房间里钻呢!” 哈珀:“……” 他就说这群被恶心流氓的雄虫照顾不好母亲!他还是个孩子呢! 莱斯特淡淡拱火:“母亲没有睡意的时候,他也会按照日程表安排强迫母亲待在床上呢。” 哈珀瞪大眼睛:“什么?!” 这该死的奥罗斯,仗着自己是育虫科主任就可以乱来吗?孩子不想睡觉干嘛逼他! 瞬间,塞西安在他眼里就成了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哈珀人老了,心也脆弱起来,不禁瞳孔湿润起来,心想自己真是该死,让塞西安回了主星还受雄虫欺负。 对此塞西安表示:搞不懂你们这群虫子天天在想什么! 他们的会面自然不会让其他雄虫参与进来,地点就选择在虫母卧室外的小阳台上,那里放着养眼的花草,还有美丽的晚霞。 塞西安坐在玫瑰色的余晖里,比身后的玫瑰花丛都要艳丽,让哈珀看走了神。 “哈珀会长?哈珀会长!”塞西安皱着眉头提高音量,才把人的魂儿喊回来。 “噢……天呐!”哈珀歉意地微笑,将报告双手呈上,他怎么会把塞西安与红玫瑰混在一起,他分明是最典雅最高贵的白玫瑰才对,“塞西安先生,这是虫族目前的疆域地图与资源部署,请您过目。” 塞西安放下手中的杯碟,正襟危坐起来。没想到哈珀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 这种机密,不应该日夜监管,防止敌军窃取吗? 于是,他看见了一本粉嫩的卡通图册…… 塞西安:…… 这是什么新奇的降低警惕,防止偷窃的手段吗? 他不禁感叹,真是高明—— 作者有话说:感谢七夜、雪寂宝宝送的地雷 感谢沉尘尘尘宝送的地雷~小尘是进阶萌物了耶 最近收到了好多雷,感受到大家的热情了,今晚有加更哦~[星星眼]《 》 50-60 第51章 委员会新任会长 圣伊学院,终于有学上…… 这次轮到哈珀紧张了,虫母每翻过一页,他的心就颤动一分,虫母每皱一下眉头,他就忍不住冒冷汗。 这本薄薄的册子,想必不用查看很长时间,他却觉得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直到塞西安将它轻轻放回桌上,哈珀已经满头大汗,热到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 “这份资料,好像有些问题。”塞西安淡淡道。 精通军方部署的指挥官先生自然能看出里面的错漏之处,这让他瞬间打起精神。 虫族,果然包藏祸心。 他仔细寻找着更多漏洞,企图窥探虫族究竟是想敷衍自己,还是另有所图。 哈珀被这股强势的气场压得低头解释,连思考一个小小的幼虫为何有如此气势都来不及。 “千年来,虫族一直执着于战争,对生产资源的调配也是以紧急输送为主,并无明确规范的管理。不瞒您说,我们这些天已经为此狠狠鞭策了各个岗位的雄虫,保证日后全都记录在案……” 塞西安不置可否,视线从他慌张的面孔上扫过。他从不偏听偏信,日后有的是时间去查证。 他对哈珀所说的另一件事有些兴趣:“为什么虫族打了一千年仗,不留在本土安居乐业呢?” 这个问题可以说困扰着全星际人,在他们眼里,这群凶残恶毒的猛兽跟蝗虫一样,所过之处片甲不留,要么赶走居民要么全都杀光,反正不跟你们混在一起,我们自成一个族群。 他们无比希望这群虫子安安分分待在原地别动,就算让他们贡献技术教他们生产日常资源都行。 别来抢了!连资源带土地一块儿抢的地痞流氓! 出乎意料,哈珀激动地站起来,声调激昂:“我们会为您收回失去的故土!” 在帝国,你很难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身上看到如此气魄。 塞西安身形一滞,错愕地看着他慷慨陈词:“……” “千年前,上任虫母在位时,虫族的领地被周边国家大肆侵占,我们只能被排挤到最边缘苟延残喘。您迟迟不出生,一定是因为对我们太失望,嫌弃我们连自己的领土都守不住。” “只要我们将族群恢复强大,您一定会愿意回到我们身边……” 他悲伤地差点哭出来,也不管自己是否体面了,只想把虫族这千年吃的苦头尽数倾诉给母皇。 塞西安冷眼旁观,默默往后挪了挪,生怕他激烈悲痛的情绪沾染到自己。 在他的印象里,虫族所攻占的土地,好像是他们很久很久之前从别人手里抢回来的吧? 双方都觉得自己在收复失地,这就很尴尬了…… “我接受了上任虫母的精神传承。”塞西安默默抛出一个炸弹,也为了证明自己虫母的身份,“当时正值纷争,我看见了……悲惨的战场。”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在缅怀那些逝去的子嗣,纯白的眼瞳里泄露出刻骨的哀伤,周身散开的裙摆宛如祭奠的白色花瓣。 任谁看了都要称赞一句,多么仁厚慈悲的国王,为那些死去的战士哀婉叹息。 哈珀心脏都刺痛起来,但还是撑着精神安慰他:“母亲,请不要太过伤心,那些事情早已过去,死去的也不是您亲生的孩子,以后您会有更强壮更富足的王国。” 塞西安:“……?” 很好,哈珀没有领悟到他装出的良苦用心,反而踩了一脚往日的烈士。 塞西安突然觉得虫族的脑回路可能跟正常人确实不同。 按照一般情况,这些战死的勇士应该被铭记,但在哈珀口中却是“他们并非您亲生的孩子”。 难道,每任虫母所执掌的王国并不是继承制? 他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哈珀轻轻一笑,为新生的母皇解释着:“当然,每位虫母都会拥有自己的族群,您亲生的孩子自然会永恒效忠于您。虫母之间会有精神传承,但雄虫之间毫无联系。” 至于上任虫母留下的子嗣,需要在虫母尚未成熟之前奉献忠诚与爱,换取继续留在族群内的机会。 当塞西安亲生的子嗣出生,不知他们这些机器繁育的野孩子,会不会得到母亲的宠爱呢? 他不敢想。 “不知您是否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雄虫全都战死,残存的虫母流落到哪里,就会在哪里诞下他新的王国。” 塞西安没想到虫族是这样……奇怪的社会,不禁有些无言。 难道自己日后告别虫族,去到未知的远方,还是逃不脱产下子嗣的命运? 他扯了扯嘴角,毫不在意地移开思绪。 孩子是否能够出生,不问问母亲的想法怎么行呢?塞西安并不担心这个问题。 他手上沾的血够多了,不差这么一点儿。 “具体的军备安排,我能去委员会查看吗?”塞西安问道,先找到能够使用的机甲战舰与规划逃离线路才是最重要的。 哈珀:“那是自然,我们的计划是立即解散委员会,将委员会的权力交换给您,您可以挑选几位虫侍协助管理。如今虫族暂时处于休战期,您有充足的时间熟悉政务。” 至于敌人打过来怎么办?莱斯特跟西奥多两位将军可不是吃素的。 不过只要他们不惹事,应该没有不长眼的东西主动攻打虫族吧? 咳咳,那该死的帝国除外,这笔帐他们记下了。 塞西安撑着脑袋,随手翻看着那本童话册一般的报告。他接受度极高,倒也没对这奇葩的装饰产生疑问,只当是虫族独特的爱好。 搞不懂,虫族有太多事情他都搞不懂,人与虫之间果然脑回路不同。 “委员会既然还承担着职能,先不必解散,我可以以成员的身份参与。”他吩咐道,“至于你说的虫侍,我想取消这种制度,改成各部门分管。” 他只想找几个帮手,难道还要陪他们睡觉?笑话! 塞西安说得漫不经心,却有不容置疑的气势,让哈珀下意识点头称是。 “是”了好几声,他才意识到虫母刚刚提出了什么建议,大惊:“不行!” 塞西安面不改色瞥他一眼,似乎在嗔怪他为何如此大惊小怪。 哈珀尴尬地捂着脸咳嗽:“咳咳,我是说,我会将委员会会长的位置交给您,您不想找虫侍就按照您的想法来。” 虫母说的对,幼虫找什么虫侍?他不同意! 会长?塞西安有些犹豫。 他之所以不想解散委员会,是见这些虫子还算老实,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反正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他并不想打乱虫族自然的机构部署。 可怜的虫群还处于迎回母亲的欢天喜地里,却不知道塞西安早已准备离开。 在他礼貌的推脱之下,哈珀始终坚持,再三劝告。无奈的塞西安只能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他怎么觉得哈珀突然松了一口气,难道这委员会有诈? 塞西安交叠着双腿,听着哈珀仔细介绍可供入住的数十套新房,心不在焉地唔嗯几声以示回应。 他就说虫族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想必进了委员会,那些埋藏在风波之下的毒虫就会爬出洞穴,迫不及待想要咬他一口。 他轻笑几声,心中反而燃起战斗欲,渴望征服那些躁动的虫群。 在这里当了这么久乖宝宝,差点忘记了那位冷血尖锐的指挥官是何种风情。 听见他的笑声,哈珀问道:“您是更喜欢这套吗?这套房子离圣伊学院最近,倒是方便您的眷属完成学业。不过您就不同了,还是采用家庭教育的模式为好。” “唔……学院?是什么样子的?” 塞西安从没进过学校,只是那群帝国战友偶尔会怀念在学院里的快乐时光,谈论起来时个个都满脸笑容。 “圣伊学院是主星最好的学院,里面设置了战斗系、科研系、工业系等三个分类,底下还有细分类别,可以供雄虫修得对应技能,结业后根据考核成绩分配到不同岗位工作。” “学院采用班级集体授课形式,分配时也是按组划分,以提高工作效率。” 在他担心的眼神里,塞西安笑道:“我也要去圣伊学院。” “……”哈珀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虫母期待地看向他,那美丽的白眸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语,哈珀只能艰难地回答:“好的。” 他决定今晚回去后立刻对圣伊学院进行从上到下的整治!让那群年轻气盛的家伙离虫母远一点,不要想着爬床献媚一步登天! “之前倒没见尤里尔他们提起学院里的事。”塞西安兴趣上来,在智脑上搜索着圣伊学院的相关信息。 他兴奋地想,终于有学上了! “呃……这个您亲自问他们比较好。”哈珀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您也可以,少跟他们学……嗯对。” 作为圣伊学院中最大的两个祸害,两虫延毕了三年还没毕业,现在处于放养状态,在虫母回归之后,他们更是借此再也没回过学校,把他们的导师气得要死。 现在塞西安也要去圣伊学院了,哈珀突然不负责任地大笑,预见了他们日后悲催的命运。 塞西安自然看见了尤里尔他们昔日里闯的祸,忍俊不禁地摇摇头:“他们在我面前还算乖巧。” 哈珀笑着挑眉,谁在虫母面前不是收敛了一切缺点,展现出最完美的姿态? 他手指轻轻触碰智脑,将委员会会长的权限移交给塞西安,醒目的公告立刻显示在所有网页上方,昭示全虫族。 塞西安:“……” 这虫有些迫不及待,好像真的有诈…… 塞西安心底犯着嘀咕,但也没如同朝令夕改的昏君反悔,发布了第一条动态。 第52章 母皇的战令 他知道如何让莱斯特低头…… “过去的千年里,全星际鄙夷我们,痛恨我们,将我们孤立于文明社会之外,我忠诚的孩子经受了太多苦痛。” “我们已经受够了这份污蔑与嘲讽,我会带领你们走向新的辉煌与光明,让虫族站在星际最高的位置。” “日后,我将带领委员会全体成员改革虫族机构设置,完善各部门的权力划分,感谢各位配合。我们终将迎来幸福与希望。” 某位指挥官本想说一些能够迷惑虫心的话语,没想到说出来的更像是战令。 但他不知道,这刚刚好掐住虫族好战的脾性。 要带领虫子们杀光星际的强悍妈咪?他们更痴狂了! 结尾,塞西安本想加上一句星际最通用的表白话语,但他纠结来纠结去,终究将那句蛊惑人心的爱语咽了回去。 “无论如何,我永远站在你们身前。” 对着亿万虫群说爱,即使隔着屏幕塞西安也退缩了。 但如此腼腆内敛的这句话,也让生性冷淡的指挥官大人脸颊滚烫,从耳朵根红到脖子,与他身后的晚霞一样娇艳。 公开发表肉麻言论,真的很难为情! 注意到哈珀落在身上戏谑含笑的眼神,塞西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捂着嘴咳几声,缓解自己的尴尬,他突然想到虽然别的虫隔了屏幕,但身边这个不是啊! 在夕阳的掩映之下,塞西安的脸更红了。 哈珀笑起来:“您不必害羞,我并不是笑您。” 这位老绅士优雅地站起,单膝跪下,牵起塞西安的手背落下一吻,他低头效忠道:“永恒听从您的号令,母皇殿下。” 塞西安的心脏仍在砰砰直跳,闪烁不停的屏幕上,他已经看见数亿条疯传而来的回应。 那些雄虫疯狂挥泄着爱意与崇拜,一句又一句,铸成母皇宫殿的堡垒。偶有几句不和谐的语言,全都被淹没于巨浪之下。 “殿下?”塞西安喃喃自语。 他记起来这个已经快被遗忘的词语。奥罗斯说过,虫母成熟之后,就会有一场盛大的继任仪式。 “成熟,还有多久呢?” 他低声说道,本不打算求得答案,没想到哈珀思考了会儿,说道:“快了,您馥郁甜美的气息一天比一天更甚,如果将您比作等待成熟的苹果,那您一定是已经开始泛红啦。” 他遗憾地看着如此艳丽的美人,终究叹了一口气,心想真是便宜了这一代正值盛年的雄虫。 马上?!一盆冷水泼来,塞西安收敛起荡漾的心绪,恢复冷静:“……是吗?” 那他离开的时间就要提前了。 晚饭时,塞西安仍有些心不在焉,思考着未来的安排。即使身边的众虫皆以一种狂热爱慕的眼神注视着他,仿佛要将他捧上神坛,他也毫不在乎。 他们当然看见了那条动态,并为此神魂颠倒,心绪难安。 独属于他们的母皇莅临世间,许诺给他们光明的未来。字里行间泄出的疼爱与锋利,都让他们恨不得立刻征战四方,将至高无上的荣誉献给母皇。 只是在场雄虫之间的悲欢难以相通,有人只能落寞地吃着饭,背对着虫母愁眉不展。 既上不了战场又当不了虫侍,哈珀心中叹气不已,他暗中决定要为虫母顺利掌权贡献一臂之力。那些倦怠沉默、不愿交权的叛徒,他得好好问候一番。 临走前,他记起来差点忘记了另一件事。 “对了,塞西安先生,考虑到您现在仍然处于幼虫期,是否还需要调一些育虫科的人来?” “虽然您已经是成年体型,但千万别把自己当成虫啊。” 这也是他们之前并未让塞西安掌权的原因,既然是幼虫,那么安心长大才是第一要务。 上次布朗竟敢挑战虫母的权威,才让哈珀意识到必须让塞西安尽快坐上王座。 塞西安下意识摇头,他喜欢冷清,并不希望自己身边被群虫簇拥。虫子太多,万一逃跑的时候被发现怎么办? 哈珀担心地说:“尤里尔与兰修斯太年轻,经验不足,他们连自己都弄不清楚,更别提照顾您了。莱斯特将军……” 被点名单的那人坐直了身体,一副静候评价的样子。 哈珀不好在人前吐槽他全身上下都是糙汉模样,哪里像是能照顾幼虫的样子。 别一不小心给他们最尊贵最可爱的母亲捏死了。 “咳咳,总之,我觉得还是要有点靠谱的人才能行。” 塞西安看了看两位眷属不服气但不敢不从的表情,笑着说:“那就让他们尽管去试,我给他们试错的机会。” 尤里尔、兰修斯呼吸一滞:“!!!” 莱斯特红眸微动,眼神落在傻了吧唧的蝴蝶二人身上,隐藏着他自己都没能发现的嫉妒。 两人恨不得筷子碗一丢立马窜到虫母身边紧紧抱住他,却忽然清醒,下意识伸出的脚卡在半道里硬生生收回来。 他们现在跟其他雄虫不一样了,要以稳重镇定的姿态服众,他们可是母亲的人! 他们坐得比正襟危坐的莱斯特还要笔直,个个挺着平坦的胸膛,翘着脑袋难掩语气中的兴奋:“我们一定能管好其他虫!” 塞西安笑了,眷属二人连学院都没出,显然不具备威慑力。 就算现在背靠自己,长久的潜意识也会让其他雄虫对他们的指示阳奉阴违。 提高他们的地位,无疑是提高自己命令的执行力。 “不是说选虫侍吗?尤里尔与兰修斯很适合,以后他们以虫侍的身份协助我管理族群。”塞西安平静地说。 想要劝说的哈珀忽然顿住,他意识到虫母并不是在询问,而是命令,他只能点头答应。 直到哈珀离开,莱斯特也没等到虫母对自己的处置。 嗯?家里不是有三个雄虫吗?怎么没有他的事? 他深红的眸子暗沉下来,小心翼翼地瞥向虫母。 塞西安却没看他一眼,被两只吵闹的蝴蝶围着庆祝。 他清冷的面容绽放出温柔的笑脸,随手支着脑袋靠在沙发上,未经整理的白发披散着,勾勒出腰胯曼妙的曲线,泄出万种风情。 多么美丽的景色啊。 只有站在一旁的莱斯特心底拔凉拔凉,头顶跟有朵随身乌云一样,持续不断下着暴雨,时不时打道闪电下来,传来轰隆隆的雷声。 刚刚晋升虫侍之位的两虫才懒得管他呢,连奥罗斯都没有这个地位,他们想塞西安绝对是最最最喜欢他们了! 一人跪在塞西安背后为他按肩,顺势让他靠坐在他紧实的腹肌上。 另一人跪在沙发前为他捏腿,对手下细腻的肌肤爱不释手。 几番拒绝不得的塞西安无奈地笑着,任由两位帅哥竭诚服务。孩子们用力表达着他们对母亲的爱,他只能笨拙地接受。 不知何时,他已经习惯了他们的付出。 尤里尔:“您说的部门职责是什么啊?” 塞西安懒懒道:“就是之前虫侍的职责,但没有虫侍的地位。” 这样权力不仅能收归到虫母手下,也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是的,塞西安依旧把与虫侍之间的……情事视作一种负担或代价,他并不希望如此。 至于这两个小家伙儿?哦,那还不是仍他拿捏,随他决定。 但奥罗斯那种老油条就不行了,难保不会日夜恳求,坑蒙拐骗诱惑他同他睡觉。 亲爱的奥罗斯,不好意思,婉拒了。 “连奥罗斯都没有这个待遇!”尤里尔雀跃道,他自然也想到之前的那只碍眼的绊脚虫,“咳咳……我是说,我会认真完成您的命令!” 他紧急住嘴,还担忧地瞅了一眼塞西安,生怕他记起来奥罗斯没有虫侍的身份,大发慈悲给他也加一个。 不可以!让他被遗忘在角落里就好! 兰修斯攥着他纤细洁白的脚腕,压抑住低沉的呼吸。 他警告自己千万别跟奥罗斯一样进入发情期,否则实在是愧对母亲的信任。 虫母今日穿着短裤,腿上还勒着腿环。被他们娇生惯养快一个月的塞西安终于长出一点肉来,集中于腿臀部位,散发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涩情。 这边越是幸福美满,另一人就显得更加格格不入。 塞西安注意到孤独落寞、怀疑虫生的莱斯特,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倘若不是经历过被虫母忽略的痛,又怎么会乖乖站在母亲身后? 从一开始、他就看出莱斯特是天生的怀疑者,只认证据与死理,不为感情动容。 很久以前,塞西安也是这样的人。那时候,他以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事实永远不会说谎,他能够抓住一切真相。 这种家伙有多难搞呢?只要他们抓住一点嫌疑,他们就会沿着线索深入,推翻一切自以为是的真理。 塞西安知道如何让莱斯特彻底断了调查他的念头。 …… 在被忽视一整天后,莱斯特终于忍不住敲响了虫母的房门。 塞西安坐在梳妆台前,身旁空着一张凳子,显然早已预料到他的造访。 “母亲,晚上好。” 即使莱斯特已经坐下,他高大的身躯依旧立刻挡住屋顶的灯光,在塞西安周身笼上一层阴影。 坐在墙角处的纤细身形更显瘦弱,不知为何,莱斯特无论如何也移不开自己的视线。 第53章 我也想做您的虫侍 不要脸的将军争名分…… 站在门外时,莱斯特心底有千言万语要抒发。 这位木讷笨拙的将军就好像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懂得了情感是怎么一回事。 他委屈,郁闷,嫉妒,不解,甚至埋怨虫母为何如此对待自己。 他也想抚上那柔软白皙的身体,将塞西安美丽的样子尽收眼底。 明明自己的怀抱更加宽阔、更加舒服,不是吗? 可站到塞西安面前,距离那双清冷眼眸只有半米,莱斯特突然熄了火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又浅薄又恶心,竟然质疑虫母的决定。 塞西安正梳理着耳侧的长发,那缕银线般的发丝在他指尖调皮地打转,绕来绕去。 撒网的鱼上钩了,作为收网的渔人,他并不着急。 身旁迟迟没有动静,他轻笑道:“莱斯特,你找我有事吗?” 被他漫不经心的眼神扫过,莱斯特觉得心头痒痒的。他刚刚生长出情感这种可怖的东西,忍不住猜测,这难道就是心动吗? “我……”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想做您的虫侍。” 连那两个愚蠢的家伙都能,他怎么不行? 可是话说出口,莱斯特就后悔了。他忽然意识到,这无疑是向虫母发起了做/爱申请。 他光顾着思考成为虫侍的责任与资格,忘了虫侍最初的定义。 这真是太不敬了! 莱斯特吞吞吐吐地解释:“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愿意永远陪在您身边照顾您,也不是……我是说,您可以像对待眷属那样……对待我。” “请不要冷落我。”他的心好痛,他想要虫母也对他笑一笑。 倘若让军队里的下属见了,他们定要瞠目结舌,那位雷厉风行,只用眼神就能杀死虫的冷酷将军,怎么竟然还有这副面孔? 在战场上厮杀奋战,沾染无数鲜血的凶残将领,竟然会对人如此卑微地低头祈求。 “你说想要照顾我,这难道不是你正在做的事情吗?” 塞西安看向镜中那张慌乱无措的脸,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莱斯特。 难道他把对方逼得太紧了?按照莱斯特战斗多年的经验,他的心理素质不会如此低啊? 莱斯特:“我想像虫侍那样照顾您。” 那两只死蝴蝶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都混上虫侍的位置了! 再不努力,他就会离塞西安越来越远,等到越来越多的雄虫向虫母献媚讨好,博取他的欢心,莱斯特就再无立身之地,被远远抛弃在虫母身后! 他光是想想就要发疯,他绝对无法忍受这种凄苦寥落的日子! 塞西安不知道他心底如此多愁善感、乱七八糟的想法,假如知道了怕是会立刻笑出声。 闻言,他转头看向莱斯特的眼睛:“你已经拥有虫侍的地位与生活,却向我祈求更多东西。你不能给我眷属献给我的忠诚,却妄想我给予你同样的……爱。” 最后一个字轻轻吐出,却拥有摄人心魄的力量,让莱斯特震耳欲聋。 他在向虫母祈求爱吗? “我不够忠诚?”莱斯特喃喃自语。 塞西安点头,窃笑着偏头掩饰翘起的唇角,欣赏莱斯特被他带进沟里的样子。 莱斯特不忠诚吗?不,他很忠诚,不然早被他赶跑了。 但塞西安是位霸道的野心家,他要彻头彻尾的臣服,莱斯特还不够格。 只有这样,他才会不吝啬自己的一切。地位、爱、权势、财富,他们想要的一切,他会亲手赐予。 比起帝国那恶心虚伪的帝王,塞西安莫名觉得自己竟然更加黑心,简直坏得没边,祸祸帝国都不够,还要来欺负这群愚蠢痴情的虫子。 这群跟他一样漂泊流浪、无依无靠的孤儿们,竟然找错了母亲。或者说,他们竟然妄想着找到母亲。 但这可都是虫族心甘情愿的,谁让他们认一个贫民窟爬出来的流浪儿做母亲?这种人,最是恶毒最是贪心。 塞西安就从没这种可怜的想法,这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更悲惨更可怜,他一生好强,可不愿意让人觉得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倒霉蛋。 他小时候一直渴望被人问起你父母呢?然后他就蛮不在乎地回答死了走散了被抓走了,他靠自己活命。 只可惜无人问津。直到成年,他反而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太较真太幼稚了,幸好没人问。 塞西安敛下眸中的无情,将手中的梳子丢到桌面上,发出响亮的声音,昭示着虫母的不耐烦。 莱斯特从未如此紧张过,即使在最艰难的战场,他也没有如此心惊胆战:“我会献上我的所有,永远做您手中最锋利的兵器,倘若您需要,我亦可献上……我的身体……” “如果您想要,请随意使用。” 说到最后,莱斯特的声音低沉到几乎不能辨别,显然知道这难以启齿。 塞西安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只蠢虫果然没懂他的深意,还以为是别人献上身体没带他一起,才显得他不够忠诚。 他的脸颊红起来,忍不住想怒斥虫族都是些什么垃圾,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儿,不嫌恶心! “如果你足够忠诚,就不会允许军部持续调查我在归墟007的踪迹。”塞西安冷声道,对待这种笨东西,果然要直白一点儿。 莱斯特显然到现在还没明白虫母纠结的点,塞西安这样说,他更疑惑了。 顶着虫母明显不悦的脸,莱斯特小心翼翼地解释:“正是因为我们爱您,才会彻查人类对您究竟做了什么,他们究竟有没有伤害您,归墟上有什么奇特之处会导致您的降生……” 停停停,再说下去就要全漏完了。塞西安怎么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没有正常虫的归墟出生,因为他根本不是在那里出生的! 再查下去,自己是外星来客的秘密就要公之于众了! “我厌恶一切窥探我的东西。”塞西安毫不讲理地打断莱斯特的话。 “……”莱斯特顿住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任性闹脾气的虫母。明明他们都是为了他好,虫母却丝毫不领情。 “还是说,你们在怀疑我的身份,希望找到别的虫母?” 莱斯特:“?!” 在虫族所有罪罚里面,背着虫母认别的主人是最最最严重的罪,没有之一! 塞西安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莱斯特来不及多想,立刻表明态度:“我们绝没有这种想法!我们从始至终都只认您一位主人,虫族绝不会投向其他东西!” “而且,新生虫母降生之后,上任虫母会立刻死亡,虫族绝不会出现两位虫母。” 他怎么也没想到,塞西安竟然会怀疑他们全族的忠诚! 要是不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莱斯特不会放过自己,其他虫族也不会放过他。 “即使你们在归墟上调查出疑点,也没有二心?”塞西安眯起眼,审视着眼前慌张的雄虫,“你们说的那个……没有踪影的人。” 莱斯特摸了摸额头的冷汗:“我们推测他也许还藏匿着,也许已经被原始虫族吃掉,也许早就死在不知名的角落,他又不可能是虫母……” 他忽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立刻噤声。快来个伶牙俐齿的虫好好解释一下吧,他多么希望巧舌如簧的奥罗斯依旧在顶层,起码不会让哑巴解释。 他但凡说错一点儿,别提他自己会被虫母排斥,就连整个虫族都会被排斥。 塞西安不知道自己短短一句话,给莱斯特的心带来了多大的灾难。 莱斯特终于脑子灵光一回,想明白了:“我们调查并不是怀疑您,而是怀疑人类的企图。他们敢伤害您,我们必定会踏平帝国,为您报仇。” “归墟007虽然位于最边缘的行星带,但他周围都是归墟,甚至还有更繁华更高级的星球,他们却直直攻打归墟007,也就是您所在的位置。我们怀疑他们先一步知道您将会诞生,想要趁机控制虫母,要挟虫族。” “也许更坏一些,人类也有能找到虫母的工具,或许还在盘算着把虫族一锅端了。”毕竟母亲没了,子嗣们活着也没用。 塞西安:“……” 虫族能推测出这么多奇怪的东西,他究竟该夸他们谨慎,还是该骂他们笨呢? 人类攻打归墟007的原因很简单,被追杀的某位指挥官恰好降落在此,他们降落的时候,还根本不知道归墟是什么呢。 罪魁祸首·塞西安不负责任地继续任性:“停止一切窥探我的行为。” 莱斯特:……真的不是窥探。 “那你今晚收拾收拾东西滚回军部继续调查去。” “……” 回去自然是不可能回去的,莱斯特昧着良心万分纠结(实则毫不犹豫果断利落)地通知他们不必继续调查,顺理应当获得了虫母的芳心。 什么破调查,哪里有母亲的开心重要? 于是乘胜追妻的莱斯特开始诉苦:“您今天冷落了我一天。” 塞西安装作没听见连忙爬上了床钻进被窝,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无声地询问莱斯特为何还不离开。 莱斯特这时厚脸皮地不走了,赖在他床边:“我给您雕的那些蝴蝶,您看都没看一眼。” 塞西安:“给我雕的?” 他说怎么每次一转眼家里就多了几个物件,他还想说莱斯特怎么回事,把顶层当自己家了吗?天天放些私人物品。 莱斯特眼睛暗淡下去,显然是被这句话伤到了:“我都是您的人了,怎么会不给您准备玩具?” 什么时候是他的人了?塞西安怀疑这家伙偷偷摸摸给自己争名分,但看着他笨拙老实的表情又陷入怀疑,是他想多了? “不是虫侍也没关系,我会永远爱着您。”莱斯特轻轻掖好他的被角,没忍住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吻,“晚安。” 塞西安闷在被子里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对,猛地掀开被子,敞开燥热的空气。 明明是塞西安得偿所愿,为什么最后是他被撩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七夜、雪寂宝宝送的地雷~[亲亲] 第54章 花海相迎,欢迎回家 从疑心病到彻底折…… 终于到了出院的日子,塞西安许久未曾活动的筋骨终于得以释放,准备大展一番身手。 正当他跃跃欲试时,一队穿着整齐军装的高大雄虫冲进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他手中的衣服,一副天塌了的样子,神情焦虑:“母亲!您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呢?!” 塞西安:“……你谁?” 在众虫痛心疾首的表情之后,莱斯特走了出来:“今日出院,我让他们来收拾内务,您不必操劳。” 他穿着首次见面时那身笔挺的军装,威严肃穆的气场扑面而来。厚重的风衣下缠着数道紧实的皮带,牢牢裹住结实的肌肉,看起来就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塞西安在他面前简直像朵娇弱的花朵,难怪哈珀对粗鲁的莱斯特如此不放心。 窥见塞西安眼瞳中的惊艳与羞涩,莱斯特不禁更加挺直脊背,恨不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展示自己,得到他的欢心。 他昨夜说让虫母随意使用他的身体,并非虚言。 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实际上,这身眼熟的军装让某位指挥官大人眼皮一跳,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不忍直视。 尤其是身后那一排翘首以盼的星星眼,更是让他们的威武霸气瞬间消弭,谁敢信这是昔日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虫族? 塞西安差点怀疑自己过去的记忆是不是出了问题。 好家伙,昔日仇敌如今竟是我的贴心仆从。 他摇了摇头,索性让开空间。走之前,顺便从莱斯特口袋里摸走了他的智脑。 他实在不想被一群虫子用眼睛从头舔到脚! 如今他已经完全恢复健康,比被抓进实验室之前的身体素质还要强。 布朗研究的新型药剂还是有点东西的,不然也不会稳稳坐在科研首领的位置。 至于他现在研究的那什么发情期抑制剂,塞西安根本一点都不在乎,把布朗的会见申请推了又推。 反正他都要走了,虫族的死活与他何干? 他查看着虫族主星的军防部署与资源配置,皱着眉头查找缺漏之处。 莱斯特只拥有虫族内侧半壁江山的权限,至于另外一半,他需要找到西奥多将军才能完整查看。 作为虫族至高无上的母亲,他看个军防图还要问军事将领?差评!明日就好好敲打他们一番。 而往日里疑心病已经病入膏肓的莱斯特将军今日也不怀疑了,任由他肆意翻看。 自从被虫母整治一番,他是什么底都交给虫母,半点不敢不从。 而且他不仅不生气,胸中反而升起一股幸福感。 虫母为什么不玩别人的智脑只玩他的?那当然是因为喜欢他啊! 咳咳,其实莱斯特更希望塞西安可以玩一下智脑之外的东西,比如他…… 趁着手下们收拾房间,莱斯特趁机为塞西安讲解图上的要点。 原本塞西安坐在沙发正中央,莱斯特斜靠在一旁的扶手上,左手绕过去撑在塞西安身后的靠背。 结果某个心机雄虫一点一点往里挪,把全神贯注研究逃跑路线的塞西安下意识挤到最边角的位置。 等到塞西安无处可挪,莱斯特顺势建议:“不如您坐在我腿上吧,这样更方便。我们将智脑上的星域图全都打开,您歪着身子看会不舒服的。” 塞西安:“……” 他记得自己最开始好像坐着挺舒服的啊? 他狐疑地盯着某人镇定坦率的脸,觉得莱斯特并不如他表面看起来老实本分。 但是,为了防止莱斯特接下来借口不舒服拒绝讲解,懈怠工作,甚至私藏信息,他忍了! 万一逃着逃着冒出一队精英,把他抓回来了怎么办,那他不就完蛋了?! 于是,来来往往的士兵们全都收敛起乐呵呵的笑容,从见到母亲的喜悦中清醒过来。 他们面无表情,盯着环抱着塞西安的莱斯特。 他高大的身躯显然将塞西安严严实实包裹住,脑袋还能搭在塞西安颈侧,双手交叠捂着虫母平坦的小腹,仅用一只手就能把那里完全盖住,仿佛里面孕育着什么宝物一般。 在他的映衬下,塞西安显得娇小可人。他右侧的发丝被编成鱼骨辫,别上花朵状的宝石发夹,倒映着美丽的火彩,闪烁的光芒将他浑身的冷冽气质打破,显得俏皮可爱。 胸前、耳垂都挂着华丽非凡的珠宝首饰,却在主人美貌的衬托下其貌不扬。膝下温柔的白裙遮掩着二人交缠的双腿,裙摆同样缝纫着星星点点的锆石。 这些价值昂贵的宝石全都被集中运输到主星,成为虫母衣服上的点缀。而虫族并不觉得可惜,反而觉得这是它们的荣幸。 莱斯特就抱着如此“公主”般的人物,让其他虫羡慕嫉妒恨得牙痒痒。 怪不得今天这么好心喊他们上来收拾呢,原来是早有预谋啊! 莱斯特早已春心萌动,盯着塞西安洁白的后颈发呆,他的身高甚至可以看清塞西安深V领口下的细腻肌肤,以及一抹红晕。 塞西安有些奇怪地扭身:“呼吸这么重,感冒了吗?” 别传染给他,他好不容易才出院呢。 “没、没有……”莱斯特难得有些支支吾吾,这位雷厉风行的将军,在虫母面前几乎每次都会紧张到难以呼吸。 他将目光转向眼前的蓝色光屏,不敢再看塞西安:“这是主星附近的军防部署,除了每颗星球以及空间站上的驻扎军队,星域里还有二十四小时巡航的飞行器,保证一只苍蝇都不会飞进来。” 没想到虫族也会用这种比喻,塞西安突然打岔:“虫族有苍蝇种族吗?” “有。”莱斯特突然凝滞,“您喜欢?” 塞西安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没有……” 好怕这人等会儿就给他抓一只来,拒绝了哈。 苍蝇种的虫族其实非常不受欢迎,长得也丑陋,基本全是最底层的雄虫,只配发送到边疆做最艰苦的工作。偌大的主星区域内,几乎一个都没有。 这种东西,怎么配和塞西安站在一起?莱斯特默默收起了准备出鞘的刀。 他稍微放下心,继续讲解。 过了一会儿,塞西安用自己的速记能力背下了所有数据,感叹道:“真是完美的部署啊!” 他长一百双翅膀都飞不出去。 死定了。 该死的虫族。 莱斯特轻轻微笑:“谢谢您的赞美。”没错,这是他亲自设计的军防设置。 “您要是对军事感兴趣的话,改日我带您去军部玩。”莱斯特手心捏着他银色的发尾,忍不住又走神了。 塞西安求之不得:“好啊,就这几天吧。” 莱斯特:“嗯……嗯?” 他还没好好给部队里那些疯狂的雄虫打打预防针,警告他们不许扑倒虫母。 塞西安夺回自己的发丝,一巴掌拍过去以示惩戒:“就这么决定了。” “你们继续忙吧,我到处转转。”塞西安放下智脑,在心中叹气不已。 他本来还计划走的时候顺手捞一批军火。他看过了,虫族的战备比帝国先进得多,真是看一眼就想全都抱走。 毕竟行走在外,拳头硬才是王道。他可不想手无寸铁跑去吃人的公域,当送死的肥羊。 可是现在看来,就算他军火管够,好像也跑不出主星…… 要想离开,只能智逃了! 塞西安晃悠着来到医院档案室,仅仅用一个眼神就让在场的虫族全都心花怒放,大脑失去思考能力,只能跟着塞西安的指令行事。 看着被删得干干净净的档案,塞西安满意地笑了,身旁又是一阵人仰马翻,迷倒一群虫族。 “……” 他无语地飘飘然离开,心想这群家伙究竟是怎么混到虫族主星中心医院的岗位的。 来到一楼大厅,塞西安被虫族如此浩荡的阵势给弄得走不动路,差点脚步一转溜回顶层。 透明的玻璃门外,无数道仰慕的目光倾泻而来,塞西安顿时有种被剥光了衣服的感觉,毛骨悚然。 医院前方本是一个空旷巨大的广场,三条宽广的马路延伸至此,构成主城区的基本划分框架。而如今虫潮拥挤,广场之上围满了前来送行的虫群。 正前方那条马路两侧同样站满的人,塞西安一眼就反应出自己将会从那条路前往“新家”。 不必想,沿途的道路定然与面前一样,万人空巷。 那些待在大楼里埋首一生的虫子全都不约而同走出来,只为亲眼见到塞西安。 他们人手一捧鲜花,塞西安甚至怀疑全主星的花都被薅光了。 而且在植被稀少的星际社会,究竟是哪儿来这么多花的? 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踏步声,莱斯特带着队伍走上前来:“主城群众自发前来送行,为了防止他们私自计划造成混乱,我们进行了统一安排。” 说是统一安排,实际就是命令他们站在哪、穿什么、拿什么、不许带什么违禁品等等。 每过一百米设置一个军方小队严加看管,防止某些不长脑子的东西冒犯了虫母。 塞西安有些不自在地拢着领口,怪不得今日尤里尔他们拿来最华丽的衣裙。 他肩上一沉,带着体温的军装外套再次搭在了塞西安肩头。 他恍惚间想起与莱斯特第一次见面时,那件后来不知被丢去哪儿的外套。 莱斯特自然也想到了那个瞬间,他的目光柔和下来,攥紧塞西安冰凉的手臂:“塞西安,欢迎回家。” 家? 塞西安抿唇不语,扯出礼貌的微笑,在他的保护下走向门外的飞行器。 他不习惯地看了看身旁眉目锋利的男人,以前在帝国,还只有他保护别人的份呢。 虫群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耀眼的花束彼此相连,犹如花海。也许是经过军方的管理,他们手持不同种类的花都以浅色调为主,清新自然,和谐美丽。 塞西安忽然想起,两年前那场大战后,他凯旋帝国首都时,同样有一片清白高傲的纯白剑兰花海等候着他。 而如今…… 拿着花束的人换了种族。 他露出温柔幸福的笑容,躁动的虫群顷刻间安静下来:“我很喜欢,谢谢你们。” 第55章 万千赞美之语,我的子民 遵从陛下命令…… 塞西安从藉藉无名的流浪儿到人尽皆知的指挥官,所依靠的从不是身份与美貌。 他一步步,踩着虫族的血肉爬上至高之处,却被同类残害跌下高塔。而如今,这些赋予他地位的族群又将他高高捧起,他难以形容胸中的感受。 多么愚蠢的族群啊。 又多么得……让他忍不住想要疼爱。 塞西安扯下身上厚重暗沉的外套,内里华美璀璨的服饰乍现,却半点压不住他本人的风华。 随意将衣服抛回给莱斯特,他轻笑道:“我该以最完美的姿态面见我的子民,不是吗?” 他不需要保护,不需要站在任何人身后。他自己就是高不可催的堡垒,不容侵犯。 他说过,他会站在虫族身前。 这股骄傲从容的气势让莱斯特都忍不住为止之倾倒。这位虫母并不如他们所想象中那样娇弱柔软,他比任何人都要锋利。 倘若将他视为玫瑰肆意蹂躏,必将被扎得满手鲜血。 汹涌的情感在内心流动,莱斯特微笑颔首:“听从您的吩咐,我们将在广场尽头登上悬浮器前往新家。” 门外等候着主人的悬浮器缓缓前行,四周爆发出更激烈的欢呼。他们反应过来,他们敬爱的母亲将要亲自走过这一段路,他会亲临现场! 塞西安有些意外地挑眉:“看来我比想象中还要受欢迎?” “自然无人敢质疑您的权威。”莱斯特说。 叱咤风云的最高将领放低姿态,恭敬地跟在他身后,尽职尽责做着沉默的保镖。谁主谁从,一眼便知。 人声鼎沸之中,万千赞美之语汇集成一道洪流,环绕着这位年轻的领袖。无人知道他手中握着何等恐怖的力量,甚至连他自己都未曾认清。 无论何时,塞西安总能拥有独属于他的追随者,他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他清冷的面容流露出温柔,仿佛从高山冰原而来,走入渺小拥挤的虫群。即使有意收服这些家伙,塞西安面上也毫无讨好之色。 献媚?他从不屑于做这种勾当。 主城群众聚集,旁边的摄像机全程直播,塞西安知道如今的自己万众瞩目。 正好,他需要一个直面万虫的机会。 虫母行走至人群中央,孤高的气场足以压倒对面乌泱泱一群人,让他们不自觉屏住呼吸,等候命令。偌大空旷的广场,竟然如死一般寂静。 “初次见面太过仓促,我一直期待与你们重逢的那天。你们准备的花海,我非常喜欢。”塞西安微微一笑,让无数虫为之乱了呼吸,屏气凝神等候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在过去的一月里,我已经知晓你们的忠诚与心意。感谢你们带给我如此强悍昌盛的王国,我会与你们一起,重铸虫族荣光。” 他坚毅威严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期盼的脸,让他们忍不住挺起背任他检阅。 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心疼关爱话语的虫子们纷纷将话咽了回去。他们绝不会给娇小可爱的幼年虫母任何压力,他们愿意等候他长大。 但是情况好像有些不同。诶?原来母亲之前发布的动态不是客套话,他是真的想带雄虫们好好干一仗啊?! 连刚刚出生的幼年虫母都有如此战斗意志,他们岂能败下场来?! 一时间,场内气氛更甚,纷纷赞颂着虫母的宏伟志向,渴望重回战场,横扫千军。 “只是,你们中的部分人,似乎并不认同我的统治……”塞西安的声音微弱下去,让垂下的发丝遮住轻轻挑起的唇角,真是我见犹怜。 纵然这些雄虫只长个头不长脑子,他们也听懂了话里的深意,目眦欲裂。 有虫敢反抗母亲的统治?他算什么东西?! “谁敢违抗您的命令,我杀了他!” “一定是布朗让您产生了我们不听话的错觉,我们跟他不一样!” “先杀布朗!” “遵从陛下命令!” 不知是谁喊出这句口号,感染了全部虫群,他们异口同声,跪伏在地呐喊:“遵从陛下命令!” 即使塞西安未举行继任仪式,但在他们心中,他早已是当之无愧的王。 塞西安赞许地看向莱斯特,他分明瞧见领头虫是穿着军装的士兵,想必是莱斯特的安排。 他微微俯身,就近接过一捧花束,亲手扶起跪倒在地的雄虫,无视其他艳羡不已的目光:“不必跪下,我永远深爱我的子民。” 前提是,他们真的是他的子民。 从此刻起,无论是现场的还是观看直播的,全都明白有人要威胁虫母的统治。他们会汇集成强大的力量,成为塞西安彻底掌控虫族的牢固纽带。 何必要自己辛苦发现?这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睛。 塞西安满意地看着被他“洗脑”过的虫群,他们眼神中不仅有爱慕,更有臣服。 没错,这正是他需要的臣服。既然逃不出虫族,那就命令他们亲自打开家门,不就好了? 等到他逃入浩瀚的公域,可就不是虫族说找到就能找到的了。 即将登上悬浮器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躁动,杂乱的声音传入耳朵,打破现场和谐美妙的气氛。 塞西安疑惑地回头,却撞入一片无事发生的懵懂笑脸。他们笑得格外刻意,满脸写着虚伪,很难不让人发现端倪。 “母亲,再见。” “您的新家如同宫殿一般宽阔,您一定会喜欢的。” “外面风大,冷,您快上去休息吧。” “……” 他们七嘴八舌扯着理由,无一例外都催促着塞西安赶快离开。 但一身反骨的塞西安能听信他们的谗言就见鬼了。 他停下脚步,扭身看向冲突的方向,企图找到破绽。他们越站越近,越拥越紧,与旁边松散的群众形成鲜明的对比,一眼就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跟直接把感叹号打在这里一样显著,傻子都能发现。 莱斯特无语地移开视线,真是蠢死他们算了。 在他们身下,十几个企图扑到虫母身前的凶煞恶虫被死死踩在脚下,被他们压得差点喘不过气。 偏偏踩他们的家伙刚刚受到了虫母号召,对这种叛徒正是痛恨到极点的时候,一点都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不认同他们的母亲,那就赶紧去死! 莱斯特自以为隐蔽地偷偷看了眼智脑上的信息,下一秒那智脑就被虫母攥在手心:“……” 塞西安美丽的眉目落在那条信息上,轻轻扯动唇角。 他好像……闯祸了! 莱斯特自然与在场所有雄虫一个想法,不希望这场隆重的仪式被打乱。而且在虫母刚刚确立威严的关键时候,谁这么不长眼触霉头?! 等虫母回家他就狠狠把这群家伙凌迟处死! “十八个雄虫隐匿在虫群中有预谋地向前靠近,并借助通讯仪器避开网络监管,严重威胁虫母安危,请求扫除指令。” “我说什么来着。”塞西安将智脑丢回莱斯特怀里,不怒反笑,“让他们过来。” 广场上四散而开的士兵汇集起来,一列守在虫母身前,一列压着那群虫子跪伏在地。漆黑锃亮的枪口紧紧抵住他们的太阳穴,只要他们动弹就能一击致命。 又一阵轰鸣声传来,机甲飞跃而来,兰修斯抓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东西跳到地面,将那人如破布包一样甩到军队中央,护在塞西安身旁。 “他是主谋。在一公里外的道路上潜伏,还密切关注着这里的情况。” 尤里尔:“哼,缩头乌龟,有胆子鼓动反叛还没胆量站在母亲面前。” 躺在地上的巴顿已经满脸鲜血,看不出来原本的面容,想来也是粗俗恶毒的面相。 他被打得爬都爬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声音嘶哑刺耳:“……不是反叛!” 认下这个罪名,他必死无疑。巴顿怎么可能蠢到这个地步,他拼命撑起身子,却被尤里尔一脚踩回地面,艰难地咳嗽。 这该死的蝴蝶,他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 注意到他阴狠的目光,尤里尔好笑地蹲下:“不服气啊?那刚刚被我打得落花流水毫无反抗之力的是谁啊?敢对我妈妈下手,我看你死八百遍都不够!” 他的声音立刻凶狠起来,恨不得下一秒就手刃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尤里尔。”塞西安平静的声音却仿佛有千斤重,硬生生停下尤里尔的攻击,“让他说。” “你看,他们都想让你死,可我是仁慈的虫母,我允许你苟活。至于能活多久……呵。”塞西安忽然笑了。 绕开雄虫的保护圈,虫母一步步走到逆子面前。他高高在上,裙摆不沾染一丝尘埃,与这群狼狈丑陋的虫子仿佛不是一个物种。 “说出你的目的,兴许我能满足你呢?” 塞西安玩味地扯起唇角,让隐匿在暗处准备出手击杀巴顿的家伙同样笑起来。 那人躲藏在人群之中,穿着宽大的灰色卫衣,显得毫不起眼。帽子兜住面容,只露出打了唇钉的下半张脸,脸侧缝隙处露出几根桀骜的红色发丝。 看起来低调,只是那浑身吊儿郎当的气势是怎么都按耐不住。他手指轻轻滑动,发出一条信息:“杀不了,我下班了。” 巴顿抬起眼睛,第一次直视虫母的面容:“你说,感谢我们为你带来强大的王国,那我们的死活你管不管?” 一只脚踹过来,毫不客气地把他的脸踢向一边,巴顿又吐出几口鲜血,地面上还有几颗染血的白牙。 “放尊重点儿!不然我的脚就不听使唤了!” 不止是尤里尔,站在巴顿身后的其他虫同样气得要死,伸出脚猛猛踩他的腿,差点把巴顿早有旧伤的腿给碾成粉碎性骨折。 一声嗤笑打断了这场闹剧,塞西安向来不畏惧这种逼问。只有走投无路之人,才会虚张声势。 “我的子民,自然能够得到我的疼爱。”塞西安轻声蛊惑着在场其他雄虫,让他们听得脸红心跳。 他的语调急转而下,浑身的威压向巴顿倾泻而去,让巴顿忍不住垂下脑袋:“但你是我的子民吗?”—— 作者有话说:感谢沉尘尘尘宝儿送的地雷[亲亲][亲亲] 第56章 枪杀叛徒 最完美的收场方式 一股恐惧从脊椎骨油然而生,逐渐攀升至心头,巴顿忍不住哆嗦着回答虫母的质疑:“我、我在战场三十四年,杀了无数敌军,守住了无数资源,您说,我是不是您的子民……” “你认为你是,那你身后这些呢?”塞西安冷峻地目光落在身后的虫群身上,他们各个愤慨万分,恨不得将这大胆冒犯虫母的家伙撕碎,“他们自然也是,可你们似乎并不在统一战线,是谁背叛了我?” 他们异口同声,指向地上的巴顿:“是他!” “叛徒!” “杀死他!” “……”巴顿颤抖着,抬头看向让他毛骨悚然的虫母,这绝不是一只出生一月大的幼虫能有的气势! 他哽着喉咙咽下一口血水,口齿仍然有些模糊:“我为您出生入死,精神值差一点就要超标,在前往归墟的路上才幸运存活。但头痛欲裂的毛病却怎么都好不了,您不能不管我!” 塞西安:“你算什么东西!”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震耳欲聋的枪响,那子弹划过巴顿脸侧,拉出一道细长的血痕,在布满干涸血迹的皮层上渗出新鲜血液。 刚准备开口的尤里尔愣了愣,怎么感觉台词被抢了? 另一边的莱斯特满脸担忧地看着塞西安,生怕他开枪伤到自己。但他是个懦弱的家伙,正在怒头上的虫母从他腰间夺枪,他不敢反抗。 作为贫民指挥官,塞西安手下的刺头儿只多不少。那些敢于挑战指挥官权威,不服从指令的东西,无一例外都被他收拾得很惨。 枪打出头鸟,不好好收拾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乃至无数个,塞西安最明白这个道理。 他手持莱斯特别在腰间的手枪,有些怀念地抚弄着它。是很久,都没有尝试过开枪的感觉了呢…… 见他要就地处决自己,巴顿大喊:“我为你卖命,你给我安抚,这本就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他指向身后那群被缉拿的家伙,没注意到他们全都低着头,恨不得避开他的手指:“像我们这样每日备受煎熬的虫子这么多,你却从未关心过我们!我付出了代价,你却没有给我酬劳!” “交易?”塞西安嗤笑一声,“你今日活生生站在这里,就是我给你的酬劳。不如我撤去精神力,让你立刻变成失去理智的野兽?” 塞西安说到做到,只需刹那,那属于虫母的精神力便从巴顿身上退却,那种让人疯癫的失控感再次席卷全身,巴顿在地上翻滚、嚎叫,却无一人同情他。 在所有虫眼里,他已经是死物。 为了以儆效尤,塞西安多留了一个心眼,坏心思地抽取在场所有虫族身上几分的精神力,那股彻骨的恐惧与空虚同样让他们也痛苦挣扎。 而这份罪,要算在谁身上呢? 塞西安轻轻笑起来,那当然是某个叛徒的错了。周围虫族恶毒狠戾的目光瞬间扎向地上不成人样的巴顿,恨不得立即将他剥皮断骨。 他成功将巴顿对自己的质问消解,眼下巴顿不仅需要应对自己的发怒,还要面对同族的仇恨。 深黑的手枪在他手心旋转,那纤细白净的指尖却像付弄着雄虫的心弦:“你在前往归墟的路上有幸存活?” 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似是疑惑:“莱斯特,我怎么记得这好像是我的功劳啊?” 莱斯特答道:“自您出生之后,虫族的精神值不再上升,我们免去退化的厄运,我们不再残缺,不再时刻面临死亡的威胁。感谢您的恩赐,陛下。” “虫族蒙您恩宠,谨记您的慈悲。” 在场虫族皆俯首表示尊敬。 “既然是交易,就必定有终结的时候。”塞西安继续说下去,“不如我赐予你们精神力,我们就此一刀两断,再不相见?” 在场的虫族陷入恐慌,仅仅是听见,他们的心就像被捏碎一样疼痛,哪里敢想象那凄惨痛楚的未来!虫母,他们等到千年才等到的母亲!竟然被一个垃圾气到要跟他们断绝关系! “不,母亲,我们自然是爱着您的!您不要停止这个贱虫胡言乱语!” “我愿意为您出生入死,不计代价!” “我们的好名声,都被这个该死的东西毁了!” “打遍全星际之前,先把这种狗东西给清理了!” 那被巴顿蛊惑的几人也连声求饶,把额头磕出血痕也在所不惜,但站错边的孩子是等不到母亲回眸的。 莱斯特厉声道:“这种不配做您子民的虫族,理应清剿。” 塞西安瞥他一眼,今天的莱斯特怎么格外有觉悟?明明之前还跟木头一样笨拙。 哦,他知道了,莱斯特在军务上有灵性,但这灵性没点到感情上。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永久离开虫族。我不需要你这种孩子。”塞西安一字一顿,严厉狠戾,连其他虫都觉得被骂了般羞愧地低下脑袋。 不被母亲需要?被母亲亲口赶出族群?他们不敢想哪个更让虫撕心裂肺。 在虫族,骂别人不被妈妈喜欢是最恶毒的诅咒,是个雄虫都要冲上去厮杀个没完的。可虫母千年都未曾出生,他们本就害怕新生的母亲不喜欢他们…… 这该死的东西,竟然敢出来找存在感。无论他怎么选,他都必死无疑! 一条新的讯息传送而来,智脑叮咚一响,打破现场紧张到凝滞的氛围,巴顿瞬间松懈下来,猛喘着气。 他不行了,虫母怎么会这么狠,他轻飘飘的眼神竟然让久经沙场的巴顿都忍不住颤栗! 塞西安一个眼神瞥去,莱斯特十分上道地念道:“霍尔特确认死亡,死因不明。” 众虫一片哗然,他们都知道霍尔特是布朗安插在医院地下一层的走狗,专为医院审讯,避开帕尔默等虫的干涉。 这样一个凶神恶煞的恶鬼,竟然死了?还是在现在这个时候? 塞西安眼神一顿,忽然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他想到了,最完美的收场方式。 “霍尔特为了我的安危,不惜违抗布朗的命令,向委员会揭发他的恶行。他同样是一位铁骨铮铮的烈士,却不明不白地死在今天。”塞西安眯起眼,指向巴顿,“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那什么玩意儿死了关他屁事?巴顿下意识就想反驳,但他临时闭了嘴。对虫母口出粗言,只会让他的处境更加艰难。 “我不知道。”他说道,“这不关我的事。”之前还准备拉拢霍尔特一起,对方理都不理他们。据他所知,霍尔特也备受精神值过高的煎熬。 “你杀的人,你不知道?” 巴顿瞬间瞪大眼睛,却陷入一场精神力的漩涡,在虫母的操控下,他只能无助地张开嘴:“是我杀的……” “怦!” 又一声响亮的枪声呼啸而过,正中巴顿眉心,他额间的血洞冒出汩汩鲜血,而巴顿已经失去知觉,无力倒地了。 塞西安将枪向后一抛丢给莱斯特,他不信这位将军接不住:“霍尔特是我忠诚的子民,他不该死得如此凄惨,我会为他报仇。” “至于那些被他蛊惑的家伙,我放你们一命。” 他们立刻埋首在地,感谢虫母手下留情。 众虫皆以敬佩尊重的眼神注视着他,如此恩怨分明、爱护子嗣的虫母,他们怎能不爱!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渴望塞西安登上王座,统领族群走向辉煌的那天! 人群散去,某个红毛男消失在远处,他依旧含着一根棒棒糖,轻笑着哼着歌儿回家。 巴顿是杀死霍尔特的凶手?嗯……那他是谁呢? 有趣,实在太有趣了。这位美丽英明的母皇陛下,实在是太有趣了。 眼前出现一双拦路的脚,他抬起头,露出那双鲜红的双眼:“哟,稀客啊,虫侍大人。您是想找我做生意?” 作为虫族极少数雇佣兵,阿德莱德是位极其重视职业道德的人,他从来不愁没单子,大单自然接,小单挑着接,只要给钱,他保证完成任务。 除了刚刚那个杀死巴顿的任务,呃……虫母杀死了,最起码结果都一样,不是吗? 兰修斯没跟他浪费一句话,三两下将人死死捆绑,扛起来就走。 阿德莱德倒也不反抗,就这样吊着,心疼地看着地上沾了灰的棒棒糖:“这可是我新拆的呢,您要不赔我一根?不然,我以后可能会每日追着您讨债哦?” 那时候,代价可就不止一根棒棒糖了。被阿德莱德缠上的家伙,都死得很惨。 塞西安交叠着双腿,高贵冷漠地坐在座位最后一排,偏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架飞行器显然精心改良过,中央布置着茶几,四周围满沙发,最后方甚至有一张折叠床,不知是给谁准备的。 他浑身充满冰霜般的气质让飞行器内的空调都停止运作,更让身边的雄虫不敢出声打扰。 他们疯狂思考着对策,在智脑上噼里啪啦地打字: “妈妈一定生气了!特别特别生气!我从没有见过他如此面无表情的样子!” 莱斯特沉思,他好像见过,眷属没有见过吗?为什么……是他做的还不够好? “我可以给他雕一个蝴蝶秋千让他玩,幼虫肯定喜欢。” “你那些东西妈妈好像一次都没摸过吧?别制造垃圾了好吗?” 实际上,塞西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法自拔,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冷脸把他们给吓到了。 虽然马上要走,但树立虫母的威严也是必须的,否则就等着被雄虫困死吧。 他今日修理了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雄虫应该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继续蹦跶。是他走得更快,还是遇见下一场危机更快? 塞西安侧目看向车窗外,措不及防撞入一张熟悉的脸:“……” 街道上的大厦光屏,街边的门牌海报,甚至是巡航飞行器的闪烁荧幕,全都播放着塞西安的照片!!!—— 作者有话说:感谢单机读书人,沉尘尘尘宝宝们送的地雷~[亲亲] 第57章 Q版雪团子,安安宝贝 我属于您了,主…… “这什么?”他冷声质问道。 尤里尔奇怪地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向窗外看去:“嗯?什么都没有啊?” 塞西安的太阳穴狠狠一跳,他艰难地说出这个炸裂的事实:“为什么到处都是我的照片!” “因为,您那张照片一出来,瞬间火爆全网,人人都拿它当屏保,恨不得日常工作都要对着它。商店放您的照片生意更好,工厂放您的照片效率更高,嘿嘿……” 在塞西安看不见的角落,全虫族都在跪舔虫母的盛世美颜,从不沉迷于娱乐的虫族忽然打通任督二脉。 旗帜、门牌、杯具、智脑保护套、身份卡套等等一切能够印上照片的东西,全都有了属于自己的“皮肤”。他们恨不得把衣服帽子上都刻上塞西安的名字。 那些狠毒恶心的敌军还骂他们是没妈妈要的孩子,现在他们不一样了! 尤里尔不禁自豪地挺起胸膛,那张照片可是他拍的。 而且这样的照片他还有很多,其他虫子却只能看见一张,一想到这儿,他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忽然,一阵“咔嚓咔嚓”声传来,尤里尔的声音微弱下去。 他惊恐地看着塞西安攥紧的拳头,上面青筋暴起,骨骼错动,发出令人肉麻的交错声。 尤里尔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不敢再去看塞西安的表情了,只能默默抱紧无助的自己。 妈妈看起来,跟要吃虫了一样呜呜呜…… 塞西安掏出智脑,用力戳破悬浮的光屏,恨不得戳出几个洞来。 于是虫母一声令下,一切图源都被删除,他们再也无法把塞西安的照片挂的到处都是。 窗外的荧幕陷入黑暗,他满意地呼出一口气,感叹虫族的效率真是高效。 没想到,下一秒一个白发白瞳的可爱动漫形象再次填满大街小巷。只要长了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不是塞西安还能是谁! 莱斯特挑眉,有些惊奇地望着那些雪白的小团子,万年不变的唇角微微翘起,眉目泄出温柔。 没有见到虫母之前,他也以为塞西安会是这样的虫宝宝,还猜测他会不会只有自己的小臂那么长。 各个高楼大厦的广告牌上,全都是塞西安的可爱小脸。面无表情的、乖巧甜笑的、生气打虫的……各种各样应有尽有,甚至定时循环! 其他丑陋可怖的虫子穷尽一切方法把自己画的可爱清新,围在Q版塞西安周围。 塞西安差点把智脑砸过去:“你们!” 尤里尔率先一步抱住自己的脑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等塞西安自己一个人坐在最后生闷气时,他火速下载一切关于塞西安卡通形象的图片,越看越喜欢。 没想到那群五大三粗的雄虫还能设计出这么好看的形象,他们贴心地在塞西安头顶加了一撮俏皮呆毛,别上精美发卡,绘制的衣服也种类繁多,从休闲运动装到华丽长裙应有尽有,光是粗略扫一眼就要萌化了。 妈妈,可爱! 塞西安重复着深呼吸的动作,企图平复心情,却发现根本就是徒劳,眼前那些笑得一脸痴呆的娃娃脸每一秒都在嘲讽他。 他再次下令的手指却顿住了。 万一把这种卡通画像也撤掉,他不敢想那群脑子有病的虫子还能搞出什么动静来! 冷静,冷静…… 行至半路,兰修斯回来了,还带着一个挂件。 阿德莱德被狠狠丢在地上,顺势滚去虫母腿边大嚎大叫,但心情郁闷的塞西安一点儿都不惯着他,抬脚就踹。 “!!!”阿德莱德一个翻滚利索躲远,瞪大眼睛捂着心脏控诉,凄凄惨惨地缩在角落,“陛下,兰修斯打我,您也打我呜呜呜……” 塞西安被迫从怀疑人生的荒唐心情中拔出思绪,看向来者。那头亮眼的红毛让他凝滞一瞬,这才认真端详起阿德莱德的外貌。 眉目锋利,红瞳狠戾,打着唇钉,穿着破洞裤,浑身上下都写着桀骜不驯,一看就是个刺头儿中的刺头儿。 这是塞西安对他的第一印象。 塞西安的眼神瞬间冷下去,将他当做巴顿的同伙审视。军队抓了一些冒头的,但难免不会有漏网之鱼。 刺骨的视线戳过来,阿德莱德赶忙乖巧跪坐在地上,动作跟他的外表气质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陛下,我是阿德莱德,您的虫侍不知为何把我从马路上抓了来,您要为我做主啊!” “我一直乖乖站在远处围观您的英姿,什么都没做,凭什么抓我啊!” 塞西安轻轻一句“我相信虫侍的判断”将他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要上不上,要下不下。 阿德莱德:“……” 兰修斯:“您出手枪决叛徒之前,他早已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很显然,此人早就知道他们今日的行动。” 而且,由于阿德莱德在虫族里赫赫远扬的“好”名声,从他出现在广场那刻,兰修斯就密切监控着他的动向。 直到他隐蔽地向道路尽头挪去,兰修斯才意识到真正的幕后黑手不在广场中心,而在路途旁埋伏,这才抓回了巴顿。 “诶,这就能定罪了吗?你怎么确定我不是随便看看,今日的花海这么美丽,这可是虫族千年未发生过的大事啊!” 阿德莱德显然极不老实,双手插在卫衣肚子上的兜里大言不惭,跪好的姿势又散乱了,慵懒地靠在门边。 塞西安饶有兴致地俯身,胳膊撑在交叠的双腿上,用指尖摩挲着白皙的下巴:“阿德莱德?” 那人顿时点头如捣蒜,露出讨好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好听,但没想到被虫母念出来竟然是双倍好听! “你是自己招,还是审讯后招?” 刚刚那场盛大的处决已经耗尽了塞西安的精力,他懒得再挂着假笑,清冷的气质陡然升至最高,说出的话也如冰凌扎入虫族的心脏。 在场雄虫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埋头做事的做事,埋头刷照片的刷照片。 笑死,母亲正在气头,谁会蠢到上去找不痛快啊? 被迫直面虫母的倒霉蛋·阿德莱德硬着头皮坦白:“其实这是帕尔默委托我的一单任务,是他提前发现了巴顿的计划。我的任务就是在您出手之前杀死他,趁机立功让帕尔默获得您的欢心。” 莱斯特:“……” 某位木讷坦率的将军内心大惊,他对这些政客下三滥的手段有了新的认知。 他暗地里学习,口头上正义凛然地制止:“帕尔默竟敢用母亲的安危为条件,骗取虫母的真心,真是该死。” 他都没想过先杀了布朗再向塞西安邀功呢。 某位将军陷入愤慨,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活学活用。 阿德莱德翻出自己与帕尔默的聊天记录,膝行上前爬到塞西安腿边,恭敬地双手奉上:“您看,我是清白的!” “……”塞西安无语地略过他故作讨好的表情,怎么感觉阿德莱德下一秒就要吐舌头舔他的手了,是错觉吗? 聊天框备注“钱老大”。 塞西安默默将目光移到阿德莱德天真无邪的脸上,对方没觉得有任何不对,还顺其自然地解释起自己的工作。 “我是虫族最优秀的雇佣兵,只要给够钱,我能杀死任何目标。当然了,我不属于任何阵营,也不听从谁的吩咐,帕尔默给的钱最多,自然变成了钱老大哈哈哈。” 他尬笑几声,一拍脑袋:“噢天呐,我挚爱的陛下回来了,您当然才是我的老大。老大,想不想雇佣我啊?” 塞西安没搭理他,继续看着聊天框—— “动手了没?”—— “杀不了,我下班了。” 点进头像,确实能看见帕尔默的个人主页。 这群虫子,下任务联系杀手,竟然用实名制??塞西安撇了撇嘴,难以形容心中的想法。 他偏了偏头,面无表情问道:“帕尔默给你多少钱?” 阿德莱德思考了下,比划了一个数。 确实多,帕尔默堪称虫族最富有的虫,不然也不会把给塞西安转账当做每日问候了。 只是他再有钱,也比不过虫母。 塞西安轻轻滑动智脑,阿德莱德瞬间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账户上被打入一笔巨款。 “顺手添了两个零,够了吗?”塞西安终于享受了一把有钱人的滋味,面不改色问道。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有钱这么爽啊。 “够了!够了够了!”阿德莱德笑得合不拢嘴,把后面那一串零数了又数,恨不得今晚抱着钱睡觉。 他抹了抹嘴角的口水:“这都够买下我了……”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懂?” 塞西安垂下眼眸,从其他人震惊的脸色中平静地说出这句惊世骇俗之语。有人想要反驳,塞西安眉目紧蹙,让他们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无法质疑母皇的决策。 塞西安自然有自己的考量。出门在外,难免需要做一些不干净不能见光的事,这时候一柄好用的刀自然必不可少。 一个极具职业道德的雇佣兵正好送上门来,塞西安毫不犹豫拿下了他。反正花的又不是他自己挣的钱,又不用心疼。 阿德莱德了然地拍拍胸膛,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狗腿子地抱紧塞西安的小腿:“我属于您了,主人!” 周边嫉恨愤怒的眼神越甚,他越开心。他就喜欢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 塞西安扯起唇角,眼底却毫无笑意,他捏着阿德莱德的下巴,缓缓说道:“忠诚是你唯一的信条,背叛只会让你死不瞑目。” 阿德莱德主动将脑袋搁在他手掌心,仰望他苍白绝美的白瞳:“从今往后,我只听从您的命令。” 还算乖巧,塞西安毫不留情收回手,继续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不敢睁开眼,一睁眼就是一群白发白瞳的娃娃脸。 比战场上的敌军还要恐怖—— 作者有话说:感谢单机读书人、沉尘尘尘宝宝们的地雷~[亲亲] 第58章 好大一片庄园! 帕尔默,咳咳,我看上…… “帕尔默呢?”闭着眼睛的塞西安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他派阿德莱德来执行任务,没理由自己离得远远的。 等到任务成功立即跳出来承认邀功才是计划最重要的一环。 可帕尔默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难道还有其他阴谋? 阿德莱德咧嘴一笑,起身就要爬去虫母身边坐下,却被塞西安抬腿抵住腹部。 他默默看向虫母瘦削的膝盖:“……” 没有肉呢,好疼。 “在地上打滚,还有脸往我身上蹭。”塞西安皱眉斥责他。 往日在帝国,没人会往他身边凑,他对自己的社交距离缺少清晰的认知。 没想到来了虫族,这里全是一群没有分寸感,时时刻刻都想贴在他身上的粘人精! “噗嗤。”一道刺耳的嗤笑声传来,阿伊v索德莱德阴翳着眼神瞪过去,果然是尤里尔。 对方丝毫不收敛脸上的笑意,大大方方炫耀。尤里尔窃笑着,自己往妈妈身上亲亲抱抱的时候,可从没被骂过。 他们果然是不同的。 “好吧。”阿德莱德撇撇嘴,没脾气地就地坐在虫母脚边,支着腿靠在坐椅上,还是那副不羁模样,“帕尔默本来准备亲自到广场来接您的,但是受到了一批虫的拦截。我猜啊,是布朗。” 塞西安起了兴趣,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阿德莱德摊摊手:“虫族谁不知道他们水火不容,您离开布朗的领地,他自然怕帕尔默将您抢走。虽说不能拦一辈子,但意思意思还是必须要有的,不然不就等于认输了吗?” “领地?”塞西安笑起来,这笑容却让其他虫毛骨悚然,“虫族的疆域之上,哪里不是我的领地?他们倒是胆大。” 将属于虫母的领地私自占领,还把虫族搞得乌烟瘴气明争暗斗,真是不知死活。但凡换个名正言顺、货真价实的虫母,这些雄虫当场就会被处死。 但塞西安不是,他恨不得虫族更乱一点。他们越乱,他逃离的机会越大。 “您是想……”阿德莱德兴奋地问道,却不自觉停下了舌头。这种狂妄霸道的话,只能虫母说,他们可不配。 虫母想要收割一切雄虫的阵营,掌握虫族的一切权力。 他终于知道虫母当时为什么要借霍尔特之死枪杀巴顿了,因为虫母需要一个立威的机会。而想要对抗这些家伙的虫母,自然也需要锋利的刀,而他就是这把穿梭于不同阵营里的刀。 被虫母利用了? 他看向虫母那张美丽到让人能窒息的侧颜,视线扫过他毫无波澜的冰瞳,再到薄情的红唇,每一寸都让他无法移开眼睛。 是的,他心甘情愿被虫母利用。 阿德莱德眼底染上兴奋,舔了舔尖锐的虎牙,只是那疯癫的笑容消解了虎牙带来的可爱,反而让他更加危险。 鲜血般艳红的瞳孔,比莱斯特的红眸要亮的多,不知道他们比起来,谁手上的鲜血更多呢? 他释放的雇佣兵气场太够强盛,自然引起塞西安的注意,他屈起指节狠狠敲打在他额头上,让他把浓到要杀人的气势收敛回去,孤高纯洁的气质瞬间碾压阿德莱德。 那双鲜红的眼睛,始终无法倒映在他纯白的瞳孔,因为他不会被染上任何颜色。 想在他面前张牙舞爪,怕是想上天堂了。 塞西安提醒道:“我身边禁止打架,违规者死。”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位虫,显然不是对某个家伙的针对。 尤里尔自觉羞愧地低头,而兰修斯笑着点头,对虫母发号施令的模样倾慕不已。 他记得往日里子嗣打架,塞西安会头痛地制止,却不会如此决绝地命令。 这位年轻的领袖学会了如何控制手下的虫群,他不需要再借助奥罗斯试探前行的路,他已经可以独行。 届时,所有虫群都会匍匐在他身后,跟随母皇远征。 抵达新家后,一个庄严古板的身影恭敬行礼,伸手扶塞西安下来。 突然,一个穿着矜贵西装,头发抹得油光滑亮,仿佛喷了两瓶发胶的大背头男人强硬地挤过来,把那人推去一边儿。 帕尔默丝毫看不出被布朗阻挠过的痕迹,优雅地俯身行礼,递出右臂:“帕尔默见过陛下,请。” 塞西安毫不畏惧,从容地揽上他的胳膊踩着阶梯下来:“久闻大名。” 无论是智脑的资讯,还是身旁虫族的口中,帕尔默都是个响亮的名字。 他不知道,某位富豪不仅致力于每日给美人转账示好,还动用钞能力让自己稳稳待在资讯首页,无论虫母何时查看,都能发现他的身影。 虽然其他雄虫看出他的意图,纷纷在评论区各种倒油泼黑水…… 但是没关系,他删得快啊! “你是我在新家的第一位贵客。”塞西安勾起唇角,不辨神情。他仿佛在笑,又好像在嘲讽。 帕尔默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是哪里出了纰漏?他应该没有给虫母留下坏印象啊。 破天荒地,他有些紧张,再次看向塞西安深邃的眼瞳时,他的语气多了几分真诚:“我早想拜访您,只是总被某些别有用心的家伙拦在门外。唉……不过您不必在意,我自会找到见您的办法。” 这是还不忘踩布朗一脚? 他希望塞西安对布朗更厌恶,但塞西安偏不遂他的意:“等你来到我门前,我会亲自接见。” “……”帕尔默愣了愣,低头笑了,“是。” 身后一个鬼鬼祟祟的红毛小鬼准备溜走,被眼尖的帕尔默一眼揪出来,脱口而出:“阿德莱德?!” 他咳嗽几声,掩饰自己刚刚的惊讶。 塞西安示意他跟在自己身后,好笑地看着帕尔默:“这位是我新收的……” 在阿德莱德期待的眼神里,他嗤笑一声继续说:“这是我新收的一个小家伙,帕尔默先生认识?” 岂止是认识,帕尔默不知道给他丢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任务,杀了多少对立的仇敌。这种东西,怎么能去虫母身边!他会揭发自己的! 帕尔默紧咬着牙齿:“偶尔合作过。” 阿德莱德索性不藏了,大大咧咧跟在塞西安身后。他耸耸肩表明自己已经有了阵营,其实虫母无需买断他,他自然是再也接不到单子了。 塞西安:“哦,那以后让阿德莱德多给我讲讲。听说你是个不得了的人物,资讯首页每天都有你的姓名。” 听见这句,在场虫无不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谁不知道帕尔默背地里的小心思?只是没想到虫母会直截了当地拆穿,让帕尔默怎么说都尴尬。 帕尔默一时无言,只能在塞西安玩弄的目光里叫苦不迭,陪着笑。 被忽略了好一会儿的格雷终于找到机会插话,他恭敬地行礼道:“您好,母亲,我叫格雷,是您的管家。日后我会带领百余名侍从照顾您的衣食起居,有任何需要,请尽情吩咐我。” 在他身后,乌泱泱数百人一致行礼,欢迎塞西安的到来。 塞西安颔首,在格雷的带领下进入这座庄园。 入门处是一天平坦的柏油大道,两边是广阔的草地花园,间或设有亭台、小径供人玩赏。远处一联排气派的欧式建筑刷着白漆,宛如坚守在原地的堡垒,上面还有独特的尖顶设计,五彩百叶窗耀眼夺目。 一眼望去,不知道融了多少个国度的文化特色,而且,估计里面又是跟医院顶层那样宽阔到空旷的空间。 其实按照塞西安的个人喜好,他并不喜欢过于宽敞的房间。那会让他觉得害怕,也许是幼年时独自穿行于无垠的废弃荒野上残留的记忆吧。 他喜欢身边一切家具、物品都紧紧挨在自己身边的感觉,空间不大,但他会把它们收的井井有条,绝不会让它们有委屈之感。 但他身边现在这么多人,光是渴望钻进他卧室的雄虫都不止一个,更别提那一大堆侍从。而且按照虫族对他的关爱程度,他就死了住小破房的念头吧! 塞西安面不改色地称赞:“看上去非常舒适。”就是人太多了好想赶走百分之九十。 “这些花丛是经过精心修剪的吧?”虫族养这么多花里胡哨没啥用的东西干啥,为什么不能把这两块地用来放机甲,飞舰,高杀伤力武器什么的。 他好想念自己在帝国的机甲,现在一定被拆的连螺丝钉都不剩了。 塞西安的眼睛不动声色看向某个冤大头,对方神情懊恼,似乎正缺一个表现的机会。 正好,他给帕尔默这个机会。 注意到虫母的眼神,帕尔默问:“陛下,您在看我吗?” 咳咳,在看你的钱。 塞西安移开视线,假装自己在看帕尔默脑袋后面的空地:“帕尔默先生,你看那里适不适合放一辆机甲?” 帕尔默眨了眨眼,自己是收到什么暗示了吗?头皮好痒,他应该没有会错意吧? 莱斯特隐藏在基因里的军事基因动了,默默看向那块空地。确实,在土地资源稀少的主星,那里是块放机甲的完美地点。 在他还在思考虫族目前有那些机甲时,塞西安与帕尔默已经商议好了,帕尔默全资购买虫族最新款的机甲设备,附赠一系列高精尖装备。只要虫母开口,帕尔默的卡,他随便花! 塞西安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比旁边的花丛还要美丽,差点晃瞎了帕尔默的眼。他的笑意沾染到弯弯的眉眼,让帕尔默的整个是世界都亮了起来。 他又是鞠躬又是赞叹,仿佛他是那个销售,塞西安才是金主似的。 莱斯特暗自抿唇,他绷紧的身躯透露出主人的落寞。明明他才是军队首领,塞西安为什么不找他要机甲呢? 他这么爱他,怎么会不给他?—— 作者有话说:感谢橙月清行、沉尘尘尘、咚咚锵宝宝们的地雷~ 妈咪:奥罗斯是我的,莱斯特是我的,兰修斯是我的,尤里尔是我的,布朗……丢掉~(怀里抱满了) ——路过帕尔默,骚包摆Poss。 妈咪:(啪,全都放掉)帕尔默的钱,也是我的!机甲,武器,我全都要![星星眼] 老公们:苦涩脸(嘻嘻,你们老婆不要你们啦~~[坏笑] 无良作者已率先钻进妈咪怀里,妈咪先要我![撒花] 第59章 屈辱 笑?他却觉得他快哭了 郁闷的莱斯特今日是注定找不到答案了,他甚至连上前插话的资格都没有。 某个长袖善舞又争又抢的家伙堵住了每个方向,把其他虫死死排除在外。 塞西安自然也注意到帕尔默异于常人的殷勤狗腿,他甚至不需要回答,只需轻轻一个偏头,随意抛一个眼神都能让对方兴致大增,口若悬河。 他的目光顺着帕尔默的滔滔不绝的嘴,划过身后面色难看的格雷,对方正因为被帕尔默抢走了解说任务而十分气愤。 格雷,显然地位要低于莱斯特与帕尔默,即使被接二连三地抢走职务也不能直言。 没想到这群宛如野兽的种群,内部也有如此分明的阶级差距。他还以为虫族除了虫母之外,人人平等。又或者,是虫母消失的千年间,虫族的社会结构发生了某种异变。 那么自己的突然出现,又会在早有秩序的虫族造成何种轩然大波呢?塞西安眯起眼,沉思这里面的细微关联。 “陛下?陛下?” 帕尔默喊了好几声,才把塞西安的魂魄召唤回来。 塞西安心虚地抿唇,幸运的是那张面瘫脸并未泄露出半分心事,他无需担心被虫族发现端倪。 他本身是没有走神习惯的,没想到被帕尔默长达十几分钟不停歇的发言给弄得左耳进右耳出了。 帕尔默也不甚在意,恭恭敬敬将塞西安请到大厅内坐下。塞西安正端详着楼内雍容华贵、极尽奢华的风格,不免回忆起自己的老东家,帝国的皇宫。 很明显,这座新修的庄园自然要比历史悠久、略显破旧的皇宫要更精美。 眼前呈上一盏热茶,沁人心脾的馥郁茶香顷刻间涌入鼻腔,扫去他一天的疲惫。塞西安这段时间在医院顶层都快被养懒了,早上不过处决一个叛徒,就让他有些累。 塞西安抬眸,却撞入一双虚伪狡诈、精于算计的眼睛。 他一瞬间倒了胃口,并不打算接过帕尔默递来的茶。 气氛在一瞬间凝固,无数双眼睛直直戳向帕尔默的脊背。他们当然不会认为最挚爱的母亲会有问题,犯了错的只会是帕尔默。 对方从善如流地放下茶杯,仿佛没注意到四周那想要将他拆成碎片的目光:“陛下,您是累了吗?那该死的叛徒,竟然选在您刚刚病愈出院的时候闹事,幸好您英明威武,一下就将他爆头。” 塞西安轻轻笑起来,危险的氛围即刻解除,虫子们恢复了乖巧模样,隐入四周角落。 经过刚刚那一遭,他突然发现庄园内潜伏着众多隐匿的士兵,而且,他们属于虫母。 真是意外的惊喜,连带着帕尔默都变得顺眼了几分。 “你一直等候在庄园外,竟然还能知道我在医院门口的事,真是神通广大。”塞西安笑语吟吟,却平白无故让帕尔默感到胆寒。 他略微紧张地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实则是为自己的回答争取更多时间。 是他小瞧了这位虫母,本以为将人哄得开开心心是件轻松事,没想到这可不是个好糊弄的存在。 “虽然我不在您面前,但我的心一直与您同在。未能亲眼目睹这场裁决,我深感遗憾,仅仅透过屏幕,我也能感受到您的气场。”他单膝跪下,甚至想行一个亲手礼。 塞西安不着痕迹地换了一边靠着,躲开他的触碰。虫母露出明显拒绝的姿态,帕尔默再坚持就不礼貌了。 “咳咳。”他干咳几声缓解尴尬,直起身拍了拍手,拿出自己的最终武器。 塞西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仆从们搬进来一箱箱沉甸甸的宝箱。他挑眉露出笑容,对帕尔默的把戏有些好奇。 仔细想想,这位每日只会转账连面都没露的富豪先生也只有一招可以用了吧? 随着一箱箱金银珠宝乍现在眼前,在场虫族全都被这挥霍豪气的手笔震惊得说不出话。 有钱了不起啊?!他们……他们也有工资可以上交给妈妈的! 塞西安无语地移开眼,慵懒地倚靠在王座上。他毫无波澜的表情让帕尔默心中一个咯噔,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咬了咬牙,决定狠狠下血本:“陛下,欢迎您的回归。作为见面礼,我奉上一百箱珠宝与一百颗星球,请您笑纳。” 在场其他虫皆是哗然一惊,只有莱斯特皱起了眉头。一百颗星球,帕尔默哪里来的这么多土地? “呵。”塞西安无趣地站起身,再也没看帕尔默一眼,直直看向格雷,“我累了,卧室在哪里?” 落寞已久的格雷立刻直起身子,进入工作状态。不出半分钟,其他虫追随虫母而去,他们消失在帕尔默的视野范围内,只留一人站在原地。 他忠心的幕僚上前几步,犹豫道:“先生,这些珠宝?”他自己都没发现,虫母回归之后,下属对他的称呼从主人变成了先生。 “当然是送给我们亲爱的陛下啊!”帕尔默脱口而出,没能掩饰住胸中的怒气,吼得那人立即低下头,自觉失言。 虫母漫不经心的眼神,毫无触动的姿态,甚至是带着嫌弃的语气执着地在他脑海里回荡,他从未受过如此屈辱,他会好好铭记是谁带给他的。 作为虫族最杰出的大奸商,帕尔默从未如此割地赔款,可那人竟然对他视若无睹,只当他是空气! 帕尔默的理智终于压过愤怒,他深吸几口气强行收敛脾气。他警惕地环视一圈,害怕这里还有虫母的眼线。 等到清醒过来,他带着下属立即离开了这座让他屈辱的庄园。 这栋庄园不止一栋宫殿,门口的主楼专用于召开会议,面见臣民。后面则别有一处洞天,楼栋呈众星捧月状围着中央那座最气派、最宏伟的城堡,一眼就能看出哪里是虫母的住所。 而间隙全都被大大小小的花园亭阁填满,中心的喷泉上站着一位美丽非凡的……虫母雕塑。 塞西安刚刚因美景而舒缓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不知道虫族对他的脸究竟有什么癖好!这么崇拜的话,放在心里好了,放在身边各个地方有什么用! “撤了。”他言简意赅,被气到只能说出两个字。 格雷左看右看,从水池看到周围一圈花丛,从石子路再到池子里养着的金鱼,试探地问:“您是说,喷泉吗?” 不管了先往大了猜肯定能蒙对范围,格雷没想到自己第一天上班就要开始揣度君心,他还没来得及跟塞西安仔细相处,勘破他的一颦一笑呢。 尤里尔满脸同情,友情提醒:“雕塑。” 格雷一愣,解释道:“可是……” 塞西安转身就走,他这辈子最厌恶听见可是二字。 “……”格雷连忙跟上,心里忐忑不安,难道他上班第一天就被厌恶了?母亲的冷脸好吓虫…… 城堡三层,趁着格雷拦着眷属二人上楼的空荡,某位将军身形一晃眨眼间消失在走廊,轻巧地翻上三层。这对常年训练、久经战场的莱斯特来说并不是难事。 只是敲开虫母的门,就是件难事了。 莱斯特这次学会了教训,在心底打着草稿,等想好了再敲门。他不善言辞,但并不是智障! “进来。”门内传来的清冷声音打乱了他的思绪,他只得抛下揉成团的词汇,迈步踏进虫母的新卧室。 塞西安本准备换一身轻薄的衣服,这身华丽反复的衣裙对帝国前任指挥官来说实在是束手束脚。 待在医院时还好,一遇见那些叛徒,把塞西安骨子里的危机感给狠狠激发了出来。他恍然从这场瑰丽美好的梦里苏醒,意识到自己最初的身份。 但这里的衣服竟然比医院里的那些更夸张,每一件都能够出席帝国最顶流的宴会。 他顿时一阵头疼,索性穿着一件花纹领的宽松睡袍,准备找皮埃尔重新订制一批符合他要求的服装。这次绝不能让他们自由发挥了。 莱斯特进门时,虫母坐在梳妆镜前,他能将塞西安美丽的背影与姣好的容颜尽收眼底。如果还能做一些其他事,就更好了…… 他忽然气血上涌,有些慌乱地踏着步子走来,反倒惹起了塞西安的疑惑。 “有事吗?”塞西安转过头来,丝滑的白发沿着肩膀的弧度洒下,坠在腰间。他更疑惑了,狐疑地查看自己身后有什么异常,让莱斯特盯着不放。 “咳。”莱斯特清了清嗓,声音仍有些低沉沙哑,“您不喜欢帕尔默?” 塞西安低头轻笑,莱斯特透过镜子,看见他嫣红的嘴唇。 “他对我有所求,而你们没有。” 说来也是可笑,他来到虫族超过一月,竟然时至今日才遇见第一个抱有目的接近的虫子。就连布朗,眼底也只有露骨的欲望。 帕尔默那双虚伪恶心的眼睛,让塞西安想到帝国那群无恶不作的贵族。几乎是下意识的,塞西安毫不犹豫拒绝了对方的靠近。 塞西安淡淡道:“我们走后,他很愤怒,感到被羞辱。” 他最后嗤笑一声,似乎在嘲讽对方太把自己当个人了。 莱斯特的表情严肃起来:“他竟敢有这种想法。”作为雄虫,虫母怎么对你怎么欺负你,受着就行了。他怎么敢有这种想法! 他并未意识到自己眼里泄出的怒火被虫母捕捉到。 他透过镜子看着塞西安,塞西安亦透过镜子看着他。 塞西安笑着站起身回头,他们再一次直直对视彼此的双眼:“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吗?” “我只听从您的命令。”其余的他一概不问,“到了合适的时候,您自然会告诉我。”至于他不该知道的,他不会窥探。 失去虫母宠爱的痛苦,他已经体会过了。 塞西安首次认真探究起这位看似冷酷无情实则执着愚笨的将军,那双深红色的眸子坦诚炽热,承载着太多他不明白的情感。 是什么呢?塞西安说不明白,从未有人用这种眼睛看过他。也许有吧,可那也是假象。 他忽然笑起来,莱斯特却觉得他快哭了。他分明看见塞西安美丽的白瞳里泛起泪光,苍白的鼻头也透着红,整个人仿佛在雪地里被冻得不得了的稚童。 破天荒地,莱斯特清晰地明白自己应该伸手用力拥住他,用要将他刻进骨骼的力度,用自己全身的温度去温热这具比冰川还要冰凉的躯体。 塞西安闭着眼,聆听着耳侧那颗心脏传来的砰砰声响,莱斯特温热有力的呼吸也扫过头顶,他忽然尝到安心的感觉。 “您……” 头顶传来低沉的嗓音,这位将军不常说话,但声音富有磁性,非常好听。 塞西安往他怀里钻得更深,将全身的力气都压向莱斯特:“嗯?” “您该多穿件衣服。”莱斯特温柔地说着,用他捂热的手掌扣在塞西安单薄的肩头,绕过他纤细的腰肢。 “嗯。”塞西安笑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沉尘尘尘宝的地雷~ 预告妈咪60章的初吻捏[星星眼][星星眼] 来了,它来了,妈咪积压在冰封内心里的爱意要突破重围出现啦~ 前期的塞西安一直封锁自己,刻意忽略虫族的一切,所以更多以被迫接受、钝感模糊来应付雄虫对他的爱与好。 但潜移默化的影响怎么能轻易抹去呢[害羞]咳咳,请塞西安小朋友正视自己的内心! 妈咪终于从冰凉的雪人变成了有血有肉的活人哩!没关系,你老公们和妈妈(我)都会在哒[撒花] 第60章 帕尔默全款买单哦! 难道虫母网恋了?…… 楼下,格雷终于把两个混世魔王全都赶走,如释重负般掏出手帕擦汗。 擦着擦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奇怪,疑惑地环视一圈。 为什么,感觉好像漏掉了些什么? 作为专为虫母培训的金牌管家,格雷从小就受到最严苛的训练。他秉持着雄虫地位天生低于虫母的信条,固执地制止一切雄虫踏入虫母的私人区域。 即使是交/配,也不是虫母尚处于幼年阶段时,雄虫该妄想的事情。 所以无需亲眼所见,光是刻板印象就够尤里尔他们在格雷手上吃上一壶了。 比如此刻,即使他们安安分分待在厨房与其他侍从一起备菜,他们也被无数道视线监控着,一有异样立刻禀报给总管格雷。 在饭桌上,他自然也是优秀贴心、服务周到的好管家。 但塞西安是不是如此认为,就要另说了。 银光一闪,“滋啦”刺耳的声音让人浑身发麻,那是银刃划过瓷器的声音。 塞西安强行压下手中握着的刀叉,只差一点,这刀叉就会化作杀人利器,插入格雷的脖颈。他停下动作,冷眼凝视着突然靠近的格雷。 显然,这位新生的虫母已经适应着先前几虫的靠近,却对陌生虫保持着警惕防范。 “格雷,我希望你要么坐下来吃饭,要么远离我周身的范围。” 塞西安并不习惯自己吃饭时有人站在身后端盘夹菜,而且格雷靠近时总是悄无声息,让他一不小心就下意识攻击过去。 格雷张了张嘴,忽然想到之前反驳被虫母讨厌的事情,只能退了回去:“是。” 作为管家,他当然是没有资格与塞西安坐在同一个桌子上吃饭的。 “今日早上的那些人。”塞西安突然提起这个话头,让在场的虫全都支起耳朵,仔细等候着命令。 莱斯特正襟危坐,凝重地放下了手中的餐具。虫母一定会安排他来调查,这本就是他作为保镖的责任。 塞西安:“尤里尔、兰修斯,让其他人好好看看虫侍的样子。” “?” 莱斯特错愕地抬起头,似是疑惑。下一秒塞西安轻飘飘的平静眼神袭来,他立刻顺从得低下了头。 雄虫自然没有权力干涉虫母的决定。 “明天……”他顿了一下,斟酌着具体时间,“明天傍晚,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呈交给我。” 尤里尔、兰修斯:“是!” 几乎是立刻,他们狠狠扒了几口碗里的剩饭,转身如风一样飞了出去。 塞西安皱起眉头:“……我似乎没有让他们连一顿饭的时间都要省下。” 他忽然有些担心,这两个小家伙不会晚上连觉都不睡了吧? 他不知道他还需要担心,尤里尔与兰修斯轰轰烈烈的调查行为是否会让整座城的虫都不能睡个好觉。 莱斯特宽慰他道:“雄虫身强体壮,就算饿上一个月都不会死,您不必担心他们。” “……”塞西安无语地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这算什么安慰? 当天夜里,没了尤里尔他们的“打扰”,塞西安难得享受着睡前安静闲适的时光。 这间卧室是按照温馨童话风格设计的,随处可见柔软的毛毯、玩偶、挂饰,繁复却风格统一。 塞西安不自觉放松下来,整个人陷入松软的床铺,只用一条厚毛毯盖住肚子,两条长腿随意搭在床尾的蜘蛛玩偶上。那是奥罗斯送来的礼物,希望塞西安千万别忘记了他的存在。 被迫和虫母最厌弃的布朗待在一起,奥罗斯生怕自己被牵连,又怕新来的虫夺走了虫母的欢心。他恨不得立即研究成功,回到塞西安身边。 他的焦虑,自然是传达不到虫母这边。 塞西安歪着脑袋,纤细的手指懒懒滑动着屏幕,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比童话王子还要完美。 在他眼前,虫族一切最先进的军火武器都毫无私藏地展露,供他视察。 塞西安的大脑急速运转着,他真是看这个一眼惊艳,看那个一见钟情,心头的最优选不知道换了多少个,恨不得将这些所有全都打包带走的好。 他手指轻轻触碰,把自己新找到的一堆“梦中情人”都加入购物车,一边欣赏一边赞叹,却不小心手滑全都付了账…… 实话说,有那么一瞬间,塞西安心脏骤停,记起来自己在帝国时勉强足够吃饭的余额。 付款成功的恭喜跳入眼眶,他眨了眨眼,忽然清醒过来。这好像,刷的是帕尔默的卡来着? 咳咳,他顿时收起了一切肉疼,迫不及待等着这些宝贝来到自己身边。 与此同时,一堆信息跳入眼眶,来自各位卖家,他们热情地向塞西安问好,末了默契地带上一句“母亲!我们不要钱!送给您!!!” 塞西安坏心思地勾起唇角,一直撑在左脸上的手指陷入软肉,遮住美丽的梨涡。 “不必担心,帕尔默买单哦。” 商家们一致对外:“那我们去找他要账!!!” 塞西安眯起眼笑了,他忽然觉得这些虫实在是可爱有趣。直接把他们拉入一个大群,一起谈话。 在塞西安没有发话之前,群内保持着死一样的宁静。塞西安看着顶部“218虫在线”的标识,好笑地挑眉。 他翻了个身,将一个蝴蝶抱枕垫在胸前,那是尤里尔他们不甘示弱自己做的。虽然有些丑陋,但塞西安并不嫌弃。 塞西安:“你们好。” 几乎是立刻,群里发起热烈的欢呼,一条又一条信息飞速划过,塞西安差点都没能看清他们在说什么。 他看着这些虫子刻意扮乖的卖萌表情包笑个不停,这种与军火挂钩的虫族,怎么可能如此蠢萌?为了哄他开心,他们也是费尽心思了。 “帕尔默说全额承担这些开支,我觉得我应该给他这个机会~” 人在干坏事时果然会心情变好,塞西安已经按捺不住语气里的幸灾乐祸了。 其他虫子当然也看出来,他们与虫母一拍即合,立即支持塞西安的伟大命令。 “那我给您双倍武器!” “我把店里最好的一批货全都给您!” “我去……暗调一下价格?” “噗。”塞西安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来,捂着脑袋平复着心情,只有耸动不已的肩膀透露出主人的心情。 门外,格雷听见他的笑声,敲着门询问,却被塞西安拦在门外。他疑惑地驻守在原地,担心地给奥罗斯发去信息。 奥罗斯:“你确定房里没人?有的虫可长了翅膀。” 他下意识就觉得是尤里尔那两个家伙背着自己勾引塞西安,暗骂他们恶心。 格雷摇摇头,尤里尔他们跑去调查案件,必定不会来打扰虫母睡觉,难道……虫母网恋了?! 塞西安没忘记自己的目的,继续打探着消息:“你们不喜欢帕尔默?” 为了防止他们不敢说真话,他加上一句:“帕尔默看起来很装。” 虫母轻轻洒下一粒饵,瞬间就有数不清的鱼抢着上钩。 “奸商!” “臭不要脸的恶心虫,到处侵吞财产,恶意竞争!”其实他心底骂得更脏,但虫母是个孩子,他不能带坏了他。 “又装又虚伪,看他一眼我能把三天的饭吐出来。” “脸上的面具比城墙都厚,丢了一张脸发现还有无数张。” 突然,一位熟人发来信息,塞西安离开了这片讨伐场。 …… 第二天,莱斯特一早就前去军部处理积压下来的公务,在塞西安门前站定许久也未曾敲门。 即使晚上就会回来,他也想跟塞西安告别。 难道会有虫能忍受离开虫母的空虚吗?尤其是在曾被虫母拥抱过。答案是没有。 他戴上帽子离开,最终没有扰了虫母疲惫的清梦。 即使是在门外站到半夜的格雷都不知道,塞西安昨夜与某个家伙有多么相见恨晚,畅聊一夜。 等到格雷轻轻踏进卧室,准备喊塞西安起床吃早饭时,塞西安混沌的大脑才缓缓清醒,差点没认出来这优渥华美的房间是哪里。 格雷那张陌生的面孔闯入视线,塞西安才恍然明白,自己搬来了庄园。 格雷有些担忧地看着他眼睛里的红血丝,那抹颜色在浑身光洁的虫母身上分外醒目,让他宛如被欺负的兔子般楚楚可怜。 “您怎么如此疲惫?”他一边唠叨,一边为塞西安拿出今日要换上的衣服。 格雷心底忽然被幸福满足充斥,他享受着照顾塞西安的感觉,这是他从小到大的心愿,“您昨晚在房间内笑吗,有什么开心事?” 不同于照顾虫母这一任务从小就烙印在格雷心中,塞西安对他的自来熟行为是分外疏离。 他还蜷缩在丝滑舒适的丝绸被褥下,只露出眼睛与白发。那双眼睛仔细盯着格雷的一举一动,随着他的走动左右晃动,倒映着窗帘缝隙里透入的熹微光亮。 格雷终于走到他床前,拉开厚重的窗帘:“今天是个阴天呢,您会心情不好吗?喜欢阴冷潮湿环境的虫会喜欢这种天气,但我想蝴蝶应该不属于这些种族。” 塞西安机械地偏头,看了看外面阴雨连绵的天气,忍不住翻身往被子里钻得更深。 窗外那股潮湿阴冷、带着泥土青苔气味的空气涌入房间,顿时涌入鼻腔。塞西安无由得想到无数个只能抱着自己缩在床板下黑暗角落睡觉的日子。 他讨厌这种天气。 格雷宠溺一笑,上前轻轻戳碰他的被子:“您该起来吃早饭了。” 塞西安扯动着被子往里缩:“格雷,以后不要进入我的房间。” “啊?” 塞西安将自己埋入温暖柔软的被窝,怀中抱着那个熟悉的蜘蛛玩偶。 奥罗斯。 这种时候,他想被奥罗斯抱在怀里—— 作者有话说:感谢沉尘尘尘宝的地雷~[亲亲]《 》 60-70 第61章 阴魂不散,他的目的 春风得意马蹄疾…… 盯着床上的“小山丘”,格雷深吸一口气,如临大敌。 他遇见了上班后第一个大危机!请问如何哄好情绪不佳的虫母?在线等,急! 他仔细审视着塞西安身边的每一样物品,寻找着让虫母失落的原因。是床铺不够舒服,是房间装饰不够精细,还是窗外恶劣的天气? 可是要如何改变恶劣的天气呢? 没等他想出方案,塞西安已经坐起身来,抬眸看向格雷。他从不会重复第二遍话,听不懂话的蠢蛋只会被他赶走。 格雷下意识躬身道歉离开,低着头的视线恰好落在虫母怀里的黑色蜘蛛玩偶上。 他若有所思,给奥罗斯发去信息:“母亲想你了。” 塞西安换上了一身剪裁得当的白西装,衬得他更加不食人间烟火,比窗外的阴雨明媚得多。 雪白的长发扎着低马尾垂在细腰旁,与白色的西装不谋而合。他忽略掉那一堆金贵的首饰胸针,简简单单地走下旋转楼梯。 “哦?帕尔默先生。”塞西安低头整理着袖子,看见某位不速之客后刻意放慢脚步,不情不愿地下楼打着招呼。 阴魂不散,跟外面的阴雨一样让人讨厌。 面具过多的帕尔默早已无法看清虫母的真容,他只觉得塞西安心情恹恹,正是他用力表现让虫母开心的好时机。 他夸赞道:“塞西安陛下!天呐,您真是美丽极了,瞧瞧这身西装,简直将您优越的身形完全描摹出来。都不需要过多的装饰,您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他变戏法般从口袋掏出一枚胸针,捧到塞西安眼前:“请容许我为您带上这枚素洁的胸针,仅用珍珠装饰,正如您经过千年孕育终于降临世间。” 不好意思,他是没人要的被随意丢在贫民区的流浪儿,算不上珍珠。他的命比石头还硬,他的脾气比针头还尖。 “……” 塞西安瞥它一眼,本准备侧身离去,忽然想到了什么,勾起唇角将那胸针接过来。 可他嘴上还是饶不了献媚的帕尔默,“你口袋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倒是多。” 帕尔默亲手将他扶下楼梯,本想揽着他一起前往餐厅,虫母却不着痕迹推开了他。 塞西安好笑地问:“帕尔默先生或许收到了许多账单?希望这不会让你认为我是一个挥霍浪费的家伙。” “怎么会?”帕尔默满脸写着不可思议,“您怎么会认为我是这种人?我说过这些武器是我送给您的玩具,不贵重怎么显示我对您的忠心呢。” 塞西安报以一笑,埋头吃饭。他实在不想跟这种满嘴浮夸漂亮话的家伙交际。 离开奥罗斯的又一天,想他。 吃完饭后,帕尔默还死皮赖脸跟在塞西安身边,压根没有要走的意思。 塞西安额角的青筋猛然一跳:“帕尔默先生,你不会想每天都来拜访我吧?” 帕尔默正在指挥着仆从将这次带来的财宝再次清点,闻言笑着说:“如果您让我住下,我就不用每天来打扰您了。” “……”塞西安嘲讽地看过去,这家伙倒是蹬鼻子上脸,把自己当什么了?“你不妨直说目的,我懒得听废话。” 话到嘴边,帕尔默忽然沉默了。他看着虫母在雨幕前美丽的容颜,再三斟酌着开口。 塞西安光是看着他开了又合,合了又开的嘴就就觉得累,他饮下一口温热的牛奶。不知是不是奥罗斯嘱托了什么,格雷今日将茶水全都换成了牛奶。 “说不出口的目的,似乎不必说出口。”他无聊地把玩着手心那枚胸针。 格雷站在他身后,察觉到他的不耐开口赶客:“帕尔默先生,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我送您离开。” 帕尔默愤恨地瞅了格雷一眼,这个小小的仆从,竟敢干涉他跟虫母的谈话?他算什么东西! 格雷垂眸站在塞西安身后,纵然心底气愤,但也没资格反击他的轻蔑。帕尔默几乎掌管了虫族商业的命脉,甚至能插手政事,得罪这种家伙,会死得很惨。 可他没想到,塞西安放下了手中的杯盏,将其狠狠砸在桌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一瞬,连窗外的雨都噤了声,只余彻底的死寂。 塞西安挑眉:“在我的庄园,当着我的面给我的人脸色看,格雷,以后不许他进入庄园。” 格雷怔愣了一秒,盯着塞西安光明神圣的背影,心中涌起千层海浪。 帕尔默自觉犯了虫母的大忌,小孩子眼里几乎没有尊卑,他早该知道的,没想到在虫母面前摔了跟头。 “陛下,陛下!不,母亲!我不是给格雷脸色看,我是想问题走了神。布朗带给您许多恶劣的记忆,但我愿意为您的统治贡献一臂之力。”他终于说出了心中的真实想法。 塞西安了然地回眸,轻轻吐出两个字:“继续。” 他的神情平淡到仿佛有无数人已经向他投诚,所以对帕尔默不屑一顾。又好像这只是帕尔默的臆想,塞西安天生冷淡,难以表露出柔情似水的那面。 “您也发现了,虫族已经失去您太久,久到有些虫子已经忘记您的权威。而我想帮助您,将他们全都拿下。” 要不是塞西安当场枪决巴顿,他拿着巴顿的人头前来自荐,想必更有说服力。 “那你呢,你从身到心,服从于我的权威吗?”塞西安留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格雷,送客。” 直到格雷喊醒他,帕尔默才从彻骨的胆怯中回过神来。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已经完全被虫母窥透,他在塞西安面前无所遁形。 作为虫族最大的奸商,帕尔默手中自然有许多来路不正的资产,虫母回来后势必要清算他这种家伙。 怎么办呢?那就带着自己的全部身家,投靠虫母,成为虫母阵营里的一份子,不就好了? 既然那些资产势必会被清算,不如直接呈给虫母,还能换取其他的回报。 那时,虫母甚至会觉得他是个识相的听话的虫子,分给他更多的宠爱与权力,他就可以接续自己的荣华富贵。 塞西安撑着伞,在雨后的花园里散步。四周潮湿寒冷的空气无孔不入,钻进他的身体。他却觉得本该如此,一直如此。 所谓的温暖只是虚假的幻象,只有漫无边际的寒冷属于他。他只能独行在荒原,向着不知是救赎还是死亡的未来走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而来,穿梭于宛如迷宫走廊般的花园,向着自己走来。 塞西安露出笑容,静静站在原地等候着…… 奥罗斯的出现。 那人来时风尘仆仆,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散乱下来,垂在额头上,裤腿也沾着奔走时的泥泞,颇有些狼狈。 可他是带着笑容来的,他心心念念的塞西安正在不远处等他,他怎能不欣喜雀跃。 两人隔着雨幕,隔着花团锦簇的草丛,遥遥相望。 塞西安撑伞走入旁边的亭台,奥罗斯立刻迎上,收起伞的瞬间就脱下身上的外套,给塞西安披上。 “天气冷了,您怎么穿这么少。”奥罗斯一条胳膊揽着他,另一只手去抓他冻得冰凉的手,揣进心窝暖和。 塞西安抓紧他的手:“见面第一句,就说这个吗?” 奥罗斯语塞,挑眉道:“那夸您今日这身白西装多么好看,站在花丛中比白蔷薇还要美丽?” 说罢,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塞西安没能抵抗过奥罗斯鲜有的强势,被迫坐在他的腿上。即使他知道身边没有虫族,他也觉得脸发烫。 许久未见的奥罗斯,简直对他更加渴求了,一秒钟都不愿意跟他分开。 他疑惑地问:“你怎么来了?” 奥罗斯双手搂着他纤细的腰肢,仰头看他美丽的侧脸,差点埋进他胸前用力吮吸他的味道:“不是您说想我了?” 他轻笑两声,显然对这句话满意极了。 塞西安:“?” 他什么时候说的?塞西安疑惑地将今天昨天的事回忆一遍。 只有格雷会将这种话通报给奥罗斯。而唯一的可能,是今天早上自己抱在怀里的蜘蛛玩偶。毕竟,他那个时候是真的在想奥罗斯。 “我早上抱着你送的玩偶,被格雷撞见了。”塞西安欲盖弥彰地说着,假装自己没有很想奥罗斯。 “这样啊。”奥罗斯遗憾地说,声音低沉下去,塞西安的手指不自觉摩挲着,心软地想说出实话。 突然,他狡黠地抬起头笑道:“原来您还抱着我的蜘蛛玩偶睡觉呀。” 塞西安:“……没有。”他嘴硬不承认,就算跟自己刚刚说出的话相反也不在乎了。 “怎么没有,要不我们现在去您床上看看那玩偶还在不在呢?”他笑着挡住塞西安拍来的巴掌,忽然认真道,“以后您要是实在想要抱我,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您说,我会立刻赶来。” 他浅灰色的眼睛犹如漫天的雨幕,能够将塞西安全身都包裹进他的温柔,沉沦于他的爱。 “你爱上我了。”塞西安说。 对于奥罗斯来说,爱上一位注定离开的假虫母,是一件能够断送未来、甚至死亡的坏事。 奥罗斯:“我早就爱上您了。” 塞西安的唇与他清冷的气质一样,薄而冰凉,泛着粉红。但奥罗斯就不一样了,他火热滚烫,全身上下都很硬的男人嘴唇也是软的。 黏腻的触感让塞西安忍不住退后,可奥罗斯却勾着他向前,他觉得奥罗斯想从嘴巴开始,慢慢吃掉自己…… 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时,塞西安差点以为心脏要从胸膛里面跳出来。他觉得自己快要呕出一颗鲜活跳动着的心脏,在他以为那颗心早已死去的现在。 奥罗斯继续亲吻着他的眉眼,耳垂,发丝,一路延伸至颈间。被他死死抱在怀里的塞西安只能仰着脖子,撑在他肩膀上,享受这场过分的亲昵。 即使如此,塞西安的脊背依然挺直,却晃动得像被吹得摇晃的白风铃。 他软倒在奥罗斯怀里,连绵一夜的阴雨已经停下,露出清新的太阳。雨后的世界宛如新生,那些潜藏在花丛里的蝴蝶飞出来。 奥罗斯一一将这些美丽景象指给塞西安看,可娇羞的虫母不管不顾地躲在他怀中当缩头乌龟,他就耐心地讲给他听。 “那些蝴蝶很漂亮,嗯……但没有我怀里的这只好看。”他沉闷的笑声闯入塞西安的耳膜。 塞西安烦躁地捂着耳朵,瞪向春风得意的奥罗斯—— 作者有话说:感谢单机读书人宝宝送的地雷~[亲亲] 第62章 爱上我,你会痛苦的 因发情期而分外敏…… 塞西安冷静下来,无情地站起身整理着胸口杂乱的衣服,清冷的背影仿佛无事发生。 这让奥罗斯心中生出一丝落寞,在最需要安抚的时候,虫母却忽视了他的雄虫。 那领口几乎完全被解开,白皙细嫩的胸膛大片泄出,幸亏它上好的面料不易皱,抚平后再次无法窥得方才的情动。 只是塞西安眼尾那抹红依旧艳丽非常,衬得他整个人都娇艳欲滴。昔日指挥官身上的清冷冰雪都被融化,让人忍不住想亲手抚弄。 作为贫民区的人,他在帝国能被这么多人惦记,不是没有原因的。在立下军功之前,塞西安的美貌已经传遍全国。 奥罗斯凑过来,贴在塞西安后背搂住他,肆意汲取着他身上甜蜜的气味。离开虫母之后,他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他深爱着塞西安,他再也离不开他了。 发生亲密行为后的雄虫再也无法离开母亲,那股眷念与渴望会永恒烙印在他们的精神海里,让他们被空虚牢牢攥在手心,焦虑地等待被母亲再次选中。 即使只是接过吻,奥罗斯现在也非常非常非常需要虫母的安抚。 被用完就丢是雄虫藏在基因里的恐惧,他会不由自主害怕被丢弃。 可新生的虫母并不知道这些,他自顾自背对着奥罗斯,凝视着远方。 “您在想什么?我害怕。”奥罗斯不再掩饰自己的脆弱。就算得不到专一的独宠,他也要得到塞西安的心疼,“您将我丢去研究室,不管不顾,是我做错什么了?” 塞西安转过身,撞入一双微微下垂、可怜至极的灰色眼睛。而高高在上的虫母却清冷依旧,他们无法从他身上掠夺走任何东西。 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只因为心动,便沦为了彻底的可怜虫。这是他自找的报应,是他主动沉沦的罪恶,是他终将付出一切的代价。 塞西安本该冷血地离开,可他愿意给予这位忠心负责的蜘蛛一丝温柔,他警告道:“爱上我,你会痛苦的。” “曾经的我,不知道幸福和痛苦是什么,是您让我感受到了他们的滋味。现在,唯有远离我最挚爱的塞西安,会让我感到痛苦。”奥罗斯说。 他的面容缓缓靠近,塞西安又一次闭上了双眼,温柔的吻如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嘴角。 奥罗斯不再像刚刚那样猛烈地吞咽,而是细细品味,安抚着虫母疏离冰凉的情感。他会融化塞西安,就算付出所有的余温。 失控之际,塞西安仰起头躲开他的进一步亲昵,微微喘着气。他的白发已经松散,倔强地遮住动情的眼眶。 “奥罗斯,你会愿意随我去往任何地方,与我永不分离吗?”他首次邀请其他人加入自己的征程,略微羞涩地偏开头没直视奥罗斯的眼睛。 他永远记得,自己不是虫母,他会去往无垠的远方,在浩瀚的星际冒险,甚至打回帝国,给那些曾经看轻他的东西狠狠一个教训。 直到分别,塞西安才意识到自己的奥罗斯的依赖。没有他在身旁,他会感到寒冷。既然心有不舍,那就带着一起上路。 塞西安没能看见奥罗斯眼底的疑惑,他只听见对方的拒绝:“虫族疆域辽阔,若您想要,我们会为您打下任何地方。这是我们为您献上的无上荣光。” 他心下一沉,蓦然从沉溺的情感中清醒过来。 奥罗斯沉醉地看着他,心想那时,自己会站在塞西安身后,支持他统领亿万子民。 “……” 虫母长久的沉默忽然让他从美好的幻想中苏醒,他不解地看向塞西安那藏在白发后的眼睛,伸手抚上碍眼的发丝。 他已经掌握从空洞的白瞳里看懂虫母情绪的本领了。 塞西安生硬地挥开了他的手。 刹那间,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一人一虫。 奥罗斯本该温柔地上前询问有何不妥,但他迟疑了。处于敏感期的雄虫怯懦、卑微,他不敢触碰有任何异样的虫母。 他只能用那双灰色的眼睛祈求地看着塞西安,祈祷他的笑容。 塞西安性子淡漠,偶尔会露出礼貌疏离的微笑,但他总能得到他真心的笑脸。 不要,请不要这么冷淡……! 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刻,塞西安也察觉到他的异样。美丽的白瞳重新露出,迎上奥罗斯焦虑的神情。 塞西安轻轻开口:“……你,好像不对劲?” “啊……”他惊呼一声,整个人被猛然扯入奥罗斯那不安的、毫无安全感的怀抱,后背被两条臂膀紧紧缠住。塞西安眨了眨眼睛,无措地抚上他的后背,“怎么了?” 既然奥罗斯不愿意同他远航,塞西安也不会强迫他。他依然会上路,因为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他的脚步。 几乎是立刻,塞西安抛弃了那些无谓的爱与依赖。他向来擅长抛弃,擅长从任何关系里抽身,擅长在人群中保持清醒。 等到所有的情感全都退却,他才发觉奥罗斯的不对劲。这个沉稳从容的男人从未如此缺乏安全感,执着地与他肌肤相贴。 “奥罗斯,是发情期带来的影响吗?”塞西安想要退后,离开他的怀抱,却被男人死死箍住身体,不得自由,“嗯……松开……” 他只能仰头卡在奥罗斯颈窝,让柔软的脖颈贴合他微微泛着湿气的丝绒外套。这是套不常见的装扮,奥罗斯这次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不要,如果我松开了,您就会背对着我,会不要我,会把我赶走到任何被遗忘的角落。”奥罗斯难得如此幼稚。 “我离开几天,您已经完全不在乎我了,我再也不愿意离开您。求求你……” 可说完他就心软了,沮丧地松了手,不忍心让塞西安的愿望落空:“我总是拿您没有办法。” 塞西安凝望着他,叹了口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心里像缺了一块。他抚上奥罗斯的轮廓,对方乖巧地将头搭在他手心。 冰冷无情的指挥官昔日只是个杀人机器,只有海量的任务会丢给他,他的手拿着刀枪,指挥万军,却从未做过这种事情。 也许奥罗斯的温柔已经无孔不入钻进他的身体,将他也一一同化。 如果奥罗斯不是虫族,如果自己能早点遇见他,塞西安觉得自己不会成为那个孤注一掷、与整个国家背离的倔强劣徒。 “总觉得我最近也有点感性。”没等到奥罗斯的回答,塞西安率先自言自语。 那些他以为已经拔除的情感找到了柔软的土壤,生长出嫩芽,朝他的心窝扎去根系。 “发情期对您也有影响?”奥罗斯强撑着笑脸,掩饰心底的脆弱,“我们的研究进度很快,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主要依赖于布朗那个怪才。他确实有几把刷子。” 还给敌人说好话? 塞西安挑眉:“你是君子,他可不一定。” “哈哈。”奥罗斯自然愿意看见虫母不喜布朗,作为雄虫的他排斥任何存在夺走塞西安的爱,“可您不是昏君,我也不是奸臣。” 所以他不害怕塞西安会因此变心。 等到自己丢下他们一个人溜去公域,估计就是昏君了。塞西安露出狡黠的笑容,忍不住笑起来。 奥罗斯挑眉,故意皱着眉头俯身靠近他,压低声音:“母亲,您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咳咳!可恶!塞西安在奥罗斯面前很少能藏住秘密,明明他是个面瘫脸! “没有。”他立马面无表情瞅过去。 “您可别忘了我是幼虫教育大师,我经手的幼虫数不胜数。”一眼就能看出某个小朋友在计划些什么坏事。 “吃掉的也不少吧?”塞西安下意识呛回去,把自己跟奥罗斯都呛沉默了。 “……” 奥罗斯心脏咯噔一下,差点没呼吸上来,他心虚道:“您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布朗给了我通行卡,我能调取任何资料啊。”塞西安坦坦荡荡,上好的机会他怎么会不利用?他评价道,“一点都没处理干净。” “您、您……”奥罗斯“您”了个半天,都没说出完整的半句话,他盯着塞西安云淡风轻的表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被这样放过。 “我吃掉了您的孩子,您竟然不生气?” 对于虫母来说,没有什么比子嗣更重要。他深刻地明白这个道理。可塞西安竟然原谅他,他……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塞西安默默后退两步,警惕他马上快流出眼泪的眼睛。他根本没指责奥罗斯,这家伙怎么了? 不好意思,他可没这么多便宜儿子。塞西安内心默默翻了个白眼,他对虫母这个身份的认同度为零。呃……反正不超过百分之二十。 塞西安勾唇一笑:“没有你重要。”所以帮我稳住其他虫,给我留点逃跑的余地…… 他心底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腾空而起! “奥罗斯!”他惊呼出声,下意识抱紧奥罗斯的脖子!这该死的家伙,二话不说就把他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奥罗斯激动地将他整个人拢进怀抱,用额头蹭着塞西安的脸颊。直到挨了一巴掌后,他无辜地眨眼:“母亲,让我抱您回去吧。” “不……”在他说出拒绝的话语之前,奥罗斯猛地抱住他往前窜去,八条腿的蜘蛛就算是人形也快得不得了,是什么生物学bug吗?! 塞西安连忙把嘴闭上,差点呼进去一口冷气。他怒视着奥罗斯偷笑的表情,却忽然想到奥罗斯变成如今这副患失患得模样都拜自己所赐。 他决定大度一点不去计较了。 唉,他真是个温柔慈祥、大方体贴的虫母。 嗯,他自封的。 对比自己之前的臭脾气,塞西安觉得现在的自己简直就是天使,怎么夸都不为过。谁让对比项太无情呢? 在城堡门前,格雷抿唇站在原地怒视着…… 奥罗斯。 他没那个胆子瞪塞西安。 在虫族的共同认知里,塞西安现在只是个一月大的虫宝宝,需要哄着宠着顺着疼爱,他这么小,他懂什么?他要是犯了错,那绝对是不小心的,是别的虫带坏的,是被误会的,是运气太差凑巧酿成的。 反正绝对不是塞西安的错。 雄虫良好的视力与感官让奥罗斯远在百米外就注意到了满是敌意的格雷,但他毫不畏惧。呵,虫族里除了母亲,有什么值得害怕? 大不了就打一架。 他大摇大摆降落在格雷正前方,将塞西安轻轻放下,甚至贴心地抚过他被风吹乱的头发。举止之亲昵,眼角之炫耀,让格雷心头怒火大燃! 塞西安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怒意,有些疑惑地望过去,对方却早已换了副笑容,和蔼地看着他。 “……” 唔,是错觉吗? 他转过头,那股怒意又出现了。塞西安玩心大发,狠狠转头回头好几次,格雷的表情也随之变幻无常,差点没绷住。 塞西安咯咯笑起来,他好像从未如此开心地笑过。 奥罗斯无奈地看着塞西安玩闹,不善地转头与格雷对视—— 作者有话说:感谢单机读书人宝宝的地雷[亲亲] 第63章 争夺虫母抚养权 罚你去死怎么样 格雷还没开口,奥罗斯就昂着头优雅地理了理衣领,气势汹汹地率先发难:“这么冷的天,还给母亲穿这么薄的衣服,你根本没有好好照顾他!” “……”格雷被他说得一愣,迟疑地看向塞西安。虽然有虫挑衅,但虫母的健康显然更重要。 塞西安挑眉看向奥罗斯宛如雄鹰般骄傲的背影,心想他竟然拿自己当借口道德绑架格雷,说起来还一点儿都不心虚。 是他太宠他了?让他有了可以拿他做借口的错觉? 他轻轻咳嗽一声,奥罗斯立即转过头来低头道歉,换上祈求卑微的表情,让塞西安不得不白了他一眼。 本就洁白的眼瞳其实看不出这个白眼,但从他无语的表情也能看出他的可爱。 格雷顿时明白了这是奥罗斯借题发挥,塞西安只是被他搬来的挡箭牌。 塞西安并未穿上他拿出来的华丽礼服,而是自己挑选了简约西装。但是……虫母只是个小孩子,他有什么错呢?都怪他,没有盯着塞西安穿衣服! 他隐晦地瞅了一眼塞西安,在他默许的眼神中与奥罗斯对峙:“母亲身体才刚刚痊愈,你就抱着他疾行,如果吹冷风感冒了怎么办!” 奥罗斯一点不搭理,大步流星走进去挑错:“这种细长条的桌子会让母亲喜欢的饭菜放在他够不着的位置,一点都不合理。让我猜,母亲绝不会让你站在身边侍奉吧?桌上使用明火烛台,还放在母亲手边,万一倒了不就烧到他了!还有这昏暗的灯光,母亲喜欢亮堂的环境……” 他环绕一圈,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对着屋内一切大大小小的设计全都评头品足一番,尽可能挑出一切错处。 哇塞,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塞西安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勾起唇角,他悄悄绕过攥紧拳头忍耐不已的格雷,颇为同情地递去一个眼神,转身迅速溜进城堡内。 他得找个好位置看这场戏才行。 奥罗斯此人最擅长唠叨,只是他不对塞西安过分管教,塞西安在他身边除了能得到最无微不至的关心外,几乎没有任何负面感受。 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无论是尤里尔、兰修斯,还是安瑟,全都被他狠狠修理过。他不知道,他每次训话的样子让塞西安觉得他像极了护崽的老鹰。 塞西安幼年时期总是自己为自己出头,为了生存他杀了不少恶人,从没有人愿意站在他身前。 毫无疑问,他喜欢上了这种躲在奥罗斯身后的感觉,他一边惭愧自己的投降,又眷恋这份保护。 格雷的胸膛猛烈欺负着,这位考究古板的绅士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怒意。他算是明白了,这家伙就是来找茬的! 他终于不再继续维护美好形象:“母亲,请容许我与他说几句。”等收拾完这个家伙,再向虫母道歉。 一转眼的功夫,塞西安已经坐在了角落的高脚凳上,两条长腿踩在凳子腿上,西装裤勾勒出修长的身形。 他轻轻倚靠在一旁的吧台上,腰部压出诱人的弧度,眉眼之间满是风情,仿佛期待子嗣们演一出好戏给自己看。 他给自己倒了杯热茶,隔空敬给“吵架”的二位雄虫:“请。” 黑暗里,高高翘起的嘴角透露出主人的幸灾乐祸,双腿微微摆动,尖头皮鞋饶有兴致地画着圈。 格雷清了清嗓子,毫不怯懦地站到奥罗斯身前:“你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医院内卧室的设计如此简陋,母亲待了一月,你明明有无数机会让那里更温馨更舒适,你却让母亲在冰凉的地方睡了整整一个月!” “他这么小,过分空旷的卧室会让他害怕!” 前一点塞西安选择性忽视,后一点他赞同得不得了。 城堡内的卧室被墙壁隔成两个部分,睡觉的那边温暖拥挤,正好适合一个成年人生存。另一边衣帽间则宽敞地多,在里面变成虫体打滚都行。 塞西安对此非常满意。 奥罗斯看着塞西安肯定的表情心底一落,自责他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心底气虚,面上毫不退让:“你又能为母亲的成长做什么贡献?他会让你抱着睡觉吗?他会让你陪着洗澡吗?你根本近不了母亲身边吧?” 格雷大惊,惶恐地看向塞西安,视线在他与奥罗斯之间来回旋转。 “……”塞西安的手一滞,瞬间感到无数道目光刺向自己。 奥罗斯,你声音太大了!! 他的脸颊微微发烫,不自觉拢过耳侧的碎发:“胡说什么?!” “母亲,是我照顾不周,我今天就改……”格雷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就下意识说道。奥罗斯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 塞西安:“……倒也不必。” 之前是因为太过虚弱难以动弹才让他们跟进浴室的,他也很怕自己一个跟头摔进池子淹死啊。 奥罗斯了然一笑,但很显然会错了意:“呵,你做梦吧。” 格雷怒视着他:“你别忘了,为什么只有我被选中成为管家,我接受了长达二十年的训练,你拿什么跟我争?” 争? 争什么?塞西安眯起眼,轻轻掐着刚被养出一点肉的脸颊,柔软的触感让他不自觉捏起来。 难道是……争他的抚养权??! 脑子里忽然有一根弦断裂,塞西安差点没敢相信自己的猜测。奥罗斯今日来显然不止是为了跟他见面,他一进来就挑刺,原来…… 是想代替格雷啊! 居心叵测的男人! “我是母亲亲自选中的监护虫。”奥罗斯说。 格雷:“发情期问题没解决的话,还是滚回研究室冷静冷静,一身母亲的味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花园对母亲做了什么!” 可是,想跟任何雄虫做什么事情是虫母的自由。 塞西安托腮,提醒道:“吵架归吵架,拿我当挡箭牌的话,可以全都滚出去哦。” 两人顿时噤声,他们谁也不服谁,互相敌视。 甚感无趣的塞西安起身溜去藏书室翻阅着虫族的历史,作为新上任的虫母,不熟悉一下前代们的管理方式怎么行呢? 只是雄虫们都把他当虫宝宝对待这点实在让人烦恼,现在连抚养权都有人争了。 这会让雄虫不自觉忽视他的权威,以为他好的出发点做着他不希望看见的事。 布朗开出的出生证明堵住了某些虫的嘴,但也带来了一些弊端,真是一把双刃剑。 说起布朗,布朗这就发来了骚扰信息。往日里他也常常发来骚扰信息,但塞西安一概忽略,现在他的聊天框已经积累99+信息了。 一个鲜艳的红色数字稳稳居于画面顶端,塞西安却毫无动作。他没有强迫症,他习惯放任一切事物随意发展,毕竟都与他无关。 只是布朗那句“母亲救我,我要死了!!!!!!”着实让他没忍住点开了聊天框,准备看看这位研究天才是怎么死的。 塞西安:“?” 布朗秒回:“母亲,奥罗斯快不行了,他意志力太弱,现在在研究室发疯,见虫就杀,只有见到您我才能迅速研究出抑制剂治好他。” 搬出奥罗斯,他就不信虫母忍心继续推迟见面。 经过长久的忍耐,布朗终于使出了这种损招。 塞西安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完好无损的奥罗斯,忽然笑了。他低头发送一条信息:“把奥罗斯带来见我。” 布朗会如何到来,他很期待。 奥罗斯拿着梳子发圈站到他身后,轻轻给他编着头发。塞西安总是懒得扎,任凭发丝垂在脑后,简直是暴殄天物。 “您这是又要找谁麻烦?”他笑着问,显然对塞西安的小动作了如指掌。 塞西安好笑地将智脑拿到他面前,两人相视一笑。 塞西安:“莱斯特说布朗这些日子一直老老实实待在个人研究室,连门都没出过。” 奥罗斯解释道:“他确实把自己关在研究室醉心科研。”只是偶尔会跟他打上一架。 “我怀疑他窃取了一些您的照片与录音,进去翻找几次也没找到源头。”毕竟他们失控了就会无休止地翻找着与塞西安相关的东西,奥罗斯带走了塞西安在医院的旧衣物,布朗…… 奥罗斯在心底呵呵一声,个不要脸的狗东西。 “那我是不是该亲自去敲打他一下?”塞西安偏头靠在他手腕,无辜地问道。 奥罗斯愣了下,苦口婆心劝道:“这种狗,我怕您打他都会被他舔一下。” 塞西安:……很有道理。 布朗进门时穿着一身黑西装,倒是和塞西安颇为相衬。除了他令人恶心的笑容,此虫样貌其实不错。 有幸被虫母记住姓名的家伙都是进化程度极高的高级虫,他们不会丑陋。 看见门内浅笑的奥罗斯,他毫不心虚,甚至半点迟疑都没有,抬脚就迈步进门:“母亲,我想死你了。您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我多么度日如年。不能见到您的每一天,都让我刻骨铭心地受折磨。” 塞西安好整以暇地翘起一条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奥罗斯自觉退至角落,等他训话。 布朗简直爱死了他这副清高模样,恨不得让他狠狠踩在自己脸上。上次在医院被踩后,他每晚都会梦见塞西安美丽的容颜。 每一分,每一寸,都让他销魂入骨。 “怎么不见你带奥罗斯来?”塞西安问道,显然是准备给布朗出个难题。 布朗笑了:“我骗了您,我来请罪。” 在塞西安震惊的目光里,他毫不犹豫跪倒在塞西安腿边,因笔挺的西装而过分高大的身躯虔诚地伏倒在他身前,将头搁在他膝间:“求您责罚。” 塞西安:…… 他忍耐住踹他一脚的冲动,不行,踹他一脚简直是奖励他。他只能默默伸腿将他踢远,最起码不要碰到他。 视线划过桌案上银色的匕首,塞西安忽然玩心大起,将其丢到布朗腿前:“罚你去死怎么样?” 他双手交叉,期待着布朗的反应。是拒绝,是抗拒,还是用一些借口趁机摆脱呢? 雄虫敢违反虫母的命令?那就滚出虫族,趁早死去吧!—— 作者有话说:感谢单机读书人宝宝的地雷~[星星眼] 第64章 布朗的深情?我爱您 他决定将他们全都…… 那锋利刺骨的尖刃掉落在他膝盖前方,倒映出布朗金色的瞳孔。那双向来运筹帷幄、骄傲张扬的眉眼如今失去了色彩,满是心碎与绝望。 无情的塞西安并不在乎布朗的变化,他眼里只有他在乎的几位雄虫。 布朗低着头,都这种时候了还能扯出笑容,只是那笑容苦涩难看,实在无法想象是从布朗脸上露出的。 虫母真是恨他啊,一上来就送这么大份礼。 可这是他自找的报应,他怨不了别人。 要怪就怪他等到彻底被虫母厌弃,等到发情期的汹涌情欲淹没而来,他才恍然发现时刻充斥着心脏的……爱。 见到塞西安第一眼,那份隐秘的爱便诞生于心头,他本该用真心去迎接他的降临,却错误地伸出手术刀。 他下意识地,将这份彻骨的眷恋当成往日研究的执着,亲手将自己推到了塞西安的对立面。 当他永恒失去塞西安时,他才发现自己爱他。 “母亲,我已经处理好了您的身体问题。”布朗捡起那把匕首,垂眸说着,“我想为您做些事情。” 塞西安是货真价实的虫母,他毫无疑问是的。 布朗掩盖住了能对他产生质疑的数据,让它们永远无法对虫母构成威胁。可这些漏洞是他亲手找出来的,塞西安势必不会领情。 塞西安单手撑着脑袋,搞不懂他这是唱哪出。 装可怜博取同情?假意讨好实则套取信息?可是他已经懒得分辨。 从一开始就站错队的孩子,并不会被母亲再次容纳。 他低笑一声,嘲讽道:“你什么都不做,就是做了好事。” 自从布朗离开医院,整座医院里都被塞西安摸了个全。那本残留在地下三层的《虫母研究日志》亦然被搜了出来。 又被当成实验体了?塞西安冷哼一声,布朗在他心里的印象暴跌,瞬间从不听话的虫子滚去跟帝国贵族一个地位。 他对布朗从厌烦到厌恶,只隔一个真相的距离。 时至今日,他眼底的厌恶也毫不遮掩地戳中布朗的心,让他本就隐痛的心脏被刀绞般撕裂地痛。 布朗并未如往常那般伶牙俐齿地回击,反而沉默半晌,像是说出遗言般低声道:“我爱您。” “爱我的孩子有亿万个,布朗,你并不比谁更重要。”塞西安冰凉的目光将他臣服的姿态尽收眼底,可他从不会为敌人的服软动摇。 而且,他也根本不相信布朗现在的变性。 话音刚落,血肉被利器刺穿的声响毫无预兆地传进耳朵。塞西安瞳孔骤然缩起,他随意搭在一旁的手猛然攥紧,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布朗干脆利落地将匕首扎入自己的腹部,汩汩鲜血沿着伤口涌出,将白色衬衫洇出大片红痕。浑浊的液体顺着布朗的手心流出,一滴一滴打在地板上,渗入厚重的地毯。 浓重的血腥气味传遍这座书房,让本就凝重的气氛骤然凝固。奥罗斯默不作声,前去拉开窗帘,却依旧于事无补。这份气息如同他拿令人厌恶的主人一样顽固,执着地黏腻在虫母身上。 “唔,抱歉弄脏了您的地毯,但我想您不会跟死人计较。”他自嘲般无所谓说道,“我为我之前的愚钝与蠢笨向您道歉。” “我爱您,可我将这份爱错认成了探究的欲望,我毫不掩饰的傲慢与窥探让您担惊受怕,我无休止的刺探让您受伤,对不起……”亲爱的。 最后三个字,他在心底描摹,却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出口。 “我愿意付出我的所有,请求您的原谅。” 塞西安靠回椅背,面无表情地看着备受折磨的男人。他心下疑惑,难道是发情期带来的副作用?上次见面时那个趾高气昂的布朗哪去了? 他当然不会心疼,更不会怀念之前那个布朗。他如今这种虚弱得要死,构不成任何威胁的样子才最让塞西安感到安全。 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收拾布朗,他就自己寻了死路,倒也懒得他再动手了。 明明再过一些时日,塞西安离开后,他就依然还是那个权力顶峰的雄虫。 其实塞西安并不在乎他们的质疑,只要他们别阻拦自己的脚步就够了。 “写下那份研究日志的时候,你就应该预见今天的审判。”那罪犯跪倒在虫母身前,眉眼低垂,“这是你应得的惩罚。” “失去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附加项,如何作为向我投诚的条件?”塞西安不耐烦地揉着太阳穴,对布朗简直看都懒得看一眼。 这里的血腥气太重,他想离开了。 血液流动的速度变慢,布朗的唇色开始泛白,他故意露出虚弱的神情,只是虫母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我将所有证据全都清除,再无人敢质疑您的情况。” 塞西安笑起来,似乎觉得这句话实在好笑:“我亲自处理,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并不需要布朗的帮助,或者说,布朗没有提供他所能给予的最大好处。难道,布朗如今自身难保才会什么都做不了? 他将目光递给角落里的透明人奥罗斯:“让我猜猜,你这段日子不好过吧?” 不然也不会走投无路来找自己。布朗愿意这么卑微地祈求,显然是除了自己这儿无路可去。 多么可怜。 奥罗斯立即交出他想要的情报:“布朗的实验室遭到大规模抵制,甚至被您忠心的子民围堵、埋伏。布朗在到来庄园的路上已经躲过了三次追杀,才勉强安全抵达。” “毫无疑问,布朗已经被视作反抗虫母的叛徒,除了自己的地盘外,无处可去。” 所以他才会抛弃一切,来到虫母面前装可怜。奥罗斯恶心地瞪着他的背影,恨不得给他补一刀。这种连虫母都敢算计的东西,怎么配活在世上。 他该被折磨到体无完肤,才能死掉。 奥罗斯建议道:“庄园地下有地牢。”可以把这个家伙关起来慢慢折磨。 塞西安笑了,布朗看着他明显不善的笑容,只能默默赔笑,只是那笑容比虫母多了份苦涩与讨好之意。 可以说,布朗现在简直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雄虫的事业就是如此草芥,甚至只需要虫母的一句话一个举措,就能全都付之东流。 在他的对比下,每日讨好塞西安的帕尔默显得更有觉悟,恶劣的名声有所好转。 布朗内心叫苦不迭,他的处境确实艰难,但他是真心发现了自己的过错,来向虫母请罪的。 这个处境却让他的真心显得像谎言,虫母绝不会信任他的真心。 塞西安站起身,俯视跪倒在地的布朗,只及他腰间的男人乖顺地仰起头任他查看:“怎么,后悔?还是怨愤?” “我后悔没能早点发觉我对您的爱,直到发情期汹涌澎湃的爱意翻滚,我才恍然觉知……”男人停下话头,他的脸被塞西安打偏过去,整理有致的发丝垂落在额头,沾在冷汗上。 “少说些虚伪恶心的东西。”塞西安接过奥罗斯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擦着指尖沾上的脏污,“不然你可以猜猜下一刀会落在哪里。” 隔着绣花的手帕,他拔出那柄沾着鲜血的匕首,新鲜的血液流出,布朗却绷直身体,半分不敢妄动。 塞西安对这种凶器从不陌生,他伴随着这种武器长大。锋利的刀片沿着布朗面部的轮廓轻轻刮蹭:“当时在地下一层,你监控着我和奥罗斯吧?” 风水轮流转,如今受审的人却换成了布朗。 “……” “您可以用我的身份。”布朗发现了自己最后一点价值,虫母对他不感兴趣,却一定对他手上的势力感兴趣,“我所在的阵营会效忠您,臣服于您,成为您走向权力顶点的垫脚石。” 这倒是有用,值得斟酌一下。 塞西安露出迟疑的神色,奥罗斯急了:“母亲,他不可信!” 布朗对他毫不客气:“那你有什么用?手里连个保镖都调不出来,所谓新的医疗队,其实是育虫科的下属职员吧?你能帮上母亲什么?!” 下一秒,他闷哼一声弯下腰,捂住受伤的肚子。 塞西安刚刚一脚踹过来,半点没省力,直直蹬在他伤口上:“注意你的态度,怎么跟我的人说话呢?” 布朗:“……” 他遮住眼底的愤恨,这段时间他没少趁机找奥罗斯麻烦,谁让这家伙夺得了虫母的青睐?实在让虫恨! 奥罗斯感激一笑,细细品味着虫母那句“我的人”。 他是塞西安认定的人? “那你就留下做个仆从,等我用你的时候会喊你,其他时候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塞西安答应了布朗的条件,“不过这么久了,抑制剂还没研究出来,没用的东西。” 布朗刚刚笑着应声,下一秒就又被骂了。 他抹了把脸,不小心把血都擦在脸上,好不狼狈:“……” 塞西安可不是心软,而是希望虫族越乱越好。布朗失势,混乱的势力投向帕尔默,一家独大的场景可实在是太好专政了。 塞西安希望他们彼此牵制,相互掣肘,最好一闹就闹个没完,让他找个机会就能溜之大吉。他就大人有大量,扶持一下这个即将败落的家伙吧。 他无视奥罗斯不解焦急的目光,慢悠悠晃出去走了。 没办法,他跟奥罗斯立场不合。对方想让他永远留在虫族当那什么破母皇,开玩笑,他是要去宇宙边际航行的人。 这破虫族麻烦事太多,那些底层虫子可爱愚笨,可上层一个比一个心眼儿多。塞西安不能确保他们每个都服从自己的意志,他决定将他们全都抛弃。 正如哈珀所说,他们又不是塞西安亲生的孩子,他对虫族可没什么感情。 两位雄虫留在房间内,目视着一身轻松、幻想美好未来的塞西安离去。他们看着他潇洒的背影,忽然有些不祥的预感。 无聊地在花园里溜达的塞西安看似闲散,实则焦虑地查看智脑上的信息。 诶?明明说是一天之内到货,他的那些武器宝贝们怎么还没到家? 虽然现在只过了半天,但这些虫子对母亲就不能再殷勤一点吗?!! 直到天边露出玫瑰金色,他的那些宝贝才姗姗来迟。 与此同时,亲自押送这些重型武器的,还有莱斯特将军。 莱斯特将军今日正处理着公务,忽然眼前冒出塞西安的名字。他恍惚了一瞬,差点以为是塞西安来找自己聊天了,让他白开心一场。 “塞西安陛下……违反条例……大规模走私武器……购买大批量军用器械……不敢抓……您和母亲住一起您去说吧……” 这些字都认识,怎么组合在一起的意思他就读不懂了呢?!—— 作者有话说:感谢橙月清行、目标是V宝宝们的地雷~[亲亲] 第65章 任性虫母无意折磨雄虫 有了新玩具,忘…… 在进入庄园之前,莱斯特进行了很长时间的思想斗争。 默许塞西安的行为吧,怕他沉溺危险物品一不小心伤了自己,没收这些东西吧,感觉塞西安绝不会原谅他。 肯定是尤里尔那两个东西带坏了虫母,不然他那么柔弱那么娇美,身体才刚刚痊愈,怎么会想到买这种东西! 那群胆小鬼不敢亲自跟塞西安对峙,直接把这个烂摊子丢给了他,还美名其曰他跟虫母住在一起方便说话! 这难道不是开个罚单直接收缴就行的事吗?! 莱斯特现在比敌国联军兵临门前还要踌躇,整只虫抑郁到不想动弹。他确实会无条件宠溺塞西安,但他不希望幼年的虫母接触高杀伤力武器。 他还是个小孩子,他拿得动枪吗?! 他身后的士兵同情地看着这位长官,总觉得莱斯特说不了两句话就会被妈咪赶出家门。 不对,他们连进门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雄虫与雄虫之间的参差…… 他们一点儿也不同情莱斯特了。 身后的大门被推开一条缝,随着“吱呀”一声,塞西安美丽诱人的容颜冒出来,雪白的小脸在夕阳的余晖里裹上神圣的光芒,瞬间俘获了在场所有雄虫的心脏。 谁都知道现在独属于虫母的雪团子形象有多火爆,现场看见竟然更加可爱! 多么神圣,多么动人心魄,虫要发疯了! 几乎是立刻,莱斯特那些属下把他们的长官完全抛在脑后,一个接一个围在塞西安身边,从口袋里掏出糖果、零食、玩具等等一切能够哄小孩儿开心的东西。 更有甚者,跪倒在塞西安身前,悄咪咪牵着他的裤腿,差点幸福到昏厥过去。 当时得知要押送这批违禁品来到庄园,他们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莱斯特目瞪口呆,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自己训练得最精良的一批军队。 “……?!” 一群想拐卖儿童的变态虫! 他冷着脸推开挡路的家伙,一手一个扔出老远,毫不退让地站在塞西安身前。他冰冷的眼神环视每一只虫,警告他们不许扑倒塞西安。 塞西安歪了歪脑袋,眼前顿时陷入昏暗。这该死的大块头把光线全都挡住了,而且还把他那些宝贝武器全都遮了个严严实实! 烦死了! 一根洁白纤细的手指戳了戳莱斯特后背,塞西安的语气难得充满厌烦无语:“喂,你挡住我了!” 莱斯特愣了愣,下意识退到一旁,余光里那些士兵全都憋着笑看他吃瘪。除了虫母,还有谁能对虫族最高军事领袖如此无礼? 塞西安迫不及待拔腿就冲去看车队上运送的武器装备,还不忘对其他虫留下一句“谢谢”,让那些雄虫又是一阵晕头转向。 他们瞬间倒戈到虫母这边,说服自己的长官:“将军,母亲这么喜欢,您就允许他玩吧。” “说实在的,不就玩下枪炮炸弹火箭激光吗,母亲就是要玩您,那您还不是也只能乖乖听话。” “等会儿母亲要是哭了,我们一群五大三粗的家伙怎么哄好他啊,干脆别欺负小孩儿了……” 塞西安从莱斯特出现那刻,心底就猛然敲响了警钟。不好,这是个要来阻碍他准备逃离物资的家伙,绝不能让他得逞! 听着那些虫子的劝说,塞西安翘起唇角,他忽然有了绝佳的计划。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要是奥罗斯在此,一定能看出来某只小蝴蝶要使坏了,“你们几个把这些送进去。” 那些雄虫一哄而散,争着抢着在虫母面前表现自己,连莱斯特的命令都没等到就开始行动。 笑话,虫母的意志高于一切,莱斯特是谁?他们忘了。 莱斯特太阳穴一跳,慢慢蹭到塞西安身旁,小声问:“您为什么要购入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此话底气甚虚,显然怕虫母一个不高兴连他一起赶出家门。 曾经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何曾如此谨小慎微?莱斯特心里苦,但只能硬着头皮干活儿。 塞西安故意装出天真无辜的模样,他这副显然使坏的表情也只能骗骗粗糙直愣的军虫了。 “资讯上你们每天都在讨论哪个武器最厉害,哪个星球最值得打下来,哪种方法更有利于训练军队。怎么,我就不能参与吗?” 他理直气壮地直视莱斯特,明明矮对方一个头,嚣张凛冽的气势却硬生生把莱斯特压下去。 高大的雄虫低着头小声建议道:“我可以带您去军队体验任意一种武器的攻击效果。这些武器我帮您保管……” “不。”塞西安一口回绝,把莱斯特的话全都堵回去。他眉目一冷,质问道,“难道我不能拥有它们?” 开玩笑,还想没收他的战备资源,那他怎么逃跑,跑出去之后喝西北风吗? 他不仅要留下这批武器,还要准备一架大型航舰。以轻便为目的的小型飞行器显然无法装得下它们,雁过拔毛的塞西安绝不会漏掉任何一个。 正当他兴致勃勃规划着未来的美好蓝图,那个讨人厌的声音又响起了:“可是,违规购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违反了虫族的法律。我送您一些其他武器?” 他这么一说,塞西安就知道自己买对东西了!他果然慧眼如炬,挑中了虫族最具危险性的武器设备! 这才是他要的东西。 塞西安还带着笑意,轻飘飘说:“什么法律,改了吧。” “……”莱斯特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注视着他。 母亲调皮捣蛋,该如何引导他回到正确的道路上?! 他思索着跟在塞西安身后进门,目光一瞥看见奥罗斯,对方也震惊地盯着缓缓放置在院中的武器,满脸不可置信。 有救了! 幼虫教育大师,交给你了! 塞西安正对着智脑上的账单一一对着武器数目,没时间关注正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两只雄虫。 智脑上还传来了卖家们担忧的询问: “母亲,这批货好像被军方截了!” ——“没事我拿到了。” “!!不愧是您!”能从吃虫不吐骨头、进去就脱一层皮的军部手里拿违禁品走! “母亲,您买了多少啊……我好像收到了红牌警告……” ——“也就那么小一千个吧。” “啊?啊!!!” 完了,这下全完了,他们连带着虫母一起都要被军部一锅端了。 塞西安难得从武器上挪开眼睛,盯了一会儿他们心如死灰的信息,忽然想到自己是不怕莱斯特他们,好像这些商家挺怕的? ——“莱斯特不敢说什么,别担心。” 他接着清点着武器,再也没搭理其他虫。他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带来的浓烈安全感又迷倒了一群虫。 与虫母一起做坏事的刺激感与亲密感瞬间笼罩了这些卖家,他们决定等风头过去偷偷给塞西安再搞点好东西。 角落里,阿德莱德正背着除草设备,人工修理草坪。无他,塞西安把人买回来之后就没管了,格雷顺手给了他园丁的岗位。 他明亮的红眸死死盯着这些难得一见的东西,赞叹不已:“不愧是母亲!” 奥罗斯与莱斯特嘀嘀咕咕好一会儿,心底百味杂陈。他们本是谈论这批武器的处置,不知什么时候话题突然歪到了塞西安快乐的神情。 塞西安来到虫族后,从未露出如此雀跃高兴的状态。 一开始他们以为虫母因为受到人类迫害、孤独成长才会生性淡漠,不会露出浓烈明显的情绪。 现在看来,难道是他们所做的一切从未让塞西安真正触动过?! 他们以为自己无微不至地照顾好虫母,却根本没有走进塞西安的内心?! 那等到虫母成熟,他怎么可能留在这片领土?他只会再次启程,寻找他真正喜欢的地方生育子民,拥有另一个王国。 他们瞬间被恐惧掌控,再也不敢预想未来的惨状。 奥罗斯身负重任,被莱斯特推了出去:“……” 塞西安轻轻瞥了一眼他的身影,大脑急速运转着寻找借口。奥罗斯是个不好糊弄的家伙,他势必不会允许自己任性妄为。 早知道就把他赶走了,不知道故意冷脸让他离开会不会伤到奥罗斯呢? 他也不想的,可如果只有这种方法能让奥罗斯不再插手这件事,他也只能招办喽。 塞西安抱起手臂,抿唇等着奥罗斯靠近,没等他说一句话,先一步到临的是虫母冷峻陌生的眼神。 奥罗斯忽然觉得心被针扎了一样,流出汩汩的鲜血。他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声音略微颤抖:“您喜欢这些东西吗?” “嗯。” 果然,虫母从未如此冷漠过!还是对他最重视、最疼爱的奥罗斯,连隔着百米的莱斯特都听得心底酸麻。 这才有了新玩具,马上就抛弃了旧情人! 奥罗斯:“那我陪您玩这些武器好不好?” 塞西安:“嗯……哼?” 他语调先下沉后上扬,显然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奥罗斯竟然没有管他? 站在远处恨不得遁地冲过来的莱斯特:“……” 怎么和刚刚说的不一样? 该死的奥罗斯,竟敢当面一套背面一套,拿着莱斯特带来的武器讨好虫母! “你不是跟莱斯特一样想把它们收走?”塞西安问。 奥罗斯笑了:“当然不会,我只是想增加一个条件,以后您触碰这些危险物品的时候,可以让我或者莱斯特陪在您身边吗?” “这类武器属于严格管控级别,偶尔出售单个不会引起轰动,但您……批发得过多,军部自然会禁止。不过您可是虫母,谁能管您呢?” 这才像话嘛,塞西安舒缓了表情,终于不再像刚刚那样满身带刺。他下意识拿出在帝国那副倔强冷酷的表情,不曾想戳痛了两位真心爱他之人。 塞西安收起智脑,转身面向远方的莱斯特:“这里是不是少了一批货?” 最重要的那批! 第66章 撒娇的塞西安 西奥多:亲爱的,别哭……… 莱斯特转眼间就站到面前,塞西安毫不意外。当时在归墟初见,莱斯特就抱着他疾行冲去飞船,这个速度对虫族来说轻而易举。 奥罗斯:“你还敢私藏?!” 这家伙毫不犹豫跟虫母站在同一战线,把莱斯特硬生生别了出去,显得他才是唯一的坏人。 玩不过心机虫·被狠狠摆了一道的莱斯特:“……” 盯着虫母再度不善的目光,他光速滑跪:“那一批从边境调回的武器正在运转中,应该要明天才能到。” “边境?”奥罗斯疑惑地问。 虫族的军火商可谓遍地都是,塞西安没理由舍近求远,专门去买边境的啊。 塞西安微微放下心,只要不是被军部扣押了就行:“嗯,不过那不是我买的,是西奥多送给我。” 他露出满意的笑容,显然对这位尚未谋面的听话将军心喜极了。大方懂事,听话顺从的虫他怎么会讨厌?说不定他逃到边境,还会跟西奥多遇见呢! 看着塞西安高兴的笑脸,两虫顿时生出危机感,表情凝重起来。 好一个西奥多,还没回主星呢,就开始争宠了! 莱斯特拨通西奥多的通讯,准备狠狠批斗一番这个家伙。智脑显示连接不通,请稍后再拨……空荡的庄园内,寂静的黄昏里,只剩“嘟嘟”声回应着这位将军…… 尴尬适时降临,笼罩着莱斯特。塞西安与奥罗斯抿唇偷笑,但十分给面子地没笑出声来。 见莱斯特不死心一直拨打,塞西安大发善心,决定帮帮这个快脸红到脖子的雄虫:“好啦好啦。” 他亲自拨通西奥多的通讯,没想到对方秒接。 “……”三人陷入了更浓重的沉默,塞西安是疑惑,莱斯特是气愤,奥罗斯则是想这个西奥多又找到机会求欢心了! 那边似乎还在战场,战火纷飞的炮仗声一下比一下剧烈,智脑上传回的视频通讯以千奇百怪的角度进行360度回旋,显然主人的战舰正在极速旋转中。 就这种紧张的时刻,西奥多还有心思打招呼:“哈—喽—塞西安!你找我有事吗?!” 与他的语气同样张扬明媚的,是他那一头金色卷发,干净利落地搭在额前,看起来不像厮杀作战的大将军,反而像位优雅的贵公子。 “亲爱的!我马上就能回到主星了,你不要太想我!” 塞西安饶有趣味地盯着光屏,他很久没有上过战场了,他的骨血都在向往这紧张刺激的环境,真想痛痛快快打一场啊! “把战舰的显示屏共享给我。” 西奥多不懂他想干什么,但照做不误。没想到下一秒塞西安竟然给出了剑走偏锋的击打策略,打了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原本经过了长时间的作战,西奥多的思路被敌方剖析研究,他受到了不小的压制。但塞西安这种独特陌生的路子,将敌人狠狠玩弄于股掌之中! 西奥多:“XXX(星际脏话),您太厉害了!” 莱斯特瞬间冷下声音:“西奥多!” “咳咳。”西奥多显然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不好意思,有点激动咳咳。诶莱斯特也在?” 塞西安咯咯笑了几声,这种话他在帝国听多了,对此没什么反感的:“也有你一半功劳。” 这句话简直快把西奥多哄成胚胎了,他下了战舰回到基地,单手提着外套甩了甩头发就往回走,一张帅脸瞬间占满整个画面:“和您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这么让我开心,好想立刻见到您,我一分都忍不下去了!丢下战场独自回去,您会怪罪我吗?” 他越说越离谱,让另外两只虫听得眼睛冒火。一方面是因为此虫太不负责了,另一方面,他们实在听不下去虫母跟别人调情! 塞西安抱着智脑转身回去,那两只虫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他才不希望自己和西奥多的美好关系被打破呢。 经过昨晚的畅聊,塞西安觉得西奥多这种直爽率真的性子简直就是自己的知己,他们都爱着翱翔太空的感觉,仅仅一晚上,就约定了要一起去星际旅行。 咳咳,塞西安没想到自己还能拐走虫族的另一位将军。但是对方执意要跟着他走,那他就笑纳了。 “西奥多,我也好想去你那里。”塞西安说,“莱斯特说你送来的军火要等到明天才能到。” 西奥多停住脚步,顺势展示着身旁的那批战备:“不应该啊,按理来说现在应该是可以到您家的。” 他一拍脑袋:“哎呀,我给忘了!好像军部会检查来着,不会被扣了吧。” 昨晚聊得太尽兴,他激动地没睡觉,索性连夜把敌军小队给打了。虽然他们要睡觉,但是西奥多不用啊! 这么一遭下来,他竟然忘记写通知函了! 塞西安眼睛低垂下来,雪白的眼眶竟然泛起泪光,看起来是被狠狠欺负了,西奥多的心立刻揪紧,连呼吸都放轻了力气,生怕惊扰到虫母。 他小声喃喃道:“亲爱的,别哭……” 塞西安回到卧室,猛然扑倒在床上,用胳膊挡住毫无波澜的眼睛,只留一个圆滚滚的脑袋给他:“他们差点就把我自己买的武器给收走了……” 说罢,他还把眼睛露出一条缝,偷偷看了一眼满脸心疼的西奥多,迅速埋回去挡住翘起的唇角。 塞西安沉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他们好坏。” “太%¥坏了,我&*(^)X#4,等老子回来收拾他们!”西奥多毫不犹豫骂着那群没长脑子的虫子。母亲要做什么就随他去好了,谁让他们制止的?! 对啊,太坏了。塞西安在心底偷笑,他们不坏,自己怎么找借口逃出虫族,先往边境躲一阵呢? 虫族的内部防御太严备,塞西安并不能使用他那一千炮武器与机甲走出虫族这宽广的领土。那些装备是用来防范公域里那些恶霸的。 他可以借助西奥多先去边境,再做打算。就算西奥多回来了,他也可以借着约定的理由哄骗对方去星际旅游。等出了虫族,西奥多势单力薄,就只能听他的了! 西奥多耷拉下眼睛,心疼道:“哦天呐,亲爱的,你真是在主星受苦了。我知道你和我一样向往自由的天地,等战事结束,我一定带你出来玩儿。” 塞西安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忍不住笑起来,肩膀一耸一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哭了呢,给西奥多整的更心痛了。 “好,我跟你走。”塞西安趴在自己手上,被奥罗斯揪起来的两个小揪揪宛如猫耳长在脑袋两侧,西奥多不语,只是一味截屏。 西奥多深吸一口气,自从和塞西安建立联系,他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深呼吸了! 虫!真的!要被母亲勾疯了! 他恨不得立刻跳进屏幕,抱着塞西安滚进床铺生小虫仔。停停停,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塞西安就要给他巴掌吃了。 西奥多关了通讯,先给自己来了一耳光,顶着大红印愣坐半晌思绪都没能冷静下来。 今日的晚宴甚是热闹,简直堪称虫族的一大盛事。 被奥罗斯挑错之后,格雷将屋内装饰全都换了一遭。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张可容纳数十人的大圆桌,显然已经预想过日后这座庄园被虫侍填满的场景,让塞西安不禁嘴角抽了抽。 他落于主座,满意地看了看身边簇拥的众人。他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这样一天,能在一个温暖宽大的房子,和“亲人朋友”好好吃一顿饭。 虽然不是什么真的亲人朋友,但还是让他分外珍惜。也许这场美梦马上就要碎掉呢? 在塞西安左手边,坐着尤里尔、兰修斯,右手边坐着奥罗斯、莱斯特与布朗。除了帕尔默,虫族主星最高领导层近乎全都汇集于此,纷纷祝贺虫母新迁之喜。 宴席之上诸人言笑晏晏,似是一场和乐美满之感,可明面下的暗流波动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雄虫之间的争斗向来是与虫母无关的,他只用等待胜利者亲自来到自己面前。 塞西安终于领悟到这个道理,任凭其他几虫都趁着眼神交汇时向自己献媚,他自岿然不动。 每个人都很安闲,除了一直在宴席间走来走去的格雷。 塞西安看了看对面的空位,说道:“格雷,你坐过去吧。” 格雷正端着托盘,给每位先生上了一杯白葡萄酒,这主要是照顾塞西安的口味。听见这句话,他犹豫了:“母亲,我……” 奥罗斯打断他的话:“母亲让你坐,坐就是了。塞西安不在乎这些虚无缥缈的礼仪。”他知道塞西安喜欢别人直接服从命令,而不是拖拖拉拉。 格雷感激地向虫母点头:“是。” 新上任的虫侍二人率先将调查结果呈给塞西安:“一个月前,巴顿因精神值上升至90%而提前被遣送至归墟,恰逢您出生而得以存活至今。他因此而精神濒临崩坏,游走于与他相同状况的虫子之间,企图在大庭广众之上逼迫您治疗他们的头痛。” “我们已经将与他有所联络的所有虫族都捉拿起来,其中霍尔特死因不明,甚至连尸体都没找到。我们怀疑是有人处理了他。” 所有人默契地将目光放在了布朗身上。 布朗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对面,脸色惨白虚弱得很,体面的深色衬衫之下缠着绷带的腰腹仍在作痛。 他挑眉看过去,塞西安平静地坐在正中心,其他高大的虫子簇拥在他身边,将这朵娇美的花朵庇护在身后。 可他分明看见,虫母眼底满是挑衅与嗤笑,嘲讽他自作自受—— 作者有话说:感谢橙月清行、垂柳管离宝宝们的地雷~[亲亲] 第67章 公开羞辱? 怎么还吃小孩子醋呢?…… 他“呵”了一声:“我被赶出医院后,好像就失去所有权力了吧?” 这并非塞西安的命令,但他忠心的子民自然能窥得母亲的喜恶,自发抵制布朗在虫族的一切政治权利与个人权利,布朗被迫推出阵营中的另一个虫才让庞大的势力不至于土崩瓦解。 霍尔特的死,当然不会是自身难保的布朗所做的。 塞西安低头笑了,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帕尔默。” 尤里尔:“?” “他不仅与布朗有仇,又想借此清除医院的审讯力量。那位与布朗速来不和的审讯部长,出手再合理不过了吧?” 只是之前帕尔默总是用商人的身份迷惑塞西安,从未展现过这一点。 莱斯特明白了:“所以那天您是将帕尔默的罪名安到了巴顿头上?”借机铲除逆贼树立威严,他不禁内心赞叹。 塞西安:“不,这不是他的罪名。这是帕尔默委托阿德莱德的一项任务。我并不清楚虫族内部对雇佣任务与犯罪行为的界定。” “甚至连霍尔特的死,你们都没有第一时间发觉。” 他冰冷的视线无声逼问这位军事统领,斥责他并未治理好他的国度,逼得莱斯特额头渗出冷汗,不自觉低下头颅。 格雷坐在远处,简直是大气不敢出。他今日才感受到来自陛下的强悍气场。那种能让虫子自觉跪倒在地,甚至不敢抬头的气魄,竟然能从如此娇小的身躯里散发。 之前他竟然还将塞西安当成小孩子来对待,简直是荒谬! 就连莱斯特都忍不住低头,别提在场其他人了,个个跟着提心吊胆,生怕惊扰到虫母被当做出头鸟收拾了。 唯有布朗好整以暇坐在虫母正对面,还在品味可口的食物,似乎无事发生。他还饶有兴致地尝了一口白葡萄酒,味道清淡,入口香甜,一看就是小孩儿喜欢的东西。 果不其然,他这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被塞西安点名批评了:“布朗,你怎么看?” “啊?”布朗像是在状况外,迷茫地抬头问道。看见塞西安后轻轻一笑,“从今天起,我是您的附庸,您的意见自然就是我的意见,我只是您忠心的仆从。” 这就是他说的,放弃自己的一切。 塞西安勾起唇角,对他的回答甚是满意:“我喜欢有觉悟的孩子,不过为主人排忧解难,也是仆从的任务之一。” “主人”二字他说得极重,重到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颤。这毫无疑问是对布朗直白公开的羞辱与调教,有人庆幸,有人胆怯,也有人乐在其中。 “是,我亲爱的,主人。”布朗笑吟吟点头,“虫族对这类事务向来是按证据说话,有证据就定罪,没证据就放过。所以只要阿德莱德清除了一切痕迹,我们便无法证明他有罪。” 塞西安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自己那么多钱打了水漂。看来以后安排阿德莱德做事只要让他收拾干净,就无所谓法律了。 奥罗斯敏锐地感受到他的情绪,心中突然发毛,忍不住问道:“您和阿德莱德有联系?” 看起来又干了不少坏事! “我买下他了啊,他现在属于我。”塞西安坦荡回答,日后阿德莱德行事势必会被其他人发现,不如现在昭示他的身份,“哦,我忘了你不知道。” 塞西安尴尬地笑了笑,虫子太多了就是这样,一不小心就忘了谁是谁。 而且这群虫一点儿也不团结,你的情报我的情报全都自己死死揣着,愣是不通口气,难道他还要一个个去通知吗? 是不是也该拉个大群?塞西安异想天开,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继那批军事武器后,奥罗斯再次瞳孔地震:“???” 他那么乖巧那么柔弱的塞西安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才离开几天,怎么感觉掉队了! 塞西安不悦地皱眉,将他的担忧全都堵回去:“我花了很多钱买他。”意思是奥罗斯不许阻止他用阿德莱德。 拜托,花了钱的就要起到作用好吗?!虽然不是他的钱,但他实施了花钱这个动作。 “咳咳,我的意思是您让他干活儿就够了,可千万别跟着他一起鬼混。”奥罗斯退步了,他没胆子当众质疑虫母的决定。 “嗯。” 接下来的宴席十分安乐,塞西安总能收到来自不同人的投喂与祝福,简直把他夸得天上地下宇宙无敌最最好,连神仙都比不上塞西安,就连最木讷的莱斯特都硬生生大夸特夸。 塞西安很是受用,他要是有尾巴,现在都翘到天上去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距离他最近的尤里尔,不仅贴到他身上,还把筷子往他嗓子眼儿捅(指疯狂投喂)。 在塞西安与所有人的凶狠注视下,尤里尔缩成一团,恨不得钻到塞西安腿下面藏着。他真的是不小心的! 此后,他们全都警惕地盯着塞西安那张一开一合的粉嫩唇瓣,盯得一个个口水直流。塞西安不乐意了,沉着脸警告他们收回视线。 一群变态虫! 奥罗斯趁机插话:“格雷对您的生活习惯不熟悉,我觉得我可以搬回庄园照顾您。” 莱斯特:“你仍在发情期。” 雄虫之间能够感受到彼此细微的波动,只有新上任的“人类”虫母不懂得如何感受。 “抑制剂已经马上就要研究成功了,而且庄园内有士兵看守,母亲的安全没有威胁。”奥罗斯说。 塞西安摇头:“不,奥罗斯,你回到育虫科去。” “……” 他没有去管奥罗斯受伤的眼神,奥罗斯等会儿一定会来单独询问,到时候他会告诉他自己的安排,在此之前塞西安决定安心享受最后半顿饭的时间。 整颗心脏都提起来的格雷松了一口气,他非常害怕奥罗斯抢走自己的位置。 他从小就接受训练,就是为了今天成为母亲的管家,他奥罗斯凭什么张口就要抢自己的位置! 布朗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笑着看这场争宠闹剧。 塞西安可真是香饽饽啊,不止其他人,连布朗自己都愿意给他当狗。 唉,母亲太有魅力也不好啊,这会让虫子们抛弃一切跪倒在他脚边的。 几位雄虫各怀心事,沉默地等待塞西安放下筷子。等他离开,他们立刻泾渭分明。 奥罗斯追随塞西安而去,莱斯特将眷属二人拦下,要求他们赔偿调查过程中造成的损失,布朗端着茶坐在客厅看书,他卸去了一切重任,成了家里唯一的闲人,格雷也没胆子真让他当仆从。 格雷收拾着盘子,眼神却不自觉看向那个从权利巅峰掉落下来的家伙。 塞西安走至僻静处拐进了一间会客室,奥罗斯立刻了然地跟进去,仔细关好门窗。 他心中尚且充斥着被母亲驱逐的痛苦,但还是强撑着笑容牵着塞西安坐在他腿上。他们没有开大灯,只蜗居在昏暗的小灯下,高大的雄虫又坦露出脆弱的那面。 是真实的流露,还是故意的求情?奥罗斯自己都说不清。 塞西安扯了一下没扯动这男人的手腕,倒也随他去了:“布朗如今失势,除了我这里他大概率没地方去。” “您心疼他。” “布朗死了,他手下的势力四散奔逃,要么帕尔默一家独大,要么掀起新的风波。奥罗斯,这是我即位前的关键时刻,我不希望虫族出现计划外的变动。”塞西安说服着他,说出的话却和他心底真实的想法相反。 “您不想他死……”可眼前的男人实在听不进去什么大道理,满心都是布朗能留下,他不行。他被虫母撇在门外,丢出去了。 塞西安失笑,捧起他低垂的脑袋,缓缓靠近与他鼻尖相触,白瞳与灰瞳相互碰撞,他们的世界中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奥罗斯,我想让你回到育虫中心,控制新生的幼虫。你对我来说至关重要。” 奥罗斯懵懵地说道:“幼虫?” 自虫母出生之后,虫族制造幼虫的数量显著降低,一来是没了退化的风险,二来是…… 虫母生出来的虫子质量品质肯定比制造出来的好啊! 那还搞一堆劣质品出来干什么?不干了! 塞西安:“嗯,我知道,虫族像你这样忠诚于我的虫子很多,但你也知道,虫族也有巴顿那种不服从我的家伙。我本就给予你们诸多,可他们却不知疲倦地向我索求。” 腰间的双手紧紧箍紧,将他的腰肢掐在温热的掌心,面前的男人露出紧张克制的神色,生怕塞西安因此心灰意冷,迁怒于他。 “那些叛徒,不能代表虫族!” 塞西安轻轻抚摸他的头颅,将他躁动的思绪抹去:“我当然知道,因为你永远站在我身边。我需要你去掌控新生的幼虫,它们从出生开始就与我精神相连,就算所有人都背叛我,它们也会簇拥我。” 奥罗斯咬牙,不舍地抱紧塞西安,嗅闻着他颈间好闻的气息,是如牛奶般细腻的肌肤,是透着花朵芬芳的气息,好闻到让虫抬不起头。 “我吃醋了,他们从出生开始就有您在身边。” “怎么还吃小孩子的醋呢?”塞西安没见过幼虫,误以为他们如人类一般都是小孩儿。 其实那群幼虫丑得要死,全是一个个小甲壳,泡在营养液里自然竞争,强的活下来,弱的被吃掉。 奥罗斯他们的工作就是找到每一批幼虫里最优质的虫子,筛选掉孱弱缺陷的病虫。 奥罗斯闷闷道:“他们没有您万分之一可爱。” 从简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奥罗斯跟可爱乖巧、像只雪团子的塞西安生活了这么久,让他就这样回去面对一群黑漆漆跟泥巴球一样的东西,他接受不了。 不过,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奥罗斯是个成熟的虫,不能让个人情感影响工作事业。 他伸出指头,与塞西安拉钩:“以后我们每周见一面,好吗?最少,最少每周见一面!” 塞西安搭上他的手,笑靥如花:“好啊,我随时欢迎你来找我。” 第68章 可你是我的人 他就是冷暴力,情感虐待…… 奥罗斯本以为此次离别后至少需要七天才能见面,他回去后立马买了本日历,每天画圈数着日子期待着再次见到塞西安。可他没想到,下一次见面竟然来得这么快。 只过了三天,他就被虫母召来庄园,陪同他一起前去参加委员会会议。 他进入卧室时,塞西安正对着镜子整理着装。 从他的视线看去,那身精致华贵的黑丝绒西装将虫母纤细修长的身躯凸显地淋漓尽致,纤细的腰肢被藏匿在笔挺的外套内,可微微翘起的臀部又让他风情乍现,活色生香。仅仅一个背影,就让他驻足良久,痴迷地眷恋。 塞西安透过巨大的全身镜看见了他,眉目含情:“奥罗斯,上前来为我系领带。” 奥罗斯同手同脚地走过来,差点把自己给绊倒,他有些脸红地接过金色领带,低头撞入一双满含笑意的美丽白眸,一瞬间竟然连呼吸都忘了。 终于提着一口气为他整理好领带,他立刻慌忙地退后几步捂住胸口:“您今天太美了。” 美到让他神智尽失。 没有虫能抵挡住这等诱惑,没有! 那人嗤笑几声,似乎在笑他的手忙脚乱:“我知道啊。” 他只是见奥罗斯一进门就失了心神,想逗弄他一下罢了。 谁知道奥罗斯这么不禁撩拨? 他神采飞扬,显然心情好极了,颇有一种要去干大事的节奏。塞西安并未选择那些华丽非凡的宫廷礼服,而是选择沉稳威严的深色西装,低头抚弄领带的时候成熟极了,让奥罗斯突然感到陌生。 他沉思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您是想现在就掌控委员会吗?” 毫无疑问,虫母这身打扮是给别人看的。 塞西安回眸一笑:“对啊。” 奥罗斯瞬间明白了他喊自己来的意图,可是…… “母亲,我并不是委员会的成员,我甚至连进场名不正言不顺……”他有些惭愧地低头,哀叹自己竟然不能帮上塞西安什么忙。 他后悔自己做了中立派,一直置身于雄虫的斗争之外,到现在一点势力都没有,布朗那日讽刺他并没有说错。 “可你是我的人。”塞西安的话语温柔且坚定,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拦他的步伐,而奥罗斯只需要按照他的安排,跟在他身后就足够。 有什么人能质疑虫族之主的决定? 他们相视一笑。 飞行器上,塞西安气定神闲地看着智脑上哈珀传来的信息,只有奥罗斯不时地向后回望。 塞西安并不在乎他的小动作。那些将要汇报的资料他早已看过,他现在在乎的是圣伊学院的系别设置与教授名单。 哈珀特意让塞西安选一个教授每天陪同他上下课,全程按照塞西安的意思安排教学进度,不必与其他学生一个日程表。相当于是变相的家庭教师,但教学地点仍在学院,也可以随意使用学院的资源。 可以说,只要塞西安想,他每天睡到下午三点起床去上课,每天学习两个小时都行。没人敢说他什么。 但某位从小就自律刻苦的指挥官好不容易找到了上学机会,他决定当一个卷王!就让虫族感受一下人类卷王的震撼吧! 塞西安的手指迅速划过一张张图片,不自觉皱起眉头。哈珀不仅介绍了各位教授的任职部门、擅长学科,竟然还把照片性格喜好有无不良习惯身高体重三围全都写了出来,搞得这份资料非常得……不正经! 像选妃名单! 奥罗斯坐在他身旁,嘴角抽了抽,半晌说不出话来。他幽幽地来了一句:“母亲,我的胸围是……” “!”塞西安紧急坐直身子,猛地捂住他的嘴,“……我不想知道。” 他的脸颊微微透着粉红,在白色的发丝旁衬得如桃花般娇艳。可奥罗斯知道,这份害羞不是为他! “没事,反正您摸过了,也知道尺寸。”奥罗斯不甘心地说,“不过您竟然不好奇我的尺寸吗?那我说最重要的,我下面有……” “闭嘴啊!”塞西安再也无法维持清冷面瘫的表情,跟只张牙舞爪的波斯猫一样朝奥罗斯扑了过去。 奥罗斯眼疾手快搂住他的身体,抚平他衣服上的褶皱,无辜地甩锅:“塞西安陛下,您等会儿可是要见很多人的,跟我一起弄得衣衫不整,明天我们的艳情就要传遍全虫族了。” 虽然他非常愿意被所有人知道自己的名分。 “哼。”塞西安坐了回去,直到进入会场,他绝不会再理奥罗斯这个流氓! 布朗坐在后面,看着他们卿卿我我,跟着“哼”了一声。 虫母不为所动,奥罗斯倒是不着痕迹地往后撇了一眼,似是疑惑塞西安为什么要带上这个家伙。 这家伙本来睡到虫母临出发前,被塞西安毫不客气冲进卧室拎起来,直接丢到了车上,上车后不是补觉就是盯着塞西安流口水,恶心死了!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布朗失去了一切,连奥罗斯都可以随意践踏他了! 更让他疑惑的是塞西安自从上车后便再也没给布朗一个眼神,就把他当空气在后面晾着。对方则温顺地坐在后面,不问不说,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奇怪,太奇怪了。这两人怎么现在是这个相处氛围? 离开前,塞西安一把将门关上,丝毫没有把布朗放出来的意思。那人也乖巧万分地坐在原地,向虫母挥了挥手:“我会乖乖等您回来的,主人。” 此男显然已经被调教好了,奥罗斯瞠目结舌,对塞西安高明的手段赞叹不已。 他不知道塞西安在庄园内是如何对待布朗的,但能驯服一条狂野放肆的野狗,塞西安实在值得敬佩。 等到塞西安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布朗立即收敛了一切笑意。他冷下眼睛,顿时失去所有力气靠在坐椅上。 另外两人衣着鲜丽,只有他穿着朴素简单的睡衣,不说动作侮辱,就在心理上,布朗也受着折磨。 “呵,他就是冷暴力,就是情感虐待我。” “跟奥罗斯那么亲近,差点亲上了吧!” “坏孩子……” 没错,塞西安之所以带布朗来,不是为了让他参加,而是让他记住,他现在已经被剥夺了委员会成员的身份,他现在一无所有。 另外,谁还没点恶趣味了? 塞西安从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过往种种,他全都记在心底,等着讨债呢。 他正了正脸色,瞬间褪去一切温和之感,回到了活人微死的状态。冷冽威严的气场大开,大步走进主场,英姿飒爽。 两边侍立的士兵均单膝跪地,向陛下问好。 奥罗斯凝望着塞西安的背影,他高高扎起的长马尾随着动作左右摆动,连带着他的心微微颤动。他又又又一次感受到,自己是如此钟爱他。 他轻笑几声,快步跟上。 塞西安如此重视这次会议,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是他在虫族权力牌桌上的首次公开露相。 他不能输,不能露出一丝胆怯,他要大刀阔斧,将一切权力收拢在自己手心。 否则有些居心叵测地东西就会以虫母年幼为借口推迟他掌权的时间,趁此机会清除他们遗留下来的罪恶。 失去权利的虫母,在虫族会沦为怎样的境地?塞西安不敢想象,他也不甘心再次沦为别人争夺的战利品。他要所有人匍匐在地,等待他的降临。 无论置身何处,塞西安都会一步一步向上走,走到众生之上。他受够了那种被踩在脚下,人人欺凌的生活,他会亲手夺回自己的尊严。 塞西安进门时,全部成员都已经到齐,只余下正中央一张主座等待他落座。塞西安满意地轻笑几声,余光一扫便将人数看了个完全。 一共29人,是除去布朗外委员会的成员总数。没有虫有胆量缺席虫母主持的会议,他们立即站起身迎接塞西安的到来。 里面不乏几张熟面孔,哈珀、莱斯特、帕尔默纷纷向他点头致意。 哈珀看着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奥罗斯,立刻让人去搬一张凳子进来。 奥罗斯拒绝:“不必,我站在母亲身后就好。”这样,更能表现他的立场。 此言一出,现场的氛围立即微妙起来。谁都知道虫母选定的虫侍将有权管理族群的事务,难道奥罗斯已经被塞西安内定了? 平时看着与世无争,虫母一回来,爬床爬得比谁都快。帕尔默的眼神比谁都锐利,直直刺向奥罗斯。 塞西安挑眉,借助走动挡在奥罗斯身前,对着帕尔默点头致意。对方立马换了脸色,恭敬地笑着。 呵,想动他的人,还没那么容易。 塞西安优雅落座,自然没有解释这个误会。奥罗斯会成为他的挡箭牌,这是他们在医院时的约定。 会议上,哈珀先向塞西安介绍了如今虫族的概况,这些他在资料上都已经看过,所以听得并不专心,反而将注意力都放在在场其他人身上。 这张圆桌让他能轻易观察到任意一只虫的面部表情,他们的座位显然也是按照阵营划分。 奥罗斯使用精神链接向他传话: “帕尔默与他身边的四人是一个派别,他们垄断了虫族的经济命脉。与他们相对的四人是布朗阵营,他们掌握着科研力量。莱斯特等身穿军装的八人属于军部,他们向来不掺和两大阵营的斗争。” “其他12人属于中立派别,虽然个人势单力薄,但集合起来在决策中话语权不小。委员会按票数决定大部分决策,所以争夺选票也是阵营的重要任务之一。” “布朗缺席,他的阵营一定会推举另一只虫子加入委员会,减少人数的劣势。” 塞西安颔首,对在场的情况大致了解了。 第69章 皇家警卫队 两位单纯将军就这样被虫母…… 哈珀说到了最后一项,皇家警卫队的选拔。这是一支只服从虫母命令、保卫虫母安危的军队。无论虫族内部如何动乱,无论敌军如何侵袭,他们只需要保护塞西安一人。 倘若族群消失在宇宙之中,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虫母逃离至任意安全的地方,即使抛弃整个国度。 塞西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正需要一支训练精良,独属于虫母的军队。之前还准备从莱斯特手下调一支,现在看来完全不必。 只保护他一人,那也就是说就算自己身份暴露,需要逃匿至公域,他们也要听从自己的命令拦住其他虫族军队喽? 这么好?! “本次选拔并无特权,所有虫都需要报名参与试炼,从中选出最优秀的一批。”哈珀看向莱斯特,显然知道这位将军将会成为警卫队的首领之一,“您也需要从初赛开始竞争。” 莱斯特点头,表情毫无波澜。他也不屑于动用特权直接进入警卫队,而且他想借此机会向虫母展示自己的实力。 谁都知道,这是一个日夜陪在虫母身边的、光明正大的位置,莱斯特不会让给任何人。 塞西安并不在意莱斯特的加入是否会动摇军心,因为他忠诚的孩子只会听从母亲的命令,而不是另一只雄虫。 期间,另外两个阵营都保持沉默。 他们知道警卫队大概率全都会被军部纳入怀中,跟他们无关。但当哈珀说到委员会最后一个位置,他们全都坐直了身体,准备好好竞争一番。 政客们最擅长的部分到了,他们气势汹汹地朝彼此发难,将自己阵营的备选人员推上这个席位,搞得会议室内乱哄哄的,简直是乌烟瘴气。 若是在往日,塞西安最厌恶的就是这种家伙,他大多数会议全都猫在最后发呆,离这种人远远的。当年的指挥官正如当前的莱斯特他们一样,置身事外。 但今时不同往日,身为最高领导人的他是躲不开这些杂事了。 塞西安坐在主座,将他们丑恶的面容尽收眼底。他单手撑着脑袋,端着一副慵懒自如的模样,说出的话却重如千钧,让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委员会内部事务的决议,都是靠动嘴皮子完成的吗?” 轻飘飘一句话重重地砸到每个人脸上,虫母此言,无疑是对现场每一只虫的责备。尤其是刚刚开口的虫,更是面红耳赤,低着头不敢反驳。 刚刚出生的虫母,竟然有如此强烈的威压!他们震惊不已,害怕被单独挑出来讽刺。 作为前任会长,哈珀难辞其咎。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恭敬地走到塞西安身边。虽然他看起来反而是那位年事已高的长辈,但依旧以塞西安为尊。 “母亲,这只是推举的前奏,至于真正的裁决,我们日后会有公选。” “哦?效率这么慢吗?”塞西安评价道,“委员会作为虫族最权威的机构,应该有不少虫挤破了脑袋都想进来吧。推举人选,需要靠吵?”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视线扫过刚刚争论中心的几只虫,把他们看的恨不得跪倒在地上。 帕尔默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的不对,这虫母显然是来找麻烦了啊!刚刚他们正占了上风,声音最大,现在看来很容易被当成出气筒啊! 他扶了扶鼻梁上那副装逼用的金丝眼镜,装出儒雅清廉的风范:“母亲,我们不是在吵架,而是在推荐人选,嗯,只是声音大了点儿而已。” 虫母的目光冷冽下来,死死盯住满脸笑容的帕尔默。帕尔默的笑容僵在脸上,一股浓重的胆怯攀上心头,他竟然手臂颤抖,说不出话了! 要是布朗在这,他一定知道帕尔默戳中了虫母的死穴。 没办法,这是位专横的母亲,他不允许任何人用虚假的借口忤逆他口中的事实。他是一只随时都会亮出利爪的猫,必须顺毛摸才行。 塞西安站起身,笑着扶起哈珀躬下来的身体:“哈珀先生,我当然没有怪罪您的意思。在这些为了自身利益而恨不得大打出手的家伙中寻觅族群的未来,我相信您付出了很多。” 哈珀年纪大了,竟然被这句话差点逼出眼泪!他愣愣地看着塞西安,半天才回过神:“哪里哪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塞西安转向帕尔默,态度却发生了180度大转变:“帕尔默,那我希望你可以闭嘴。比起你们,我更愿意听信缄默者的箴言。”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莱斯特微微翘起唇角。 虫母就是这么可爱霸气,莱斯特比在场任何人都要早知道,他喜欢这样放肆鲜活的虫母。就算帕尔默生出怨怼,他也有十足的把握收拾对方,保护好塞西安。 军部只是懒得看他们斗来斗去,难道真有人以为他们是吃素的? 虫母有权处置任何雄虫,他誓死捍卫塞西安的尊严。 塞西安走到最前端,将准备好的机构划分图显示在光屏上:“作为委员会新任会长,你们的母亲,我说过我会带领虫族走向新的辉煌。希望诸位可以配合我的改革,将具体措施推进下去。” 这是正式宣布将虫族委员会的权力收拢到自己掌心,此后,再也没有虫能越过他武断决议。他说的太过果决,将帕尔默他们阻拦的话语给挡了回去。 他们正如塞西安所料,希望虫母晚一段时间亲政,让他们能够抹去某些不堪的痕迹。只是…… 他们看着这张崭新的权力部署结构,明白虫母这是要砍大动脉啊!取消了虫侍管理族群的惯例,将权力分给各个部门,直属虫母一人。 毫无疑问,帕尔默所做的那些违法违规的勾当,会被完全扒拉出来,万一虫母一个斩立决,他们全都要玩完! 在塞西安好笑的眼神里,他们交头接耳,互换着眼神。 接着,又一个炸弹送到他们眼前。 塞西安慢条斯理地说:“对于委员会最后一个席位,我已经有了人选,西奥多。”委员会会长不能直接决定人选,但是虫母可以啊! 帕尔默无助地张口,半天才组织好语言:“……我们之前邀请过西奥多将军,但他拒绝了。” 那可是个爱自由,看他们一眼都嫌烦的虫。让他乖乖坐在会议上听他们唇枪舌剑?他不敢想那个画面。 塞西安:“他已经同意了,并且,军部也批准了西奥多调回主星的战令。” 帕尔默:“?” 他不敢质疑虫母,只能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军部那些人,没想到他们正气凛然地点头! 军部背着他们跟虫母通过气了?难道他才是那个被隔绝在外的小丑?! 依旧驻守在他座位后的奥罗斯忍不住露出笑容。是的,西奥多同意了,只不过是十分钟前同意的。 站在塞西安身后的他,将虫母刚刚的可爱行为看了个全,塞西安也没有半分要背着他的意思。 他先是给西奥多发了让他进入委员会的信息,西奥多打了个问号,塞西安让他同意一下,对方二话没说立刻同意。 然后塞西安戳了戳莱斯特,让他同意将西奥多调回主星的战令。 莱斯特:不懂,但照做。 两位单纯的将军就这样被虫母玩弄于股掌之中。 于是,西奥多就这样被虫母决定了未来。他不再是打完仗回到主星短暂地面见虫母陛下,而是要常驻在主星进入委员会。 至于这个人选为什么不是他?奥罗斯相信塞西安有自己的打算,他绝不会抛弃他不管。 帕尔默狡猾地等着布朗阵营的人出头,他们少了一个席位,肯定比自己更加着急。殊不知他们被布朗警告过绝不能反驳虫母的决议。 所以等了半晌,他们都毫无反应。 帕尔默咬咬牙,还是自己开了口:“母亲,我觉得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心成长,至于这些复杂的政务,您可以暂且不必劳累。” “虽然您的身体与成年人无疑,但您毕竟才出生一个月……” 可他没想到,不仅是哈珀对他怒目而视,连莱斯特他们都冷了脸,直直凝视着他! 塞西安悠哉地站在台上,丝毫不怯懦,反而对他的反抗感到有趣。每次一对上他的白眸,帕尔默都觉得浑身像被针扎了一样。 哈珀:“你什么意思,你在质疑母亲的能力?!” 莱斯特:“对母亲不敬,我不会放过你。” 甚至连中立派都默默站到虫母身前,对帕尔默等人呈现包围趋势。 帕尔默震惊地看着现在的阵势:“……” 他不是就劝说了几句吗?又没有直接说虫母不好! 塞西安笑了几声,眼前簇拥的大高个儿们立即闪开,为他清理出一条通途,让他能毫不费力看到被孤零零隔绝在最后的帕尔默。 他并未走下台,因为虫母不会亲自去寻找他的孩子,他只会等子嗣前往自己身前。 “帕尔默,看来你是不愿意配合我的改革,想要离开委员会了?”塞西安问道,明明是无辜的语气,却让所有人都听出隐含的深意。 不配合不支持甚至反对虫母决策的家伙,会被赶出委员会。 奥罗斯适时插嘴:“母亲,我见帕尔默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错误,正在反悔呢。您慈悲善良,就原谅他吧。相信帕尔默先生以后一定会听从您的命令。” 帕尔默攥紧了拳头,只能硬生生吃下这个哑巴亏,附和道:“是、是是。”奥罗斯如今算是得了势,成为了虫母眼前的红人,他可没那个能耐跟他对抗。 该死的奥罗斯,该死的格雷,一个个全靠着跟虫母关系亲近就敢给他脸色看。 等到他哄好塞西安,就该算账了! 接下来,塞西安讲述了自己的目标蓝图,帕尔默反而变成了最积极最支持的那个。这不由得让塞西安觉得这个家伙是不是精神有什么毛病,比如双重人格之类的。 这简直是疯了吧?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帕尔默改变了策略,既然掩盖不成,那就讨好虫母,祈求虫母的谅解!—— 作者有话说:感谢橙月清行,叶雨霖宝宝们的地雷~ 今日加更呀~ 第70章 强权统治 布朗,已经爬上床了是吗?!…… 塞西安从未想过今日的会议会进行得如此顺利。按照惯例,一个外来人员回来不足一月就篡夺国度最高权力,不说直接被暗杀,至少也要被造反的家伙狠狠警告一番。 可直到现在,塞西安也没收到过直白的反对。 难道是这群蠢虫真的比帝国人觉悟要高?还是说他们的心机谋略真的差了人类整整一大截? 最差的情况,是他们并没有将幼年虫母放在眼里,只是明面应承,背地里各行其道。 这是塞西安最不想看见的情况。倘若如此,他对虫族的掌控力将会是零,那么逃跑路上沿途能冒出上亿只虫抓他回来…… 他真的是进了狼窝了! 塞西安并不知道,哈珀早已把那些企图保留权力的虫子给收拾了一遍,况且被军部的人拿枪顶着,他们是不听话也得听话了。 该死的莱斯特,竟然也是个想爬床的东西! 会议即将结束,布朗阵营内却发生了异动,几人奋力拉住某个将要冲到最前方的家伙,当塞西安的目光投来,他们露出礼貌僵硬的笑容,假装无事发生。 “上前来说。” 终于来了吗?塞西安对他的意见非常感兴趣,饶有兴致地等在原地。可放在别人眼里,这是要杀虫的节奏啊! 布朗说了,虫母笑得越渗人,就代表他越要整人了! 伯努克是布朗推出来的新代表人,对于他来说,维护阵营的利益是最高的任务。可西奥多就这样代替了布朗的位置加入,给他们本就遭到抵制的势力带来了更大的麻烦。他们已经不能失去更多了。 布朗前去庄园请罪,虫母却并没有杀死他,难道……难道事情还有转机? 事到如今,他只能祈祷布朗真的卖身成功,求得了虫母的欢心。 在虫母的视线邀请下,他战战兢兢地走到塞西安面前。同时,莱斯特自觉站在了他与虫母之间,用他威猛的身躯护住塞西安。 “母亲,布朗在委员会过往的决策里提出过许多有用的意见,我想……他、他是个可用之才……” 伯努克说着说着,脊背越来越低,直到他再也无法忍受,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虫母狠戾的目光死死扎在他的身上,比利刃长矛还要锋利! 他感到自己的脖子都被掐紧,大脑正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揉捏按压。在这种剧痛之中,伯努克的两个眼球猛然凸起,血管爆裂流出血泪! 温热的液体滴答滴答掉在地板上,砸出清脆的声响,伯努克混沌的大脑已经无法辨别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已经被恐惧彻底压垮。 跟在他身后,在场其他雄虫接二连三跪倒在地,为虫母的震怒而恐惧。 这份精神力的威压以伯努克为重心,毫无差别地向四周扩散,只有远在尽头的奥罗斯逃过一劫。 塞西安一直在等待这个时刻,让他能狠狠给这群心口不一的家伙一个警告。他向来擅长审讯犯人,将人逼到崩溃的边缘再给予他希望,便能攻破他们脆弱的心理防线。 弱肉强食的世界哪里来的推心置腹?他只会强权镇压。 待到他们再也无法承受,他忽然笑了,将威压收了回去。 其他雄虫猛然抬头,撞入虫母慈悲温柔的白瞳。他们恍若找到唯一的救赎,只听见一个宛如神明的清冷声音说道:“不必害怕,我允许你们表达不同的意见。” “……” “……” 四下一片宁静,但所有雄虫都在心底呐喊,谁信啊?!!!! 他们差点就死掉了吧!!! 彻骨的恐惧退却之后,翻涌上来的是对母亲的渴望,他们祈求着母亲的安抚。 可某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让他们没有脸面去见母亲! 伯努克瞬间觉得无数道凶残的眼神黏在自己背后,仿佛等虫母一离开,他就会被撕成碎片。他的头颅还在钝痛,他被鲜血染红的视野看不见任何东西,他唯一能感受到的…… 是与他精神相连的母神! 伯努克颤抖着跪行上前,循着记忆爬到塞西安脚下:“母亲!母亲我错了!我没有背叛您投靠布朗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想他的意见能为您分忧解难……不,不是,我是说,您开心就好,让他滚出委员会……” 他已经彻底忘记什么利益什么阵营,他只求塞西安的原谅。 莱斯特没有拦住他的祈求,他站回塞西安身后,无声表达着支持。他的视线划过虫母眼前跪伏一片的雄虫,落在塞西安洁白娇小的背影上。 虫母,并不是需要被藏在温室、细心呵护的弱虫,他渴望被权力的海浪吞没,他希望站在风暴的中心。而莱斯特会成为他的盾牌,时刻保卫着他的安全。 某位沉默的将军露出了坚定可靠的笑容。 这些雄虫本就不该忤逆塞西安的意思,都是他们的错! 莱斯特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偏心眼儿偏到了什么程度。 塞西安伸出手,轻轻牵着伯努克彷徨无措的手掌,他细腻的指尖划过雄虫粗糙的掌心,勾起瘙痒难耐的触感。 伯努克眨了眨眼,两道新的血泪划过脸颊上干涸的痕迹。虫母温暖浩瀚的精神力顷刻间泄出,给这位差点疯掉的雄虫安抚。 伯努克的心脏砰砰跳动,心中懊悔不已。天呐!虫母是如此仁慈,明明他做出了如此错事,他竟然赐予他爱! “我错了,母亲,求您原谅我……虽然我知道我已经失去这么说的资格,但我求求您,不要厌恶我……” 他是表现上了,可其他虫呢!其他被他牵连的虫子,愤恨地盯着他的背影,艳羡地望着他与塞西安相连的手心。 那段藕白色的手臂,应该放在他们头上才对!他们可没为叛徒求情! 塞西安抚摸着伯努克的脑袋,实则是防止这家伙往他腿上靠。跪在地上,伯努克的头正好挨着他的敏感部位,请你远一点儿好嘛?! “我当然会原谅你,我深爱着我的孩子,即使你的心偏向了布朗。” 伯努克:“不!我、我只是……对不起,我不该为了自己的利益请求您让布朗回到委员会……” 呵呵,终于说出原本的目的了,塞西安在心底冷笑,毫不留情地收回了手。他忽视了伯努克跟着缠上来的手臂,它瞬间被莱斯特打了回去。 塞西安严厉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只虫,满意地看着他们恐惧谨慎的目光。 他正式通知所有人布朗的结局:“布朗已经搬来我的庄园,同我一起生活。他向我保证永久退出委员会,放弃手中的一切权力。” “倘若日后有谁知道他有异心,请立即告知我。” 伯努克:“是、是……嗯?”他茫然地睁大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布朗,放弃一切成为了虫母的情人? 还搬去母亲的地方,他已经爬上床了是吗?!!! 帕尔默扬起的笑脸顿时垮下来,他心中又气又喜,简直是说不出的滋味。一开始听见布朗没有了一切,他开心得要死,以为自己能独揽大权。 转眼听见布朗搬进庄园的消息,他傻了眼。那可是虫母的庄园啊!他向虫母请求过几次都没能搬进去,这每天日夜相处,万一布朗哪天得了势,就飞上天了呢! 会议在一种诡异的氛围内结束,他们都没预料到某个失势的家伙竟然走上了另一条道路——吃软饭! 这布朗,简直是混不要脸! 塞西安离开时,哈珀自觉送他走上飞行器,关心他在新家住得怎么样心情好不好,需不需要改进什么。 他很少被人这样关心过,不免露出乖巧的笑容,跟刚才恶魔的样子判若两人:“饮食很合胃口,兰修斯一直负责这些,他很懂我。” “卧室也很舒服,不不不,我很喜欢现在的房间,它一点也不小……奥罗斯,我想让他回到育虫科去,没必要让他放弃事业专门照顾我……” “庄园不缺什么,我一切都好……” 塞西安这才反应过来,某些蠢蠢欲动的家伙肯定是早就被哈珀收拾过,今日才会如此风平浪静,让他有示威的机会。 “哈珀,谢谢你。”这句感谢,他是真心的。从他到达虫族的第一天,这位先生就暗中帮助他许多,也是他一手将塞西安送上了会长的职位。 “这是我应该做的。”哈珀亲手将他扶上飞行器,恋恋不舍地送别他。他眼神一瓢,突然看见一张欠揍的脸。 “布朗!”他瞪大眼睛,没忍住喊出声。 虫母在里面开会操劳,这家伙竟然就安安稳稳躺在飞行器上,听见喊声才悠悠转醒,嗓音沙哑:“啊,母亲,您回来了。” 塞西安瞥他一眼:“嗯。” 他往里走去,却没拽动自己的胳膊,回头一看才发现哈珀死死攥着他僵硬在原地。 “?” 此情此景,有什么值得震惊的吗? 塞西安还没找到原因,哈珀就上前一步冲过去差点扇死布朗:“母亲在里面工作,你就在这里偷懒?!没用的东西!” 塞西安:“……” 奥罗斯:“……” 塞西安看向奥罗斯,对方耸耸肩无奈道:“哈珀就是这种老古董,他认为雄虫应该承担一切,虫母不需要操劳任何事情,怎么会容忍布朗躲在外面偷懒?” “噗。”塞西安无奈地笑了。原来在他们眼里,布朗属于偷懒?真是脑回路奇葩的虫族。 哈珀走下来,眼神复杂凝重,盛满了塞西安看不懂的情感。 唉,他在内心大叹一口气,心想虫母想要玩男人,就让他玩算了,他总有长大的一天。有奥罗斯和莱斯特这种优等生陪衬,塞西安肯定看不上布朗那种家伙。 可是……可是他还是对塞西安才这么小就玩物丧志有些心痛! 塞西安:“?” 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被谴责了? 哈珀刚走,帕尔默就迎了上来,伸手掰住马上就要关上的舱门,也不怕被夹了手。 塞西安:“……”他就这么受欢迎吗?!《 》 70-80 第71章 布朗,你恶心到我了 求宠?这里还有正…… 帕尔默的身子还被拦在外面,声音先顺着缝隙溜了进来:“陛下!母亲!” 听见这既熟悉又恶心的声音,躺在后面装死的布朗也不装了,一个箭步就冲上前来抱住塞西安的胳膊,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他身上靠,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塞西安一拳砸过去,狠狠锤在男人腹部的伤口:“有病?” 对待敌人,他从不心慈手软。 “咳。”布朗闷哼一声,顺势低垂着眉眼靠在他身上,扭扭捏捏拿腔作调,“母~亲~……” “……” 塞西安与奥罗斯都一脸便秘的表情,差点把早饭都给吐出来。 帕尔默自然也没错过这一幕,检测到障碍物的舱门自动打开,他满心欢喜地看向虫母,笑容却瞬间愣在脸上:“……” 三个人的沉默,都源于一个人的恶心。 帕尔默见布朗都得到恩宠了,心想自己也不能落下,他见缝插针就开始继续刷存在感,抓着要离开的虫母就追了过去。 只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布朗也在这儿? 难道,难道虫母连开会都舍不得跟他分开?! 他瞪大眼睛,恨不得将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碎尸万段! 塞西安率先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声音仍然有些混沌:“……帕尔默,你找我有事吗?” 帕尔默咬牙,不服气地瞪着布朗:“他找您什么事,我就找您什么事。” “?”塞西安罕见地大脑空白了一瞬,布朗找自己干什么?帕尔默以为布朗要找自己干什么? 布朗歪头在他耳边低语:“母亲,他也想爬床哦,他想和我一样住在庄园,吃您的,用您的,做您的虫……” 他丝毫不在乎其他虫怎么看,语气暧昧地在塞西安耳侧蹭来蹭去,半个身子都贴在虫母身上,怎么看怎么都是迷惑陛下的奸臣贼子! “这不是您想要的结果吗?”布朗轻笑着,心脏却猛然钝痛一瞬。 他放弃了一切,成为虫母的附庸。毫无疑问在虫族眼里就是成为了他的床上宠臣。因为是叛徒而并未分得权力,因为不要脸而勾引虫母延续生命。 毫无疑问,这简直是将布朗侮辱地淋漓尽致。 塞西安这才明白虫族都误会了些什么,他心中翻了个白眼,心想这群蠢虫跟初次见面时一样,见到了虫母之后脑子里只剩下黄色废料! 不过这倒和他的初衷保持一致。 布朗用他的阵营作为条件,投靠塞西安,而抵挡帕尔默的纠缠也是他的重要任务之一。 塞西安放松身体,毫不犹豫搂上了布朗的腰,反而把布朗弄得浑身僵硬。 “帕尔默,有事快说,我急着回去。” 急着回去做什么?帕尔默瞠目结舌,差点把走远的哈珀拉回来! 看看,看看,这就是你心中那个冰清玉洁的塞西安,他竟然……竟然就开始做这种事了! 只是现在人全都走光了,他们去修复自己刚刚被虫母威压震慑后受到的伤害了,帕尔默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您……您糊涂啊!”他只能说出这种话了。 布朗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差点气笑了!这塞西安比他矮一个头,肩宽比他小三分之一,还做出搂人的姿态,明明他才是压塞西安的那个人好吧! 他毫不客气地反手把人抱起来放在腿上,完成了他一直以来的夙愿。 这么美丽的塞西安,坐在他身上简直更美丽了!一点重量都没有,仿佛一抬手就能把他包圆了塞进怀里。他顿时忘记了塞西安刚刚还给了他一拳,也遗忘了仍在作痛的腹部。 “母亲,我们快点回去吧,我还穿着睡衣呢。”他环抱着塞西安,眼神却炫耀地看向帕尔默。 帕尔默:……他好羡慕啊!他也想抱虫母! “……走吧。” 舱门一合上,塞西安一个扭身翻起来把布朗狠狠按倒在地,跨坐在他胸上左右开弓唰唰就是两个鲜红的巴掌。“啪啪”声让奥罗斯都让忍不住闭了闭眼。 奥罗斯把眼睛眯开一条缝,转瞬间又紧紧闭上了。一阵沉闷的肉/体撞击传来,看得出来塞西安是下了死手猛打某个不要脸的雄虫了。 他心底燃起一股快感,刻意摸出遥控器放慢了飞行器航行的速度。 嘿嘿,就让这场“亲密”的宠爱持续的时间更久吧。 塞西安把布朗碰到过他的地方全都锤了一遍,就差把人打进地面扣都扣不起来。等他矜傲地站起身拉扯着松动的西装衬衫,布朗才得以大喘着气倒在地上缓缓。 不行了…… 这虫母……就算他喜欢被打也不能……就这样被打死吧! 他得买几个沙包让虫母缓解压力,不能天天揪着他打啊! 奥罗斯终于冒头,心疼地将塞西安搂进怀里,轻轻揉着他的拳头:“打了这么久,疼不疼?都红了。” 等回了家,他要好好拿热毛巾给塞西安敷一敷。 布朗:“……”喂这里还有正常虫吗? 塞西安:“帕尔默倒是上进得很,抓着一切机会想往我身边钻。” 奥罗斯皱着眉头:“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地上被忽视的某个家伙无语地开口,心想奥罗斯就是没用吧,虫母放着真正知道答案的人不问,尽问些废物:“当然是他那些见不得人的生意,不能被母亲查出来呀。” 他金色的眸子又提溜转起来:“母亲,我答对的话,会有奖励吗?” “奖励?”塞西安冷哼一声,正好抵达庄园,他毫不留情地带着奥罗斯离开,“奖励你不是刚才已经拿到了吗?” 布朗:“……”他就说塞西安是个坏孩子吧! 塞西安毫不费力喊来了在一旁修剪花枝的阿德莱德,对方立马放下所有装备冲过来:“母亲,您终于记起我了!” “调查帕尔默背后的资产,查出违规资产的话,有分成。” 阿德莱德深吸一口气,差点没敢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分成?还是帕尔默那种大富豪的?! 他喜笑颜开道:“好嘞,主人!” 他摇着尾巴一溜烟跑了,正巧被跛着脚磨蹭出来的布朗撞见。 布朗沉默了一会儿,谴责塞西安:“您不止我一条狗啊!” “……真的有病。”塞西安无语地瞥他一眼,懒得理这种家伙。 奥罗斯轻飘飘说道:“母亲可抢手了,你就偷着乐吧。”他一直觉得布朗不配住在庄园里面。 他对布朗上下打量一番:“好狗常有,好主人可不常有。哦,你也不是条好狗。” 塞西安:“……” 奥罗斯,你是个成熟的男人了,能不能不要跟这家伙吵架! 塞西安艰难地又又又被夹在他们中间,忍受着两拨冷眼。 他无奈地拉扯着奥罗斯走进城堡,隔绝掉外面吃醋的目光。 回到房间,奥罗斯果然端来了热水与毛巾,细心为他敷着手背。他心疼地看着上面残留的红印,忍不住吹了又吹。 塞西安默默说道:“这是烫出来的。” “呃,这个,咳咳。”奥罗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收走盆子毛巾,回到虫母身边陪他一起看智脑。 光屏上依旧是那些等待被虫母选择的教授,奥罗斯觉得他们一个个的假笑简直恶心极了,隔着屏幕都敢勾引虫母! 塞西安筛选出了机甲系的教授,奥罗斯疑惑地问:“您要去机甲系?” “嗯。” 作为虫族最优秀的学院,圣伊学院与其他学校不同,它不培养士兵,而是培养将军。从这里毕业的雄虫会进入军队里担任指挥者。 其内部配备了虫族最精尖的军事武器,学生除了要完成训练任务,还要修习大量对战策略、统筹资源的课程,训练战斗思维。考核也以模拟作战、实战演练的方式开展。 这让塞西安非常感兴趣,不知道野路子出生的他撞上正规学院,能摩擦出怎样的火花?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是学院内有他逃跑所需要的远途航行飞舰。 塞西安不仅能借此正式启用那批武器,更能获取到日后离开所需要的载具。 他当然不能靠两条腿跑出虫族啊。 哦,他现在还有一双翅膀。 突然,他眼睛一亮,看见了一个与他一样都是白头发的家伙。 他惊奇道:“虫族不止我一个白头发啊!” 塞西安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异类,之前还疑惑虫族为什么没有因此怀疑他的身份,原来他不是基因变异啊。 奥罗斯眉头一跳,果然看见了某张熟悉的脸,他不想打消塞西安的兴奋,又不得不说出真相:“白瑞德教授是染的白发,不过现在应该已经重新变回黑头发了吧。” “为什么?” “之前他染白头发是因为喜欢,其他虫族对他无感,随便他怎么弄。但是您回来之后,大家觉得白色头发是您的专利,他是侵权,所以在舆论的威压下,白瑞德被迫把头发颜色改了回去。” 奥罗斯担心地说:“您要选择他当导师吗?您三思……啊。” 他话还没说完,塞西安就点击了申请。说是申请,其实是通知,谁都知道雄虫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塞西安翘起脑袋,拨开眼前挡住视线的发丝,将它捋在耳后:“他怎么了吗?” 在一群黑漆漆的虫族里还能保持自我,塞西安觉得此人有个性,他喜欢! 奥罗斯头痛地说:“他是个白毛控,疯狂地喜爱一切白色头发的生物。他甚至变态到家里的一切物品都用白色的,基础款式没有白色他就非要私人订制,大家都觉得他麻烦又矫情……” 其他虫族只觉得他有病! 塞西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就是对白色有特殊癖好嘛,他理解。这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怪癖,总比帝国那群恶心下流的贵族好。 见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奥罗斯加重了语气:“他可能极度痴迷您啊!您这么可爱,会被他吃掉的!” 塞西安:“唔?” 会……吗? 与此同时,坐在一座洁白无瑕房子里的黑发男人高兴地受到了转岗通知,白瑞德马上就要从圣伊学院机甲系教授变成虫母专聘教授了! 穿着白衣白裤的他坐在白色的凳子上,眼前白色的牛奶杯碟放在白色的桌案上。没错,为了不让颜色破坏整体的美感,白瑞德甚至只喝牛奶等白色饮品。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家里的沙发、地板、墙壁上全都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雪白团子娃娃,旁边的画架上也绘制着各种表情,穿着各种美丽衣服的白发小人儿。 不是塞西安的Q版形象还能是谁! 奥罗斯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个形象甚至就是他设计出来的! 第72章 美丽的妻子尚且年幼 火速甩锅,他才不…… “尊敬的母亲,您好,我是白瑞德。很荣幸成为您的专用教师,接下来由我负责您的教学……” “圣伊学院将于一周后正式开学,到时我来庄园接您……” 短短几行字,白瑞德反反复复地改来改去,修改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乱套了,总觉得自己好像就站在塞西安面前,不禁呼吸急促,面颊发红,哪哪儿都不自在。 他略带羞涩地将表达爱意的话语全都删除,给塞西安留下敬业严肃的形象,只有颤抖的手指透露出他的兴奋。 他!马上!就要见到美丽可爱的塞西安小宝宝了! 白瑞德激动地抱起身边那个巨型玩偶,将头埋入“塞西安”的大脑瓜子猛吸,把它脑袋上的两片天使发片撞得摇摇晃晃。他甚至贴心地在他脸上打上了腮红,衬得他娇美可人。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人!白瑞德忍不住在心底怒喊。 在他对丑陋肮脏的族群厌恶之际,塞西安就这样完美地踏入他的世界,一定是为了他而来的天神!是唯一的救赎! 白瑞德难掩心头的兴奋,庆幸自己连夜黑入系统把照片改成之前的模样简直是最正确的决定。 难道虫母是颜控? 咳咳,他矜持地站起身准备给自己好好搞一套护理疗程,从头到脚,从上面到下面都要狠狠修护。 还有七天,他要用一切留下塞西安的心! 而且虫母竟然一点儿也不嫌弃他是机甲系的教授,香香软软的小蝴蝶怎么会喜欢那些冰冷凶恶的机甲?他得好好想想该教塞西安些什么东西。 平时上课也不能太凶了,塞西安当然和学院里那群五大三粗、能单挑异兽群的臭小子不一样。 呃,日常是不是还要带点牛奶饼干小蛋糕,免得他学着学着饿了?学院里有专门休息的房间,白瑞德决定以后要把学困了的孩子直接带去睡觉。 …… 在白瑞德陷入无限遐想之际,塞西安已经完全将这位教授抛之脑后。 因为正式成为委员会新任会长、虫族真正能决定一切事务的当家之主后,紧随而来的…… 还有委员会那能堆成山的日常工作! 几乎是瞬间,塞西安的工作邮箱里被塞满了待办事项,99+消息与通篇红点让他常年面瘫的脸都差点没绷住! 连奥罗斯都震惊地瞪大双眼:“?!” 塞西安是来虫族养伤暂时歇脚随时跑路的,不是来当牛马打工的! 他无助地看向奥罗斯,缓缓俯身把自己面无表情的小脸贴在奥罗斯胸前,逼迫他为自己排忧解难。 你们族群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对方如临大敌,十分谨慎地后退几步,不敢看他深沉威胁的眼睛:“母亲,我不是委员会成员,我得避开机密决策呀……” “……” 午餐结束后,撇着嘴的塞西安一直赖在餐桌上不走,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如果说他平时是面无表情,可今日才算是真真正正的冷脸霸凌全世界。 格雷和奥罗斯围在他身边又哄又劝,一人牵一只手才勉强把他“拽”到主楼的书房。 格雷打开窗帘确保空气流通,又备好柔软的坐垫与精致的糕点茶水才小心翼翼退出,出来后立刻猛地打了个哆嗦。 不好,里面的空气已经冷酷到能冻死虫了! 他艰难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虫母果然还是个会闹脾气的小朋友,只是那张抿唇生气的小脸也实在过分耀眼,让他忍不住心生欢喜。 格雷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奥罗斯:“母亲这么小,还要上学,怎么能让他处理这么多政务呢?” 奥罗斯:“母亲所设置的机构非常合理,只是现在暂时没有建立起来。这几天应该会劳累一些,你照顾好母亲,我去处理这些事。” 他和哈珀得赶紧去找些靠谱中立、能够站在虫母立场上的家伙担任新的管理者。 偌大的门前只剩下格雷一直坚守,他不敢进门,但也不敢离开,只能默默看着那些满脸欢喜进入书房的雄虫们垂头丧气地离开。 嗯,一个个都不长眼睛来撞枪口,活该。 这些雄虫表面声称来拜访母亲汇报工作,心底全都抱着歪心思,就差跪倒在塞西安脚边舔他了! 一群恶心东西! 塞西安赶走所有人并回拒了之后的申请,头痛地揉了揉额角,重新看向眼前的光屏。 他所收到的这些工作并不全都归属于委员会。虫族把那些惯常需要争论许久的决策全都移交给了他全权裁决,显然是以后只听他的话了。 部分有关于战事的建议还很正常,但有些东西实在是太抽象了吧! 有虫建议:“母亲,我建议在虫族全域各地修建您的雕像供人瞻仰。” ——别了吧,他怕这群恶心虫对着他的雕像做些奇怪的事情!而且到处都是自己的脸也太恐怖了吧! “母亲,我建议开展有关雄虫如何恪守本分、提高修养、更好服务母亲的课程,现在的雄虫都太野了不适合带上床。” ——??你也挺野的,在工作信息里口出什么狂言! 除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炸裂建议,甚至还有虫在正经的工作安排后夹带私货,上一秒在说虫族的宏伟蓝图,下一秒在说妈妈我爱你。 塞西安:“……” 他现在真觉得自己眼前有几百个捧着脑袋盯着他喊妈妈的蠢孩子,再待一段时间他迟早要被同化,得赶紧跑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把自己震碎的三观拼凑起来。 这些肉麻的话让他坐立难安,感觉被针扎了一样,还是上战场带兵打仗适合他!放过他吧! 所幸的是他交给奥罗斯去做的事情很快就有了结果。 塞西安毫不犹豫地把工作一丢起身离开,利落的背影颇有当初指挥官的风范。 如果忽略掉他是为了逃避工作的事实。 塞西安才不会老老实实坐在这里苦命打工。还是那句话,虫族自己的事,让他们自己裁决去。 他只想控制虫族别来打扰他的逃跑计划,而不是陪他们玩过家家扮演母子情深! 奥罗斯与哈珀进行了初步筛选,将能够重用的雄虫全都喊来了主楼最大的会议厅,他们将会成为塞西安所设计的新权力机构的核心力量。 走进门的时候,塞西安身上的怨念还没散去,随意一瞥就能吓得某个倒霉孩子浑身发抖。 刹那间,塞西安又露出温柔似水的笑容,让那人以为刚刚只是自己的幻觉。 “妈妈……”他喃喃自语,已经晕头转向,眼前一晃却又空空如也。 其他雄虫皆屏息凝神,注视着美丽温柔的虫母陛下轻飘飘走至最前方,连口水都不敢咽一下。 进门前塞西安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领带也一并扯去,领口上的扣子解开几颗,微微凸起的喉结若隐若现。他行走间带起香甜的清风,不知又迷倒了多少雄虫,一举一动都释放着魅力。 尤其是站在最前方单手撑在桌上时,那毫无遮掩的腰胯扭出诱人的弧度,让人血脉贲张。站在侧面将其完整纳入眼眶的家伙,差点就不能维持人形了! 他微微扯动嘴唇,能迷倒万虫的笑容就这样绽放出来,所有虫都觉得这是只对自己一人的奖赏。 “欢迎大家来到我的庄园。” “哈珀,又辛苦你了。”塞西安先是客套了一句,可他绝不是什么吃哑巴亏的人,这不就开始讨要说法了,“不过所有事情让我一个人处理,我也挺辛苦的。” 下面乖巧站立的雄虫顿时爆发出嘈杂的争论,他们交头接耳,纷纷将不悦的目光投向哈珀。 母亲这么柔弱,怎么能让他累到呢?! 哈珀这只虫,虽然卸任了,但就不能为母亲承担职务吗?一点都不贴心! “……”哈珀难得体会了一把被人戳脊梁骨的感觉,尴尬地咳了咳,“我没想到他们做的这么彻底,一下子把所有权限都交给您了,哈哈……” 他尴尬地赔着笑,心里怒骂那群见到塞西安就忘记了一切的蠢虫!光想着把委员会交给塞西安,一点儿没想到这样做的后果。 几乎是会议结束的瞬间,哈珀就发现自己的一切权限都被封锁,他现在只是一名普通的委员会成员。 那那些未处理完的事务呢?都移交给了塞西安? 哦!虫的天!一群该被枪决去见母神的蠢东西! 奥罗斯忍着笑,看着尴尬难安的哈珀,继续泼冷水:“母亲今天下午在书房兢兢业业工作,大半天都没起过身呢,好不容易养胖了点儿,我看着又瘦了。” 塞西安:“……” 他瞬间感到无数道心疼的目光向他投射过来,他甚至觉得有几个冲动的家伙都想把自己按回被窝好好休息了! 咳咳,好吧,他其实只是想浅浅吐槽一下自己的辛苦劳动,既然大家都乖巧懂事得不行,他就不计较了。 “我亲爱的孩子们,愿意为我分忧解难吗?”他露出蛊惑的笑容,视线公平地扫过在场每一位雄虫,被他看过的人纷纷挺直胸膛。 别说是分忧解难了,就是让他们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塞西安按照他们每个人擅长的部分划定了部门,并告知无重要事项无需打扰自己。毕竟他还是个需要去圣伊学院学习的学生呢,哪有这么多时间处理政务? 他光明正大地把自己的活儿全都安排了出去,一身轻松,瞬间心情大好,发丝随着步伐翘动,闪着耀眼的光芒。会议厅背后镂空墙面透出的阳光尽数泄在他身上,将一切衬得宛如西方油画般神圣。 白发美人就这样站在众虫之前,享受着他们的供奉与爱。 对虫族来说,这不过是关起门来谈论家事,美丽的妻子尚且年幼,他们做丈夫的多承担一些多么正常。 奥罗斯与哈珀相视一眼,都耸了耸肩无奈地笑。 他们全族就这么一个小虫母,还能怎样?宠着呗—— 作者有话说:感谢哼唧宝宝送的地雷~ 开始谈恋爱大谈特谈一起谈你亲我亲他继续(Bushi 塞西安:你们要奉我为王,但是活儿不能我干[无奈] 第73章 离别的前奏 妈妈抱你睡,好吗? 在塞西安的高远谋划下,虫族那混乱的管理情况得到极大的改善,虽然政策才刚刚实施,但已经能看出未来的雏形。 虫族对塞西安更加崇拜了,他们对塞西安本就带着与生俱来的深爱,现在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幻想着在虫母领导下的光明未来。 谁都能看得出来,塞西安曾经许诺给他们的未来并不是虚幻,他已经在带领他们前进。 可塞西安却并不在乎这些,这些制度设计是他在帝国早就想好的,正巧遇见了一个空无一物的画图得以填充进去。那些腐朽的、臃肿的国家机器,让塞西安深恶痛绝,他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距离开学仅剩三天,塞西安正悠闲地享受着留在虫族的最后时光。 等到进入学院,他就会以最快的速度接触那艘远途航舰,带上庄园的武器消失在茫茫虫海之中。 告别,是不需要隆重的。 塞西安准备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深夜,借助精神力让这些蠢笨的孩子陷入沉睡,就让他独自一人铭记这场静默沉重的离别。 他这一生告别了太多人,无论是儿时唯一的朋友,还是军队底层时唯一的“室友”,亦或是那些死在他身前的战友。他已经习惯从任何关系里抽身而出。 只是,他却第一次感受到名为悲哀的情绪。这些粗鲁笨拙的家伙给了他毫不吝啬、毫无条件的爱,让昔日冷到骨子里的指挥官生长出了血肉。 他第一次……学会了不舍。 塞西安细细回味了一下自己在虫族被宠成小孩儿的日子,除了布朗那个家伙早期试探,帕尔默为了自己的利益疯狂求宠,虫族大部分孩子都十分可爱真诚。 在这里,他再也不需要担心有没有要暗算他的贵族,有没有危险到会丢掉小命的任务,甚至衣食住行都完完全全按照最优渥的标准得到悉心照料。 总有那么几个瞬间,美好到让塞西安怀疑自己是否早已死去,而这一切是否又只是一个已死之人最后的奢望。 今日午后,塞西安躺在花园里的躺椅上休息,兰修斯成功挤走了格雷,陪在他身边。 “哼,您不信任我!”尤里尔飞来飞去,小心翼翼放下手中的武器,他可没胆量弄坏塞西安的东西,“我就摸一摸您还要盯着我……” 他展开巨大的翅膀飞到塞西安眼前,在他头顶盘旋,脸上全是失落与控诉。 塞西安懒懒道:“得了便宜还卖乖,下次不许碰了。” “啊啊啊啊!”尤里尔崩溃地大叫,飞得越来越起劲,让塞西安皱着眉头躲远,“您看它们的眼神,比看我们都热情!” 那可不,他还要带着这些宝贝武器踏上新的旅程,而蝴蝶兄弟只会被他抛弃在虫族。 塞西安深吸了一口气,垂着脑袋没回话。 兰修斯握住他的手,细心问:“您心情不好吗?要不要……” 下一瞬,他却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刻意放慢,盯着突然抱住他的塞西安。 “谢谢你,兰修斯。”曾经他为了拥有忠诚的下属而拥抱过兰修斯,但这一次塞西安是真心想要给他一个拥抱,“我知道你一直默默照顾我,来了庄园之后,你害怕格雷不够忠心周全,甚至想要取代他的位置。” “如果你有其他的梦想,我会全力支持你,不必执着于待在我身边。”塞西安真诚地看着兰修斯说道。 兰修斯,没必要给一个注定离开的人当仆人,我想看见你在其他领域大放光彩的模样…… 可这句话,塞西安无法说出口,他只能祈祷兰修斯能理解自己的深意。 “不要不要,我也要妈妈抱!”尤里尔才不管他们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只知道自己每次一跑远,塞西安必定会单独宠幸兰修斯! 他就是偏心,更喜欢兰修斯! 这不,两人又抱到一起去了! 比尤里尔更早到达的,是一个飞行机器人。 塞西安疑惑地看着它,没有注意到尤里尔瞬间僵硬的表情。 那机器人脸上的显示屏给出心形符号,对着塞西安尽情表达爱意,接着话语一转,语气变得冰冷无情:“圣伊学院留级生尤里尔、兰修斯,限你们三日后返校,否则给予退学处分!” 尤里尔:“!!!” 兰修斯:“……” 塞西安:“?” 返校? 对了,他记起来尤里尔与兰修斯也是圣伊学院的学生来着。不过这两人天天腻在他身边,让他都忘记了。 他眯起眼睛:“你们,不会一直在逃课吧?” 两兄弟露出相同的心虚表情,一个眼睛往上飘,一个低头看脚尖,怎么看怎么不老实。 尤里尔那个混世魔王能理解,塞西安震惊地看向兰修斯,满脸不可置信。这可是他心中的优等生啊,怎么连兰修斯都被带坏了! 此外,这个智能机器人打开了它的肚子,里面放着两张纸。 塞西安伸手去拿,旁边有一双脆弱无助的手还想阻拦,他侧目一瞪,对方立刻老实地低头站回去。 原来这是两份成绩单。 尤里尔那张成绩单上肉眼可见的一片红,粗略一瞥竟然全都不及格。 作为在一切训练与比赛中都名列前茅的指挥官大人,塞西安从未见过这样的分数。他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怎么做到的……? 唯一好的科目全是作战训练,几乎全都是满绩。塞西安这才放下了心,原来不是笨蛋,是偏科啊。 塞西安紧接着看兰修斯的成绩单,赫然是门门满绩,让他受伤的心脏狠狠修复了一下。 尤里尔注意到他明显的情绪变化,有些不高兴:“您又偏心。” “?”塞西安把两份成绩单的分数栏目全都露出来递到他面前,“对着它说。” 尤里尔:呜……母亲又欺负虫了! 塞西安难得母性爆发,开始对着尤里尔的未来犯难,家有逆子,能让他做些什么呢? “尤里尔,你想参加皇家警卫军吗?”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不错的机会,可以让尤里尔避开从底层士兵晋升的道路,直接得到不错的职位。 他没忘记之前二人被莱斯特丢进军营当底层士兵被奴役的惨状。 有一只小狗突然抱住了他的腰,热情奔放地蹭着他的胸口脸颊:“妈妈,我想去!可是我也想留在您身边,就一直没有报名……”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我犹豫好久了,嘿嘿。” 塞西安摸摸他的脑袋,温声道:“去吧,你甚至可以打败莱斯特,竞争统领的位置。尤里尔,你会是虫族下一个将军。” 谁?他?他吗?! 尤里尔说不出话了,但他的星星眼已经说明了一切。 塞西安转头看向兰修斯,对方却立即拒绝道:“我只想留在您身边,此外的任何地方我都不想去。我想永远照顾您。” “好吧。”他这么优秀,总会有他自己的去处的,不需要母亲操心。 尤里尔就这样收拾收拾行李跑去参加警卫军选拔,此次选拔及其严格,任何人都要从初赛开始竞争,显然是个不短的进程。 虫族在有关虫母的事情上,总是能拿出百分之一万的认真与专注。 晚上,塞西安准备睡觉时,兰修斯轻轻敲响了他的房门。 “兰修斯,不会是想念弟弟了吧?”他好笑地看着难得垂头丧气的兰修斯。 塞西安披散的白发垂坠在腰间,身上那席白色睡裙让他温柔得像月光下荡漾的海浪,仿佛轻轻一捏就能泛起水花。 兰修斯咽了咽口水,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他当然不会管那个家伙,他心中只有虫母。他忍不住上前一步环抱着塞西安纤细的腰肢,把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向他。 呼吸间吐出的气息吹起他耳边的碎发,兰修斯声音低沉微弱,与昏暗的灯光相契合:“您今天心情不好。” 塞西安:“所以你想来安慰我?” 他抬头看去,兰修斯的眉目之间同样染着散不尽的忧愁。深邃的眼眶在脸上投下大片阴影,只有眼睛闪亮如初。 那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他,倒映着他雪白的影子。 塞西安没有正面回答:“到底是我心情不好,还是你?” “因为您心情不好,所以我不开心。”兰修斯闷闷道。 他不知道虫母愿不愿意把烦恼讲给他听,但是他想来尝试一下。 塞西安犹豫半晌,对方也耐心等着他回答,丝毫没有催促的意思。 他微微一笑,抬手关了灯。 黑暗中,一双疑惑的亮晶晶的眼睛瞬间粘附到他身上,挥之不去。 他拉着兰修斯倒在床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道让虫心跳到爆炸的清冷嗓音响起: “那妈妈抱着你睡觉,可以缓解我们两个人的不开心吗?”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床铺上交叠的声音翻滚着,塞西安莫名被兰修斯拿起被子盖了个整整齐齐。他眨了眨眼,下一秒落入了熟悉宽阔的怀抱。 “我要抱您睡觉。” 他轻轻笑了:“好。” 挤在拥挤的宿舍等待明天第一轮试炼的尤里尔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兰修斯今晚是和谁睡在一起。 第二天清晨,格雷敲响房门,照常站在门口喊醒塞西安,却没想到被窝里钻出了两个脑袋:“?!” 他冲过来就要给某个不速之客猛猛一拳,却看见尚还闭着眼睛的塞西安磨蹭磨蹭,重新滚到了那人怀里。 那奸夫敞着手臂,揽着肩将美人搂进怀里,还扯过被子盖上他的眼睛,修长的手指不经意间拂过塞西安柔软细腻的脸蛋。 兰修斯抿唇,面无表情地逼迫格雷立即离开。 “……” 格雷咬牙含恨退场,心想他不就长得帅点儿会撒娇点儿嘛,不仅差点把他挤出管家席位,还爬上床了! 不要脸! 今日的塞西安难得赖了许久的床,兰修斯自然愿意地很。他死都不愿意离开虫母的床铺,抱着熟睡的塞西安看了又看,怎么看都不够。 昨日站在塞西安身边,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快要失去他了。 注意到旁边的视线,塞西安挥手就是一巴掌,却因为闭着眼睛判断失误,落在了兰修斯胸前。 嗯……这是什么,软软的,好舒服…… 沿着向下,嗯……好大一片软绵绵,略有起伏,舒服…… 再一次陷入沉睡的塞西安并没有注意到兰修斯绷直的身体,与他已经散开的领口。 兰修斯屏着呼吸,得过了一个小时才猛地松了一口气,稍稍往后挪动着他的屁股,尽量远离虫母的身体范围。 不能,不能碰到神圣的塞西安! 塞西安气愤地拍了他一下,抬腿就跨到他腰间,激得兰修斯差点挺身坐起来:“!” 罪魁祸首嘟囔道:“上了我的床,要听话才行……”—— 作者有话说:感谢沉尘尘尘宝宝的地雷~想让妈咪抱着睡的小宝举爪,本人晚上趁着妈咪睡着了把你们全都抱进妈咪怀里[墨镜][墨镜]尤里尔:偏我来时不逢春[爆哭] 第74章 兰修斯,你又勾引妈咪! 他不否认,他…… 塞西安是被一阵铃声吵醒的。在兰修斯迅速翻身去关闭智脑前,他已经睁开了眼睛。 雪白的眼睫轻轻眨动,因混沌而显得空洞的白眸直愣愣看向填满视野的那张俊脸。 兰修斯一手垫在他脑后,一手去够床头柜的智脑。 他只能看见兰修斯的脸一闪而过,接着眼前一暗,饱满的胸肌与结实的腹肌堪堪从眼前一厘米的距离划过,塞西安甚至怀疑自己的睫毛是否戳中了兰修斯的胸口。 他倏地瞪大了眼睛:“……” 这对一个刚刚才睡醒的人来说实在是太犯规了! 太……太不端庄了! 不明所以的兰修斯躺了回来,疑惑地看着身前的“小山丘”。怎么一转眼,某个小朋友就钻进被窝把脸全都挡住了? 看起来是还想赖床的样子,他拍着他的背安慰道:“没事了,继续睡吧。” 拍着拍着,兰修斯的手忽然顿住,感觉自己好像拍的不是背,塞西安不知何时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了。 塞西安的脸不能再挨着他赤裸的胸膛了,他心底升起一股失落。 “妈妈?”他试探地喊道。 塞西安没冒出头回应他,甚至连一个气音都不给他。他捧着自己通红发烫的脸颊窝在被子里,用黑暗来掩饰自己的慌张。 昨晚的一切全都浮上心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些什么。 兰修斯来安慰他,他却拉着人把他带上了自己的床。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一定是昏了头吧! 虽然什么都没做,但塞西安还是红着脸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身后那具身躯源源不断传来热量,毫不退让地显示着存在感。 塞西安觉得自己挨着兰修斯的那一侧身体都被火热的温度烫到,鼻息间都萦绕着他独特的气味,也不知昨晚两人是如何抱在一起的。 他只记得自己狠狠抱着某个新“抱枕”蹭着贴着,舒服极了。 当又一阵铃声响起时,塞西安才借着这个机会探出头来。他被捂得发热的脸颊红扑扑的,让他乱糟糟的发丝都显得别具美感。 兰修斯忍着笑,刚刚因铃声而引发的怒意瞬间消散,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塞西安的脸颊:“早上好,我爱您。” 他顺势抱上柔软温热的塞西安,幸福顿时充满他的心脏。 “……啊。”塞西安才缓和下来的心情又跌宕了起来,甚至连锲而不舍吵闹的铃声都遗忘在脑后。 这是……传说中的早安吻吗? 他抿着唇,瞪向偷笑的兰修斯:“又在逗我。” 兰修斯嘴角翘起,万年不变的脸上带着耀眼的笑容,倘若让别人见了定要大跌眼镜。 他拿起智脑递给塞西安,珍重道:“我说的是真心话。” 智脑上“尤里尔”三个字锲而不舍地闪烁,也只有这个家伙会不识相地一次又一次缠着他。 经过漫长的等待,翘首以盼的尤里尔终于等到了他最最最心爱的塞西安!彼时,他还坐在食堂里,咬着筷子焦虑等待。 塞西安那张漂亮到能让虫忘记呼吸的脸一出现,他立刻喜笑颜开,齿间的筷子啪嗒两声掉落在桌子上,但他毫不在乎。 “尤里尔,你也想你哥哥了?”塞西安犯了懒,靠在床头的蝴蝶玩偶上,看得两兄弟皆是心头一软。 那是他们一针一线缝出来的玩偶,里面垫的是他们从小到大掉下来的绒毛。 “我才不管他呢。”尤里尔下意识回来,眼睛直勾勾看着眼前的美人,显然丝毫不在乎另一个同胞兄弟的死活,“妈妈,你今天真美。” 塞西安低声笑了,他刻意问了和昨晚一样的问题,这俩兄弟真是默契,一点儿也不在乎彼此。可真到了生死关头,他知道他们一定会站在彼此身后。 真让人羡慕啊。 这是独自一人走到现在的塞西安从未体会过的东西。 塞西安调整了几下姿势,兰修斯立刻了然地抱着被子放在他身后,故意在镜头里一闪而过,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尤里尔炸了,眼睛差点冒出火来:“兰修斯!!!你为什么会在妈妈的床上!!!你又背着我勾引妈妈,是不是!!!” 他的呐喊太过炽热,喊出了雷声崩裂的效果,让塞西安闭着眼往后躲去,有人趁机将他搂进怀抱,让尤里尔受到更强烈的刺激。 “啊啊啊啊啊!!!你放开我妈妈!” “快闭嘴啊!”塞西安捂住脑袋喊道,下意识钻进兰修斯的颈窝。 本来没人在乎独自一人坐在角落吃饭的尤里尔,可某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在场所有雄虫都停下了动作,谈笑声、咀嚼声、打架声全都戛然而止,他们无一例外将目光投向了一个方向…… 所有声音消弭,塞西安疑惑地抬眼,被镜头里诡异的画面吓得呼吸一滞:“……” 只见尤里尔被挤在中心,四周围满了挂着僵硬微笑的脸,他们拥挤着钻进镜头,甚至连脖子都看不见,只有无尽的脸簇拥挤压。 每个人嘴角挂着相同的弧度,差点咧到耳朵,他们露出自以为满分的笑容,却不知道这看起来极像披着人皮的恶兽。 看见塞西安出现,他们立刻出声,此起彼伏: “妈妈!” “妈妈!” “我妈妈!” “这是我妈妈!” “我的!你闭嘴!” “……” 短暂的和谐瞬间被打破,这群野兽撕破了伪装出的假面,塞西安又听见了熟悉的肉-体碰撞声、甲片交错声,他们咬着牙,不肯闷哼出声,生怕让塞西安听见自己落了下风。 “咳咳,不许打架。”塞西安严厉地咳了几声,威严的声音透过屏幕传达到每只雄虫的耳朵里。 作为母亲,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教育一下他们的坏习惯。 那边再一次陷入静默的死寂,又是一群笑脸挤了回来,争着抢着表现: “妈妈,我没打架,我乖。”骗人的,其实他刚刚打得最欢。 “我去帮您打那些不听话的家伙。”这个想趁机报仇。 “妈妈心疼我被打吗?”他可以假装被打给自己来一拳。 “妈妈可以抱我睡觉吗……”他发现了华点。 所有人立即沉眸,瞪向躺在塞西安身边的兰修斯。明明大家都是妈妈的好孩子,怎么只有你被带上床了? 说,你用了什么手段勾引他!妈妈这么纯洁懵懂,一定是兰修斯魅惑他! 尤里尔夺走自己被抢去的智脑,张开翅膀就飞得没影。他躲过其他人的围捕,死死将镜头挡在自己怀里,一秒都不愿意给他们多看。 塞西安明明是因为他才接通通讯的,凭什么给别人看! 该死的虫子,竟然抢他妈妈! 塞西安与兰修斯相视一笑,无奈地等他转移阵地。 他无奈地摇摇头,提醒道:“注意前方,别撞到东西。” 尤里尔的回答夹在呼啸的风声中,他没听清,但也大致能猜出来。 期间兰修斯也没闲着,拿过梳子就给塞西安轻轻整理搅在一起的凌乱发丝。 他的白发如同丝绸般顺滑,其实很好梳通,偶尔有几根自然垂落的发丝,也被兰修斯有样学样地全都收集起来。 可以做些什么呢?兰修斯还没想好,但他知道自己会把它们珍藏到生命的最后一天。 尤里尔似乎飞到了一颗树上,四周都是茂密的枝叶,与他碧绿的瞳孔相互映衬。 他嫌弃背后破了两个大洞的上衣,索性扯着领口撕了扔掉,袒露出大片胸膛:“妈妈,你看我!” 很难说,他是不是看着塞西安靠在兰修斯胸口吃醋了。 塞西安脑袋上冒出几条黑线,满脸无语:“看你耍流氓吗?快把衣服穿上。” “兰修斯都没穿!”尤里尔怒视着他们,把塞西安看得都不好意思了。他这才坐直身子,从兰修斯身上起来。 他不起来还好,他一起来,兰修斯彻底散开的衣服瞬间展露,塞西安刚刚分明是直接贴在兰修斯身上的! 尤里尔深吸几口气,就连深呼吸都不能让他平静下来了!他绕着树飞啊飞,飞到塞西安都觉得脑袋发晕,心虚得将智脑丢到一边。 他抿着唇,刚压下去的羞涩再一次涌起,垂着头不敢看兰修斯了。 “我……” “我……” 他们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来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半晌沉默,他们不约而同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昨天晚上,是我冲动了。”塞西安不是逃避责任的人,是他主动把兰修斯扯上了床,他知道这些雄虫根本不会拒绝他的任何举动。 “我很开心,所以您开心吗?”兰修斯回答了他昨晚的问题,主动跪坐过来,双腿叉在他两侧,“我想要让您开心,无论要做些什么。” “您不必觉得有什么不好或者害羞,我从出生起就是您的雄虫。”他微微一笑,眼底盛满柔情,“我是属于您的,您可以对我做任何事。”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坦诚相待。 更何况,和塞西安的每次接触,对他来说都是奖赏。 塞西安听懂了他的深意,他逐渐理解了雄虫对自己那份变态的爱,是对母神的敬重,亦是对妻子的宠爱,他们从生到死,都狠狠纠缠在一起。 他不否认,自己确实在这种关系里得到了非常多的好处,甚至得到了他此生从未奢望过的爱。 人是对亲密关系有所需求的生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这些虫子带给他的爱与温暖。 即使他们种族不同,他也绝不会漠视鄙夷。 “谢谢你,兰修斯。” 下一瞬,他的唇被一根手指堵住,兰修斯跪在他面前,俯身靠近。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塞西安屏住呼吸,喉结滚动…… 他知道兰修斯想要做什么,但他并不想反抗……—— 作者有话说:感谢沉尘尘尘宝宝的地雷~[星星眼] 第75章 贪心又狡猾的蝴蝶 我会用我的生命来爱…… 心跳声如雷贯耳,在狭窄逼仄的胸膛中猛烈鼓动,每一下都带着掀山倒海的气量,差点让塞西安就此晕厥下去。 可他僵硬在原地,缓缓闭上眼等待兰修斯的吻。他想,他愿意满足这个孩子的愿望。 不过是被亲一口而已,他又不会掉块肉。 塞西安从未与谁如此亲密,他洁白的眼睫忍不住轻轻颤动,连那张紧抿的薄唇都透露出不自在感。 在震耳欲聋的沉默里,塞西安似乎听见了兰修斯的轻笑。 他不悦地皱起眉头,准备教训教训这个得了便宜还敢嘲笑自己的坏东西。 突然眼前突然蒙上阴影,他已经来不及思考…… 就在两张唇即将贴合的瞬间,一个闷闷的声音从智脑中传出:“我不开心。” …… 塞西安如梦惊醒,倏地睁大眼睛,撞入一双碧绿得如同一汪深潭的翡翠眸子。 察觉到他即将逃离的动作,兰修斯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伸手就捧住塞西安的脑袋俯身印下去。 柔软一触即分,可刚刚开荤的雄虫已经意乱情迷,僵直在原地目光沉沉,恰好瞥过塞西安腿间露出的白色蕾丝短裤。 塞西安往后爬去,慌乱地捡起智脑。美丽的容颜一闪而过,那智脑却又被他掩耳盗铃地倒扣在被子上:“尤里尔……” 他的声音还透着颤,每个字都撩拨过雄虫的心弦,背对着兰修斯的他没注意到兰修斯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明明和母亲亲密的人是他,可塞西安却先叫出了尤里尔的名字。 兰修斯紧抿着唇,第一次觉得这个名字这样讨厌。 “妈妈,你、你怎么了?”尤里尔的呼吸也乱了一瞬,他磕巴地问道。 “我。”塞西安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慌乱的思绪压下去,他绝不能让尤里尔知道他刚刚在和兰修斯接吻!“我没事,你为什么不开心?” 谢天谢地,尤里尔刚刚那句话存在感过强,塞西安没能忽略掉它。 他美丽的脸庞再次露出,却眼含春水,眉映桃花,让尤里尔疑惑地盯了又盯。可他又想到有兰修斯一直守着,母亲不会出什么事,就没再深思。 “我想回来陪在您身边,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回来。” 塞西安温声问他:“嗯?” 尤里尔:“我想做可以让您依靠的孩子,我可以成为您的靠山!等我战胜其他雄虫,成为警卫军的统领,就能更好地保护您了。我知道,您也是这么想的。” 塞西安笑了,他确实想让尤里尔做统领。与其将警卫军交给他不熟悉、不能掌控的雄虫,他更倾向于尤里尔。 他劝尤里尔去参加选拔,究竟是为了支持他追求梦想,还是利用?他自己都分不清。 “如果忍受不了,就回来吧。” 事情总有另一种解决方法,倘若尤里尔只想做他身后被宠爱的孩子,就当他看错了人。 只是比起保护与宠爱,塞西安更擅长离开与抛弃。 他不需要没用的孩子。 尤里尔摇头坚持道:“不,我会完成您的期望!等到了决赛的时候,您会来看吗?” 塞西安满意地点头:“当然,等一切结束我亲自接你回来,好吗?” 到时候他在不在虫族,都不好说。 某个吃醋的小家伙弱弱道:“不许带兰修斯。”他才不想自己辛苦比赛,妈妈却躺在别人怀里! “咳咳……”塞西安尴尬地咳了几声,眼神扫过充满怨念的尤里尔,与面不改色的兰修斯。 原来就算走了一个孩子,他还是逃不过被夹在中间吃醋的命运啊! 这个话题两人心照不宣地揭过去,塞西安知道他心底下定了决心,倒是对这个惯常咋咋唬呼呼浑身都写着不靠谱的蝴蝶多了一份认知。 下午,兰修斯端着做好的生日蛋糕准备去找塞西安,正好被路过的格雷撞见。 他早就对兰修斯意见满满,借此发作道:“母亲在归墟遇袭,甚至遗忘了之前的记忆,你怎么敢在母亲身边过生日!你根本就不在乎他的心情!” 兰修斯难得抬头瞥他一眼,送他一个冷酷鄙视的表情,把格雷看的火冒三丈。 “你看什么?把还是幼虫的母亲拐上床,我没把你赶走就不错了!” 作为管家,他名义上是塞西安的监护人,有权对虫母身边不合时宜的家伙进行处置。 可他真的有这个实权吗?格雷内心呵呵。 塞西安宁愿让兰修斯日夜陪伴在身边,也不愿意让他接近。每次他找到由头走近两步,那两虫的悄悄话立刻停歇,弄得格雷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长得也不必兰修斯他们差多少啊! 虫母为什么没有看上他…… “我是母亲的虫侍,在床上服务母亲是我的义务。”兰修斯冷冷道,“格雷先生,过分窥探只会让你丢了这份工作。” 意思是少在旁边偷偷摸摸看他和母亲腻歪,烦死虫了! 他虽然口头这么警告,可心底却期盼着格雷真正触怒塞西安的那天。 他厌恶任何人管到塞西安头上。即使格雷从未使用过监护人的权利,兰修斯也排斥他的存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兰修斯想要取代格雷位置的想法与塞西安的目的不谋而合。 远在客厅的塞西安微微一笑,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去。 他早就用精神力监控着整座庄园,小到花丛中的蚂蚁,大到每一只雄虫的行动,都被他尽收眼底。 没有虫能够逃过母亲的监视。 当兰修斯端着蛋糕走到他身前,塞西安装出诧异的表情:“这是?” “母亲,今天是我的生日。”兰修斯不顾他的阻拦,跪倒在他膝前,仰头望着塞西安清澈的眼睛。 “三十年前,我作为眷属出生,从那一刻开始,全虫族都知道母亲即将出生。我们在焦灼与痛苦中熬过了三十年,终于等到了您的出现。” “眷属的亚种随着母亲而定,我们幻想过无数您的美貌,可您却是世间唯一一只紫色的蝴蝶,没有任何人预料到。您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最特别的。” “虽然我并非您亲自生育,但我祈求您,将我当作亲生子嗣一样对待……”兰修斯的声音微弱下去,似乎也为自己无理的祈求感到羞耻。 “我爱您,我发誓用我的生命来爱您……” 他深深低下头,却被一双温柔的手捧起。 塞西安温和从容的眼眸盛下他的焦躁不安,盛下了他的贪心痴欲,竟然连他藏在心底的无穷爱意也一并容纳。 “兰修斯,我说过你是我最喜欢的孩子。”他的唇嫣红柔软,是兰修斯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味道,“你对我的占有欲与爱,我全都喜欢。” 兰修斯瞪着眼睛,说不出话:“……” 塞西安细数兰修斯过去的“丰功伟绩”: “你不想让奥罗斯抢走给我吹头发的机会,经常故意骗尤里尔捣蛋,让奥罗斯不得不离开去管教他。” “你讨厌莱斯特碰我,总是有意无意隔在我和他之间,避免我们的接触。” “你厌恶布朗过去对我的挑衅,在这些天没少给失势的他下绊子。” 塞西安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头,低声道:“小坏蛋。” 表面装得云淡风轻,波澜不惊,背地里鬼点子比尤里尔还多。 “您、您都知道……”兰修斯颤抖着声音,害怕地抖着身体。他不想被母亲讨厌! 塞西安把人拉起来坐下,好笑道:“抖什么?我要是生气,你早就被赶出去了。” 兰修斯僵硬到凉透的身体这次缓和下来,凝滞的血液再次流转。他不确定地看向塞西安,企图从他眼底找到伪装的怒意与疏离。 他知道,喜怒不形于色的塞西安擅长笑着杀虫。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塞西安只是端坐在那里,伸手戳弄桌上的蛋糕,小巧精致的樱桃被他含入口中,果酱立刻染红粉嫩的唇瓣。 他喜欢吃甜食,不禁翘起嘴角尽情享受这份甜蜜。 他偏头看向兰修斯,眉目之间满是纵容与欢喜:“张嘴,啊——” 兰修斯眼眸闪烁,偏头含上他的嘴巴,轻轻舔去他嘴角的奶油:“好吃。” “……” 塞西安摆了摆头,让垂落下来的发丝挡住通红的耳垂,手上的叉子传来被拽动的力道,让他不得不将飘扬的思绪拽回来。 他转头看去,是兰修斯咬住了。他连叉子上的口水都不愿意放过! “谢谢妈妈,但这个没有刚刚的那个好吃。”兰修斯笑弯了眉眼,他从未如此开心过。 塞西安:“……” 他不知该气还是该笑,该羞还是该骂。 贪心又狡猾的蝴蝶。 “您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兰修斯一边切着蛋糕,一边不经意问道,“当时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呢?” “雪。”塞西安又一次陷入了那段朦胧苦涩的回忆,“漫天大雪,将门口全都堵住,只能缩在地底,忍受着无穷的饥饿与寒冷。” 那鹅毛大的雪花,大到他以为会把自己压死在无垠的荒野。没有人在乎他的死活,就像上天从不在乎蚂蚁的逝去。 塞西安周身像是被浓郁的白雾笼罩,他突然感觉很冷,冷到骨子里…… 可身体突然温热起来,源源不断的热量传输给他,带他从那片大雪里走出来。 他回头,兰修斯紧紧搂住他,将他按在自己胸前。 那份温热并不是幻想,只是隔了二十四年的岁月。 “别怕,有我在。”兰修斯说,“不过您已经恢复记忆了吗?” “……”? 他说了什么! 塞西安的心顿时沉入海底,猛地挣脱出他的怀抱,那丝脆弱的体温顷刻间消散—— 作者有话说:这里是以塞西安的视角来叙述,但是! 但是这里和真实情况略有不符,他的记忆是有偏差的。 等看见后面,大家就会知道啦!也算一个小小的伏笔吧~ 第76章 他出生于漫天飞雪之中 明明,我们才是…… 塞西安顿时如至冰窟,他竟然下意识在兰修斯身边放松了警惕。倘若换个人,他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绝没想到自己的秘密会被自己亲口说漏嘴! 他心底翻滚着惊恐、慌张与杂乱的思绪,一瞬间无数个想法从脑海中闪过,松懈已久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该如何应对兰修斯的质问,如何突出重围从主星直接逃走,如何假装说错让兰修斯闭嘴…… 幸而僵硬面瘫的表情封存住他心中的惊涛骇浪,兰修斯看着他怔愣的眼睛,只以为他记起来的全是痛苦的记忆,心疼地将塞西安搂进怀中。 “不怕不怕,我在……妈妈,没人能再欺负你了,你很安全……” 他像是哄小孩儿一样把塞西安抱着,略微摇晃着身体,仿佛这样就能驱逐出他的恐惧。 塞西安不善地偏头盯着兰修斯,在与他对上眸子的前一刻收敛一切锋利与攻击。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往兰修斯怀里扑得更深,耸动的单薄肩膀只让人觉得可怜可悲。 “我好害怕,兰修斯……”他的声音虚弱微小,掩藏在发丝下的眼睛却冰冷无情。 塞西安独自在外出生,未能得到雄虫的精心抚育,甚至被人类抓走差点遭遇不测,他都从未在虫族面前展露出任何脆弱的姿态。 每只雄虫都为他心碎,为自己惭愧。他们不约而同地呵护着塞西安倔强的尊严,绝口不提他是多么可怜多么不幸,多么让虫心碎。 可现在……塞西安就这样扑倒在兰修斯怀中掩面哭泣! 虽然他并未感受到一丝湿意,可兰修斯已经想象出他眼底蕴满泪水,要哭不哭的可怜模样! 兰修斯心疼地搂紧他,一声又一声安慰着,不间断地哄着劝着,保证只要有一个雄虫活着,就绝不会让塞西安再次遭遇那些痛苦。 “亲爱的,别哭……” “我没事。”塞西安找回了自己平日里清冷的声音,偏过头不让兰修斯看见他毫无波澜的脸。 但兰修斯是他最乖巧的孩子,他自己就能想象出塞西安的难过,自觉保护着他的自尊,绝不妄图偷看。 兰修斯:“我并非有意刺激您,对不起。只是您记忆恢复是全虫族的幸运,也许我们能借此弄清您的过去。那些曾带给您伤害的家伙,我们绝不会放过。” 塞西安已经叫停了军部对归墟007的探查,他当然不希望再生事故。 “我只是回忆起来一个画面,并不是恢复记忆。”塞西安拒绝道,“而且……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他本以为还要跟兰修斯推拒好一会儿,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干净利落:“好。” 塞西安狐疑地看过去,差点没敢信这些雄虫这么好说话。 他们总爱给予塞西安过多的关爱的照顾,即使他并不需要这些。 他曾经的推拒甚至被当做没习惯的不自在,雄虫们坚信只要自己坚持,母亲就会习惯他们的爱。 兰修斯自然也知道这个,无奈地笑了:“我听您的话,您说不要,我就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他悄咪咪往塞西安身边挪,又把他搂进怀里,捂着他纤细的腰肢轻声哄着:“妈妈不怕,这里有美味又充足的食物,还有温暖的我,您每天都能无忧无虑地醒来,我们会做好一切事情,您只要开开心心就足够。” 塞西安笑了几声,过分紧张的身体这时才放松下来:“你把我当小孩子哄吗?” “您就是小孩子啊。”兰修斯笑着,学他刚刚的举动也刮了刮塞西安的鼻头。 “……”塞西安看见了他的手,自以为大度地没打断。 可没打断真被刮了鼻头,他又不开心,撇着嘴瞪兰修斯。 真是个难伺候的挑剔鬼。 但兰修斯他就是很爱很爱,他愿意记住塞西安的每一分喜好,为他准备好不冷不热的洗澡水,微微透着烫意的热牛奶,以及可甜不可咸的小饼干,不可过辣的饭菜…… 如此种种,他乐此不疲。 格雷那种粗心大意,根本不真心爱塞西安的家伙,怎么会这样细致地照顾着塞西安呢? 他的心微微颤抖,说出长久以来的想法:“妈妈,我想做您的管家。” 塞西安早有预料,只是一直在等兰修斯说出口的机会,没想到他忍到了现在:“好啊。” 兰修斯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到瞳孔裂出深绿漩涡,跟尤里尔不能控制住自己时一模一样。 塞西安摇了摇头,心想不愧是兄弟俩。他绝不能被兰修斯外表的冷酷淡漠给迷惑了,他们分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今天,也是尤里尔的生日吗?”塞西安问道。 兰修斯:“不,我比他早出生一个月。虫族的出生是从离开营养液箱开始计算的,出生后却在营养液里死掉的弱虫并不会活着长大浪费资源。” 当时没人能想到,早被判定死亡的尤里尔坚强地从营养液里爬了出来,还成长为一个混世魔王。 兰修斯有些瑟缩地低了低头,他们这么武断地处置了塞西安的孩子,他不会生气吧? “我、我们是为了减少资源损耗,为您带来更强大的王国!您别讨厌我们……” 塞西安好笑地挑眉:“为什么要讨厌?你们做出了很正确的决定。在生存的危难关头,让强大的子嗣活下去是唯一的选择。” 兰修斯放了心,在塞西安打趣的目光里尴尬地摸了摸鼻头。 “不过您之前遗留的记忆里竟然是雪吗?归墟007整颗星球都是雨林,那里的气候全年保持在20摄氏度以上,是幼虫生活的绝佳环境。但它绝不会出现雪,难道您不是在归墟出生的?”兰修斯皱着眉头想,这无疑是个非常重要的发现。 “可能吧,我不知道。”塞西安面不改色地咬着叉子,转过身避开这个话题,“也许只是我记错了呢,那种比我的身体还大的雪,应该不存在于世界上吧?” 而且人类幼童在冰天雪地里存活下来的概率几乎为零,连塞西安自己都不知道他是如何挺过寒冬,活到第二年春天的。 他一直以为那是一个梦,直到某个家伙死前,他才问出自己的身世。 “那年春天来得早……我想去把你的尸体从雪里挖出来埋了……”他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不怎么能说出话来了,“可是、可是你还活着……我、我就每天给你一口饭吃,你、就、就长大啦……” “这是命硬啊。”他依稀记得那家伙粗糙敦厚的嗓音,“命硬好啊,只有命硬的人,才能在贫民区活下去……” 那年他四岁,还是五岁?他记不清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年出生的,军队统计年龄,他随便报了个上去。 塞西安笑了:“兰修斯,说不定我其实是在雨林里出生的呢?那里温暖湿润,有水源,有野果,还有茂密的枝叶可以睡觉。” “也许我只是一只向往寒冬的蝴蝶。” 兰修斯被他逗笑:“您都没见过雪,怎么会梦见呢。” 敲着门的格雷恰好听见这句话,疑惑地想虫母梦见雪了吗? 他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替代的事实,兢兢业业履行着管家的义务:“母亲,晚饭还有半小时开始,您要起身玩一下吗?” 和兰修斯腻在房间一下午!真让虫嫉妒! 塞西安伸了个懒腰,半截腰肢露出来,被兰修斯眼疾手快扯下衣服挡住。 他无语道:“你又不是没见过。” 兰修斯:“会着凉的。” 哟,会着凉的。格雷正在收拾桌上的残骸,听见后不禁在心底酸溜溜地复述,阴阳怪气满分。 不就是不想让他看嘛。 自己偷偷摸摸不知道看过多少了。 不要脸的臭蝴蝶。 他试探地搭话:“您梦见雪了吗?归墟007没有这种天气,但主星有。再过两个月,您就能看见了。到时候您还可以在庄园里堆雪甲虫玩。” “……”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塞西安与兰修斯对视一眼,交换着眼神,却无一人搭理他。 格雷:哼! 郁闷不已的格雷独自拿着待洗的刀叉离开,路过某个在庄园内悠闲度日的家伙。他像是真的放弃了一切事业,安安心心做着虫母身边的小情人。 布朗简直比虫母还要更加喜欢这座庄园,没事儿就要到处乱晃,美其名曰自己从未住过这么好的地方,不得好好享受一下啊。 格雷突然觉得自己与对方同病相怜,都是被虫母没看上的可怜虫:“布朗先生,你难道不想回到研究院吗?” 布朗满脸疑惑:“不想啊,我喜欢在母亲身边吃软饭。” 这软饭真好吃,吃一辈子也挺好。 他好奇地问:“晚饭快开始了吧,难道母亲想邀请我一起?” “……”不知道在妄想些什么,塞西安明明恨不得布朗立刻消失在庄园。格雷无语,“没有,我只是路过。” 他不死心地继续问:“母亲支持尤里尔追逐梦想,参加警卫军的选拔,说不定您求求情也能回去呢?” 布朗金色的瞳孔竖起,把格雷看得心底发毛,忍不住低下头。 那危险的男人却顿时卸下威压,嘴角挂着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格雷,如果这是你幼稚又可笑的想法,我希望你烂在肚子里,永远都别对着塞西安说出口。如果这是母亲的想法……” “哈哈哈,他不会有这种想法。” “我保证,只要你说出口,你会立刻被母亲赶出庄园。” 在布朗的威胁中,格雷快步离开了这危险的地方,一溜烟就没影儿了。 夕阳落幕,浓重的夜色吞噬了这片天地,布朗却没打开灯,静静地枯坐在沙发上。俊朗锋利的轮廓刺入深蓝的天空,成为抹不去的漆黑剪影。 他卸去了一切伪装出的从容与优雅,颓丧地瘫倒下去。 “哈哈。”突然,他没心没肺地笑出声。 布朗已经预见到格雷被赶走的下场。塞西安没能在他身上发现他所需要的忠诚与服从,格雷也错过了表现的最佳时机。 塞西安不会留下他的。从一开始就没有喜欢上的人,他永远都不会再次爱上。 正如布朗,这个被塞西安狠狠排除在友好者范围外的家伙。 当他彻底被隔绝在外,布朗却更能看清这位杀伐果断、美艳非凡的虫母,他一举一动间倾泻而出的魅力,让他日夜辗转反侧,挠心抓肺。 当他远离塞西安,他的爱却更加浓烈,无时无刻不叫嚣着无穷的欲望,将他整个人吞噬。 “塞西安……”布朗在齿间摩挲着他的姓名,将一张手帕贴在心头,细细品味。 那是初见时他随身带着,顺手给塞西安肩膀处伤口包扎的手帕,上面还有淡淡的粉红血迹。 也有……虫母的甜蜜气息…… 明明,我们才是最初遇见的人—— 作者有话说:虽然目前看起来只是亲了亲小嘴,但在作者心底你们已经上过八百遍床了(沧桑……) 不止要吃上面,中间和下面也要(!大胆发言![闭嘴] 妈咪每天就这样被按在床上嘬嘬嘬,被吃的干干净净[眼镜] 塞西安:你怎么这样……[托腮][托腮] 每天都在为怎么把床戏加进剧情而揪头发[抱拳][抱拳][抱拳] 回过头一看没加成功[害怕](说的是后面的存稿… 第77章 太谄媚了老师们 抢学生大战,陛下来我…… 白瑞德今天比往常提前了三小时起床,把自己从上到下狠狠拾掇了一番。 他穿着不染纤尘的白西装倚在飞行器上装逼,矜持自得的表情愣是释放出骚包气息。黑色短发不知上了多少发胶,在和风中纹丝不动。 手腕上用来装饰的表带无人在乎,白瑞德只是耐心地等在庄园门口,毕竟他可没权利催促虫母快些起床。 不过就算要在门口等上一整天,他想自己也是愿意的。 也许过了一分钟,也许过了一小时,漆黑的大门突然自动打开。白瑞德眼前一亮,略微紧张地扯了扯外套,站直身体对塞西安翘首以盼。 塞西安先是不着痕迹扫了一眼白瑞德,对方的注意力却全都在他的美貌上,眼中满是惊艳,毫无其他企图。 “……” 也好,省得他多提防一个人。 他今日穿着学院统一设计的制服,白瑞德教了这么多学生,从未觉得这衣服如此美丽过。 塞西安及腰的白色卷发随意散落在深绿外套上,随着微风轻轻飘扬。金色的领带一丝不苟守护着领口下诱人的肌肤,笔挺的黑裤将塞西安优越的身形尽数勾勒,不禁让人感叹其逆天的比例。 白瑞德猛地深呼吸,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爱慕。 他在心底惊呼,真人比照片好看一万倍!! 对着不熟悉的外人,塞西安又回到了往日那副冷淡模样,声音清冽:“白瑞德教授,你好。” “您、您好,您好。”白瑞德不自觉磕巴了一下,愣愣地看着虫母绕过他伸出的手臂,独自上了飞行器。 难道,难道见面第一次虫母就讨厌他了?!!! 白瑞德在心底哭嚎不已,面上不敢显露半分。 兰修斯跟在塞西安身后,还斜跨着一个小书包。 不过没人能想到里面装的全是零食饼干,以及一个装着温热牛奶的保温杯。 路过白瑞德,他微微偏头,自动成为虫母的外置发声器:“母亲不喜欢被外人触碰。” 意思是只有被塞西安接受,才有机会牵着他上飞行器。 白瑞德了然地点头:“当然,当然啦,母亲金尊玉贵,谨慎一些是非常正确的。” 他跟着走上去,疑惑地看着塞西安凝滞在中央的身子:“母亲,四周的座位您都可以坐,您随便挑。” 塞西安抿唇,想说话却又觉得说什么都很无力。眼前这架飞行器,从内里的墙纸,到座位上摆放的大小玩偶,全都是…… 那个该死的雪团子玩偶! 更该死的是他知道这画的都是自己! 白瞳白发紫翅膀,鬼都能猜到是谁! “母亲,那您坐正中间吧,适合您睥睨天下的气质哈哈。”白瑞德本准备伸手去牵他,忽然想到塞西安不习惯与人触碰的个性,慌忙地停住手,拿着小玩偶轻轻推着他的肩膀。 “……” 塞西安面无表情地偏过头,那个呆傻的玩偶被做成张手要抱抱的动作,此时两个胳膊都趴在他手上,脸上还挂着乖巧甜美的笑容。 他能是这样的人?OOC了吧?! “真难看。”他轻“哼”一声拂袖离去,留下白瑞德满脸茫然。 他的心瞬间死了,还以为塞西安在说他。 过了一会儿,他看见塞西安坐在唯一没有放玩偶抱枕的地方,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娃娃。 白瑞德抱紧手中的宝贝,无声泪奔:怎么会!明明这么可爱! 塞西安没管他眼巴巴等着搭话的表情,转头凝望着窗外的风景。 倘若遗忘这是虫族的核心领地,他几乎要误以为自己仍旧身处在人类世界。 自他接受委员会会长的职位后,塞西安秉持着拿人手短的原则,对虫族混乱的社会状况进行了严格管控。 首当其冲的就是它们一言不合就打架、不到死亡不犯罪的奇葩规定。 在虫族领导者眼里,从营养液里爬出来的虫子只是随意迭代的复制品,它们并不想花费过多的精力去管理每一只虫。 只要别闹太大,把矛盾控制在个人层面,才没有虫会管它们。 但塞西安一句“我在乎”,让曾经的领导层羞愧难当,让底层雄虫心潮澎湃。虫虫响应母亲号召,做一个懂礼貌、知进退、会协商的文明虫。 塞西安满意地看着“安居乐业”的雄虫,根据新建立起的数据统计系统,“文明化”后的虫族工作效率简直蹭蹭上升,称得上万象更新。 他蒙受虫族过多的恩宠,在离开之前他希望为它们做些事情。 到达学院门口,塞西安又一次被虫族盛大的阵仗弄得走不动路。 他心中叹了口气,无奈地走上前去。 圣伊学院的校长等一众管理员尽数汇集于此,个个穿着整齐划一的黑西装,乌泱泱一片,显得正规严谨。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心底究竟有多不靠谱!各位院长听说虫母要来上课,纷纷上前来…… 抢学生! 他们一致认为塞西安是因为喜欢白瑞德的脸才选他当专属教授,至于他真正的学院嘛,就让他们狂吹特吹,把人抢过来。 于是塞西安正准备问好,双臂却瞬间被四只手紧紧抓住! 塞西安表情凝滞,盯着自己备受摧残的两个胳膊:“……” 有病? 咳咳,他差点脱口而出了,幸好忍住没在虫子堆里大放厥词。 白瑞德瞳孔地震,瞬间冲上去把他们全都丢走,尤其是那些碰到塞西安的手,差点被他掰折下来! 虫族众人:“……?” 白瑞德造反了? 在塞西安同样僵滞的眼神里,白瑞德死死虚抱住他:“母亲厌恶被人触碰,还不跪下道歉!” “啊?”塞西安这次没忍住,面瘫的小脸上透露出大大的迷茫。 这白瑞德,比他还急? 眼见着这群老家伙真的准备给他下跪,塞西安眼疾手快拉住一人的胳膊:“不必道歉。” 他瞪向白瑞德,警告道:“不许危言耸听。” 白瑞德低下了头:“是。” 可他翘起的嘴角还是泄露出他真实的想法。没错,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在虫母面前表现,故意向其他教授炫耀自己的身份。 他都是虫母专属教授了,怎么你们还是普通教授啊?怎么混的? 圣伊学院校长戴森歉意地鞠躬:“抱歉,陛下,他们见到您太过激动,难免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感谢您的宽恕。” 塞西安摇摇头,看向神情激动的另外三虫,似乎觉得出院时见到过他们,甚是眼熟:“各位抓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是战斗学院的院长福德,您选择的白瑞德教授就是我们学院的,您一定更想来学习如何打仗吧!”福德声音粗犷浑厚,一看就是战场上退伍的军虫。 “母亲可爱乖巧,怎么能学这么粗鲁的东西?他受伤了可怎么办!福德,你就是罪人!”另一虫不悦地皱眉,“我是科学学院的院长尼莫尔,您可以来我们学院,做实验很好玩的!” “母亲,工程学院有很多有趣的课程,幼虫们的体验课基本全都在我们学院,您愿意来我们学院吗?”埃尔曼腼腆道。 塞西安这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堵在学校门口拦着自己了,原来是抢学生啊!这是圣伊学院的传统吗,都要院长亲自抢了? 他一点儿没觉得是因为自己在虫族眼里身份尊贵的缘故。 他眼神左右闪动,都能与一双期盼憧憬的眼睛对上视线,三只雄虫死死将他包围住,在他们脑袋后面,还有尴尬赔笑的校长与不知何时钻过去的白瑞德。 “……” “我要去机甲系。”塞西安看向福德院长,对方立刻上道地捧着心脏欢呼,就差把塞西安举起来转几圈了。 另外两虫换上要哭不哭的表情,眼巴巴跟在他身后向里走去:“宝贝……” 咳咳,差点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尼莫尔立刻改口:“陛下!您可以选兴趣课哦,保证没有课业压力不计成绩,不,给您满绩!” 科学学院的课难得要死,谁愿意选啊?埃尔曼白了他一眼,推荐道:“工程学院也是,您不用担心学习问题,只要您喜欢,随您体验。而且您的虫侍在我们学院有必修课呢。” 空气凝滞了一瞬,一行五虫全都露出不善的表情,狠狠瞪了兰修斯一眼。 死蝴蝶,还有脸来学校?! 塞西安挑眉看向装死的兰修斯,绽开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让所有人都为之心动。 他偷笑着回头,却发现他们都呆愣着脸,盯着自己:“嗯?” “咳咳……” “咳,母亲,我们刚刚说到哪里啦?” “您就算去了战斗学院,也可以多来我们学院走走的……” 塞西安笑着点头,心底还在回想兰修斯装死的表情:“我相信每个学院都是优秀且值得进入的,只是我因为个人爱好选择了战斗学院。听说圣伊学院是虫族最好的学院,我很感兴趣,也许日后有很多见面的机会。” 众虫这才满意地停下劝说,安心欣赏虫母绝美的容颜。他们何其有幸,竟然能亲自走在塞西安身边! 塞西安微笑不语,这反倒方便了他查看全校的布局,探寻更多信息。 旁边围观的学生们随之散去,依依不舍地跟在虫母身后进校,他们盯着塞西安美丽的背影,一边窃窃私语。 “太谄媚了,笑死我了。” “叫他们对我们挑挑拣拣,恨不得一个都不收,现在对着妈咪求着跪着请他去自己学院,哼哼。” “我是战斗学院的,谁懂?” “我能跟妈咪上一节课!” “&¥%,谁%$^问你了?!” “我保证,等学期末他们还会把妈咪的分数全都改成满分。但凡让妈咪不开心的老师全都扣绩效!哈哈哈哈哈……” 塞西安微微偏头瞥了他们一眼,笑着转过头继续与校长说话。 这些年轻的雄虫们并不知道塞西安早将他们的话听了个全,只当是幸运,拼了命朝他挥手:“陛下!” “妈妈……” “我爱您!……” 塞西安没转身,随意摆了摆手。身后迸发出一阵又一阵欢呼呐喊,他无奈地闭上眼,忍俊不禁。 第78章 可爱机甲大胆示爱 刚刚,他杀人了。…… 进入机甲学院,塞西安再也听不进去其他雄虫你一句我一句的恭维夸赞。他的全副身心都被眼前宏伟壮观的机甲战队俘获,久久埋藏在心底的斗志又一次被激发出来,难以压抑奔赴战场的冲动。 他就是一头困不住的猛兽。 戴森校长与其他院长相互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地提了一口气。 这虫母他……他简直跟尤里尔、兰修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 这不会也是个混世魔王吧啊啊啊! 隔开,必须把他们隔开! 几乎是立刻,戴森院长就决定让尤里尔安心比赛,不要回校,又让兰修斯抓紧时间回到其他院校继续课业。 什么,他修完了?加课! 不同于他们如临大敌的表情,白瑞德则是兴奋不已。战斗学院能有几个安分的?更何况他还是教授。 塞西安对机甲一见钟情,他就再也不用担心其他学院挖墙脚了! 他大笑着拉过学院从未关过的大门,硬生生把自动关闭的闸门给拉扯过来,铁制架构发出抗议的刺耳声响,打断其他虫纷乱的心思。 他们一拥而上: “你干什么!” “你准备对母亲图谋不轨?!” “白瑞德,教学要公开公正,你必须上公开课,不能和母亲单独待着!” “……” 白瑞德挂着讨虫厌的笑脸,无声比着口型:“我、的、学、生。” 闸门在眼前死死闭合,其他人愤恨不已,却也不敢在塞西安面前大打出手,毕竟他们可是“文明虫”。 门后,塞西安收回蹬出去的脚,面不改色地撇过白瑞德怔愣的表情。 没错,他早就不耐烦了,见白瑞德要关门毫不犹豫踹过去帮他一把。 什么公开课?他才不想做被盯着看的猴子。 塞西安目标明确,迫不及待拔腿朝自己梦寐以求的机甲走去。他在帝国奋斗八年,只有在任指挥官时期才拥有过自己的机甲。 还不属于他,是公有资产。 抠门的帝国,早该死了! 随着跃动的步伐,他调皮的白发跳跃旋转,不经意间划过白瑞德的鼻头,沁人心脾的气味立即萦绕在他心间。 白毛控·白瑞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圆满了!! 塞西安忽然走不动了,他的腿缠上了温热的重物:“?” 他疑惑地低下头,某人丝毫不顾形象地跪倒在地,整个身子都贴在他腿上,双臂死死抱住。 “白瑞德教授,你病了吗?”塞西安深吸一口气,差点儿一脚踹死他,其实他就是想说白瑞德有病。 但他已经习惯了,雄虫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生物,尤其是在他面前,犯病的概率可达99.99%。 兰修斯默不作声走去白瑞德身后,思索着自己是不是该把这个冒犯塞西安的家伙踢出几米远。 明明已经提醒过了,还敢碰他妈咪! 塞西安眼皮一跳,立刻看出他的意图,压低声音警告道:“兰修斯。” 对方这才乖巧地退回去,温顺地做他身后透明的“仆从”。 白瑞德从喜悦与兴奋中恍然清醒,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塞西安的裤脚,连自己白裤上的灰印都忘了管。 虫母身上的气息实在太过美妙,每个雄虫闻到都会发疯的!他这是正常现象好吧! 他矜贵地凹着造型站起身,避开了兰修斯的手。他分明看见,这小子想趁机给他一拳! “好了别扭了。”塞西安满脸黑线,实在不动懂这个矫揉造作、连头发丝都在做戏的家伙怎么会是战斗系的教授。 但他知道,这种精力放在做娃娃、装扮自己身上的男人是不会像布朗那样敏锐的。 他再也忍耐不住冲去机甲上的激动,拉着兰修斯就走:“我想试试。” “试、试试?”白瑞德掏出智脑,低头翻着自己精心准备的教案,快步跟上他的步伐,“不不不,您还是幼虫,您的精神力还不足以驱使机甲。我们今天的课程是参观与讲解,先培养您对机甲的兴趣与基础认知,以后再实战……” 他念叨着今日的安排,再一抬眼…… 好家伙!陛下呢?! 一阵机械的轰鸣巨响传来,他瞠目结舌地看着新手区难度最高的机甲变换出战斗姿态,嚣张威猛地比划着姿势。 白瑞德:“啊,啊??” 真是讨人厌的小鬼,上课就不该带他! 他正准备斥责兰修斯别带着塞西安乱搞,一个小小的身影却从高空飞跃而下,黑底碧纹蝶翼不是兰修斯是谁? 那……那机甲里的是塞西安吗?! 兰修斯落地还没站稳,就抬眸挡住白瑞德攻击的前臂,神色冷峻地与他来往过招,拳拳到肉,他却一声不吭。 白瑞德快要疯了,立马就要冲去机甲上救出受困的美丽虫母:“幼虫在精神力不足的情况下驾驶机甲,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兰修斯单手扯着白瑞德的后衣领,差点儿把他勒死:“我看过了,母亲的精神力远远高于机甲的要求。” 在驱使之前,机甲配备的智能系统会自动检测使用者的精神力状态,但并不会主动干预使用者的选择。毕竟谁也不知道战场情况如何,他们在艰难关头是否需要机甲作战。 但具体数值是多少,兰修斯在白瑞德的逼问下始终不发一词,差点被白瑞德揍进地里。 白瑞德不顾形象地揪着他的衣领大喊:“母亲出了什么问题,我杀了你!” 回答他的却是一道响亮的清冽声音,语调上扬,惬意慵懒:“白瑞德,别这么大火气,吓到我的眷属怎么办?” 塞西安的声音经过机甲的扩音,被附上一层电流感,却依旧让虫心醉,白瑞德承认自己非常不专业地沉醉了一秒。 转瞬间又怒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委婉道:“您、您真的太过分了!” “……”塞西安关闭了扩音功能,转头与智能系统聊了起来,“他一直这么不靠谱吗?” 尚未启动作战模式的屏幕自动闪烁,塞西安惊奇地发现这个智能系统会卖萌! “^-^主人您好,白瑞德教授是战斗学院最严苛最吹毛求疵的教授,在学生评分中专业指数五颗星,教学态度零点零二颗星哦~如果不满,请允许我为您提交更换教授的申请,很高兴为您服务~” “爱您哦~^o^” 塞西安:“……”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这是,虫族,战斗机甲上的系统? 所以他之前每打废一个虫族的机甲,里面就有一个可爱的系统失去信号? “你知道我是谁吗?”塞西安试探地问,虫族认他当母亲,不会这系统也会吧? 智能系统:“(爱心眼)您是我等候了千年的主人啊!”语气抑扬顿挫,情感满分,绝对是考试中最合格的应试生。 可塞西安却跟刺耳一样闭了闭眼,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比母亲更让人抓马的称呼,又出现了! “主人,您不喜欢我吗呜呜呜……”这系统竟然开始期期艾艾,委屈地假哭起来,响亮的童声让塞西安无来由地想到了…… 芯片112号。 他在贫民区捡到的这个芯片系统,为什么会和虫族的战斗机甲系统如此相像? 他一边熟悉机甲操控的动作,完成新手导引的各项操作,一边不经意问道:“你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塞西安卡了一下壳,麻木地说出逆天的形容词。 智能系统:“(?-?)” 它宕机了几秒:“您是说其他系统吗?我们共同属于一片区域链,经过精准调试测验才能出厂。” “一个性格?”塞西安下意识问道,又紧急改口,“我是说,它们也像你这么可爱吗?” 智能系统:“(爱心眼)(桃花眼)(星星眼)……”它的表情来回变换,让人眼花缭乱,甚至带上了害羞的斜杠。 塞西安嘴角抽了抽,不懂它一个机器哪来的羞涩情绪。 “我们的性格大差不差,但只有对您温柔哦~”它绝不会承认自己在学生中的评分指数比白瑞德还差! 臭烘烘的死雄虫们,跟它香香软软、可爱美丽、迷人优雅……的主人怎么能一样! “哈哈。”塞西安被他逗笑了,动作却丝毫不停,抬手砍断敌人的脑袋。他进入了虚拟战斗实验区域,能够快速在实战中熟悉战斗方式,锻炼作战能力,“你能认出我和他们不一样?” “当然,所有系统的首要原则是保护虫母安危,第二原则是保护族群利益。”智能系统答道,“母亲,我也可以做您的宝宝吗?” “^-^”,它露出卖萌表情,却没注意到塞西安身手一滞,差点没躲过敌人的袭击。 下一秒,塞西安立马回过神来,利落地仰头闪过,敌人的激光束只距离他的脖颈一公分的距离,只是转瞬就被塞西安连武器带胳膊一齐砍断。 鲜红的液体真实地散发出血腥的味道,甚至有几滴崩进了他的眼睛。 塞西安喊停战斗,慌乱地捂住眼睛,有些无助地蹲下身。 可是他手心空无一物,这机甲的虚拟战斗太逼真了,连五感都完全联通。 注意到他不规律的呼吸,智能系统从墙壁伸出机械臂,送来清水和毛巾。它可从不为雄虫提供这些服务呢。 塞西安低声道谢,沙哑的音色让智能系统的心情又一次荡漾起来,开始变换花痴表情包。 只是用毛巾捂住面容的塞西安丝毫不在意他的举动。 刚刚…… 他杀人了。 虫族的敌人,当然是人类。他早该想到了,可他待在虫族太久,久到差点被这群虫子化出的人形同化,久到差点迷失在这个温暖如蜜罐的甜蜜美梦里,久到差点沉沦于此,竟然连这个浅显的道理都没能想通。 直到最后一秒,他才恍然发现那溅在身上的余温,也曾从他的身体里流逝。 塞西安拿下毛巾,苍白的瞳孔空洞地凝望着脚下的地面,被水沾湿的碎发垂落在胸前,他突然感到陌生极了。 他不该长这样的。 他站在哪一片土地上,又该为了谁而战?—— 作者有话说:画了妈咪的人设卡,书籍页已经显示啦!(微博@宁昭予)还有吻痕版~妈咪你这个大美女嘤嘤嘤我要亲鼠这个大美人![亲亲][亲亲][亲亲] 第79章 天才妈咪惹人爱 人类卷王?不,你不想…… 白瑞德与兰修斯站在角落里焦灼等待,没了塞西安,两人彻底撕破脸皮,虽然他们起初也没有营造良好的关系假象。 白瑞德嗤笑一声,卸去了刻意伪造出的温柔笨拙,回到了那个高高在上、吹毛求疵的教授姿态:“我还以为你爬上母亲的床一飞冲天,再也瞧不上圣伊学院的毕业证了呢。” 兰修斯离他几米远,抱臂冷酷道:“母亲的床,我自然是睡过的。” 他有更好的回答,但他就想这么炫耀。 “你!”白瑞德的胸膛反复起伏着,塞西安还那么小,这狗东西就敢爬床,虫母一只幼虫他受得住吗?! 他阴沉道:“你敢伤害到他,我绝不会放过你。” 兰修斯觉得他太过愚蠢,一句话都懒得说,冷冷靠在一旁等塞西安结束战斗。 白瑞德这才将目光投向了中央正在进行虚拟作战的机甲。凭借敌人的具体方位,他精准判断出这是哪场战役。 即使是经过一年训练的新生,这场战役也绝非简单。但塞西安的每一次出击闪避都狠辣利落,叫他忍不住拍手叫好。 即使严苛如他,也绝对会给出满分的高分。 只是进行到一半,机甲却突然停了动作。难道是精神力耗尽? 兰修斯立刻张开翅膀,却在起飞的瞬间被拽了下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拉着他的白瑞德,很想把这家伙一脚踹下去。 “快点飞啊!”白瑞德斥责道,“母亲出了事你就是全责!”要不是他没翅膀,他早飞过去了。 “……” 塞西安整理好思绪,把自己强行从纠结与彷徨中拔了出来。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机甲之外有两双眼睛盯着他,监控录像中更有无数双眼睛。 他不能露馅。 白瑞德与兰修斯进门的时候,塞西安好整以暇地拧着毛巾。他将碍事的白发扎成高马尾,外套也脱在一旁,半撸起袖子装出闲散的模样。 谁也不会知道他内心的激荡。 他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即使战斗中断,但智能系统毫不犹豫给出了满分的最高分,绿灯大闪,比街头的舞厅还要耀眼。 “……”白瑞德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机甲,这就是那个高冷懒惰,从不配合学员、被所有人避雷的恶毒机甲吗? “主人主人,你好棒呀,你全天下第一棒!比莱斯特将军和西奥多将军都厉害!”智能系统毫不吝啬夸奖,殷勤至极。 白瑞德撇了撇嘴,嫌弃地瞥了它恶心的爱心眼睛一眼,却不知道自己转头的一瞬间换上了更恶心的表情:“母亲,您太厉害了,您竟然在一天之内完成了一学期的任务!满绩,绝对满绩!” 白瑞德丝毫不说空话,当即调取教务系统给出最高分,并发布动态告知全族! “天才!我们的天才妈咪!……(此处省略1000字彩虹屁)” 塞西安:“……” 兰修斯:“……”呵呵。 塞西安拧着毛巾的手顿住。借着白瑞德眼前的屏幕,他清晰地看着瞬间冲上首页的巨大庆祝横幅,不禁眼前一黑。 他本来不想过早露出真实实力,这非常容易引起猜忌怀疑。但他想要快速接触到核心机甲与载具,就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跨过先导课程,拥有接触他们的正当身份。 白瑞德的课程果然是从讲解与介绍开始的,而且由于精神力等级限制,他们甚至不会允许出生不足一年的幼虫接触机甲。 所以他刚刚才冒险带着唯一的“亲信”兰修斯一起进入,借助兰修斯启动机甲,真正坐上去实操的人却是他。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成功的计划。 塞西安低调地微笑,擦干手上的水分,却没注意到纯白的衬衫因遇水而显得半透明,部分色块因黏腻在肌肤上而显出肌肤的肉色,性感到让虫无法呼吸。 他偏头轻笑,少年感十足的魅力乍现:“白瑞德教授,我完成了这学期的课程?” 白瑞德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好想喝一口虫母的洗手水,不过会不会有点不体面…… 他眼神闪烁,却被塞西安认作是否认,不觉皱起眉头。 白瑞德再一抬眼,瞬间发出惊呼,手上的智脑不值钱地摔落在地上,砸出咣当声响。 虫母温柔的白瞳凑到了他跟前十厘米的地方,塞西安探身贴近他,似乎在询问他究竟有什么值得犹豫。 可是白瑞德只是因为他太美丽了而说不出来话而已! 他就这样提着一口气,大气不敢喘。塞西安随意扎起的发丝微微凌乱,桀骜不驯的碎发翘在脸庞周围,却让他更加随性慵懒。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白瑞德以为自己俯身就能亲到他娇软的唇…… 塞西安猛然缩回身体,凝视着突然靠近的白瑞德。 “啊!”白瑞德如梦初醒,他尴尬地摸摸鼻头,摸摸后脑勺,眼神四处乱晃,索性蹲下身捡起智脑擦灰,“咳咳,母亲,您、您太有魅力了,我……” “我知道。”塞西安轻笑着缓解他的尴尬,故作苦恼地说道,“经常有人因为我失去理智。” ……好像被点名了? 在他好笑的眼神里,兰修斯不好意思地勾起唇角,比着口型:“对不起。” 这句话却与另一道声音重合:“对不起,我保证在以后的教学中一定恪守规范,绝不走神,我向您发誓。” “何必发誓,我很理解,毕竟在你们心里我就是很美很招虫喜欢,对吧?”塞西安不在乎地说道,逗得两虫一系统偷笑起来,“所以我们要提前学习下一阶段的课程吗?” 白瑞德:“当然不是啦,您怎么会这么想?我们的课程安排以学年为单位,第一学年的任务就是初步认识,这个年纪的幼虫只在长大的过程中初步学习就行了。” “兰修斯,快把你兜里的零食饮料给母亲呈上。”白瑞德大大方方地安排,兰修斯却不乐意了,搞得好像是他的功劳一样。 塞西安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兰修斯瞬间就被哄好了,乖巧地拿出零食放在机甲操控室中央的显示桌上。 白瑞德小心地盯了一眼这恶毒嚣张的系统,平时就属它破事儿最多,折磨学生最多,没想到它这次竟然乖乖就范,还主动伸出机械臂当做板凳。 塞西安:“……” 他是来看机甲的,不是来度假的! 兰修斯究竟什么时候揣了这些东西,连他都不知道。 “我觉得我可以提前学习明年的课程。”人类·卷王·指挥官大人发话了。 他看着白瑞德为难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些虫族的脑回路好像和他又对不上了,得赶紧问明白对齐颗粒度。 “怎么了?” 白瑞德调出学院规定,无奈地摊手:“虫族的学院不提倡提前学习。幼虫在当年率先完成考核,剩下的时间就可以自由分配。” 他笑了:“这样幼虫才更有积极性嘛,他们早学完了就可以早点玩儿,学习效果也会更加好。但是提前学习的话……母亲,我怕我被全虫族联合起来……” 白瑞德以手做刀,比划了下自己的脖子,暗示自己的下场。 逼迫他们最尊贵最可爱的母亲学习过于繁重的课业?虐待,这是虐待!必须杀了! “而且幼虫日夜苦学,没有充足的娱乐时间,这是违反《幼虫保护条例》的死罪,奥罗斯会吃了我的!” 塞西安敛下眸,暂时没有发表其他意见,只是麻木地一口一口咬着手上的烘焙饼干。可爱的小脸难得显得可怜可叹,让人心生不忍。 兰修斯坐到他身旁,屁股还没挨到机械臂,就被瞬间变成怒容的系统警告了。 察觉到刚刚气氛不对的塞西安懵懵地抬眼,系统却又换成乖巧可爱的表情。 兰修斯索性单膝跪在他身前,一手搭在他膝上,一手半搂着他的腰:“您为什么想提前修习课程,我们全族都会耐心等待您长大的。难道是因为某些不听话的虫子?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叛徒都抓出来。” 塞西安咽下口中的饼干,垂着头想虫族有时间有耐心,可他没有了。 白瑞德差点把兰修斯放在塞西安身上的手瞪出一个洞。凭什么,凭什么,他凭什么就这样摸塞西安!!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轰动的声响,兰修斯怕塞西安呛到,赶忙递上牛奶,送到他嘴边。 根本没有被呛到的塞西安:…… 白瑞德出去查看,只有塞西安与兰修斯停滞在原地凝望着彼此。 他微微张口,乳白的水波立即蹭过粉嫩的嘴唇,被他卷进去吞掉。粉粉的舌尖一看就很软。 好涩。 兰修斯深吸一口气,将保温杯收回来放进斜挎包,转身收拾桌子上的残状,简直是落荒而逃。 他的心一砰一砰狠狠砸击着胸膛,连手心、脊背都热到冒汗。 他怎么能有那种想法!太不敬了! 塞西安坐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空茫的白瞳看不出他心底想着什么。 他们忘了机甲能收回原状,直接由兰修斯抱着塞西安降落在地。这时塞西安才知道这些校长院长听说了自己的天才成绩,纷纷丢下工作跑来道贺。 说是道贺,其实就是想找个借口多看看他罢了! 戴森注意到塞西安脸颊微粉,只当是他刚刚训练出了汗:“母亲,我带来了学院最好的精神力检测仪器,您想测试一下吗?” 塞西安犹豫了,刚刚暴露出自己的机甲技能已经算是危险,如果继续展示他不符合幼虫标准的精神力,他很难找到恰当的借口。 说不定,人类的精神值为0呢? 戴森:“精神力越高,所能驱使的机甲越优秀。我们会为您制造独一无二的机甲,完美符合您的力量。” 不得不说,塞西安心动了。他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机甲?他不需要抢走虫族的,不需要暂用公家的,能够拥有自己的? 他毫不犹豫将那仪器拿过来,将精神力探入其中—— 作者有话说:感谢沉尘尘尘宝宝送的地雷~[亲亲] 第80章 拉爆仪器 他无数次诘问神,虫族却视他…… 塞西安这些日子一直暗中锻炼自己的精神力,从监控庄园内的雄虫动向,到暗中篡改雄虫的决策倾向,他初步掌握了这股神奇的力量。 他不忍心拿相熟的雄虫做实验,也厌恶触碰布朗,所以格雷毫无疑问是那个被试验最多的倒霉蛋。 连格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明明要去拿晚上要使用的餐具,为什么脚步却走到了虫母的书房前,然后被母亲三言两语赶走。他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才想问塞西安想玩儿些什么,话说出口却变成了交代庄园内的雄虫部署。 唔……难道他真的年纪大了? 格雷每次疑惑的背后,都有一只新生的虫母在调皮。 塞西安收回纷乱的思绪,集中注意力将精神力注入手中小巧精妙的仪器,眼神死死盯紧上面跃迁的数字。 他不知道多少算高,甚至连平均值都忘了打听,只能咬牙坚持,就算疲惫涌上心头也不曾停歇。 戴森在一旁焦虑地攥紧拳头,他自责没有提前告知虫母浅尝辄止就好,不必像雄虫一般直到精疲力尽才停止。陛下,自然和其他虫是不同的。 就算精神力不高,他们也绝不会有任何意见。 但塞西安如今展开精神海,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导致他精神受损,戴森无法打断,只能在心底祈祷他别累坏了自己。 虫母磅礴浩瀚的精神力倾泻而出,将在场所有雄虫笼罩其中,他们每个人都感觉自己浸泡在幸福温暖的水泡里,彼此交换着眼神,无不惊艳赞叹。 不必看仪器上的数值,他们确认塞西安将会是虫族历史上最强大的母皇。 塞西安盯着仪器上快速飞升的数字,手下渐渐泄了力。他看见所有数位都被填满,并在不断的闪动下都变成了“9”。 超……超出了?虫族的仪器竟然这么容易满分,卷王·对自己超高要求·塞西安满意地点头。 他疑惑地想,再进一位,仪器又该如何表示呢…… 耀眼的白光刺破他的眼眶,在一片嘈杂之中,呼啸的风声与轰鸣的爆炸声精准砸击着脆弱的耳膜,让塞西安捂着脑袋闷哼一声。 两条强壮的臂膀将他抱入怀里,他整个人腾空而起,想来是被兰修斯抱离了事发现场。 后背被轻柔的手掌轻轻拍着,塞西安心中无比安心,冒出脑袋顺势靠在兰修斯肩头,动作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发觉的熟悉。 透过浅白的水雾,塞西安看见几只……落汤鸡虫。 他们怔愣在原地,浑身湿淋淋地,梳理齐整的发丝黏腻在脸上,完全看不出是虫族、最优秀学院的、最优秀的、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教授们。 旁边似乎还有智能系统嘻嘻哈哈的嘲笑声。 塞西安:“?” 发生了什么,他不是才错过了几秒吗? 兰修斯轻轻放下他,巨大的蝶翅猛然扇动,划出优美的弧度。大片水珠顺势抖落下来,带下些许晶莹的鳞粉。 塞西安能毫发无伤站在这里,大概是兰修斯瞬间抱走他并用翅膀挡雨的功劳。 他愣愣地看着地上很是眼熟的破损零件,报废的线路已经失去功能,徒留损毁的外壳。空气中还弥漫着爆炸后难闻的烟味。 “我闯祸了?”这是塞西安心里的第一个想法,他又看着被淋透的几只雄虫,“仪器爆炸,竟然会喷水。” 不是应该喷火吗? 智能系统自动启动,收回伸展到旁边的水管。巨大的机甲收缩成战车的模式,嚣张跋扈地猛冲过来,还自以为帅气地表演了一个漂移,再抬眼时塞西安距离他刚刚的位置已经十米远,用袖子掩住口鼻皱眉看它。 全是灰,真埋汰。 智能系统:TAT被主人讨厌了呜呜呜…… 但是没关系,它属狗的,主人不来它自来。 “主人,是我精准检测到即将发生的爆炸,采取了保护措施哦!”它开去塞西安身边邀功道。 几人纷纷怒视他,忍不住在心底骂这废物系统! 这是什么保护措施?他们几只高大威猛的雄虫连个小小仪器的爆炸都会怕吗?他们挡在虫母面前就是一堵天然的高墙,哪儿会沦落到在母亲面前出丑?该死的系统! 他们面上不说,但眼神完全透露了他们心底的辱骂,智能系统露出奸笑的表情,丝毫不惧。 “噗哈哈哈。”塞西安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没忍住笑出了声,又猛地停住,不好意思地抿唇。 坏了,他最爱凑打架的热闹,忘了那个仪器是被他弄坏的。 戴森哼了一声,对某个机甲嗤之以鼻,转头瞬间挂上拐卖孩子的夸张笑容:“母亲,您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 “只是幼虫就能直接拉爆仪器,虫族有救了!” “我们上战场吧哈哈哈……” “呸呸呸,虫宝宝上什么战场,福德你滚一边儿去!” 白瑞德在一旁翘着脑袋点头,简直比塞西安还要骄傲:“母亲不仅完成了第一学年的考核,还检测出最强精神力,不愧是我的学生!”虽然他对塞西安的成绩贡献率为零。 “你教了什么啊?你少抢塞西安陛下的功劳!晦气东西。” “陛下是圣伊学院的学生,我是圣伊学院的老师,四舍五入我就是陛下的老师,他也是我的学生!” 更有甚者挂着可怖的笑容,死死盯紧塞西安,企图将他抢到自己这边来。他白瑞德懂什么,他教得明白吗? 死白毛控,真给他美到了,不知道求了多少佛吧! 他们的纷争愈演愈烈,把塞西安逼得越来越往后退。 塞西安脑袋上冒出几条黑线,无语地看着他们又争起自己来。不过这些雄虫并不讨厌,之前的帝国贵族为了抢占他而争斗,但他们眼中却只有赞美,没有私欲。 他们,确实是不一样的。 倘若圣伊学院教授们齐齐捧着塞西安手称赞不已的画面传播出去,估计所有人都要大跌眼镜。 喂你们不是平时对雄虫嗤之以鼻,嘲讽鄙视吗?现在这堆狗腿殷勤的家伙是谁! “没有没有……我也不知道……还好啦……”要不是他们死死攥着塞西安的手腕,他估计都把手缩回来退回茧里了。 塞西安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他从未被人群看见。他的失败,他的成功,他咽下的苦果与心底的恨,尽数埋没在不为人知的时光,只留他一人消磨。 他忽然觉得,虫族很好,他首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的不舍。那隐藏在胸中彻夜躁动的思绪终于突破冰封的高墙,涌出海面,来到塞西安面前。 脑海中两种想法不断打着架,他的耳朵与心脏纷乱嘈杂,被狂乱的话语淹没,直到连自己的心声都被淹没。 到底该如何抉择?他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他不想离开。 他舍不得奥罗斯他们吗?他舍不得被捧在心头,丝毫不必担忧明日该如何活下去的生活吗? 他明明是一个连存活都需要精打细算,每日都在谋取生路的亡命之徒啊。 命运为什么要这样开玩笑,将他作为一个谎言送入糖衣炮弹之中,难道他没有一次又一次质问祂,将自己鲜红的心割开祈求祂的怜悯? 他无数次诘问神,虫族却视他为神。 塞西安垂着脑袋掩藏情绪复杂的眼眸,不想抬头直视他们温情慈爱的目光。 被呼唤而来的清洁机器人将几人烘干,燥热的热浪也扑到塞西安面前,兰修斯从背后抱紧他。 “妈妈,你好厉害。”他闷闷道。 塞西安偏头看向他,强颜欢笑:“这里怎么有一只吃醋的小蝴蝶啊?” 他安慰道:“你也很厉害。” 兰修斯摇摇头:“我吃醋的不是这个,我不是第一个夸赞您的人。” 这个机会被别人抢走了。 他烦恼地把头埋在母亲颈窝,冰冷的脸颊贴着温热细腻的肌肤,把塞西安弄得瘙痒难耐。 塞西安笑了几声,捧起兰修斯无力垂下的脑袋:“刚刚爆炸时,你是第一个抱起我的人,心情好些了吗?” 兰修斯盯着他温柔美丽的白瞳,心脏又被一股奇异的感觉填满。 亲爱的,“妈妈……” “嗯?” 兰修斯扑倒在他怀里,差点把他单薄的躯体压弯下去,又搂着他的腰让他躺倒在他手臂上,简直是任性胡闹。 可塞西安抱着他的腰,只送去一个半警告半默许的眼神。他完全不知道在兰修斯眼底,这简直就是在跟他调情!! 与这边温情甜蜜的画面不同,塞西安一转头就对上五双嫉妒阴沉的眼睛,吓得手一抖。 雄虫们又立刻换上阳光明媚的笑容,让他摸不着头脑。 这些雄虫,该不会是神经病吧? 虫族怎么犯病率这么高,基因病吗? 他心底嘀咕着,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和兰修斯有多亲密,又会让其他虫多么嫉妒。 白瑞德已经对此免疫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提出塞西安的想法:“母亲想提前学习下一阶段的课程,虽然我觉得不必操之过急,幼虫最重要的是快乐成长。” 他们正在商议事关塞西安能否顺利出逃的大事,本该踊跃参与控制事态发展的塞西安却出奇地沉默,直到戴森将这个难题抛回给虫母,他还没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 塞西安依稀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他疑惑地抬头,撞入几双明明与他素未谋面却满是关切的脸。 为什么?要对他这种冒牌混进虫族的家伙这么好? 难道就真的蠢到随便认一个家伙当母亲,还亲手将族群的权力双手奉上?《 》 80-90 语所说,这里没有追逐的野兽,这里没有比赛的钟表,请您尽情享受当下的一切。” 戴森的语气慈祥洪厚,让塞西安没来由地想到了曾经带自己渡过幼年时光的某个家伙,他怎么突然联想到这些事情。 虽然心底吐槽 ,但他仍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这就好了?预想中的困难、劝告全都没有,就这样轻易地改变了教学进度,甚至连一句反驳都没有? 戴森看着他震惊的眼睛,忍俊不禁:“您好像对自己的权力没有清晰的认知,您不仅有决定自己生活的权力,更有改变族群的权力。” “我们听从您的命令,陛下。” 塞西安愣愣地听着,这句话虫族对他说过无数次,可他从未真正听进心里去。今日却突然有了实感,他真的拥有这样大的权力? 戴森等告别即将前去吃午饭的虫母,他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摸了摸他可爱的脑袋,又将他额头掉落下的发丝别回耳后。 他皱着眉头斥责兰修斯:“你看看,这就是你对母亲的照顾吗?连他的头发都没扎好!我们可是因为你照顾母亲才允许你一直在外的。” 毫无疑问,眷属二人现在虫母仆从的身份要大于学生,他们也懒得管这两个害虫精。 兰修斯听话地上前重新给塞西安扎了个高马尾,塞西安本想解释这是自己随手弄得,却被戴森又捏了捏小脸,被迫咧着嘴。 塞西安怒视他:“……?” 戴森大笑:“哈哈,这才对嘛。对于小小的幼虫来说,有什么需要烦恼的呢?哈珀担心极了,说您提前背负了诸多本不该现在背负的东西,他拜托我务必告诉您,我们只希望您每一天都开开心心地生活。” 塞西安垂下眸,不知在思索什么:“嗯。” 一路上,白瑞德又回到了百灵鸟的状态,对塞西安的生活进行了全方位的关心,可塞西安一直不咸不淡地回复。 他停下脚步,挫败地叹气:“您从刚刚开始就没有笑过,难道是累到了吗?” 塞西安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不,我一直如此。” 白瑞德瞪着兰修斯,又无奈地看着他,满脸写着不信:“您刚刚对兰修斯可不是这样的。” “……” 不好,这里怎么也有个吃醋精。 塞西安瞥他一眼,对方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跟他道歉:“我只是想逗逗您罢了,小朋友要多笑笑才有利于健康成长。” 见他心情不好,白瑞德只好将心底的疑问全都抛之脑后,扯开话题:“您想去公共食堂还是单独的别墅呢?我收拾出来一栋别墅专门用作休息娱乐,您学习时累了随时可以休息。” 那他是来玩儿的还是来学习的?塞西安想他们真的给他开了很多特权。 顺着白瑞德手指的方向,塞西安找到了公共食堂,眼下已经有许多雄虫围在四周,全都借着各种的动作、摆着各种POSS偷偷看着他。 他不用想都知道自己要是真的去了食堂,身边会围上多少人。 “去别墅吧。” 白瑞德偷笑着嘲讽四周的雄虫,大摇大摆走在虫母身后。兰修斯嫌弃地远离他,快走几步勾上塞西安的手指。 塞西安手指微动,纵容地握紧他的手。去往别墅的路上,他们都是牵着手的,这次倒让白瑞德失去了所有力气,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吃狗粮。 白瑞德生气地想,他现在做手术变成蝴蝶还来得及吗?! 吃饭时,西奥多迫不及待打来通讯。 这家伙的通讯和他本人一样,热情豪迈,从不在乎时间与场合。真到了想塞西安想到不能自拔的程度,即使正在战场之上,也要拨通视频看看他才肯罢休。 塞西安理解他身在战场,时间不由自己控制的困难,倒也没禁止他打扰自己。 最暧昧的一次,塞西安半夜接到他的通讯,索性静音开着视频睡觉,西奥多就这样看着他打仗。 直到天亮,塞西安醒来,帅到能撕裂屏幕的家伙一边给自己肩膀的伤口缠绷带,一边舔着舌头。他声音沙哑,故作轻松道:“亲爱的,我赢了,早安。” 说罢他就脑袋一歪睡着了,不知熬了多久的夜。 塞西安在军部内部联络系统里找到了西奥多副官的通讯方式,亲自打过去让他去看看西奥多,该找医生找医生,别给弄死了。 也正因为那次,西奥多与塞西安的秘情继“走私货物”后又一次被大众熟知。人人都知道,远在边疆的西奥多将军日夜骚扰陛下,企图爬床!! 塞西安露出笑脸,看得白瑞德牙都酸了:“西奥多,你怎么了?” 逼真的视频通讯让西奥多半个身体像是凭空站在半空中一样,他金色短发就这样四仰八叉翘着,却不邋遢,反而显出张扬热烈的帅气。 如果是莱斯特是冰封的荒原,那么西奥多就是最灼热的骄阳。 他张开手臂虚虚抱住塞西安,眼角含泪:“亲爱的,这场战事终于结束了!我明天就能回来,延误了这么久,您心里还有位置留给我吗?” 说罢,凄凄惨惨地抹着眼泪,还抽空翘头看着塞西安的表情。 “噗哈哈哈。”塞西安忍俊不禁,“当然有,西奥多将军,欢迎你凯旋。等你回来,我在家设宴招待你。” “咳咳,那倒不必这么见外,毕竟我是您家的一份子,也算是回了自己家呀。” “刺啦”一声尖锐的声响戳破这亲密甜美的氛围,兰修斯没握紧手中的刀叉,在白瓷盘上划出醒目的伤痕,看得白瑞德又是一阵牙酸。 这次是真的牙酸,生理反应。 兰修斯毫不畏惧这位将军,他一字一顿:“请问,您什么时候是母亲家里的一份子了?” 塞西安:“!” 他深吸一口气,没想到一向温顺沉默的兰修斯竟然主动和西奥多吵起来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他选择假装没听见地低头喝水。 对面的白瑞德好笑地看着装消失的虫母,饶有兴趣地看着一左一右、一虚一实两个家伙吵架。 “母亲对我一见如故,我也对母亲一见钟情,我们就是天生一对,你这种小屁孩滚蛋,别插入我们成年人的世界。”哇塞,人身攻击诶。 “都没有亲自出现在母亲面前,只会躲在屏幕后勾引他的流氓!你到底对母亲做了什么?” 兰修斯认为西奥多一定是隔着网线勾引塞西安,才谋得了这个位置。 “你这话明天对着我当面说!”西奥多怒了。 其实他脾气是公认的好,士兵调皮捣蛋他也只是一笑而过,但他绝不能容忍有人污蔑他和塞西安的关系! “……” 白瑞德默默拿干净的餐具敲了敲塞西安的盘子,冲他挤眉弄眼,再不管就真的打起来啦! 塞西安被迫卷入纷争,右手把站起来对峙的兰修斯按下去,左手……悬空了一会儿,默默放下。这边没有实体。 “兰修斯,你忘了西奥多曾经送给我一套武器装备吗?”塞西安解释道,“他对我十分友好,我自然不会拒绝他的靠近。” 兰修斯咬牙切齿:“原来那个时候就开始勾引了。” 塞西安沉声:“兰修斯。” 被点名的人闷闷道歉:“对不起,妈妈。” 塞西安无奈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西奥多并没有勾引我,我们爱好相同,脾性契合,自然而然成为了……一见如故的好朋友。” 竟然都聊到爱好和脾性了?!兰修斯震惊地瞪大眼睛:“您跟他聊天多久了?” “咳咳,小孩子问这个做什么。”塞西安避而不答,可有人憋不住了,“从我送给母亲武器那天到现在恰好五十二天整!母亲,这个巧合无疑是见证了我对您坚贞不屈的爱!” 白瑞德啧了几声,眼睛都恶心地眯了起来,张嘴就要加入战场,却在塞西安“凶狠”的注视下被迫闭上了嘴。 塞西安:不能再多了,再多一个他真的控制不住场面了! 他现在务必庆幸尤里尔正在参加警卫队的选拔没在现场,否则今天这别墅的天花板估计都要被掀翻了。 说什么来什么,西奥多立马提起话头:“亲爱的,我明天回来陪你一天,然后就去参加警卫队的选拔,我一定会夺冠的!” “……”塞西安麻木地想坏了,尤里尔不仅要应付莱斯特那种大块头,还要和身经百战的西奥多比拼。 让尤里尔控制警卫队的计谋要落空了。 白瑞德在一旁捂着嘴笑个不停,幸灾乐祸地看着塞西安面瘫中透露着死意的脸。雄虫们打起来喽,塞西安的头可算是大喽。 西奥多突然眉头一皱,死死盯向他的方向:“谁?!”—— 作者有话说:感谢沉尘尘尘、橙月清行宝宝们的地雷~[亲亲] 妈咪的热情金毛犬出场~ 塞西安:打起来了呢,手心手背都是肉……唔……假装没看见吧[三花猫头] 西奥多此虫爽就爽在是在妈咪被虫族软化后出场,直接跨过妈咪的抵触阶段[眼镜]还是咪生理性喜欢的男人~ 第82章 送您一只小猫咪 西奥多与兰修斯打起来…… 白瑞德并不在乎西奥多的敌意,他们是同辈,是当年同一批走出圣伊学院的雄虫。无论从实力还是地位,都属于平级。 更何况,他白瑞德现在是母亲半个老师(半个是因为他不敢称自己高虫母辈分)。 “你好啊,西奥多将军,好久不见。”白瑞德凑了过来,从智脑摄像头的视野盲区中探出头。 他那恶心的笑脸一出现,西奥多立刻想起了他:“白瑞德?!” 白瑞德以为他要先问自己留在母亲身边的身份,正要炫耀自己专属教授的身份,就听见对方的大吼:“你这个白毛控,离我家塞西安远点儿,变态!” 白瑞德冷了脸:“……西奥多。” 两虫怒目而视,彼此谁也不肯放过谁,都觉得对方是个使用浑身解数勾引虫母的狐狸精。 一旁,塞西安抽空瞥了他们一眼,没打起来,不必担心。他从纷争中脱身而出,现在正忙着哄孩子呢。 塞西安无奈地抱着兰修斯,保证自己不会等西奥多一回来就忘记他,更不会把他赶出庄园,兰修斯也是他最爱最信任的宝贝之类…… 他一生中从未说过这种肉麻的话,即使是芯片112如何撒泼打滚求宠爱,他也没这样哄过,顶多傲娇地别扭哄一句,一人一系统就这样和好如初。 兰修斯如愿搂住他,偷笑着看他通红的耳垂与羞涩的神情。眼前美人的一切都让他心动难耐,妈妈怎么会这么好? 他又又又一次确认,他从骨子里就是爱着塞西安的! 西奥多与白瑞德交涉完,雀跃地向塞西安说:“亲爱的,我还为你准备了一个惊喜!明天你就能看见啦!” “好啊。”塞西安笑着挂断通讯。 白瑞德凑过来贱兮兮地问:“亲爱的,我们明天要停课一天吗?” “……”塞西安无语地瞥他一眼,突然犹豫了起来。开学第二天就翘课,会不会不太好? 可是西奥多再过一天就要去参加警卫队选拔,错过明天不知在他离开前还是否能见上一面。 他打心底里喜爱西奥多,无论是外形还是性格,他都喜欢。不然也不会如此纵容西奥多对他的渴求。 格雷之前怀疑虫母陷入了早恋,显然是正确的。 白瑞德了然地笑了几声:“好吧,那就放假一天,让您和您亲爱的西奥多好好见一面?” 塞西安红了耳根:“乱说什么。” 兰修斯沉着脸,发誓明天要死死守着塞西安。 下午,塞西安终于见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远行航舰DF-09。这艘飞舰内部拥有完美的自给自足系统与战备物资,甚至连生活物资都有,足够他在公域里航行百年。 当然,这个百年是按照平均年龄可达三百年的虫族来设计的。对于人类来说,百年就足够塞西安变成骨灰了。 他对此甚是满意,转瞬就将那些烦扰的思绪全都忘却,全身心投入自己的逃跑大计。 既然想不通,那就遗忘吧。他总有忘记这场美梦的一天,也许当虫族百年后终于找到这艘无人的航舰,他已经化成一具枯骨。 那时所有的恩怨一并消解,他曾蒙受过虫族的宠爱,他也曾给予过自己都未曾得到过的母爱。他们本就两不相欠。 这场源于谎言的纠缠,就到此终结吧。 塞西安的心已经飞到九霄云外,他完美没注意到身后兰修斯担忧的眼神。 第二天,西奥多正式抵达庄园。他并未穿着往常的军装,而是换上闲散的运动服,整个人显得阳光朝气,跟帝国大学的学生没有两样。谁能猜到这是虫族威名赫赫的大将军呢? “亲爱的!”还没进门,就听见他的高喊,再一转眼,他就跪倒在塞西安腿前。 塞西安好笑地顺着他的动作伸出手,由他落下一吻,才将人拽起来:“西奥多,欢迎回来。” 真正见到,他才发现西奥多的金发比想象中更加耀眼,在日光的反射下倒映着灿烂的光辉。真好奇西奥多的虫体是什么样子的,也和他的人形一样帅吗? 西奥多再也忍不住,起来的瞬间就双手抱起塞西安,激动地转着圈,在格雷与兰修斯一齐的制止下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他紧紧抱着怀里朝思暮想的近两个月的美人,感叹他果然如他想象中那般柔软:“我无时无刻不想立即回到您身边,即使我们从未真实见面,您也始终是我前进的方向。” “我发誓,无论您去往何方,西奥多会永恒追随您的步伐,绝不背弃。” 男人高大的身躯丝毫不输莱斯特,能将塞西安整个人圈在臂弯,若不是衣角绽开,从他背后根本看不见塞西安的身影。 “原来见面第一句话,是要宣誓呀。”塞西安调侃着笑他,他脸上灿烂的笑容比西奥多的金发还要耀眼,不自觉让人失了神。 塞西安抿唇笑着,搭在西奥多胸口的双手忽然灼烫了起来,对方身上火热躁动的温度源源不断传过来,让他无处遁逃。 西奥多眯着眼俯身去看他躲避的眼神,果不其然发现了羞涩,哈哈大笑。 他索性解开外套,拉着塞西安的手就沿着内衫下摆钻进去,大大咧咧地往自己胸口、腹肌放。 “亲爱的,大胆摸,我全身心属于你。” 塞西安本就粉红的脸顿时通红!他从未见过如此热情奔放的虫子,其他人知道他的身份与年龄,多多少少会收敛一些,只有这个家伙,完完全全将他当做素未谋面的爱人。 推开西奥多时,他的心脏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西奥多还想搂着腰将人拽回来,美人向后高仰着身体,腰肢却在他手心的美景实在太过诱人,他忍不住实践了一遍又一遍。 塞西安本想一脚踹向这个胆敢玩弄自己身体的雄虫,却没想到下一秒眼前就空了。 他定睛一看,两个快成残影的身影死死缠打在一起,默契地越来越远离虫母的范围。 塞西安无语地喊停:“西奥多,兰修斯!” 均不服气的两虫堪堪分开,只有兰修斯身上挂了彩,嘴角被打出淤青,身上也挨了几个脚印。 塞西安没底线地偏向挨打的兰修斯,将人拉过来摸摸抱抱。兰修斯受用极了,安慰他道:“没事的,我不疼。” 说话间还死死盯着西奥多,冲着他妒火中烧的眼睛大肆炫耀。 塞西安一巴掌拍在他后背:“平时没见你这么冲动,别闹。” 没有一个孩子的小心机躲得过母亲的眼睛。虫族也不例外。 西奥多毫发无损,从下属的手里接过一个裹着红布,系着蝴蝶结的盒子。 格雷本来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争宠,突然瞪大眼睛:“这不会是……” 塞西安扯动蝴蝶结,红丝带立即散开,露出盒中惊喜的真面目——一只纯白波斯猫! 除了塞西安,其他雄虫都露出不善的目光。一来西奥多所攻打的本就是兽人帝国,万一这是只没化形的兽人,岂不是会伤害母亲? 二来,哪来的畜生,也配跟他们抢母亲?! 只是塞西安不懂他们的心思,小心翼翼地将这只波斯猫抱起来,那猫儿似是怕生,被抓起来也不敢叫唤,瑟缩着任由他动作。 “谢谢你,我很喜欢。”手心的小东西太过柔软美貌,塞西安忍不住露出幸福的笑容,也让西奥多松了一口气。 他们打下来了一片兽人帝国的领地,当然也是能赶走的居民都赶走,不想走的就杀了。他在一个角落找到了这只被吓破胆的波斯猫,纯白色的样子让他瞬间想到塞西安。 拿回来给母亲做个玩物也好,塞西安年纪小,正是好奇心重的时候。雄虫大多粗糙木讷,有只小玩意儿陪着也好。 西奥多就这样将它带了回去。本准备好好驯化一番,最起码不能伤害到柔弱美丽的母亲,却没想到这东西胆子小到离谱,碰见一点儿风吹草动就会钻到角落躲起来。 倒也省得他恐吓威胁了。 “给他取个名字吧?”西奥多建议道。 塞西安疑惑地问:“它是哪来的?之前有主人吗?” 他想这只小猫这么可爱,之前怎么会是没人要的流浪猫呢。它又跟他不一样。 “路上捡的,应该是从一个流浪商人笼子里跑出来的。”西奥多耸了耸肩,回忆起那天的场景,“兽人帝国的流浪商人专门抓捕美丽的宠物,卖给别人玩赏。您救了他,就是做了件大好事啦……” “嗯……好吧。”塞西安斟酌着,“就叫做贝西利亚吧。” 第二个字随他,挺好。他会好好照顾它的。 “那其他动物呢?” 当然是杀了,但是西奥多绝不能这么说。他挠了挠头:“和战俘一起送回兽人帝国其他星球了哈哈哈……” 毕竟这些东西在没卖出去之前,是没人要的废品。它们都是些不能化形的动物,被折磨也没有反抗能力。 呵呵,其实被卖出去后也是。 西奥多不想让纯洁如白纸的塞西安知道这些沉重肮脏的事情,他只是说:“贝西利亚来到您身边,是它的福气呢……” 另一边,帕尔默正聚集自己的手下开着小会。 他们将这些日子损失的财产、项目全都摆在光屏上,个个愁眉苦脸,心绪难安。 “我们不会真的要被母亲请算了吧?我可是听说阿德莱德现在只为母亲服务,他突然开始搞我们,是不是母亲的意思?” “咱们坑了那么多虫,也没少克扣阿德莱德的任务尾款,说不定他只是普通的寻仇?” 帕尔默忍不住将财务账单拍在桌案上,室内轰然变得宁静:“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能不能说点儿大家不知道的?他们能不知道现在得行动了吗? 实话说,塞西安一回来,帕尔默在他们心中的威望就直线下降。跟着帕尔默干是干,跟着母亲干那是有感情地干,有情怀地干,有未来地干! 其中一人突然说道:“我有一计……” 第83章 单独约会? 母亲,疑似遭受过虐待…… 西奥多这次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贴在塞西安身边坐着,就算两条大腿已经毫无间隙也不满足,还一个劲儿往他那边挤,把塞西安弄得哭笑不得。 “西奥多,坐好。”他无奈道。 他突然发现,这好像又是个粘人精。 某人却丝毫不听劝,用两只喷火的眼睛死死盯着安然窝在塞西安腿上的波斯猫,心底一万个后悔,自己就不该把它带回来。 带你回来是让你哄塞西安开心,你就是个用来解闷的玩意儿,不是让你来争宠的!他们虫族这么多虫,自己都不够分呢! 更何况虫母的腿心,他也想躺! 贝西利亚似乎感受到那边传来的寒意,蜷缩着身体往角落里靠,整个身子都贴合在塞西安小腹,让他本就快融化的心更加柔软。 塞西安揉着它的脑袋:“别怕。” 说罢,他又觉得自己好笑,猫咪怎么听得懂人话呢?索性将它抱起来搭在肩头,那猫咪慌忙地转过身背对着西奥多,仿佛他是什么恶鬼一样。 “哈哈哈哈哈。”塞西安被它逗笑了,“西奥多,它好像不亲你诶。” 真让这小东西装上了。西奥多吃醋地抱上塞西安的胳膊,心里略微好受了一些:“它谁也不亲,一路上都缩在笼子里,谁都不搭理,差点儿以为是个聋哑猫呢。” 他们只是想借这波斯猫美丽的皮囊一用,只要能让塞西安露出一个笑脸,它的使命也就算完成了。 没想到这是个双标猫,看见他们美丽可爱的母亲就开始装乖。 塞西安莫名有些荣幸,不好意思地垂头看着它。 贝西利亚窝在他颈窝,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爪子还时不时挠一挠他的胸口,就好像……他们才是真正的母子一样…… “咳咳,兰修斯,你先抱它去适应适应家里的环境吧。”塞西安觉得贝西利亚再待在自己怀里,西奥多就真的要扑上来咬人了。 外表这么成熟的男人,内里竟然是个孩子气的醋坛子。 不过他没想到兽人帝国和虫族竟然会有摩擦,这些家伙都具有动物与人类两种形态,虽然差距很大,但人类科学家将他们仍然归于一类,原来他们关系并不和谐吗? 塞西安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西奥多震惊地瞪大双眼,借着这个机会趁机将塞西安搂进怀里。 不,不够,他又顺手将塞西安抱到自己腿上,托着他的腿弯就开始荡漾地轻摇。 “……”塞西安嗔怪地瞪了一眼西奥多,这是把他当成猫了吗? 西奥多嘴角重新挂上花痴的笑容,心底欢呼不已:“兽人帝国可跟我们不一样,他们完全就是一群脑子有坑的生物,竟然让雄性占据领导地位,要我说,他们根本不配有妈妈。” “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全族都最挚爱您。您可是我们虫族最最最尊贵的母皇陛下,千万别被那些畜生的外表所迷惑了,那全是群没良心没教养的XX……” 西奥多一本正经地说着,就好像在说什么宇宙真理,连塞西安都怀疑他到底是真的这样认为还是借机骂着别人,又或许两者皆有。 塞西安奇怪道:“可是兽人帝国在星际社会名声很好,尤其是商人以贸易往来走遍各国,虫族就……” 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不是因为不好意思当面说虫族的坏话,而是因为说漏了嘴! 一出生就待在虫族的虫母怎么会知道这些,他说的是星际人的普遍认知!果然,身后的兰修斯立马竖起耳朵,迟疑地盯过来。 幸亏西奥多是个粗神经的,不觉有他,只是赞叹了一句虫母学识渊博,就继续说道:“之前虫族专注发展军事,其他工业来不及生产物资,只能从外面购买,那些狗东西竟敢骗我们!” 他说得抑扬顿挫,充满了私人恩怨,吓得塞西安一抖,默默捂住了受伤的耳朵。 西奥多拢着他小小的身子,轻柔地拍着。 “不过我们后来发现他们仓库里的都是好东西,就直接去抢了。”西奥多咧嘴一笑,好像并不觉得自己的强盗行为有什么错。 “……”塞西安目瞪口呆,小声道,“厉害。” 综上所述,你们都不是啥好人! 兰修斯恭敬地接过贝西利亚,转身就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拎着它的后脖颈,走出去顺手丢给了格雷。 在某位管家迷茫斥责的眼神中,兰修斯毫不留情地转身坐到虫母另一边。 凭什么妈妈要被西奥多一个人侵占,他也要分一杯羹。 比兰修斯还早的,是西奥多瞬间狠戾的目光,塞西安疑惑地偏头看去,突然右胳膊一沉,又一具身体缠了上来。 他僵硬地转回头,兰修斯乖巧地抵在他肩头,凝望着自己。 虽然兰修斯神情淡淡的,但他依旧觉得兰修斯在暗中指责自己见异思迁,把他忘在一边! 塞西安:…… 被左右两只雄虫死死包围,危机感久违地再次在塞西安心头涌现。 这两只虫又打又闹最后还把他夹在中间的情景历历在目,他猛地站起来,迅速思考自己应该带走哪一个伤害最小。 西奥多也是烦极了兰修斯,建议道:“母亲,我带您遨游主星吧,您一定会爱上这种感觉的!” 塞西安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想也没想就答应,话说出口才默默看向兰修斯。 他乖得很,乖得让人心疼,闻言只是垂着眼眸说:“妈妈,您去玩吧,我在家等你。” 下一秒,兰修斯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隐藏着的嘴角悄悄勾起,丝毫没有表面那副失落的气息。 塞西安将人抱了又抱,最后还轻轻在他脸颊亲了一口:“等我回来。” 西奥多觉得自己好像赢了,又好像输了,等两人分开立即扯走塞西安,嫉妒地贴在他耳边亲了又亲。 他兰修斯得到了的,他西奥多也要! 塞西安脸红耳燥地将他推开,扭头上了飞行器,坐得离驾驶座远远儿的,显然正在羞涩阶段。西奥多哈哈一声,坐去他身边。 “?”没等塞西安询问,飞行器自动开启主星巡航模式,原来不需要人工啊! 西奥多:“亲爱的,你可得感谢我。我听说奥罗斯莱斯特他们都在赶来的路上,您要是不走,不得被他们分成八块一人一口啊。” 塞西安哼了一声,好笑道:“他们舍得吗?” “……”西奥多语塞,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前脚刚走,兰修斯后脚就等到了奥罗斯、莱斯特,以及本该休息的白瑞德。 知道虫母随西奥多出门约会,白瑞德遗憾地摇了摇头:“好吧,是我今天没有见到母亲的福气。不过我们的小会也无需让母亲费心,大家都到齐了吧?” 兰修斯警惕道:“你们背着母亲……” “停停停,虫侍先生。”白瑞德苦恼地挥着手,打断他的警告,“我们要商议事关母亲过去的重要问题,您也需要参加,可以吗?” “……” 原来是白瑞德将照顾虫母的几虫全都汇集了起来,兰修斯、奥罗斯、莱斯特理所应当出席。 但离所有人远远儿的布朗……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白瑞德:“今日把你们叫过来,是为了我们最重要最尊贵的塞西安陛下。我们每只虫,都有义务与责任关爱母亲的成长与幸福。” “昨天母亲以满分成绩通过了幼虫难度最大的模拟训练考核,并且是在无准备、无预演、无练习的情况下。他所展现出的身手与身体下意识的反应不会骗人,我只能悲痛而遗憾地怀疑,塞西安陛下,曾经受到过虐待。他的过去,比我们想象中更悲惨,更痛苦。” “布朗,请你展示母亲初次入院时的身体状况。” 原来布朗在此是这个作用,兰修斯微微放下了心,但依旧警惕着在场每一个人。 布朗将一项项触目惊心的数据展露出来,精通作战的虫族对这些数字并不陌生。塞西安删除了医院内的存档,却没想到布朗随身携带了一份走。 他离开医院时,只带着有关虫母的数据记录。 “我们发现母亲时,他已经濒临死亡。”众虫静默,无不在心底捏了一把汗,“但他撑着最后一口气也要反抗,拒绝同我们回到主星。” 莱斯特点头,证实他的说法。 布朗继续说道:“从那时起,我就猜测母亲也许被什么人囚禁、伤害,于是他潜意识里拒绝同任何人接触,只想独自离开。” “到了医院,我发现母亲的身体糟糕到……一个不小心就会死亡的程度。他的身体严重营养不良,是长年累月才能形成的虚弱结果。即使如此,母亲身体上仍不乏力量线条,是常年攻击作战留下的痕迹,可见其生长环境恶劣。” “其中骨骼除了多处因坠落导致的断裂伤,还有许多旧伤,是被重物或人为打击、枪械穿破造成的。” 布朗说完了,屋内迟迟无人敢动。在场所有雄虫心底充斥着愤怒、悲哀与痛苦。无声的风暴在此酝酿,就在这寂静的空气里,等到爆发。 停顿了半晌,白瑞德干涩的声音响起:“你曾出示过一份出生证明,说母亲只是出生两月的幼虫。” 布朗摊了摊手:“当时有很多人猜测母亲的过去,我必须这么做才能堵住他们的嘴。另外,母亲非常讨厌别人窥探他的过去,甚至连提都不能提。你瞧,我现在的下场。” 虽然他挺喜欢的。 奥罗斯心中悲痛,但不忘挖苦:“你被母亲厌弃不止是因为这个。” 布朗:“……哦。” 用你说?神经病! 莱斯特总结道:“所以母亲实际年龄不止两个月,他的人形状态是正常的?” 白瑞德补充道:“能达到母亲那种身手,我认为至少需要十年。他的精神力也远远高于其他幼年虫母,也许母亲已经成年了。” “唔……”这点布朗有资格发言。 第84章 虫母的金毛犬 难道您想留我共度良宵?…… 布朗:“也许是因为母亲潜意识里藏匿了自己的虫族气息,才没有被我们发觉。毕竟你们知道的,只要虫母不愿意被找到,没有一只雄虫能够发现母亲。” “更糟糕的结果是母亲由于未曾在族群内出生,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虫母,下意识拟态成了其他物种留在其他星球成长。直到如今即将成熟,才暴露出真正的蝴蝶形态,被我们发现接回。” 所以经受了太多他不该承受的痛楚。 奥罗斯“咚”得一拳砸在桌上,拳头上青筋暴起,骤然的声响传遍空荡的房间:“人类。母亲被找到时,身边只有人类。” 他目光沉沉,恨不得亲自带兵上阵消灭人类帝国。 布朗当时发现塞西安体内存留有人类基因,也怀疑过他的身份。但后来塞西安的信息素引发了雄虫的发情期,他的质疑不攻自解。除了虫母,没有任何生物能做到这一点。 “幸好母亲在成熟前被接了回来,倘若他在虫族之外进入发情期……”布朗不愿再说下去,“给你们的抑制剂记得按时打,母亲短期内并不会接受我们。” “他甚至,会排斥虫族。” 白瑞德皱起眉头:“按照目前的推测,人类抓住了母亲,可他们为什么来到归墟,将母亲送回来?他们到底知道母亲的虫母身份吗?” 没有人敢猜测,他们只敢在心底想象那个最地狱最可怕的结果。 人类刻意灌输反抗虫族的观念,引导虫母排斥虫族,企图……从源头灭绝他们? 莱斯特注意到某个一直沉默的眷属:“兰修斯,你与母亲接触时间最多,他是否有异常之处?” 很像人,拥有人类的生活习惯思维方式算不算? 兰修斯抿唇:“没有。” 奥罗斯见他说不出什么好话,索性提出另一个方向:“现在有一个问题,我们之前一直将母亲当作没有自理能力的幼虫养育,所以在决策时大多忽略了母亲个人的想法。但现在确认他是成人?所以我们过去武断僭越的决策其实母亲心里都明明白白?”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在场虫族:“那某些家伙被讨厌估计是挺正常的了。” …… 依旧由白瑞德结束会议:“总之,你们要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关注母亲的心理健康,给予他充足的关爱的照顾,绝不能让母亲跟我们离了心。当然,作为专属教师,我也会尽我所能照顾好他的。” 说到这点,他又洋洋得意起来。 他瞥了布朗一眼,笑道:“某些虫招人厌就赶紧滚出去,别打扰母亲的好心情。” 布朗挑眉:“我和母亲好着呢。” 他已经一周都没打骂过自己了,布朗可想念塞西安了。 其他虫才懒得管他,反正只要虫母一声令下,他们立马就能冲进庄园把冒犯他的家伙碎尸万段。 区区布朗,不足为惧。 坐在飞行器俯瞰整颗主星的塞西安忽然眼皮一跳,莫名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他揉了揉眼睛,奇怪地回想了一遍。庄园里应该没什么不稳定因素,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事情。 他伸了个懒腰,自然地扑到西奥多身上:“主星不好看,但旁边的卫星都挺好看的。” 西奥多一手接住他,一手按下按钮,沙发靠背顿时下降,平铺成床的形状。 他们一齐躺倒下去,西奥多自然就是那个肉垫:“主星全都是钢铁铸造的围城,除了您的庄园,主星几乎就没有自然景观。” “那修建会不会很麻烦?哈珀说他们在主星准备了十几套住宅。”塞西安问。 身下那人闷笑几声,胸膛微微震动,震得塞西安脸颊发麻:“为了您,我们做什么都愿意。” 值得吗? 塞西安在心底问,可他已经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回答。 西奥多幸福地躺着,手不老实地在心上人身上乱摸,时不时还扯一扯银白的长发。 塞西安撑着脑袋戳他的脸,在外厮杀凶猛的大将军却只是垂着眼睛任他欺负:“你怎么这么开心。” 他就开心不起来。迟来的情感冲破了桎梏,如洪水般席卷了全身。塞西安觉得自己现在是物极必反,从没有感情的怪物变成了多愁善感的多情公子。 为什么西奥多这么快就被接受了呢? 大概是因为他是在塞西安被虫族融化之后才来到他身边。他从一出现,就毫无阻碍地闯进了塞西安的心窝。 “其实我很荣幸。”西奥多说。 塞西安:“嗯?” 西奥多撑起上本身,双手捧住塞西安的小脸,温柔地注视着那双美丽懵懂的白瞳:“我很荣幸,您从未排斥过我。我知道,一定是其他雄虫给您留下了些不错的印象,让我有机可乘。” “可我发誓,就算您无数次将我拒之门外,我照样会热烈地、勇猛地爱着您,我是您永远赶不走的野狼。” 野狼? 塞西安挑眉看着他金色的发丝,比太阳还要耀眼,不禁咯咯笑起来:“嗯……好像用金毛犬更合适?” 说罢,那金色的发丝就钻到他胸前蛄蛹,闷闷中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胸口传上来:“那我只听主人您一个人的命令。” 说是来欣赏星空美景,却还是兰修斯口中的“约会”更适合他们。只是每当透过舷窗遥望寂静黑暗的虚空,塞西安总能回忆起过往的人生。 比起端坐于宫殿中的尊贵陛下,成为无垠星域里的一粒尘埃是否更痛快呢? “……” 直到傍晚,塞西安再次踏回地面,他才发现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 跟西奥多待在一块儿,那家伙总有无数种方法逗他开心。 玫瑰色的晚霞推开染色的云朵,顺势推出悠扬的长风,卷过西奥多嘴角,最后拂起塞西安眉间的碎发。 他们携手进门,在黄昏中的剪影仿佛能篆刻进时间,被永恒留在此刻。 “你今晚就离开,准备去参加初赛吗?”由于选拔赛面向全虫族,所以初赛时间跨度很长,只是到了后期日程就会紧张起来。 西奥多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怎么,难道您想……” 他走近几步,俯身在他耳边,语气暧昧拉丝:“……留我共度良宵?” 滚烫的气息扫过敏感的脖颈,带起一阵酥痒。 那长身玉立,浑身风情的先生红了耳垂,偏过头不搭理嚣张的浪子。 西奥多吃了晚饭就匆匆离开了,走之前深深在塞西安嘴角留下一吻:“等我回来后要和您舌.吻!” “滚!!” “哈哈哈哈哈哈。” 当晚,塞西安疲惫地躺倒在床上,盯着空荡的天花板发呆,直到眼前被灯光晃出虚影才堪堪翻身趴下。 尤里尔的视频通讯照常响起,这次对面黑黢黢一片,不知这家伙又跑去了什么偏僻地方。 他现在是万分警惕,绝不让其他雄虫借机偷看塞西安,宁愿飞一个小时去到荒无人烟的地方躲着。 跟着他,塞西安对虫族大大小小、稀奇古怪的地方开了眼界。 “尤里尔,晚上好呀。”塞西安穿着圆领睡袍,双手捧着脑袋趴在床上,两只翘起的小脚摇啊摇,时不时撞击一下。 他被虫族养得心理年龄越来越小了。 “妈妈……”浓郁的夜色让尤里尔痴汉般的表情不见天日,可塞西安只是听着他的语气,就能想象出他痴迷的样子,不禁低声笑起来。 尤里尔咽了咽口水,盯着屏幕说不出话。他究竟……该不该说塞西安的胸口……走光了呢…… 他急促的呼吸声引起了塞西安的注意,他疑惑地问:“你生病了吗,还是刚刚结束训练?” 没……下身有个地方要爆炸了…… 他忍住摸过去的冲动,不可以在妈妈面前做这种事…… “咳咳,我、我挺好的,我今天又打败了几个强劲的对手,距离警卫队统领的位置又进一步啦!” 塞西安心虚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把它们一一理顺。 他该不该说自己把西奥多给整回来了,而对方顺便跑去参加警卫队选拔,尤里尔就这样多了一个强力对手呢? 还是不要了吧,反正他会自己发现的,塞西安没蠢到主动自招! 尤里尔除了觉得今日的母亲格外温柔,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他喜欢塞西安身边只有他,只和他一个人说话的样子,那个时候,母亲美丽的白瞳里会只盛着他,就像他的心里也是。 结束视频的时候,兰修斯的脸又又又从镜头里一闪而过,他吃醋地撇嘴,却突然开心地跳起来。 他有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塞西安挂了通讯,瘫在床上呈大字型伸了个懒腰,长胳膊长腿自然舒展、说不出是布料更白,还是他的肌肤更白。 兰修斯脱了鞋跪上来,给他捏着腿。 塞西安怕痒,每次到这种时候都要在床上跟兰修斯打一架,两人经常从这头闹到那头,再精疲力尽地瘫倒睡觉。 不过今天他是没力气了,随兰修斯怎么揉捏,也只是哼哼唧唧纹丝不动。 塞西安不知道自己清冷的声音喘起来有多么好听,只有兰修斯知道。 或者说,到现在为止只有兰修斯知道。 “您今天累了吧?”兰修斯强迫自己沉下心,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手下细腻柔软的肌肤。 那皮肉被养得好了些,握在手里不再只是骨架,按压下去也有了浅窝。 “嗯……”塞西安从鼻头嗡了一声,想来也是没力气再回答,眼睛一闭感觉马上就要睡着了。 兰修斯原本有话想要问他,见状只能枯坐在一旁,犹豫良久终是将他放进被窝,悉心掖好被角。 关灯前,他将一幅画放在梳妆台前,保证塞西安明早起床一定能看见。 黑夜将会吞噬一切,连同热忱的爱恋与夹杂着挣扎的信任。 一夜无梦,塞西安安安稳稳睡到中午才迷茫地睁开眼睛。这醒目的阳光,亮堂的房间,鬼都知道睡过头了啊! 不好,前天晚上关了闹钟。 白瑞德!圣伊学院!他的课堂! 塞西安猛地坐起身,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尚无焦距,空洞地望着远方。迟来的黑暗席卷了他的视野,缓了好一会儿,塞西安才迅速起来洗漱。 穿衣服时,塞西安才瞧见桌上那副奇异的画。黑暗的夜空下,寂静无垠的荒野上生长着一株株幽蓝晶莹的植株,三两成簇,不规律地散布,直至远方。 兰修斯进门时,塞西安一边梳理着自己的长发,一边瞧着画。 兰修斯接过他手心的梳子发圈。塞西安堪称发量王者,发质又好,握在手心跟银色绸缎般滑溜,蓬勃的卷发更是难打理,只靠24年短发经验的塞西安肯定弄不好,所以往往是奥罗斯或兰修斯代劳。 他顿了顿,询问道:“您喜欢这幅画吗?” 第85章 依靠毒草而活的孩子 他厌恶别人同情的…… 塞西安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很美丽的花,像是荒芜旷野中唯一的希望。不过这种泛着蓝色荧光的花草应该不会存在于现实之中吧?” 兰修斯打开智脑,调出这种花的介绍页面,上面图文并茂:“这种花只生长在人类帝国领地内,但奇异的外观与剧毒的特性让它流行于全星际。即使大把科学家尝试将其移植,它也无法在其他星球存活。” “这幅画就是其他星系知名艺术家的作品,我在阁楼角落的装饰里发现了它,顺便拿来给您看看。” “不过您不必担心,这种花只对脆弱的种族有毒,虫族体质顽强,是不必害怕的……” 兰修斯后来说了什么,介绍了什么,塞西安已经不甚在意。他僵硬的笑容凝滞在脸上,仿佛一张永远撕不开的面具。 塞西安无法形容此时的感受。 是差点置入寒潭,冰到骨子里? 还是瞬间被万箭穿心,痛到无法呼吸? 他究竟该把注意力集中在画上,还是他信任到现在、唯一没有怀疑过的兰修斯身上? 塞西安怎么可能不认识这种植物。在他小的时候,他就是靠吃这种东西存活的。 大人们说这种花蕴含着剧毒,可只有这种坚强美丽的花,愿意在贫民区污染贫瘠的土壤上生长。 有毒? 毒得过贵族们投放的污染药剂、废弃金属吗?毒得过变异的蛇鼠、随时等着吃腐尸的秃鹫吗? 老头死去的那年,冬天来得格外早,也许就连苍天都见不得他们在绝境中苟活,要夺走这些比草还贱、比纸还薄的命。 饿了半个月的小塞西安含着怨恨与倔强吞下了这所谓的毒草。 哈,他倒要看看自己究竟是先被毒死,还是先饿死。 下辈子,他要做比这毒草还毒的东西,带着所有东西一起去死。 这世界上会有地狱那种东西吗?如果有,那他这种恶毒的家伙一定会去吧。 不过他不会做地狱里受苦的怨魂,他要做那地狱里的魔王。 当塞西安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被积雪盖了厚厚一层。他哆嗦着冻得通红的身体,索性把临时拿铁皮破布搭出来的小窝挖得更深。 其实,土里比空气更暖和,是吧? 他没死,他战胜了那些人口中的毒草。他怀着莫大的荣誉与痛快沉沉睡去,就像冬眠的蛇一般陷入了沉眠。 接下来的记忆,就像醉酒后断片了似的,来到了明年春日。 万物复苏的季节,却也只有那毒草长得茂盛骄傲。其实无论寒冬与烈夏,贫民区都只会有这一种植物罢了。 不同于贫民区其他人,塞西安要感谢这种花,是它供养他成活长大。 他闭上眼睛,将这些深深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抛之脑后,转头看向不知意图的兰修斯。 对方没理由单独拿来一副帝国独有植物供他欣赏。假如兰修斯真这么回答,他只会嗤之以鼻,质问他哄小孩儿呢? 虫母的眼神带上冷冽,与他平日里温柔从容的样子大相径庭,兰修斯的心瞬间咯噔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阐述,虫母带着威压的声音就已经响起:“我想,你拿给我这幅画,并不是单纯想让我看看?” 塞西安甚至嘴角仍带着笑意,可话里话外寒霜的气息已经将兰修斯冻了个彻底。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自己的身体已经跟随本能反应,跪倒在虫母脚下。 “我……我是想着,您之前说记忆恢复了一些,我想多接触一些新奇的事情,也许有助于您恢复记忆……”说着说着他的话音弱了下去,不敢再开口。 塞西安沉默了多久,兰修斯就战战兢兢跪了多久。 他僵硬着脖子想要解释,可抬头的刹那就被虫母吓得喉咙发颤。 那挺拔坚硬的背影像根刺扎入他的心中,他不想被虫母厌弃……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他嗫嚅着,反复道着谦。 塞西安没说原谅还是不原谅,只是淡淡笑道:“比起现在的我,你们似乎更在乎过去的我。我不得不怀疑,我的过去究竟藏了什么秘密,让你们如此锲而不舍地探寻。” “可惜人向来是无法两全的东西,抓住了过去,就抓不住现在。” “……” 这是,什么意思? 兰修斯瞪大了眼睛,心下没来由地慌张。他忽然觉得脊背燃起猛烈的空虚,带着失重的错觉压倒过来,让他没忍住扑倒在塞西安膝前。 “什么叫抓不住现在?”即使沉稳如他,也难免露出惊恐的神情,“妈妈,你不要我们了吗?” 塞西安扯开自己裤腿的手顿了顿。 诶,好像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当然不能给虫子们打预防针,他得让他们放松警惕。塞西安温柔地抚上兰修斯的脑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可惜没用,他好笑地看着兰修斯的眼睛:“怕什么,我又不会跑。妈妈不待在孩子身边,还能去哪里?我何时故意远离过你们?” “只是你们如此固执,弄得我都不自觉好奇了。”塞西安已经不是前些日子只会回避的脆弱虫母了,他反问道,“难道我过去是什么叱咤风云的家伙?” 见他心情并未变得过差,甚至眼眸微微含着笑意,兰修斯颤抖的心微微安下来。 他继续准备梳理着塞西安的头发,虫母却拿起另一个发圈:“你去看看格雷准备的早餐吧,今天会有蓝莓蛋糕吗?” 兰修斯站在原地,紧紧捏着手心的发圈,真像个做错了事的扭捏孩子。 塞西安笑了,回眸看他一眼:“愣着做什么?” “……是。”兰修斯退下了。 房门关上的瞬间,塞西安的笑容瞬间失去了踪影。光滑的复古椭圆镜倒映出他美丽的身影,连他阴翳凶狠的眼神都一并记录下来。 他轻轻走到窗户旁,随机召唤上来一名站岗的雄虫士兵。精神链接轻轻扯动,子嗣自觉翻窗跃进,无声无息地跪倒在地。 “母亲,请吩咐。” 塞西安平静地注视着远方,面无表情问:“昨天兰修斯做了什么?” 士兵单膝跪地,低着头颅恭敬回答:“昨日您与西奥多将军离开后,白瑞德、莱斯特、奥罗斯接连抵达,并与兰修斯、布朗进入会议厅,他们密谋两小时后各自离开。此后兰修斯一直待在庄园内。” 塞西安:“下去吧。” 那人转瞬即逝,室内再次陷入死寂的沉默。 耀眼的阳光倾斜而下,屋外高树上繁茂的碎叶投下闪烁的阴影,让塞西安的眉目时暗时明。他独自伫立一会儿,如往常一般下了楼。 白瑞德耐心地等到虫母用完早饭才出现,他害怕自己的存在让塞西安被迫加快用餐进度。 可他奇异地瞅了瞅跟在虫母身后的那个小跟班,总觉得两人今日分外疏离。 难道是吵架了?兰修斯这个狗东西竟敢跟虫母吵架? 等今天的课程结束,他绝对要狠狠修理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昨天还说了要用尽一切疼爱母亲,保护他脆弱的小心灵,今天呢?! 不止是他觉得兰修斯奇怪,其实塞西安也觉得今日的白瑞德非常奇怪。 他不是个把话都憋在心底的人,直言问道:“白瑞德教授,有话直说,何必一直偷看我。” “咳咳……这个嘛哈哈……”白瑞德尴尬地摸了摸脑袋,心想自己偷窥的技术这么高超,竟然还能被发现?虫母得厉害到什么程度啊。 他对塞西安更钦佩了,这简直就是战斗学院的未来之星!不,是圣伊学院的未来之星! 流落在外的虫母比那些经过训练的臭小子们还厉害,等回去了就当正面教材反复吹捧,看谁还敢偷懒。 “亲爱的塞西安陛下,您如果有不舒服不习惯的地方一定要和我们说呀。兰修斯,啧,他性子太淡,肯定照顾不好您,需要我找一些长了嘴还会用的虫来吗?实在不行,咱们把奥罗斯喊回来……” “不必。”塞西安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来到虫族之后,您的身体终于养得好了些。唉,您都不知道,您刚刚回来时,身体有多差。那骨瘦如柴的模样呜呜呜……”白瑞德抹起了眼泪,“有喜欢吃的用的都尽管说,我们有的是钱!绝不会亏待您……” “知道了。”塞西安默默缩到了角落,无处可退。 就这样,诡异的氛围持续了一路,塞西安掉下来的鸡皮疙瘩差点装满了整艘飞行器。一下来吹了吹冷风,直接给他冻得打了个哆嗦。 这肯定也有被白瑞德搞得肉麻一路的原因。 塞西安甩了甩脑袋,没当回事。 可有人会把他当回事。 白瑞德当即脱下来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塞西安身上,自来熟地掏着他的胳膊穿进去:“冷就穿衣服,我们的衣服都是您的!想穿谁的穿谁的。” 带着男人温热体温的外套披在身上,甚至还有淡淡的馨香,塞西安瞬间攥紧了拳头,忍住把白瑞德的外套连他本人一起丢出去的冲动。 他冷着脸皱眉环视一圈,四周因为是上课时间而没有人,只有兰修斯黯然神伤跟在后面当空气。 这么大的区域,这两只虫为什么非要挤在他身边! 他对虫过敏,烦死了! 白瑞德见他的视线落在兰修斯身上,自信地拍了拍胸脯:“我猜您是想穿兰修斯身上那件?没问题,兰修斯!还不赶紧脱,想让母亲自己来吗?!” 兰修斯:“……” 塞西安:“……” 傻X。 塞西安骂了句帝国俗语,凶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转身走进去。 大门自动检测来者身份,忙不迭打开,甚至还有警报音:“陛下驾到,全体整肃!” 这也是个傻X! 塞西安的步子更快了。 白瑞德跟上来,却被塞西安脱下的外套糊了一脸。他把衣服从脸上拿下来,精心准备的发型糊了一脸,狼狈极了 他嘴角下垂,得出了让人伤心的结论:“母亲,今天好像心情不好。” 现在才看出来,蠢。 兰修斯懒得搭理他,抬脚跟上去。 白瑞德跟在他身后,就差踹他一脚了:“是不是你?啊?你个小兔崽子,你敢惹母亲生气,看我不狠狠教训你……” 接下来的课程,白瑞德有多殷勤,塞西安就有多冷漠。 不是因为他自视甚高,而是厌恶。 塞西安厌恶他带着同情的眼神。 他平生最厌恶别人拿这种眼神看他。他靠自己的双手活到成年,他靠自己的双腿走到现在,他这辈子绝不倚仗别人的势力,从不搭乘便捷的长风。他不依靠谁,更不祈求谁。 是以如此他才坚强地挺直脊梁,坦坦荡荡地站在这世界上。他可以毫无挂碍地说自己与那些出生就锦衣玉食的人无异,纵然历经波折,也走出了自己的坦途。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怜悯—— 作者有话说:加更一章~ 感谢橙月清行宝宝的手榴弹~ 单机读书人宝宝的地雷~[星星眼][星星眼] 第86章 闹脾气,哄不好了! 兰修斯惨遭冷落,…… 傍晚,塞西安冷着脸独自疾行,腿心都快擦冒烟儿了。两个小跟班焦急自责地跟在后面,俨然是将人惹急了又不敢拦着哄。 这等光景,在圣伊学院乃至全虫族都是一大奇观。来来往往的雄虫皆停住脚步,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摸不着头脑。 白瑞德教授追着哄孩子?他们是没睡醒吗,这也太好笑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塞西安自然也感受到了他们的视线,加快了步伐。好不容易走到了飞行器旁边,一个高大沉稳的背影却撞入眼帘。 他怔愣了一瞬:“莱斯特。” 那人转过来,半个身子掩映在夕阳的阴影下,只有怀中一大捧白玫瑰率先展露全貌。 “许久不见,我很想您。”莱斯特温柔说道,像一只主动低下头颅的野兽。可他实在比塞西安要高得多,即使如此也很难收敛自身凶猛的气息。 这样的家伙小心捧着鲜花,让塞西安不免有些诧异。他接过美丽纯净的花束,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除了来接我放学,还有呢?” 他笑得纯良无害,美到让莱斯特忘了斟酌了一整天的借口,直接把心里话托盘而出:“我想让您感到被爱。” 身后的白瑞德猛地瞪大眼睛,从塞西安身侧探出脑袋:“??!” 他让这群虫子用行动表示,没让他们用嘴啊?! 某张恶心丑陋的脸挤到美人身侧,莱斯特不觉皱起眉头。他忽然清醒过来,顿时改了口:“您今天上了一天学,一定累坏了,我想来看看您。” 塞西安挑眉轻笑,转身上了飞行器:“既然看见了,就回去吧。” 被冷落在一旁的某位将军:“……” 他略显无助地望向白瑞德,反思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白瑞德摊了摊手,表示虫母今日就是闹了小脾气,看谁都不顺眼。 路过莱斯特,他无奈道:“孩子闹脾气很正常,这代表他对我们有安全感。你看他以前就没有,对不对……” 一阵冷意传来,白瑞德忽然噤了声。塞西安就端坐在座位上,冷酷无情的眸子死死盯着他,似是警告,似是威胁。 白瑞德举手投降,如做贼般静悄悄坐到角落。兰修斯大着胆子往塞西安身边凑,被一脚踹到白瑞德这边一起蹲墙角。 “……”年轻虫果然不如老姜辣。 塞西安本是习惯性看着窗外,清新淡雅的香气传来,他下意识垂头看向了怀里的白玫瑰。在星际社会如此珍贵的东西,他却不止见过一次,究竟是奢华,还是荣幸? 兰修斯没想到,塞西安竟然在晚饭上也一直拒绝他的示好。他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夹的菜被撇去一旁,自己倒的饮料一口未动。 格雷难得被允许陪侍在侧,翘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兰修斯失宠了,他的机会不就来了? 塞西安没在意兰修斯低垂抑郁的眼神,但他就算看见了,也不会安慰他。他就是这样无情的家伙,拔腿就走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他独自上了床,趴在上面继续研究地图。离开虫族只是开头,最重要的是如何落脚、如何继续生存下去。 星际公域不讲律法,弱肉强食,近乎全是亡命之徒。他们是星际黑户,也不受任何星球管辖。这里遍布着海盗、公会,若是不祈求他们的庇护,个人很难存活下去。 但塞西安是那种会为了活命主动低头的人吗?笑话。 他思索着,如果能利用虫族的武器装备吞并一些小的帮派,坐上首领的位置,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兰修斯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他难得生出厌烦之意。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今天一整天都陷在郁闷低沉的情绪里,与这些虫子更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他明明差点就要沦陷在他们的温情里,可他们却用猜忌与同情回报自己。塞西安不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一只炸毛的猫,与身边一切人作着对。 “进来。”他沉声道,起身坐在床边,不耐烦地摇晃着两只脚。 兰修斯从没见过这样的塞西安,他的母亲,高傲冷静,平和从容,对待他却永远带着温柔与接纳。从一开始,兰修斯就被他划入自己人的范畴,得到了他毫无收敛的偏袒。 他不能忍受没有母亲宠爱的日子。 “妈妈,我错了,您打我骂我都好,我愿意被责罚……”兰修斯偷偷蹭到他腿边蹲下,抓着他冰凉的手往自己脸上呼。 塞西安抽回手,别开眼睛不去看他:“我不会打骂你,我不是暴力狂。”他的心里乱糟糟地,兰修斯这样,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那您抱抱我。” “我不想抱你。”塞西安毫不犹豫拒绝。 兰修斯垂下脑袋:“您还是生气了,在和我们闹脾气。” “生气?”塞西安怔愣了一会儿,“闹脾气?” 他这一生怨过恨过,厌恶过,欣喜过,却从未有过生气的情绪。他的身边空无一人,他能对谁生气? 他不承认:“我没有。” 兰修斯分析着他的心理:“早上您看了我放置的那幅画后就开始生气,今天一整天连带着白瑞德和莱斯特都受到了牵连。难道那副画有什么问题吗?” “……”塞西安绷紧了身体,他不能让兰修斯把注意力转移到画上。这时什么情绪,什么烦扰全都忘却,塞西安的单线大脑又开始思索对策,“你们昨天背着我开会。” 这回轮到兰修斯当鹌鹑,一动不敢动。他多么后悔,组织会议的白瑞德不在这里,这个罪名就该让他来承担。 他弱弱道:“您是从哪里知道的?” 塞西安逼问道:“你是我最信任的孩子,却没有主动告知我你们密谋的事情。我同样不会回答你的问题。” 虫母严厉斥责的目光让他难以发声,兰修斯胸中的痛苦更甚。 他们不告诉塞西安的原因很简单,他们所进行的大部分都是猜测,并且是怀疑塞西安过去地悲惨经历。这如何告诉高自尊又敏感的塞西安?他们连偶尔问一句都要被怀疑嫌弃。 假如让虫母知道他们聚众悲悯他,他又该如何面对他们呢? “我们……我们对您的身体情况进行了分析,并决定要更好地照顾您。我们也认为您过去受到了许多伤害,作为虫子,我们要更努力地让您感受到爱与支持……莱斯特将军今日所言是我们的真实想法。”他含糊说道,不知这样是否能打消塞西安的疑虑。 见他那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塞西安就知道这小子藏了不少,懒得跟他争辩:“兰修斯,你是我最信任的孩子,连你都不肯对我说实话,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你走吧。” 他生硬地抓着兰修斯的衣领将人推出门外,转身无力地靠在门上。 为什么他会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难道他潜意识里已经将这些雄虫纳入自己的范围内了? 这群虚伪狡诈的虫子,用虚情假意迷惑他,将他拉入他们的怀抱,最后却依旧怀疑他的过去。什么猜测他过去受到了许多伤害,那是他自己的人生,关他们什么事? 钻进被窝的塞西安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委屈地差点眼睛发酸。可他不想承认自己是个会躲在被子哭的人,奋力瞪大了眼睛,不肯让这空无一人的房间见证自己的软弱。 散落的长卷发钻到被窝的每一个角落,塞西安不用想都知道它们肯定乱糟糟地打结了,明天早上会非常难梳通。可是他本来就是黑色短发,这头白发才跟了他多少时间,他本不该受这个折磨! 他怪来怪去,从那些该死的雄虫想到讨厌的发丝,再到柔软到让他感到失重的床铺,最后怪到闷热滚烫的被窝,索性踢开被子滚去墙边冷静。 寂静的黑夜中,轻轻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要想吵醒他,就不能轻轻地敲门。要想趁他不注意溜进来,他就不该敲门。 这到底又是哪只蠢虫! 他凶狠地瞪过去,那人正背着他关门,背影似乎有些熟悉? 奥罗斯?! 奥罗斯回头的时候,被他震惊瞪大的眼睛吓了一跳,转瞬无奈地低头轻笑。 塞西安没有睡着,他也就不必踮起脚尖放慢步子。他没有打开灯,自然地走到塞西安床边坐下。 过程中,塞西安一直死死盯着他的动作,像极了蓄势待发的警惕猫咪。 奥罗斯仔细端详了下某个小朋友的睡姿,调侃道:“您的睡姿……进化了?” 塞西安视线下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豪放。双腿大大打开,一腿支起靠在墙上,一腿弯曲掩在被子下面,上衣翘起露出大半个肚子。但这不算什么,因为他的上衣已经被他裹成了一团烂布,锁骨胸膛露出得更多。 “……”塞西安这时生出羞耻之心了,扯起被子盖住自己,羞得耳朵发烫,“你怎么来了。” 奥罗斯把他脸上的发丝拂下去,探手进去搂着塞西安的肩将他抓起来,半抱在自己怀里。 刚刚还嚣张烦躁的家伙现在安静乖巧地抱紧奥罗斯的腰,要是兰修斯见了又要吃醋说他偏心。 “我不来,让您自己一个人生闷气?那我该多心疼呀。”奥罗斯温柔地隔着被子拍他,实在不知道究竟谁才是妈妈。 “我没有生闷气。”塞西安还在嘴硬。他全身上下就嘴最硬,奥罗斯突然挖掘出了他新的个性。 其实这是好现象,证明塞西安没有将他们视作外人。只是兰修斯那种蠢东西看不透。 “好好好,您没有生闷气,是兰修斯惹您生气。我明天就狠狠揍他一顿,把他赶出庄园。”奥罗斯好笑道。 塞西安在被窝里扯了扯他的衣服:“倒也没这么严重。” 他抬眸撞入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这才知道对方就是在跟他开玩笑,专门这样说逗他的! 他顿时生气道:“那就这样吧!” “哈哈哈哈哈哈。”奥罗斯忍俊不禁,低头在他嘴上啄了一口,“您怎么这么可爱。” 塞西安不依不饶:“兰修斯逃避责任,喊你来救场。” “对啊。”奥罗斯坦率地承认,“他可没本事把昨天的事情都交代出来,白瑞德,莱斯特他们都比他地位高呢。” 嗯?塞西安眯起眼睛,忽然听出了其他意味:“怎么,你要向我告密?你的地位也不比他们高吧?” 奥罗斯洋洋自得:“我可是您的人,您一定会保护我的。” 塞西安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微笑,又自以为隐蔽悔地压下嘴角,叫围观了全程的奥罗斯心底笑个不停。他的塞西安,就是这么可爱。 “说吧。”塞西安撇着嘴,高傲吩咐道—— 作者有话说:感谢橙月清行宝宝送的手榴弹[亲亲][亲亲] 第87章 还得是奥罗斯啊 指挥官先生,您怎么哭…… “……总之,我们认为您过去受到的伤害比我们预想的要更加惨重,我们一致认为需要更加关爱您,将您从缺爱痛苦的状态里挽救回来。” “布朗之前做的假出生证明是为了堵住某些人的嘴,实际上您的年龄与人形状态匹配,您需要多注意一下是否进入发情期了哦。” 奥罗斯心疼地怀抱着他,他的吻不间断地落在头顶、额角、眉眼,让塞西安都不自觉害羞了。 “所以我的信息素才会诱导你们进入发情期?是因为我快……成熟了?” “嗯,我和布朗都曾直接接触您的虫体。至于那两只蝴蝶,呵,他们还没到这个年纪呢。” 塞西安往奥罗斯怀里钻得更深,鼻间充斥着独属于男人温柔安稳的气息,感觉安心极了。 有了抑制剂,他不必再担心奥罗斯会失控,索性放开了界限,任由自己整个人贴在奥罗斯身上。 他烦扰了一天的心终于安顿下来,不自觉开始告状:“兰修斯拿了一幅画给我,他想让我回忆起之前的记忆。” 奥罗斯长长“哦”了一声,“原来您是因为这个才生气的。兰修斯有些操之过急,他大概觉得如果您回忆起之前的事情,我们就能为您报仇了。” “亲爱的,别担心。我们有无限的耐心等待您回忆起过去,我们会一直陪在您身边。”奥罗斯边拍边摇,哄他睡觉。 塞西安伸手去脱他的外套,在男人好笑的眼神里小声说:“上来陪我睡觉。” 奥罗斯求之不得,三两下把自己剥了个精光,从衣柜里拿出睡袍披上。他在来此之前已经洗过澡,只是临时被喊来救场。 塞西安的眼神从他充满肌肉线条的后背拂过,又瞧见他结实的胸膛,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被子盖住下半张脸。 时隔一月多,塞西安又一次在这个熟悉的温暖怀抱里沉沉睡去。当然,如果后腰没有抵着某个坚硬的东西的话,就更好了。 那灼烫的温度让他的腰窝发麻,连呼吸都粗重起来,颇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急促之感。 奥罗斯闷笑几声,充满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您的呼吸声真好听,不过您这样,会让我有些忍不住。您在考验我的忍耐度吗?” “你……恶心!”塞西安羞红了脸,闷在被窝里,可鼻息间全是男人充满雄性荷尔蒙的气味,让他不自觉软了身体。 注意到他的变化,奥罗斯奇怪地把他搂回来,大腿撞上另一片火热。他忽然一拍脑袋:“哎呀,我忘记了。虫母即将成熟前也会受到雄虫信息素影响……” 剩下的话不必详细说明,塞西安自然能脑补出来。只是他懵懵地,不敢相信。 那里被宽大的手掌握住,他顿时慌了神!挣扎着就要推开他。 “塞西安,亲爱的,我帮你……” 等到第二天天明,他下意识翻身钻去,却失望地扑了空。 奥罗斯留下了纸条,说明自己要去上班,不能陪塞西安共进早饭,并嘱托他按时吃饭,好好睡觉,心情不好要随时找他谈心,就算生气也不能不盖被子睡觉…… 说这么多,还不如给他一个拥抱呢! 塞西安哼了一声,面上不屑,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他小心地将纸条放进抽屉保存,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并带走。 手心略微有些刺痛,想起昨晚的事情,他不禁红了脸颊。 他略微有些气愤地梳着头发,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像位埋怨丈夫的妻子。 那种东西,是可以吃的吗? 兰修斯战战兢兢地走进来,虽然奥罗斯已经宽慰他,表明自己哄好了塞西安,但他依旧指责了他的冲动。 他没什么好反驳的,这确实是他的错误。 他只是觉得,他们都怀疑人类故意抓走了母亲,但有没有可能他只是作为一个人类平凡地生活在帝国中呢? 虫族的拟态能力是可以让虫族伪装成人类的。 塞西安潜意识里的思维与生活习惯都和人类及其相似,这段时间兰修斯没少驳回格雷的疑问,帮忙掩盖。 他总觉得,塞西安来到归墟是一次意外。 “妈妈,我错了。”兰修斯一边给他穿衣服,一边道歉。他以为自己仍然会被冷落一段时间。 但今日的塞西安已经和昨天的塞西安完全不同了,他是一个被奥罗斯疼爱一夜、完全修补好脆弱内心的塞西安了! 于是他大度地放过了这个不明所以的孩子,毕竟兰修斯连他真正生气的原因都不知道。 “没关系,不过我希望你铭记这个教训。”切勿继续提起过往的记忆。 兰修斯明白了他的警告,低头答应。 塞西安刚刚走下楼梯,就被某个小家伙撞了个满怀。 安瑟抱着他的腰,用脑袋一个劲儿顶着他的脖子,发丝摩擦间引起酥痒的感觉,逼得他不得不昂头躲避。 “妈妈!我回来啦!我想死你了,你想不想我?”安瑟朝气蓬勃的声音率先撞入耳朵,塞西安凝滞几秒,终于想起了他。 “安瑟。”他无奈地将人从自己身上扒下来,下意识去摸他的肚子。 当时安瑟为了保护他,肚子被捅了个对穿,竟然这么快就出院了? 他不信,他觉得这小子很有可能为了回到自己身边带病出院。 安瑟抿唇,羞涩却毫不犹豫地掀起自己的衣服,上面浅浅缠着一层薄纱,但能看出里面已经只剩下丑陋可怖的疤痕。 “妈妈,我就知道您心疼我。但是我没事了哦,您可以随便命令我……”他语气拉丝,看来还是没失去那颗勾引虫母的心,“做什么都可以。” “……” 塞西安烫手般抽回了手,暗骂他死性不改!差点忘了初次见面那晚安瑟的“功绩”! 虽然身边又多了一个黏黏糊糊的小泥巴,但塞西安还是找到了一丝可利用之处。 安瑟竟然是圣伊学院的优秀毕业生,拥有随时进入圣伊学院军火库的权限。 既然安瑟有……那不就等于塞西安有了? 咳咳,他毫不犹豫将安瑟的通行证占为己有,每晚都偷偷跑去学院内学习如何操作虫族战舰。 虽然与帝国军舰有着显著差异,但这完全拦不倒某位指挥官,他天赋高还努力,每晚勤奋钻研,很快就掌握了大部分机舰的特性优点。 逃跑时若是被围攻,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 只是偶尔赶回来时会被守夜的士兵撞见,这时他们全都默契地站在原地,恨不得自戳双目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其实……母亲完全可以走正门的…… 只属于虫母的他们又不会告密。 每当塞西安腾空跳跃,翻身上墙,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次巨大的折磨。虫真的经受不起这个惊吓! 不过每日只能清晨、午后睡几个小时的塞西安是顾不得他们了,他实在有些……疲惫。 今日周末,是难得的补觉好时机,兰修斯进门默默看了看躲进被子里的塞西安,又默默退了出去。 母亲实在太过劳累,应该多休息一下。他顺便把格雷给堵了回去。 格雷犹豫道:“母亲这么累,白瑞德安排的课程很明显有问题啊!我得报告给其他人。” 兰修斯淡淡道:“母亲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塞西安近日的困倦全都被他看在眼里,白瑞德教学的课程并不困难,甚至连作业都没有布置,恨不得将一次课程拆成三天,生怕塞西安累到。 可他们还是发现塞西安越来越困倦,困到眼睛都睁不开,脑袋一点一点,可怜极了。 放学前,白瑞德抱着自己的脑袋,忽然觉得它不是很安全,感觉随时都有被砍掉的风险:“母亲,我是不是不该出现在这里,我们停课一周吧?” 停课?当然不行!那塞西安晚上再偷偷溜进学院就太可疑了! “不。” 白瑞德劝说道:“下周五您可以随一年级的雄虫们一起进入模拟训练场,不如休息一周?” 塞西安思索了下,还是同意了。 模拟训练能够再现旧日战场,对于松懈了这么久的塞西安来说,是个不错的锻炼机会。 狠狠休息了一周的塞西安难得再次踏入战场,他挥别嗷嗷待哺的兰修斯与安瑟,在白瑞德鼓励的眼神里躺进模拟舱。 他的意识被介入虚拟系统,与上千位雄虫随机分配进入不同的战场,运气好可找寻到同伴,运气不好便孤身奋战,由系统综合战略战策、个虫能力、战场功绩、偏移程度决定最终分数。 很不巧,塞西安就属于……运气最差的那组,被单独丢进了难度SSS档旧战场NS-109号战役。 白瑞德猛地扑倒在模拟舱前,疯狂敲击着舱体:“你有病啊!把母亲一个人送进了最难的战场?他还是个孩子啊!!” 智能系统冒头出来,给出鄙视的眼神:“本系统以最契合的原则匹配参与者与赛场,绝无偏袒针对。” “怦”地一声传来,白瑞德一拳砸在它身上:“对待母亲你就要偏袒一点儿啊!” 兰修斯忍不住了,他要强行接入模拟作战系统,被白瑞德眼疾手快捞回来:“轮得到你一个小屁孩儿管吗?” 强行进入已经打开的战场,很容易导致精神错乱,对于精神值本就动荡的雄虫来说十分危险。 白瑞德正准备强行接入系统,却被一只手死死拦住。 “?” 他回头看向某个高大威猛的将军:“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莱斯特淡淡道:“我去。” …… 身处战争漩涡中心的塞西安开局喜提死亡危机,他下意识操纵战舰狂逃八百里,回到了显示屏里的基地。 等回到基地,他紧绷的神经才恍然清醒过来。 “这是……人类的战舰?”塞西安陷入了深刻的疑惑。再次回到人类基地,他恍若隔世,差点以为命运跟自己开了一个玩笑。 这是!他以前!亲历过的!击杀虫族的战役! 一张熟悉的脸迎了上来,塞西安喉咙哽咽,说不出话来。 副官彼尔德疑惑地问道:“指挥官先生,你怎么哭了?” “……”塞西安敛下眸子,深吸一口气,露出难看的笑脸,“我没事。”彼尔德,他的好副官,在这场战役中牺牲。 人类基地的装饰,来来往往的战士,以及战场的进度,全都与他记忆中两年前那场大战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虫族这场模拟训练究竟是如何选择作战方,为什么将他投入了“敌人”的阵营。 这场结合了他的记忆与虫族现实的战争无疑是一副被拼合完全的拼图,找寻到了自己的每一块碎片。于是副官的面容、机甲细节、战舰操作全都纹丝不露地补全。 他现在最需要担心的是这破系统会不会有监控系统,是否会发现这些漏洞!—— 作者有话说:感谢71591961、沉尘尘尘宝宝们送的地雷~[星星眼] 奥罗斯就这样服务咪最后自己也没吃到(引申含义) 但是就是服务咪,不对好像吃到了什么[害羞][害羞](字面意义的 第88章 找到母亲了 他被虫族养刁了,想念 进入NS-109号战场前,其他众雄虫都以悲壮的眼神注视着莱斯特,颇有一种葬礼的既视感。 但莱斯特知道他们看的不是自己,是塞西安。 莱斯特:“……我发誓会用一切方法保存自我意识,将母亲安然无恙地带出训练。即使我迷失其中,我的潜意识也会继续推进战争,减少母亲在里面的时间。” 白瑞德担忧地合上舱门,仍不免为塞西安扭了一把汗。他本准备让塞西安去个低级战场随便玩玩,谁知道系统抽风把塞西安送去了最艰难悲惨的一战。 Ns-109号战役,正是两年前人类与虫族最后一次大战。那次战斗后,两族纷争暂时平息,均进入蛰伏期积蓄实力。 白瑞德也参与了这场战事。他不得不承认,敌方那位人类指挥官的优秀与多智。 塞西安进入战场,又要如何应对那个恐怖的家伙!一想到这里,白瑞德就想发疯! 他们不知道,塞西安凭借不凡的身手与精神力,以及与本战场高达100%的契合度,被毫不犹豫送进了这里。 作为战争主要参与者之一,他自然是会被安排进这里的。只是塞西安不知道,其他雄虫更不知道。 彼尔德许久没能等到指令,他微笑抬眸:“很难抉择吗,先生?” 再次对上熟悉的浅蓝色眼瞳,塞西安顿了顿,心底里却浮现出另一个金发蓝瞳的家伙。 西奥多热烈奔放,简直恨不得见面第一秒就抱他上床,怎么会跟温润平静的彼尔德相似呢?应该是他疯了。 塞西安回到了公事公办的冰冷面瘫状态:“一切照旧,随机应变。”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就留在基地随时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带兵上阵。” 彼尔德轻轻笑了,他自然知道塞西安的深意:“我早就说,您外表再冰凉,心底也是软的。不过我不上战场,也会有其他人去。结果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对于这场战争来说,人类从不重要,他们要的是胜利。” “……”塞西安这才记起那群不把人当人的贵族。自己正是接了必胜的命令才来到这片战场的。 在虫族待久了,他都快忘了自己之前的处境。和帝国那群家伙一对比,虫族简直可爱极了。 嗯……就连布朗那种只会口头挑衅,不敢动真格的软包子都可爱。 塞西安深深凝望彼尔德一眼,独自一人回到了指挥室。 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虫族模拟战场的通过规则并不明确,它考验的是战士在战场的临机应变能力。 学员改变了战争上下风,个人在战争中的贡献,为虫族赢得胜利,采取有效的战术策略(即使失败)都被列入考核点,综合评判得出分数。 塞西安……他难就难在被分到了人类阵营! 谁家模拟作战把人送去敌方阵营啊?还是个最高指挥官! 活爹!怕他的身份暴露的还不够彻底吗?! 帮助人类赢,他会被直接判定叛徒吗?帮助虫族赢,他会因归属人类阵营问题被判零分吗? “……”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他收到雪山峰顶处传来的请求支援信息。在摆烂和做点儿什么吧之间他果断选择努力一下。 最起码不能挂零啊!他的孩子们都看着呢,当母亲的考了零分多尴尬! 塞西安迅速带人清剿了这一片敌军,但他看着人虫两军混战,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索性偷偷钻回驾驶舱,假装自己没看见身上被开了好几个血洞的虫族。 好怕他们开口喊自己妈妈啊。 为什么他会在这种时候有这种想法?塞西安又又又一次怀疑自己果然是疯了。 忽然,一道熟悉的气息闯入脑海,他凭借与子嗣相连的精神链接判断出来人的身份、位置。 莱斯特!他正从另一面山峰翻越而来,借助无人机视野,塞西安清晰地看见一道漆黑影子从白雪中跃过。 什么?!当年的赛事莱斯特也参加了? 塞西安尝试去感受他,却发现对方是真人!他不是模拟的幻影,莱斯特真的进入战场寻找他了! 他瞬间藏匿起自己的气息,慌张地开着战舰跑路,连外面仍在作战的人类士兵都没来得及管。 莱斯特抵达这里时,皱着眉继续探寻着虫母的气味。可这只是徒劳,母亲的气息到了这里就消失了。 那群倒在地上的尸体,也完全是些虚拟的废物。他们还想扑上来攻击,瞬间被莱斯特修长的蝎尾直接刺透。 尾巴跟穿糖葫芦串一样挂着好几具尸体,他嫌恶地甩开,在雪地上蹭着残留的血迹。 蝎尾在地上烦躁地拍来拍去,空荡荒芜的雪山之巅,只有空气中残余虫母的气息,而那纤弱的气息也被风吹得越来越淡。 莱斯特决定采用最笨的办法,地毯式搜寻。他害怕塞西安被积雪掩埋下去,这冰冷刺骨的雪原,不该让他遭受痛苦! 塞西安慌忙逃窜,却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回到人类基地。 有了莱斯特主导的虫族,打到人类基地岂不是易如反掌? 莱斯特因为精神值过高而早早退下战场,可他现在没有这个顾虑了! 四下都是寂寥无人的雪山高原,山脉连着山脉,翻过一座山头还是一座山头,战舰没有充足的物资补给,他只能停下来省点能源。 用战舰余温融化雪水,捧着冰凉干瘪的速食食物的塞西安解决了自己在战场内的第一顿饭。 锦衣玉食三个月后的悲惨结果就是他发现自己不能吃苦了。冰凉的水刺得胃痛,腥臭黏腻的罐头吃得恶心。 其实他本可以喝营养液的,可是他已经习惯了吃温热可口的饭菜,仍是选择了最基础的食品。 塞西安苦瓜似的皱着一张小脸,将那些东西三下五除二吞咽下去,差点吐出来。他悲催地看着暗下去的天空,钻进了被窝。 为了节省能源,他没开暖气,于是裹了三层厚棉被,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可这冷硬的床板,没有馨香的被褥又让他不满意了,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塞西安暗叹自己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被虫族精心的呵护照顾养刁了,现在完全受不了苦日子。 他无比怀念前几天疯狂休息的快乐日子。 不对,他怎么能怀念在虫族的日子呢。他可是要逃出去的人,万一被虫族发现自己是昔日杀虫无数的指挥官,不得被砍成碎片啊? 塞西安郁闷地冒出头,探头到外面刺骨的冷空气清醒清醒,却与舷窗外的一双眼睛对上了视线。 他吓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惊悚地猛然后退,恰好暴露了自己清醒的事实。 那巨大的虫族眼睛几乎充满整个舷窗,一个劲儿地往面前凑,就差钻进来了! 塞西安浑身血液倒流,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只穿着单薄里衣就冲去驾驶室。要么击杀对方,要么立即离开! 门外,莱斯特老早就发现这个孤零零停留在雪山中的飞舰。别人都集群攻打敌军,怎么你跟个局外人一样在这儿偷懒? 很明显不像是模拟系统弄出来的傻子Npc。 塞西安在被窝里蛄蛹来蛄蛹去,被子冒出的小角左右摇晃,莱斯特越看越觉得可爱。直到塞西安的小脸真正露出被子,他立即扑上去猛猛查看! 母亲!没有受伤没有抑郁没有焦虑没有恐惧,精神状态良好。他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些。 当看见塞西安穿着一点衣服就跑,他吓得立刻破门而入。坚硬的虫族利刃顿时刺破舱门,直接锯了个大口变成人形钻进去。 塞西安惊恐地看着男人缓缓走来的身影,暗道自己真是死到临头了! 他本以为莱斯特要开口质问他的阵营,却没想到对方伸手将自己捞进了怀里,用能勒死人的力气死死把他按在胸膛上。 “??” “咳咳……” 与其被按成肉酱,他宁愿被一枪崩了…… 塞西安拼力一博,摸到桌角的手枪对准莱斯特的眉心:“住手!你……” 只见莱斯特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手腕翻飞就将塞西安双手反剪扣到身后。手枪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回响在寂静的黑夜。 完了,既暴露了身份,又暴露了敌意。塞西安恐惧地闭上了眼睛,心想这次死定了。 头顶被温热的掌心揉了揉,钳制他的手臂也放松了,他奇怪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莱斯特正无奈又好笑地看着他:“我不是坏人。” 塞西安麻木地看向四处漏风的战舰,莱斯特自感没有说服力,尴尬地停顿了几秒。 他询问道:“您还记得我吗?” 记得,但塞西安果断摇头。 对方了然地叹了口气:“您本是我们虫族的母皇,结果失去了记忆,被人类绑架,我是来救您回家的。” 幼小的塞西安果然经受不住这种战场的压力,没有觉醒自我意识,被带入了这个身份之中。 莱斯特选择先把人哄回去再说,接着由他来迅速结束战争。回到现实,塞西安就什么都明白了。 塞西安:“……” 他是……被绑架了? 见他不信,莱斯特建议:“不如我抓几个人来证明一下?”他决定喊几个虫族士兵伪装一下。 “不必,我相信你。”塞西安绝不可能与人类碰面!所有人都知道他指挥官的身份! 左右这蠢虫不会伤害他,塞西安决定跟着他随时监督,防止他发现漏洞。 这时他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直被莱斯特困在怀里! 男人用保温效果极好的长风衣将他裹在身前,根本没有松开过。 第89章 不小心亲到了! 你跟他……谈恋爱了?…… 塞西安毫不犹豫推开他,脱离的瞬间却被寒冷的空气冻了个哆嗦。 莱斯特无奈地笑了笑,将他重新塞进怀里:“您不记得我是正常的,但我发誓不会伤害您,等战争结束,我们就能回家了。” 回家?塞西安的心狠狠触动了一下,他猛地捂住躁动的心,生怕和他紧贴在一起的莱斯特发现。 但是他多虑了。莱斯特正纠结着该如何抱起他。继第一次见面后,他没有机会再锻炼抱人技术,现在很怕让塞西安不舒服。 他比划了会儿,一手托着屁股一手搂腰将人抱起。由于比塞西安高了近两个头,他的外衣宽大无比,仍能将塞西安牢牢裹住。 只是某个部位被别人抓在手心的感觉……真的很让人难为情! 塞西安顿时红了脸,挣扎着要下来:“我自己走。” 莱斯特却带着人走向他刚刚的床铺:“别闹,您连鞋子都没穿。” 塞西安瞪他,他不穿鞋冲去指挥室的原因是什么?还好意思说他。 他指着尽头敞开的门。 不,不是门。那是一块完整的墙壁,只是被莱斯特硬生生锯下来一整块罢了。 刺骨的寒风从空洞鱼贯而入,将屋内吹得猎猎作响,帝国战舰从未如此破败过。 “冷。”他沉声道,让莱斯特处理自己闯的祸。 “……” 莱斯特眨了眨眼,他不是很想修这个帝国战舰。又不是他们族群的资产,多坏一个是一个。 不过在虫母的眼神威胁下,他老老实实去了。 只是他修着修着,屋内刚刚通上的暖气忽然停了,发出警报的“滴——”声。 在被窝里发呆的塞西安警觉地看向现场唯一一个祸源。 莱斯特在如芒在背的眼神里,默默搬了铁皮将其钉死,最起码让它不要漏风把塞西安吹感冒。 然后洗了手灰溜溜站回来,高大的身子卑微极了:“母亲,我不擅长修人类战舰……” 塞西安翻了个白眼,他怎么会疯到让虫族将军修敌军战舰呢:“所以呢,你干了什么?” “我不小心切断了供电系统,这艘战舰可能……报废了……” “哇哦,那你挺厉害的。不忘初心,勇敢对敌军下手。”塞西安阴阳怪气道。莱斯特这样威猛凶狠,却在他面前伏低做小,他忍不住想要欺负他。 本性使然,他就这么混蛋。 莱斯特睁大了眼睛:“您知道虫族与人类是敌军?” 塞西安:“……”说漏嘴了。 莱斯特打起十二分警惕,他不知道塞西安目前的精神状态,不知道他被模拟系统灌入的认知蒙蔽了多少,会不会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人类。 “亲爱的,您千万别误会。您是我们虫族的母皇,是人类抢走了您。我知道您现在也许会有些疑惑,但等到战争结束,您就会明白一切。”莱斯特捧着他的手,贴在自己冰凉的脸上,“我发誓,很快。” 他刚刚在风口弄了半天,身上的寒霜直直扑过来,让塞西安缩了缩身体。 “嗯。”塞西安往被子里挪出一个人的位置,“上来吧。” 莱斯特木讷平静的脸却忽然绽放出莫大的荣幸与惊喜:“我、我可以吗?” 他要上虫母的床了?! “……”塞西安就这样淡淡看着他。 假如让他知道奥罗斯、尤里尔兰修斯、西奥多都抱着自己睡过觉,他还会这么高兴吗? 莱斯特的体型实在比他大太多,他在对方怀里就跟个小手办一样,他两条胳膊一搂,塞西安就整个人被他卷在怀里。 为了让自己呼吸到新鲜空气,塞西安脚踩着莱斯特的小腿和膝盖,拼命往上拱。 再不往上就被淹没在被子里了! 他拱得太急,直接一个扑腾冒出头来,与低头看他的莱斯特对上了嘴唇。 刹那间,两人都停了动作,痴痴地瞪大眼睛望着对方。 …… …… …… 啊?!!!!! 塞西安蹭得一下坐直了身子,捂着嘴不知所措。 莱斯特浑身僵硬,抿唇回忆着刚刚的柔软,嘴角是怎么压都压不下来,显然享受极了。 “你!”塞西安慌乱地回头,瞥见莱斯特的笑脸,心里更气愤了。他和其他人的吻都是自愿的,可这次是意外! 某个活爹又发言了:“母亲,您和别人也亲过吗?我是……第几个?” 什么第几个!最后一个! 塞西安躺回去,怒气满满地转过身背对他,留给他一个倔强又可爱的小脑壳,看得莱斯特闷笑几声。 火热的身躯从背后抱过来,厚重冰冷的被窝里仅此一团热量,他不得不靠着他取暖。不过那人还算识趣,知道要抱着他冰凉的手脚,卷紧他的被角,还老老实实抱着他什么都不做,叫人没有理由把他踹下床去。 沉默半晌,他快要睡着了,依稀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说:“我很高兴您愿意接受我,我爱您。” 他兀自自言自语道:“第几个又有什么关系?虫族皆是您的子民……” 只要塞西安心里有他就够了。 “嗯……”真是吵死了…… 塞西安咕哝几声,往垫在脖子下面的那根粗壮手臂里埋得更深。他整张小脸埋进莱斯特的臂弯,并未注意到身后那双久久凝视他的眼睛。 这床铺竟然比刚才舒服了不少,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某个人睡在身旁的原因。 塞西安本准备猫在莱斯特身边摸鱼完成整场试炼,偏偏天不遂人意。他的好副官彼尔德,带队经过这里,发现了被指挥官开走的失踪战舰。 在彼尔德开口喊他的名字之前,他率先站到了彼尔德旁边,先声制人:“他绑架我!” 机智的指挥官先生,会活灵活用莱斯特的借口。 莱斯特:“?” 彼尔德:“?” 他虽生性温和,却仍坚强地将塞西安拦在身后,眉目警觉:“你是虫族?” 莱斯特与基层士兵不同,他没有太多虫化特征,从外表不太能分辨。但彼尔德记得人类军队里没有这种两米多的大块头,他肯定非我族类。 出乎意料的,莱斯特并未展露出攻击性,而是心碎地看着他家指挥官,颇像在看负心汉:“您昨晚不是这样说的。” “……”现场所有人竖起了耳朵,看着指挥官大人和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 昨晚?野战?刺激! 彼尔德看了看猫在自己身后不敢冒头的塞西安,忽然眼皮一跳,压低声音:“怎么回事?” 塞西安装作完完全全被模拟系统混淆认知的模样,演得有模有样:“他非说我是他妈!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生出……这种大块头的家伙!他不仅欺骗我,还想把我带走!” “……他就算不是大块头您也生不出孩子。”彼尔德默默道。 “而且战舰也是他弄坏的,他肯定是虫族。” 指挥官发话,其他人立即举起枪对准莱斯特,蓄势待发。 莱斯特:“难道您昨晚和我一起睡觉,还亲我都是假的吗?” “……”他们的枪略微动了动,眼神不住地在莱斯特与塞西安身上瞟来瞟去。 彼尔德忍不住了,揪着塞西安的后脖子跟拎猫似的把他抓起来:“你、你昨晚跑出去谈恋爱?” 塞西安满脸震惊,又忍不住脸红,强行控制着面部表情。 彼尔德是帝国最懂他的人,怎么可能猜不出真相,他敲着塞西安的脑袋,痛心疾首:“你找男人谈恋爱?还、还这么……” 他凑过去,小声耳语:“凶神恶煞,不像良家夫男。” 塞西安翘起嘴角。嘻嘻,莱斯特被骂了哈哈哈哈。 下一瞬,彼尔德的身影就被扇飞出去,他目光一滞,眼前只剩下莱斯特冰凉的面容。 其他人瞬间开火,激烈的奋战中,塞西安拼命逃脱了莱斯特的抓捕,跳上了回程的战舰。 再见了,莱斯特。这是天意。 谁让他现在饰演的是无辜的人类军官呢?遇见同伴还跟着敌人瞎跑,那不是纯傻? 飞舰内,彼尔德捂着发痛的胸膛,戳着塞西安的脑袋:“你、你你你你……” 塞西安木着脸蹲在一旁,觉得自己现在千夫所指,所有人都围上来关心指挥官先生的私人感情生活。 多稀奇啊。 他们万年冰山,见到别人就讨厌,恨不得离人千里之外的指挥官先生,竟然在外面有小情人,还是个高大威猛的男人。 啧,指挥官这纤细身板,肯定是被压在身下的那个…… 他们浮想联翩,塞西安捂着脑袋不想说话,他就只有这几个战友,全都在这次战役里牺牲,他也不舍得骂他们。 彼尔德把他们赶走,掰下塞西安的胳膊:“好啦,到底怎么回事。你跟那个家伙上床了?” 塞西安果断摇头。 彼尔德:“还在亲嘴阶段?” 塞西安犹豫,继续摇头。 彼尔德:“嗯……暧昧阶段?” 塞西安还想摇头,却被彼尔德一巴掌拍在后背,他横眉瞪过去:“干嘛?” “我还想问你干嘛呢,一言不合消失一晚上,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彼尔德喊道。 塞西安这才意识到他是专门出来找自己的,不然核心战力怎么会跑到荒郊野岭来? 他心虚地揪紧衣袖。 彼尔德凉飕飕道:“结果你跑出来谈恋爱。” 塞西安:“……” 他没有,他和莱斯特他们就是扭曲的母子关系,他心里苦但不能说,真是郁闷。 无人在意他口中的母子关系,所有人都当是他们小情侣的情趣。彼尔德偷偷看了塞西安一眼,心想妈感也不浓啊难道是那个家伙的癖好? “你要是跟那个家伙上床,不得半条命没有啊?你比他小那么多,我是说体型,当然看样子他很猛啊你受得住吗唔唔唔……” 塞西安忍无可忍,捂住了他的嘴巴,脸红耳燥:“闭嘴!” 后来的日子,塞西安使用另一种方法迅速结束了战争,并保下了彼尔德他们。结束时,他红了眼眶。 彼尔德不明所以,奇怪地抱紧他:“哭什么?塞西安,你变得不像你了。” “我是什么样的?” “你变得更像活人了。”彼尔德认真说道。 本该动人的场面,他却偏要提起某个这些天持续骚扰他们的家伙,他们已经知道莱斯特的虫族身份。 “虽然你跟他种族不同,但如果他能让你感到幸福的话,我支持你。” 塞西安:“……” 话音刚落,眼前的一切宛如水波纹荡开,虚拟的一切消散,模拟舱的实景回到塞西安眼前。 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他情绪低沉地抬头,掠过满分的标志,看见另一个数字:“4:36:32” 那数字仍在跳跃,原来模拟训练中漫长的时间在外面只有四个小时。 塞西安疲惫地打开舱门,撞入许多双担忧期待的眼神。 奥罗斯,白瑞德,兰修斯,当然还有莱斯特。他们全都守候在舱门外,等他清醒过来。 白瑞德猛冲过来检查他是否健康,可奥罗斯比他还快,一个箭步先挡住他,又起手拦住碍眼的兰修斯,俯身下去捞起了塞西安。 塞西安惊讶地看着他,心想这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家伙。 虫族是全民善战吗? 奥罗斯心疼地抱着他,用额头蹭着他的脑袋:“母亲,我担心死你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塞西安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乖巧可爱地窝在他颈窝。 和莱斯特具有攻击性的、囚笼一样的怀抱不同,奥罗斯温柔多了。 奥罗斯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炫耀。他就想让所有人知道,塞西安最依赖他最喜欢他。 塞西安懵懵地,突然感觉背后多了好几道幽怨的目光…… 第90章 塞西安与敌方指挥官相似??! 小时候…… “我的母神啊!塞西安陛下,您没事真的太好了!我们魂儿都要吓没了,要不是莱斯特将军拦着,我也要跟进去找您了……”白瑞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就差扑倒在塞西安旁边跪下。 可塞西安分明看见他眼神偷偷摸摸瞟着奥罗斯和莱斯特,顿时好笑地挑眉。 白瑞德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奥罗斯怒不可遏,捏着塞西安肩膀的手指都不自觉发力泛白,塞西安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体在微微颤抖。 “白瑞德,你竟敢让母亲身陷险境,你不知道幼虫需要经过至少一年的训练才能进入模拟系统吗?!母亲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如果受了伤,精神出现问题,你死一万遍都不够!!” 他不自觉有些哽咽,抱着塞西安的手越收越紧,像是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的塞西安,才刚刚回家,就孤零零一只虫去到惨烈艰难的旧战场……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奥罗斯一口气差点没呼吸上来,手上的所有事情都被抛之脑后,一刻不带停地冲到这里,却只看见了舱内塞西安苍白的小脸! 塞西安醒来前,他已经发过疯了。 白瑞德自然对发疯的雄虫退避三舍,他自觉跪倒在地,祈求地看向塞西安:“母亲,我错了。” 作为现场唯一教授,白瑞德自然要为这场意外负全责,塞西安忽然明白了他的恐惧。 倘若他不发话,白瑞德指不定要受到什么处分。 但塞西安怀疑这破系统能捕捉人潜在的记忆与意识,他会被分配到Ns-109号战场,也许并不是系统出了差错。 白瑞德求情的可怜模样突然放大在眼前,塞西安回神,被他瞬间逗笑。 他不会让无辜的白瑞德背锅的,摆了摆手让他退回去:“我没事,你不必自责。进入模拟系统也有我的一份坚持,白瑞德教授只是按照我的意愿安排,况且我不是完美完成了任务吗?” 智能系统见缝插针献好,四周的屏幕立刻跳出满分的好成绩,天花板上甚至探出两条机械臂鼓着掌。 只是那哐哐的钢铁敲击声很明显是刺耳的噪音。 塞西安:“……” 他无语地别开眼睛。 奥罗斯自然不能忤逆他的想法不依不饶下去,但他心头怒意难耐,仍是不肯松口:“以后再找你算账,滚!” 白瑞德灰溜溜逃窜出去,还差点撞到了屋内的机器,那位矜贵优雅的教授何时这么失态过? “噗嗤”一声,塞西安笑了出来。他无奈地拍着奥罗斯猛烈起伏的胸膛,碰触到一阵躁动剧烈的心跳。 原来在他迷茫无助的时候,外面也有人在为他担心…… 莱斯特打乱了他的感动:“您还记得我吗?” 哦,那个被他睡了一晚上,然后拒之门外、忘在身后、直到结束的可怜男人。 塞西安翘起唇角:“记得啊,你还抱着我睡……” 他话没说完,奥罗斯突然“嗯?!”了一声,现场所有人都转头奇怪地看着他。 “……您继续说。” 他瞪着莱斯特,显然对某个趁机动手动脚的家伙心有不忿。 莱斯特:“我找到您时,您已经被系统模糊了认知,误以为自己是人类军队的一员。我本想迅速结束战争带您回来,但您似乎更愿意自主完成试炼,我便一直在附近潜伏保护您,希望您不要怪我偷懒。” 保护? 彼尔德一行人全都以为莱斯特对塞西安死心不改,痴痴地守候在侧等他回眸。 甚至有人差点放莱斯特进门与他再续前缘,塞西安三番五次怒斥才打消他们这个奇葩的念头。 对此,彼尔德等人多次调侃塞西安,让他看看自己渣了一只多么傻的虫。 塞西安:“……” “咳咳,没事。”那晚诡异的场景再次闪过脑海,他尴尬地咳了咳,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但某位不通情理的将军向来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那日您身边的Npc是将我们当成了情侣吗?” 塞西安端着高深莫测的面瘫脸,本准备糊弄过去,莱斯特却直直看着他,一副没得到真相绝不松口的模样,弄得他头疼不已,索性摆烂道:“是啊,他们说虽然种族不同,但支持我们。” 想起彼尔德消散前的样子,塞西安又沉默了。他想,这个系统竟然能还原到如此地步,脾性思维全都一模一样。 不过这话奥罗斯可不爱听,塞西安还在他怀里呢,就开始和别人是情侣了,那怎么行? 他从鼻间哼出一声,掂了掂塞西安,微微侧身将他藏起来:“什么种族不同,这系统竟然把您放进了人类阵营,我就说它抽疯抽傻了。不过就算支持,也应该支持我们俩呀。” 塞西安的心猛地提起,又猛地落下,眨眼间像坐过山车一样跌宕。奥罗斯发现了疑点,但最终败给了自己的醋意。 “……”他抿了抿唇,跳下来就要开溜。 这机器太危险了,他不想再跟它待在一起! 却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想放过他! 智能系统突然发起“喜报”:“经过检测,塞西安陛下的作战思维与策略同NS-109战场敌军指挥官高度相似,可达95%!您是一位超越99%雄虫的天才指挥官!” 身后跟着一系列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可能是哄小孩特意调出来的音效吧。 但塞西安是结结实实被他吓到了!狗系统,胡说什么!他跟敌军指挥官塞西安的思维一样?? 他可是虫母塞西安! 空气中的氛围有一瞬凝结,塞西安觉得自己的血液也要冻成冰了。 奥罗斯转身疑惑地查看:“把这抽疯系统送回去清洗一下吧?” 把塞西安害进旧战场的还有它一份,他可没忘! 莱斯特摇摇头:“它说的没错。虽然母亲采取的策略与当时的真实情况不同,但基本思路与决策倾向是一致的。” “纵观您的全场表现,您无疑值得满分的成绩。即使是天赋异禀的雄虫,也取不到这样的成绩。” 话虽是夸奖,他深沉的目光却让塞西安紧张起来。 “……” 这位精通军事的将军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明明他已经尽可能修改了行动策略,没想到还是被在外面摸鱼观测的莱斯特给认了出来。 难道……虫族一直以来都在研究他?! 那他进入战斗学院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的大脑飞速旋转,场面陷入凝滞,众人皆奇怪地看向一反常态的虫母。 塞西安僵硬的身体此刻仿若老化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发出报废的呼声,只是轻轻扭头,骨骼就要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动。 这次,他直截了当地同敌军指挥官这个身份撞见,还好死不死被看出相似性! 一直沉默的兰修斯突然站了出来:“母亲经常熬夜看战事资讯,也会研究许多解析视频。Ns-109号战场已经成为被用烂了的教学示范,母亲学会里面的方法策略也是正常的。” “正是因此,母亲才会进入战斗学院,你们忘了吗?” 兰修斯的身影在两位成年已久的雄虫衬托下显得单薄,但他死死挡住了塞西安。 “……” 奥罗斯不疑有他:“是啊,母亲还能融会贯通使用另一种方法,真厉害啊。” 塞西安倏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他的白瞳闪烁不定,酝酿着复杂忐忑的情绪。 兰修斯说的当然都是谎话,他从来不知道塞西安每天在忙什么。塞西安甚至会在他靠近时默默关掉页面,而兰修斯从来不会说什么。 他乖巧懂事,又沉默安静,不会打扰他,不会让他操心,甚至会找个借口离开给他留出空间。 而他却做了什么?因为一幅画怀疑兰修斯窥探自己的过去,还借此发作跟他置气,逼得他不得不找来奥罗斯哄他。 直到今天早上,兰修斯还在为此战战兢兢,低声下气地道歉…… 塞西安矛盾自责的眼神在兰修斯转身的瞬间归于平静,他下意识又回到了面瘫的保护色,将真实的自己牢牢藏在心底。 可他第一次,为自己这种近乎逃避的行为感到羞耻。他一直将自己藏起来,他的高傲他的懦弱,都成为刺向爱他之人心头的利刃。 他手指微动,攥紧衣角。 兰修斯过来牵上他冰凉的手,那薄薄的一层冷汗瞬间沾湿两人的指尖。他眉头微微皱起,揽过他的肩膀安慰:“你们把母亲都吓到了。” 莱斯特低头道歉。 兰修斯接着说:“母亲,幼虫中心新出生了一批幼虫,里面有一只蝴蝶。您想去看看吗?” 他本不该让其他虫子抢走母亲的目光,可他心痛地想,如果……如果多一只虫获得母亲的青睐,他会不会不舍得离开他们……? 走的时候也会慢一点,再慢一点,慢到有机会被他们请回来…… 眷属是最像母亲的虫,更何况是继虫母出生后的第一只蝴蝶。他们本就一脉相承,血脉相连。 兰修斯同塞西安一样,将心痛与落寞藏进心底,抬眸轻笑:“我小时候,特别想要妈妈抱。” “……” 刹那间,他忽然瞪大了眼睛,僵硬地感受着腰间缠绕的柔软手臂。塞西安搂着他的腰,主动钻进了他怀里。 “愣着做什么。”塞西安笑了,绝美的容颜凑到他眼前,只隔几厘米,“我不是就站在你面前?” 他害羞地踮脚贴近兰修斯的耳朵,小声道:“现在也有妈妈抱。” 奥罗斯无语地扯开喉头都有些哽咽的母子俩,隔开他们对视的目光。 “干什么干什么?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兰修斯,你装什么可怜,把塞西安都说哭了!”《 》 90-100 第91章 他喝什么奶呀? 偷了我的衣服顶替我骗…… 作为育虫科主任,这件事本该由奥罗斯来说,顺便讨要一个约会的机会。他可是听说西奥多回来那天带着塞西安飞去无人的太空待了整整一天。 一天! 他们究竟干了什么!一天的时间都够生米煮成熟饭了! 奥罗斯顿时觉得管他们是什么将军啊教授啊等等,全都是一等一的绿茶虫,总是背着他勾引塞西安。 可恶! 更可恶的是,他已经预见到自己和塞西安的双人约会计划泡汤了,这只死蝴蝶绝对会跟上来。 奥罗斯心中愤懑,不免瞪了他几眼。 塞西安伸手把兰修斯往自己身后拉了拉,隔开了他的目光。 他没意识到自己现在就像个护崽子的妈咪,让奥罗斯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在兰修斯和自己之间选择了兰修斯! 兰修斯笑弯了眼,盯着塞西安拉着他胳膊的手,悄咪咪蹭过去几步贴在他后背。 他蹭过去跟他脸贴脸,小声喊:“妈妈。” 塞西安瞥他一眼,终究是没说什么。 他们告别莱斯特,前往幼虫中心。 一路上,奥罗斯满脸悲伤,满脸都是要说不敢说的模样,让塞西安好生疑惑。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下意识的动作,不禁笑出声来。 原来自己保护兰修斯,被奥罗斯吃醋了啊。 下飞行器时,塞西安还没站起身,那两个高大粗鲁的男人就瞬移到门口,拼命挤着冲出去,缓缓拉开的自动舱门不堪重负被推开,他们一同掉出去。 塞西安:“……”发什么神经? 他拍了拍膝盖上莫须有的灰尘,白衣飘飘走了出来,优雅至极。 两只手同时递了过来,皆不服输地等着塞西安选择。 塞西安挑起唇角,眸底闪过玩味的眼神,一瞬间从天神变成了魔王:“嗯……选谁好呢?” 他装出纠结万分的表情,眉头皱到一起,结果忧郁美人的姿态更让虫疯狂,看得两只雄虫都呼吸一滞。 那只纤细修长的手微微抬起,忽然向左偏移:“兰修斯是我的乖孩子,是不是要宠宠他?” 兰修斯深吸一口气,目光闪烁看向塞西安美艳的脸庞,心脏疯狂砸击着胸膛,差点儿就要喘不过气。 他死死盯住与塞西安即将相触的手,可就在最后的刹那,那只手又缩了回去。 “?”兰修斯跟着它一起抬头,不解地看向母亲。 为什么……? 塞西安又将手投向奥罗斯。 只可惜他没吸取刚刚的教训,只以为塞西安跟他开了个玩笑。母亲当然会选他,他可是塞西安最依赖的男人。 塞西安晃了晃,勾得他眼神乱转,又矜贵地将手背到自己身后,抬头高傲道:“哼,你们倒是想得美,我要自己走。” 说罢翘着脑袋踏入大厅,只留下两只雄虫在风中凌乱。 母亲…… 实在是太调皮了! 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奥罗斯狠狠骂着某些不听话不服管教的眷属,却遗忘了明明是孩子随妈妈,哪有妈妈随孩子的道理。 不过他也不会指责塞西安。他舍得吗?呵呵。 无需带路,塞西安循着那道独特的蝴蝶气息就找了过去,一路上人人都惊喜地退让在侧,无不捂着脸失声尖叫。 塞西安微笑颔首,无奈地听着身后一阵比一阵高的叫喊。 真是一群尽职尽责又热情可爱的孩子啊。 他路过一间间还原雨林景观的玻璃房,看见里面茂密浓郁的枝叶,顿感心旷神怡。虫族喜欢这种环境,他怎么会也喜欢呢?真奇怪。 幼虫大多保持着一指大小的虫形,趴在玻璃上盯着妈妈,塞西安抿唇,藏起下意识的厌恶与回避。 不是真的厌恶它们,而是这个画面真的很瘆人! 唯有一人不同,他罕见地维持着人类婴儿的形态,趴在粗壮的枝干上睡觉。感受到妈妈的气息,那对美丽的翅膀上下翻飞,倒映出湛蓝的光辉。 是一只大蓝闪蝶。 塞西安被他惊艳地瞪大眼睛,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奥罗斯与兰修斯跟了上来:“这是才出生几天的大蓝闪蝶眷属。” “虫母回归之后,眷属的出生意愿会大大提高,以后也会有越来越多的眷属出生。他是最迫不及待见到您的那个呢。” 塞西安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生怕自己一个落脚踩死一只虫。那孩子睁开眼睛,望着塞西安的脸痴痴地笑,像是看呆了。 奥罗斯咬牙切齿:“……小色狼。” 兰修斯:“……”他用臭脸表达了自己的不喜。 大蓝闪蝶……比黑底绿纹蝶要珍稀美丽,母亲……会不会更喜欢他呢? 那孩子伸出手臂,都没管自己还在树上,朝着塞西安的方向就扑过去。 塞西安眼疾手快捞起这个小家伙,手脚僵硬地将他横着平放在自己臂弯里,急地直喊救兵:“奥罗斯!奥罗斯!” “您这样抱……”奥罗斯调整着他的姿势,毫不客气地顺势搂住他的腰不放。 塞西安手上被占了,没工夫修理他,只能瞪他一眼随他去。 他惊奇地看着小孩子天真可爱的脸颊,这具柔软小巧的身躯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抱着…… 自己的孩子…… “mama……”那小孩还不会说话,却自发喊出了这个词汇。这是刻在它们基因里的记忆。 塞西安的心忽然遭受到无与伦比的触动,他轻声复述:“我是,妈妈?” 那孩子忽然拉过他的手指,抓着就要往嘴里塞,塞西安立刻收回手,不敢再戳他的脸。 奥罗斯理解地将其接过来,顺手放回枝干上让他趴着。 “……他,不要紧吗?”塞西安迟疑地问。 兰修斯:“不要紧,虫族都是这么过来的,会被摔死的个体就该被淘汰。而且母亲您本来就没有抚育幼虫的责任,这是雄虫的义务。” 这也是奥罗斯很快就拎走了蝴蝶幼崽的原因。 母亲生你们已经很辛苦了。 你们还让他浪费精力养,要不要脸啊? 他们贴心地搬了凳子来,让塞西安坐在上面随意观看,那孩子又被兰修斯提着脖子放到塞西安面前的枝干。 塞西安又问了:“……他真的,不要紧吗?” 奥罗斯又又又解释道:“雄虫糙得很,没那么容易死,即使是幼虫也比人类小孩儿强上百倍。我们的幼虫能半个月不吃不喝存活下来,冷了还能挖个洞自己钻进去取暖冬眠,人类早死了八百遍了。” 塞西安了然地点头,不禁感叹。忽然,他又奇怪地问:“那他……吃什么……奶啊……?” 就这么几个字,被他说得磕磕巴巴,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要不是虫族听力极佳,他们差点没听清。 他们含着笑看过去,塞西安已经脸红到脖子,垂着脑袋当鹌鹑了。 奥罗斯扑哧一声笑出来:“虫族怎么会吃那种东西长大,您也没有奶呀。” “不过您可以分泌一种独特的虫蜜,只会在交/配的时候出现。能否让您分泌虫蜜,可以当作检测雄虫能力的方法哦。”他故意多说了一些,果然看见塞西安的耳朵更红了,头更低了。 一旁的兰修斯浮想联翩,却不知道他幻想中吃的是奶还是虫蜜? 塞西安带着羞怯离开这里,桃花似的粉嫩面容让一众雄虫进入了春天,直到他消失的没影儿还在粗喘气。 奥罗斯留下来处理工作,离开前当着兰修斯的面跟塞西安来了个深吻,过了许久才分开,塞西安一手捂着脸一手牵着兰修斯准备回家。 却没想到兰修斯还敢找奥罗斯抬杠:“我也亲过。” “……” 塞西安猛拽他的手将人拉出去:“走啦!” 理所应当的,当天晚上塞西安就被兰修斯压在床上亲个不停。他今日罕见地不言不语,只一味地啃着他的嘴唇,直到发麻发痛都不肯松开。 塞西安推搡着他的胸膛,欲拒还迎地又钻进他怀里,羞涩到不想让灯光看见,怕走漏了风声。 兰修斯往日里总是要说些甜言蜜语的,用他清澈明亮的声音,喋喋不休在他耳边低语。 再沉默寡言的少年,到了心上人面前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可他今日着实一反常态,连塞西安都发觉出来。 他疑惑地看着兰修斯:“兰修斯,你不高兴吗?” 对方摇了摇头,示好般亲吻着他的脸颊。他目光沉沉,凝视着塞西安脖子间的红痕,那是他吸出来的。 他关了灯,揽着塞西安躺进被窝睡觉。 塞西安还是觉得奇怪,一直盯着他看。兰修斯的脸,兰修斯的眼睛,兰修斯的脖子胳膊手。 奇怪,为什么总觉得怪怪的? 他躺回去,错过了身边人眼中一晃而过的笑意。 忽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格雷被禁止进入卧室,他没理由现在来找他,他奇怪地看着门的方向。 就在那人即将露出真容的瞬间,兰修斯腾空而起,用被褥盖住了塞西安的脸,紧接着就是一阵打斗声,拳拳到肉,沉闷激烈。 塞西安猛地掀开被子:“……进贼了?!” 谁敢抢劫虫母?! 他倏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气愤地打开灯光。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瞬间展现在面前!!! “???” 到现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晚上这个家伙肯定是尤里尔假扮的!!! 兰修斯比他更生气,揍起弟弟毫不心慈手软,只是尤里尔这些天在训练中学到了不少,两人一时间纠缠不分,堪堪平手。 “停下!”塞西安怒道,两人皆是浑身一颤,顺从地站到两边。 尤里尔不再装了,露出贯常放肆的笑脸:“妈妈,我想死你啦!我好爱您,我们可以继续吗?” 塞西安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一时间气急,说不出话来:“……” 兰修斯怒斥他:“偷了我的衣服顶替我骗母亲,你这个混账!” 直到他晚上突然发现衣服少了一套,才慌忙跑过来看塞西安有没有遇见什么事…… 第92章 兄弟阋墙 您是不是想抛弃我们? “你对妈妈做了什么!” 兰修斯一改往日淡漠冷静的模样,眉目间充斥暴戾阴翳,死死盯紧尤里尔。比起双胞胎兄弟,他们此时更像是仇敌。 他从未对塞西安露出过这种面目,让他震惊地连斥责的话语都忘了说。 塞西安无助地张了张口,终是把话咽了回去。 尤里尔显然深知他的本性,半分不奇怪。 他气愤地挥着拳,将拳头攥地咔嚓咔嚓作响:“做你们平时做的事啊!我在外面辛辛苦苦训练比赛,你就在家里勾引妈妈,你这个趁人之危的小人!” “我跟妈妈没做什么!你知道什么?只会血口喷人,借着我的身份轻薄他!不要脸的东西!” “哈?要不是你们之前就接过吻,妈妈怎么可能不推开我!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尤里尔喊出了这句话,已经气到浑身发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是又生气又委屈,简直后悔死了。他就不该离开塞西安半步! 闻言,兰修斯隐晦地瞥了一眼塞西安,心下忽然冒出一股欣喜。尤里尔今晚顶着他的身份,所以塞西安真正没有推开的人是他。 难道塞西安已经完全接受他了? 塞西安面无表情,忽视了他的眼神。 “……”他沉默不语,懒得趟这趟浑水。 尤里尔只当兰修斯是心虚,到现在了还敢跟塞西安眉来眼去。 他怒上心头又扑过去,勾起拳就是砸脸,却没想到自己却被对方率先一脚踹在胸口,发出闷痛的哼声。 只是兰修斯也没躲过他下一次攻击,嘴角多出一块淤青,疼地皱起眉。 他们厮打着,简直杀红了眼,拳头如雨点落下,不要命地砸向对方。四只脚把房间内的地板踏得铮铮作响。 楼下站岗的雄虫默默抬头,疑惑地想,虫侍跟虫母做/爱,这么凶猛吗?好担心,妈妈会不会痛啊…… 塞西安几次怒斥都没能把他们分开,索性直接插到二人中间,左右这两个蠢东西不敢打他,但凡有碰到他迹象的拳头全都立马僵硬在原地。 只是三个人的混乱场面太过荒唐,不知是谁重心一歪,顺手抱住了塞西安,两人一同倒下,最后一人立即扯住母亲,却被两股力量狠狠拽倒。 他们狼狈地摔在柔软的地毯上,不约而同担当了塞西安的肉垫。 只是这两只雄虫的肌肉不够饱满柔软,倒下时恶心地生怕碰到对方,姿势千奇百怪。 即使是肉垫,也是一张崎岖不平、充满坑洼的骨架肉垫!! 塞西安一人赏一脚,嫌弃地坐起来靠着床板,揉着自己的肩膀。 兰修斯和尤里尔自觉闯祸,均乖乖跪倒在他身前低头等着责骂。 “尤里尔,再有下次,我饶不了你!”他厉声训斥,心中懊恼不已,自己竟然没能发现这两只蝴蝶的不同。 果然在虫族被宠久了,过去的警惕与防备全都忘了,属实是不该。 尤里尔:“对不起妈妈,但是……但是您不能偏心,只宠兰修斯一个人……我、我会难过的……” 他委屈地抬头,膝行几步趴在他腿上,是匍匐的顺从姿态。 “我听话,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您也看看我好不好?兰修斯一直陪在您身边,我却一个人在外面,离您那么远……” 塞西安抚摸着他的脑袋,将手指插进那头黑色卷发里面,温柔地顺着毛。他不知道从尤里尔仰视的视角里,自己有多么神圣。 “我不会忘记你的。”他这才知道尤里尔心底的委屈。 尤里尔隔三差五就要打来通讯,跟远在边疆的西奥多有的一拼,原来是因为不安啊。 塞西安:“你们都是我心爱的孩子,我并不会偏颇谁。” 兰修斯小声说:“您跟奥罗斯深/吻,跟西奥多约会,还在幻境里和莱斯特睡觉。” “???”尤里尔震惊地直起身体,眼睛瞪得溜圆。他没想到自己离开一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他更没想到其他几个家伙的进度这么快! 他无助地张了张嘴:“……妈妈,妈妈还是个孩子啊!” 塞西安:“……” 专门说给尤里尔听得吗?! 他抬腿猛踹了兰修斯一脚,对方看清了他的动作,却乖巧地跪在原地等着。等他收回腿才浅浅闷哼几声,很明显,就是在装痛博同情。 塞西安一点儿不买他的账,捂住尤里尔的耳朵:“没有的事。” 尤里尔:“……”您觉得他能信吗?! 可是……可是妈妈竟然双手捧着他的脑袋,他的脸颊,好暖和的手…… 他心神荡漾,眼底冒出深绿的漩涡,不自觉俯下身体倒在塞西安腿上。 “妈咪……”他扯着塞西安的衣角,顺着衣服下摆把他埋进衣服与肚子的缝隙。 塞西安忍着痒,叹了口气顺着捏他的后颈,柔软温热的触感,和人类究竟有什么不同呢? 兰修斯吃醋地缠过来,抱着塞西安另一根胳膊,还觉得不够,又展开手臂搂着他的肩,将脑袋埋进他颈窝才肯罢休。 就这样,塞西安上下都被极度痴情母亲的孩子紧紧簇拥,两道呼吸扫过敏感的肌肤,他不耐受地仰起头呼出一口气,凸起的喉结高高昂起,发丝倒映着耀眼的灯光。 美,太美了……兰修斯看呆了,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觉得他脆弱易碎,又温柔强大,他是族群之母,却又是他们握不住的长风。 塞西安心头涌起一股温暖安谧的感受,他享受着此刻,他明确地知道自己被爱着。也是他许多年前曾奢望的场景…… 只是巨大的空虚的恐惧如同海浪扑来,将他淋了个透,刺骨的冷意洗去了一切温暖。他骤然睁开眼睛,回到现实。 如果我不是虫母,“……你们还爱我吗?”他喃喃道。 “爱。”两个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坚定果决。 塞西安感到有一双强悍的手臂把自己从波涛汹涌的海浪中捧起,带他走到风平浪静之地。 不会的,骗子。 他垂着头,浑身冷冽的风霜褪去,绝美的容颜完完全全袒露出脆弱与不安:“……” 兰修斯心疼地抱紧他:“您最近总是这样,时不时就流露出这种悲伤到快要哭泣的表情,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个,尤里尔也不蹭他的小腹了,慌忙抬起头来,扯过外套盖好塞西安的肚皮防止他着凉。 “您怎么了?”他凑到塞西安另一边问。 塞西安动了动嘴唇,声音含糊道:“我没事。” 鬼才信啊! 他也就只能骗骗自己! “您心情不好吗?要不要找奥罗斯看看,他是幼虫教育科的主任,很擅长解决这些问题呢。” 心理问题在雄虫里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奥罗斯虽然对待雄虫粗暴冷漠,但他对虫母绝不会如此。兰修斯放心得很。 “我。”塞西安叹了口气。 他要说什么,说我要走了我要抛弃你们所有虫一个人飞到天涯海角,你们别来找我,就算我舍不得,我想你们,你们也不许来找我…… 他就这样漫无边际地在心底随意吐槽,却忽然被自己的心里话吓了一跳。 他……舍不得?想他们……? 苍白无措的白瞳立即放大,连焦距都看不出来,他无措地抿唇,藏起痴呆的表情,才发现自己的嘴唇干涩得起皮了。 尤里尔刚刚啃他嘴唇的时候,一直在舔! “……” 两兄弟就这样看着塞西安的脸从白转红,从红转白,透露出奇怪的羞涩与悲伤。他们相视一眼,都想不明白塞西安的心事。 虫母真是难懂呢。敏感脆弱的雌虫,果然和他们这些糙汉雄虫们不一样。 “妈妈,你是不是想抛弃我们?”兰修斯冷不丁提问。 塞西安忽然像被打了一拳,大脑骤然空白,呆滞在原地。 瞧见他的反应,兰修斯像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测,着急地扯着他的胳膊,生怕他下一秒就跑得没影儿了:“为什么!是我们做得不够好吗?我们没有让您感觉到爱,没让您感到安全?” 尤里尔没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他正准备反驳呢,却看见塞西安眼底一晃而过的心虚。 “???妈妈——”他大喊着抱过去。 兰修斯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才会这么说。他那么谨慎,要不是十拿九稳,他绝不会轻易开口。 “我没有……”塞西安慌忙地解释,可是左右死死缠上来的手臂和脑袋毫不松懈。 他们才不信这虚弱的口气,差点把他箍得一口气没呼吸上来。 “他们怀疑您被人类抓走虐待,但您的身手和战斗思维非常出色,这不是被虐待的人能够养成的。您之前,是不是有其他的身份?” 塞西安心跳都漏了一拍,这家伙虽然为他做假证,但心里是门清啊! “所以您想逃出虫族,回到人类帝国去,对不对!” “……”对……也不对…… 不对,呸呸呸,他怎么能承认! 塞西安:“我没有,你怎么能污蔑我?”他瞪大了眼睛,装出无辜震惊的表情。 只可惜,在母亲是否会离开这个最最最最最重要的事情上,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 尤里尔弱弱地问:“您让我离开,还让奥罗斯回育虫科,是不是想支开我们。” “绝对没有。”塞西安说的掷地有声,坚决果断。 尤里尔仔细分辨他的神情,半天也没找到漏洞,他撇了撇嘴,“哼,我不信。” “……”不讲道理的孩子真难哄! 塞西安无措地站起身,伸手就把他们往外推:“无论你们有什么猜测,我都没有这种想法,你们完全就是胡说!” 他越这样,他们只会越相信这个猜测。但塞西安并不是傻子,他故意这样做,只是为了掩盖另一件事实——他曾是帝国指挥官。 那个和他战斗策略相似度95%的家伙…… 第93章 放肆眷属强压母亲 谁被谁囚困?…… 塞西安从没想到,自己会有用一个破绽掩饰另一个破绽的时候! 虽然暴露了自己要逃走,但绝不能被发现指挥官的身份!不然他都不必想逃走了,直接就会被砍成碎片吧! 这群凶猛残暴的虫子,还会把他一口一口吃干抹净! 塞西安慌张地推着他们,尤里尔与兰修斯却纹丝不动。 “……?” 他们目光沉沉,凝视着塞西安。往日里他们都是顺着他宠着他才会被轻易推开,但大病初愈、身娇体弱的塞西安怎么可能推得动雄虫? 一切都是为了哄他开心而已。 可塞西安直到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他紧张地咽着口水,不自觉后退几步。 他们会做什么?把其他士兵喊来,从此把他关在这里?还是通知莱斯特他们,强行限制他的一切,他就这样被俘虏了?! 他们会不会顺着查清他的身份,再一个愤怒把他直接杀了?! 塞西安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垂着头不去看他们:“你们想做什么?” 抢在别人知道之前,干掉两只雄虫的概率有多少?他对自己的虫体并不熟悉,也没有趁手的武器,想来是无法取胜的。 可是…… 兰修斯走过来,攥紧他乱动的手臂,直直俯身把他压下去。 “!”塞西安恐惧地感受着身体的失重,后脑勺着地,他会死的! 接触到地面的瞬间,他紧闭着眼睛等待剧烈的疼痛。 可是没有,他摔在了柔软的床铺上,原来刚刚他不间断地后退,把自己退到了床边。 忽然身上一沉,兰修斯的身体紧跟而下,毫不留缝地压在他身上,和他面对面。 “放肆!你就是这样对你的母亲吗?!”塞西安怒斥他,眼睛却不好意思地偏向一旁。 兰修斯的眼神划过他的侧脸,落在因紧张而一起一伏的锁骨上。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也美极了。 塞西安没等到他的回答,却撞上了另一张相同的脸。尤里尔侧身躺在一旁,凝视着他。 “……”他下意识转头,却被凶猛的吻堵住了嘴。 本该是质问的时刻,兰修斯败给了自己的欲望,决定先亲亲这个调皮捣蛋的小虫母! 竟敢想着离开! 他的吻不再轻柔,反而带着惩罚的意味,重重地压着他,吮吸他的唇。每一次都带着绝不放过他的怒气。 “啧。”尤里尔支着脑袋在一旁看着,不爽极了。他只恨自己没抢到先机。 被强吻的羞耻与被观看的羞耻同时攻击了塞西安的大脑,他不知道哪个更让人发疯! 等到分开时,塞西安已经满眼水润,嘴唇红得吓人。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兰修斯脸上,看得尤里尔都抽了一口气。 刚刚他没挨打,看来还是他更得母亲的恩宠。 “……滚!”塞西安恶狠狠说着,声音却软的像水,毫无震慑力。 兰修斯的脑袋却顺着向下,扯开了他的裤缝,在他震惊的眼神里低头。旁边的那个家伙也不甘示弱地趴过来,塞西安发誓他此生都忘不了这个场景…… 塞西安躲在被窝里死活不出来,任由兰修斯和尤里尔怎么哄,他都不肯探出头来。 床上的蜘蛛玩偶和蝴蝶玩偶不小心被撞了下去,尤里尔顺手捡起蝴蝶那个,对那只恶心蜘蛛不管不顾。 忽然,他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塞西安露出两个眼睛,死死盯着他。 “……好吧。”尤里尔撇着嘴,伸出两根手指夹起一条腿把蜘蛛丢上床,再一回头,塞西安又藏起来了。 “妈妈,您别生气了……”兰修斯不遗余力地哄着,坐在一旁朝着被子支起的小圆团说话。 那小圆团动了,朝着兰修斯的方向猛烈进攻,把他狠狠挤下去:“滚!” 塞西安忽然觉得这样并不能让他们滚,补充道:“我要睡觉了!” 两人悻悻离开,眼角却都带着餍足的笑容。 “妈妈出来了几次?” “好几次,我比你多哈哈哈哈。” 身后传来怒吼:“都给我滚去刷宇未岩牙!” 咳咳,他们忙不迭跑了。 角落里,一只结网的跳蛛愤恨地盯着他们的背影,却不曾想自己听见了惊恐的事情。 “妈妈真的会抛弃我们离开吗?” “我不会再离开他一步了。” “妈妈以前在人类那边究竟是什么身份呢?真让人好奇。” “机甲系统判断母亲的战斗思维很像那位指挥官。”他虽然帮着塞西安掩藏,但他也发觉了可疑之处。 “……” 安瑟慌张地冲出庄园,莱斯特,对,他要去告诉他们,不能让妈妈离开! 至于那和母亲相似的家伙,他一点儿也不在乎,反正妈妈不能离开! 他奔跑在寂静的街道,忽然摔倒在地昏了过去。另一个漆黑的身影走出来,提着他的后衣领粗暴地把人拖进飞行器离开。 第二天早上又睡到中午,塞西安才得知自己被停课了。 不对,不是他停课了,是白瑞德因这次教学事故受到惩罚,被迫暂停了课程,还是塞西安知道后发出指令才把人从牢狱里拎出来。 根据线报,那家伙出狱时狼狈不堪,身上不知道多少个鞋印,看起来是被发疯的雄虫们狠狠揍了一顿。 堂堂学院特级教授,啧啧啧。雄虫打起雄虫来,向来是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地位的。 白瑞德发来信息感谢,话里话外都是道歉、感谢、后悔、难过、庆幸……要不是他浑身脏的要死,他横竖得跑来庄园给塞西安磕个头。 塞西安看了一眼就翻了个白眼丢开,全是废话。 不用去上课更好,他实在不想离那个破系统太近。幸好只是检测到相似度,他很害怕那系统把他之前的记忆洗出来,昭告天下你们母亲就是敌军指挥官。 ……那他还活不活了? 防止两个眷属通风报信告诉别人,他把两只蝴蝶全都喊来自己跟前,不允许他们离开自己的视野范围内,甚至连智脑都不许碰。 即使他们再三保证绝不外传,只要母亲不离开他们就死守这个秘密,塞西安依旧不信任他们。 这种会把他按在床上吃那个的流氓的话能信吗?当然不能! 尤里尔与兰修斯算是幸福了,他们什么都不用想,只用享受待在母亲身边的快乐。 现在不是他们想黏着母亲,而是塞西安离不开他们。 塞西安现在永远会待在他们身边,他的眼神永远会落在他们身上,他们还有什么怨言? 虽然真正缘由有些奇葩,但他们只要待在塞西安身边就无比幸福! 至于母亲是真的爱他们,还是怕他们告密才囚困住他们,他们才不在意呢。 天气渐凉,冬天快要来了。屋内开着暖气,地上铺着毛茸茸的厚地毯。 塞西安穿着短袖短裤拉伸身体,旁边一人端着水果零食,一人捧着脸观赏。 “我觉得没必要开暖气,现在没有那么冷。”塞西安压着腿,顺势趴在地上休息,纤细的长腿凹陷出美丽的线条。从圆润的脑袋到弓起的脊背,再到洁白的脚尖,每一分每一寸都让雄虫们心动不已。 “您穿着衣服拉伸会不方便,现在刚刚好。”兰修斯说,他发誓他们绝不是想趁机看塞西安的肌肤。 “拉伸会热,我现在都出汗了。不开暖气温度刚刚好。”他以前哪享受过这种东西。秋天的尾巴就开始开空调,虫族真是奢侈。 或者说他们把他看得太金贵了,无论何时都要提供最佳条件。 那晚空调坏了,莱斯特还给他当人形取暖器。不过是在系统里失联几天,差点蹦进来好几只虫随时守着他。 尤里尔:“那等会儿您吹了风就该感冒啦。” 他盯着塞西安额头晶莹圆润的汗珠,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剔透,让人忍不住发渴。可惜塞西安将头发高高挽起,无需让人扎发,他不能找借口上前抚摸。 兰修斯拿着毛巾走过去,贴心地为他擦汗。身后的尤里尔瞪大了眼睛,气愤地锤着腿。 早知道他也过去擦汗了! 塞西安发现自己疏于训练太久,之前养成的敏捷身手全都生疏了,甚至连身子骨都被养懒养刁,差点在模拟训练的幻境里没能坚持下来。 他吃一堑长一智,立即开始各项训练,找回当年的指挥官风范。这两只蝴蝶就正好拿来给他当陪练,打打闹闹就是一下午。 “母亲,你太慢了。”兰修斯忽然闪身到他身后,贴近他耳根说着。滚烫却平稳的气息扫过肌肤,引起一阵颤栗,塞西安走了神,连忙抬手挡住另一侧的攻击。 “偷袭!”他下意识气愤道,又无力地垂下脑袋。不是兰修斯偷袭,是他给了敌人下手的机会。 兰修斯的拳头停在他身前一尺,转而搂着他的腰:“您并不懂如何使用这具身体呢,更别提将部位虫化辅助作战。不过也不用着急,对于幼虫来说,如何熟练自己身体的各个部位,并灵活转化运用,都是长期的过程。” “您并不是幼虫吧?至少十几岁了?”他贴近塞西安,用气声小声说着。 塞西安顿时僵直了身体,不善地回头盯着兰修斯。他面上的情绪瞬间消失,小小的身躯释放出霸道强势的气场,逼得兰修斯不得不跪倒在他脚边。 “有些事情知道就好,不需要说出来。”他的唇纹丝不动,显然是在用精神链接警告兰修斯。 他拽着对方的衣领,强迫他靠到自己身前,思绪却没来由地想到那个晚上,对方埋头在自己腿间的情景。 “……”塞西安停顿了一会儿。他召唤出与兰修斯的精神链接,那纤细的白色链条,将雄虫牢牢锁在虫母掌心。 这是无声的威胁。 兰修斯低头:“我知道了。” 第94章 催情剂 ……你们懂得。 是夜,黑暗笼罩着卧室,塞西安整个人陷进床铺,只露出白茫茫的头顶。比起开暖气睡觉,他更喜欢一个人蜷缩在厚重的被窝里。 玻璃窗响起一阵规律的敲击声,塞西安窝在被褥里的脑袋动了动,迷茫地抬起头看去。 一个小小的漆黑身影投射在窗前,礼貌地等候着。 这么晚来,找他喂奶?塞西安撑起身体,大脑漫无边际地发散,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自从上次去看了幼虫,他脑子里面多出了许多奇怪的想法。 “安瑟?”虫族里这么小的,也只有安瑟了,“进来吧。” 他撑起身体,换了个姿势依靠在床边,眼睛半睁半闭,但那迷离动人的神情却比白天更加美丽。 美,美到让人不敢用力触碰,却又时刻勾引着人上前摧残。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美好的存在呢? 安瑟眼底露出痴迷与艳羡,只想把自己塞进虫母的被窝。 “母亲……” 塞西安略微感到有些奇怪,安瑟好像平时会喊他……妈妈来着? 不过他没有深究,反而顺势查岗:“这段时间去哪了?都没怎么见你。” 不必想,这死孩子肯定又要一哭二闹三上吊,踩雄虫舔自己,塞西安已经预判了他的话语。 什么“您眼里只有别人……”“您都不看我一眼……”“您心里没有我……”,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可安瑟却一反常态,跪倒在他床前:“母亲,我以后都不会再离开您了。” 他稚嫩的脸蛋不自觉低下,俯身去蹭塞西安搭在床边的手背。 下一秒,一个响亮的巴掌就狠狠落在他的脸上。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那样呆愣愣地盯着前方,感受到着脸上火辣辣的痛。 安瑟缓缓抬头,对上一双严厉的眼睛。塞西安已经坐起身,冷眼旁观他的懵逼。 塞西安也没跟他废话,利落地跳起身死死掐住他的脖子,两人瞬间扭打成一团。一个往死里攻击,一个只敢躲避。 “母亲!我是安瑟啊!” “哦?你确定你是吗?”塞西安扯着他的衣领,强行将人拉到自己身前,两人之间的精神链接凭空浮现,死死缠绕着“安瑟”的脖子,毫无预兆地衰弱下去,剧烈的疼痛与威压倾泻而下,逼得他跪倒在地。 “您……您什么时候发现的……”他的眼睛开始迷茫,蜕变回虫族的复眼,跟安瑟一点儿都不像。 “你不需要知道。”塞西安薄唇轻启,手臂化出虫族的利刃,准备直接砍下入侵者的脑袋。 对方却忽然迸发出大力,拽着塞西安的身体逼他向下看,对上那双复眼的瞬间,塞西安失去了意识。 “……” 虫母雪白纤细的身体失力地倒下,却瞬间被有力的臂膀搂紧。 来者的面容与身形急剧变幻,露出真容。塞西安现在陷入了幻境?不,从塞西安睁眼看见他的第一秒,他就已经陷入了幻境。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过来自虫母的精神伤害还是真的。他揉了揉脖子,报复似的在塞西安胸口蹭了又蹭,埋进去猛吸几口,掐着塞西安腰肢的手也越收越紧,把怀里的人当成没骨架的娃娃般又搂又抱。 “喂,干什么呢?放开你的脏手!”另一个高大的黑影跳进房间,冲着他大吼大叫。 不过他们不必担心会被发现,这里的守卫早就被丢进幻境忘却一切了。 那人瞪着眼睛走过来,熟悉的面容被月光照亮。 帕尔默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他,轻柔地将塞西安抱进怀里,跟获得了无价之宝般又惊又喜,恨不得直接亲一口。 “看什么看?母亲是你能碰的吗?自己什么身份,真可笑。”在他的冷眼下,帕尔默掏出一根药剂,颤抖着将其注入塞西安脖颈。 催情剂,能让虫族迅速进入发情期,极度渴望交/配。 见某个不识相的家伙还没滚,他怒道:“滚远点儿!我没喊你前不准过来打扰我们。” 那人嗤笑一声,把母亲已经发现异常的情报吞了回去。自作自受吧,狗东西。 他本就是想借着帕尔默的手顶替安瑟混在母亲身边,既然被发现了,那帕尔默也没什么用了。 妄想爬床的贱虫。 帕尔默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此时却觉得这身衣服太繁琐太难脱,急得冒了一身汗才脱干净。 他迫不及待将手伸向安静躺在床上的塞西安,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那人白发胜雪,随意披散在上半身,素洁的睡裙更衬得他清纯脱俗,不食人间烟火。只是他浓艳的面容,冷峻的唇角,以及沟壑分明的锁骨,都让人血脉喷张! 见着塞西安因难耐而皱起眉头,他大喜:“催情剂起效了,您不必担心,我会为您提供最好的服务……” 他的话没说完,手才刚刚摸上细腻的肌肤,就被半道杀出的家伙截了道。 兰修斯死死瞪着他,一字一顿,蕴含着滔天的怒火:“你想对他做什么?” “我……”帕尔默不想但必须承认,他竟然被一个小兔崽子给吓到了,“我和母亲共度良宵,你打扰什么?滚出去!” 该死的臭蜘蛛,怎么幻境没用了?! 另一道身影跳进窗户,跟他刚刚进来时一模一样。只是这位眷属不如兰修斯先文后武,他奉行打了再说。 帕尔默就这样在两只蝴蝶手下节节败退,哪哪儿都在挨打,最后抱着空荡荡的身体躲到门外,只穿着一条裤头。 冷风呼呼地吹,扫得他冻了个哆嗦。他的衣服都在里面啊! “雄虫没有权力阻止虫母的欢爱,我警告你们,你们已经违法了!还不快滚!” 他知道塞西安等不了了,发情期的虫怎么可能忍得住欲望,不禁急切地想赶走他们。 兰修斯鼻头皱了皱,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味道,来自……虫母的下面。 这是从未出现过的,掺杂着情欲的气息,那甜蜜的汁水已经流出,等待子嗣的享用。 “母亲……成熟了?”他的目光流转,落在心虚的帕尔默身上,扑过去揪住他大喊,“你把妈妈怎么了!!你干了什么!” “啊……”帕尔默差点被他喊聋了,要不是他知道这个先进门,差点以为他才是那个冲动易怒的尤里尔呢。 “我、我……”他还想狡辩,兰修斯已经一拳砸了过来,直直锤在脸上。 “我妈妈怎么了!!” 尤里尔也猜到了大致情况,紧跟就是一拳:“老实交代!” 帕尔默刚想说话,左右脸各被抡了一拳,牙龈冒血,血沫四溅,脑瓜子嗡嗡作声哪里说得出口。 还没完,不知哪个家伙往他肚子踹了一脚,他疼得瞬间弓起身子。 “……催……” 无影脚与无影拳不要钱似的砸过来,他感觉自己快变成肉酱了。 “……催……催……呕、啊……” 他呕出一口血水,牙都掉出去几颗。 让、让不让虫说话了!不是让交代吗? 格雷带着仆人们赶过来,路过他们撇都没撇一眼,径直走进房间。应急医疗包一应俱全,先来个全身扫描。 只是塞西安通红的脸蛋把他们全都吓了一跳,各个强忍着泪继续检查。 格雷不断用湿毛巾擦着塞西安的身体,可虫母要得不是冷水……他难受地摩擦着腿,扭着腰乱蹭,口鼻间泄出诱人的娇喘,听得虫那叫一个浮想联翩脸红耳燥。 塞西安散乱的长发粘着汗水黏在身上,明明无一人欺负他,他却好像被好多人狠狠欺负过般,凄惨地闹着。 即使是身上边擦汗边轻拍的手臂也不能哄好他,他甜蜜的气味越来越浓,浓郁到只需靠近这栋房子都会闻见。 在场雄虫无不并紧了腿,生怕被别人注意到。 连夜被喊来的布朗瞬间皱了眉头,表情凝重地嗅闻着这本不该出现的气息。他遇见了赶来的奥罗斯、莱斯特,互相点头后急匆匆赶上楼。 “帕尔默给母亲注射了催情剂!”眷属问出了缘由,焦急地把布朗拎着就往房内冲,一个用力差点把布朗摔在塞西安身上。 尤里尔急出哭腔了:“快治好母亲,不然我杀了你!” “……”布朗死死瞪了他一眼,臭蝴蝶跟谁说话呢? 不过当务之急当然是塞西安的身体,他紧急检查了下,一回头撞上无数张企盼焦虑的眼睛,不免停顿了下。 “咳咳,母亲受到催情剂影响进入了发情期,所以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他耸了耸肩,看向奥罗斯,“你们懂的。” 虫母大概只能接受和奥罗斯上床吧。 育虫科主任觉得不可理喻:“他的身体还没有成熟!” 怎么能交/配?万一不小心撕裂了,或者怀上了,或者太小而过痛怎么办?! 布朗:“但是我不建议用药物强行压制,抑制剂给雄虫用我没什么顾虑,他不一样。” “……” 奥罗斯咬牙,即是对自己说,也是对他人:“不能做到最后一步。” 他尤其瞪向两只蝴蝶,再次强调:“不能进入母亲的身体。” 布朗摊手,翻着医疗箱找着能用的东西:“随你们喽。”反正又轮不到他。 不过这次可算是给他找着机会了,他抱着箱子准备离开配药,临走前怒斥所有虫:“母亲回来不过三个月,我都配了多少次药了?你们究竟有没有好好照顾他?啊?根本不把母亲放在心上吧!一群废物!” “……” 他哼了一声离开,路过门边一坨红肉,哦,是不成人形的帕尔默。 嗯……还有心跳,活着呢。虫族的体质就这点不好,难杀。 他毫不犹豫一脚踹过去,死死踩在帕尔默某个地方,保证让他断子绝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帕尔默的尖叫戛然而止,有人嫌他吵到母亲,塞了块布将其拖走审讯。 第95章 审讯,你活不过今晚 我是妈妈啊 室内人群散去,他们默契地将塞西安留给奥罗斯与眷属们。西奥多匆匆来迟,被莱斯特一巴掌扇回去,揪着一起去审讯帕尔默。 他可不相信这种常年在战场的家伙会温柔对待床上的爱人。 虽然事发突然,但虫母的初夜仍然需要温柔谨慎地对待。虫族并不在乎先后顺序,他们只想塞西安得到最惬意幸福的体验,缓慢地一步步打开身体。 奥罗斯这时却迟疑了,颤抖着手指拂过塞西安凌乱的头发,那张冷艳却充满欲望的脸让他心神一颤。 红唇轻启,停不下来的喘息闯进耳膜,晶莹的汗水在皮肤表面覆上一层薄膜,倒映着皎洁的月辉。 感受到雄虫的靠近,塞西安本能地贴过去,伸手就搂着来人的脖子:“奥罗斯,嗯……”他记得他的味道。 “是我。”奥罗斯现在一刻都不敢动,只因塞西安的双腿也跟着绕了上来,紧紧缠着他的腰。 他忽然出了一身虚汗,手在旁边上下滑动,哪里都不敢放,颤颤巍巍垫着塞西安的腰肢。 “喂,你到底行不行啊?”尤里尔看不下去了,动作这么磨蹭,没看见塞西安难受得不得了了吗?“不行换我来!” 这毛头小子!奥罗斯狠狠回瞪一眼,转头又换上了温柔的笑脸:“如果不舒服,请随时告诉我们。” (……他们做了许多晋江不允许做的事情,除了最后一步) 审讯室,昔日的审讯部部长现在成了囚徒,被一众高大凶狠的雄虫死死盯着。 帕尔默内心慌张极了,他能感受到这些家伙是真的想要杀了他。要不是还有真相没查清,他早死一万遍了。 “……我找到了另一只具有致幻能力的跳蛛,就安排他顶替安瑟混入母亲身边,他、他怎么会拒绝呢,去母神身边是、是天赐的恩宠啊哈哈……”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西奥多脚踩他的后背,碾着脆弱的内脏。 “恶心!”他嫌恶地说。 “然后他找机会用催情剂,我就能成为母亲的……”帕尔默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要是敢说出“虫侍”两个字,当场就会被弄死。 在场所有雄虫均鄙夷地看着他,嘲笑他的痴心妄想。这种满腹算计的东西竟敢妄想着母亲的宠爱,他再爬八百辈子都不够格! 帕尔默现在简直是个血人,身上不知有多少道伤口,只能趴在地上口齿模糊地解释着过程。莱斯特拿着枪对准他的脑袋,他是不说也得说。 “催情剂是偶然从兽人帝国找到的……” “轰——轰——轰——”莱斯特连开几枪,避开要害泄愤地扣下扳机,浑身的肌肉鼓起青筋,只差一瞬就会崩破布料,“兽人帝国的东西,你敢给母亲用!” 西奥多攥着满是鲜血的拳头,阴沉地注视着地上那一坨肉球,已经想好等问清楚后要如何将帕尔默碎尸万段。 “啊啊啊啊啊——”帕尔默无力地尖叫着,地上的脏污混着新鲜的血液黏在身上,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块猪肉,任人践踏。 西奥多上前抓起他的一块后颈肉,手指深深嵌入利刃造成的伤口,黏腻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母亲那么爱我们,你做了什么!” 爱? 帕尔默可没感受到,他舔了塞西安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塞西安可没回馈给他任何东西。甚至任由阿德莱德破坏他的事业,他甚至怀疑这就是虫母的命令。 他只爱这几个家伙而已。 帕尔默扯出难看的笑脸:“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对母亲更好,将功补过哈哈……” 他话没说完,西奥多又一拳砸在他脸上,本就断裂的鼻梁骨现在更是偏过去。帕尔默痛到失声,脑袋空白几瞬才又尖叫起来。 “吵死了!”西奥多毫不犹豫一拳砸在他嘴上,把他仅剩的几颗牙齿打落在地。他偏头看向莱斯特,“莱斯特?” “嗯。”莱斯特最后补了几枪,将折磨帕尔默的任务交给西奥多。比起擅长使用兵器的莱斯特,更擅长使用拳头的西奥多更懂得如何折磨人。 许久,西奥多放下已经不成人形,昏昏沉沉的东西,迷茫又新奇地看向挂满审讯器具的墙壁。 帕尔默在地上呜呜阻止。 杀了我吧,杀了我!求你!…… 可惜他说不出话了,在他脚边,那块被生生拔出来的红肉就是他的舌头,已经沾满灰尘被踩烂了。 西奥多一边实践,一边学习如何使用这些器具。他一直戍守边疆,可没机会接触这些东西呢。 “我不会让你死得顺利的。”他补充道,“但你活不过今晚。” …… 塞西安终于逃离沼泽的深渊,不过比起沼泽,更像火热的温泉,让他浑身躁得慌。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只能用力抓住眼前一切能抓住的东西,把自己狠狠贴在温凉的冰块上。只是很快,那冰块也融化了。 “唔!唔……”带着哭腔的低吟持续不断,他感觉自己的嗓子都要哑了,干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药效没了……”飘渺茫然的声音传来,塞西安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背后轻轻拍着的手掌让他感到无比安心,索性窝在某个温暖的地方继续沉睡。 好奇怪,为什么感觉……身边不止一个人呢? 塞西安撇了撇嘴,疲倦地任由自己跌落,他来到一片茫茫雪原。 天地一色,浩瀚无边,唯有脚下细碎清脆的触感提醒着他这是什么。他困惑地迈腿前进,留下一串坚定笔直的脚印。 只是越往前走,风雪愈烈,狂暴夹着冰粒,毫不留情地打像他的面容,干燥刺骨的冷空气涌入温热的肺泡,一呼一吸都是折磨。 这是哪里?他该去哪?塞西安心头蹦出疑惑,突然觉得这里有些眼熟。 这不就是贫民区冬季的雪原吗?他就是在这里,艰难成长了十几年。只是昔日的铁皮、帐篷、饥饿凶恶的贫民全都消失不见,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人。 “?”塞西安美丽的眉目皱起,难道自己又陷入了幻境?那只奇怪的跳蛛,难道和安瑟拥有一样的能力? 这次不能掉以轻心,泄露出自己曾是人类指挥官的秘密了。 不远处忽然出现一个黑洞,在白茫茫的天地间尤为清晰,那是唯一一抹颜色。 塞西安好奇地蹲过去查看,黑土之上,一只雪白的毛毛虫奋力拱着身体,脑袋扑起,屁股跳起,浑身一拉一缩就移到角落,向着土地深处钻去。 “……好恶心。”塞西安评价道。但他还是好心地从身上扯了块布料,准备裹住着脆弱丑陋的生物。 虫族称他母亲,那这种不属于虫族的普通虫子呢,也算吗? 他又被自己奇怪的想法逗笑,这段时间他总是能想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身在帝国时,他在枯燥平淡的日子里从未感觉到自己如此鲜活。 嗯,那些虫族也不算没有可取之处。满分一百分,给个……90分吧。还有十分扣在自己的愧疚。 就在他不小心碰到那柔软细嫩的身体时,他忽然眼前一黑,再一睁眼,就来到一座华丽雍容的宫殿。 圆形大厅周围有六条廊道通往前方,四周都镶嵌着耀眼的宝石,阳光透过七彩的玻璃从天而降,让身处正中央的塞西安染上彩色的光芒。 异动传来,塞西安警觉地转过身去,下意识在腰间摸枪,却扑了个空。 该死的,这幻境不由他控制。 明明之前陷入幻境,只要清醒了就能出来,这次却依旧被困在里面。那只跳蛛绝对比安瑟要强。 塞西安警惕地摆出战斗姿态,看向声音来源,却霎时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前方的高台之上,一位绿发男子坐于王座上,含笑注视着塞西安的到来。由下而上延伸出无数台阶,每一级旁都雕刻着雄虫的雕塑,他们无一不展现出臣服的姿态,朝着王座下跪叩首。 在虫族能有这种地位的,只有虫母。 塞西安收起攻击姿态。笑话,他这个冒牌的见了正牌,还能咋办?当然是夹起尾巴做人啊! 透过那温润男子翠绿的发丝,忽然一张全绿的虫脸展现在眼前。他们曾经见过,在战火纷飞的帐篷里。 这是之前幻境里的,上任虫母。 难道这不是雄虫的幻境,而是他的精神海? “过来,我亲爱的孩子。”他温柔笑着,犹如春风拂面,让塞西安潜意识放松了警惕。 见他迟迟不动,上任虫母操控着精神力,远远将塞西安抱到自己身前,放置在……他腿上!! “!!”塞西安猛烈挣扎着,却都被他挡了回来,“你做什么?!” 陌生的气息萦绕在身边,却幸福美好,让他不自觉沉溺。 那人哈哈大笑:“不必害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小虫母。我在你精神海深处,一直守候着你。” 塞西安先是一愣,话语里染上恐惧:“从小到大?” “从你还是那只雪白的毛毛虫,一直到你真正破茧成蝶。”他捻起塞西安鬓角的发丝,“我很喜欢你,亲爱的,宝贝。” 像是知道他会难为情,他了然地笑起来,欣赏塞西安羞涩无措的面容。 塞西安感觉自己像是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什么毛毛虫,什么破茧成蝶?他……是刚刚那只白色毛毛虫?? “我……”我不是人吗? 他紧急止住话头,不敢挑明自己的疑惑。这个虫母,竟然说他是那只毛毛虫?他可是作为人类长大的。 “每任虫母死亡后,精神体都会留存在下一任虫母的精神海深处。即是传承,也是守候。我死亡时,诞下的虫卵太过脆弱,跟着废弃资源被倒进了贫民区的垃圾堆。” 他顿了顿,抚摸着塞西安的后脑勺,将他紧紧搂进怀里, “可我没有想到,许多年后的严冬,你竟然勇敢地来到了这个世界。是妈妈没用,没给你留下强大的王国,那些无用的雄虫也没能守护着你成长……” “亲爱的,对不起。” “……”塞西安愣愣地感受着他的拥抱,目光凝滞,“妈妈?” 第96章 你不怀疑我? 不要走!不要走!…… “妈妈……?” 塞西安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亲口喊出这个名字。即使他生性好强,却也骗不了自己被丢弃的事实。 他怀疑过贫民区的所有人,但一一否决。那些家伙跟他一点儿不一样,看他的眼神跟看敌人、抢食者没什么区别。 可眼前这个紧紧拥抱着自己的男人却说自己是他的……妈妈? 他抬起头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家伙,绿发金眸,长得温润如玉,气质也算雍容华贵,被他注视着宛如浸润在春风里的水雾,勉勉强强算能当他的母亲吧。 不对不对,他怎么被带偏了! 塞西安不知道自己心头泛起的是何种意味,但他也懒得去分辨,直直推开那人的手臂站起身:“你才不是!” 等到他走远几步回过头来,才发现那人朦胧的绿发晕染成一片,连面容都模糊不清,整个世界就好像被蒙上一层水雾。 原来,他早已泪流满面。 不是的!他不会哭!他没有要哭! 塞西安拼命擦着脸上的眼泪,较劲儿似的瞪着那个跟过来手足无措哄他的罪魁祸首。 竟然比他高,凭什么。 “你出生后没有吸收足够的营养,对于虫族来说确实瘦弱……”男人细心解释着,毫不犹豫拿着袖子去擦他的脸,最后是塞西安嫌恶心挥开了他。 有这种习惯的家伙,不知道拿袖子擦过多少东西,不讲卫生! 男人又好气又好笑:“我一直待在你的精神海深处,谁也见不到,除了给你擦眼泪用一下,我还能擦什么呀?” “……你能听到我的心声?!”塞西安这时才反应过来,如惊弓之鸟猛地又跳出几米远,警惕地盯着这来历不明的家伙。 这家伙说一直待在精神海内部……一直……从、从他出生吗?! “宝贝,为什么要一直怀疑我的身份,你想看我是如何用最后一丝力气把你生出来的吗?我可以调出这段记忆……” 翠绿虫子腹下涌出大量虫卵的画面再度回忆在脑海里,塞西安猛地拒绝:“停下!如果真的如此,你第一次见我时为何不说?” 男人低声笑起来:“那时你担心被雄虫发现自己曾是人类指挥官的身份,对吗?作为母亲,我当然要支持你的想法,而且我可不希望我们母子相认的场景被无关人等打扰。” 他绝不会承认是自己舍不得离开塞西安,想再多陪陪他。 听到“人类指挥官”这几个字,塞西安的心立刻被揪起来,他下意识攥紧拳头,却又因为会被看透心思而放开。 他试探性地抬眼看过去,可那人眼底始终带着温暖包容的笑意,丝毫没有对他曾经是帝国指挥官,杀虫无数这件事的怨恨与愤怒。 “你……你不怀疑我?”塞西安小声问。 往日里高傲冷漠,浑身像只刺猬的塞西安嫌少露出这种姿态,男人瞬间瞪大了双眼,恨不得将这幅场景刻在心头日日回看。 “……”塞西安咬唇,这家伙,为什么跟外面那群痴迷于他的雄虫这么像啊…… “咳咳。”他收回了不正经的表情,免得让宝贝觉得他太不靠谱,“作为母亲,我当然是永远站在你身边。无论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都会支持你。” 他完全理解,塞西安从底层贫民区爬上帝国指挥官的缘由与艰难。孩子只是想过得好一点,他有什么错?! 那群废物雄虫,把他的孩子一个人孤零零丢在异国他乡这么多年,简直是一群废物!不如死了算了! “妈妈当然会站在你身边。” 他的目光太过炽热,让塞西安无师自通地明白了他的心意。母子连心,他们本就是最紧密的结合体。 雄虫……在虫母眼里就这个地位? 塞西安眼神闪烁不定,视线在阶梯下匍匐的雕塑与高高在上的王座间来回转动。 “他们不过是服从于你我意志的仆从,即使没有雄虫,你依旧是虫族唯一的王。” 塞西安又被那股熟悉的精神力包裹,来到空置的王座前。 肩膀被一只轻柔的手按压,他顺着那道力坐到了王座之上,真正俯视着眼前的一切。 刹那间,塞西安的脑子里被灌入了太多本不属于他的知识、情绪,所有的感官都被狂暴的力量冲刷,无数张狰狞的虫族面容与嘶吼贯彻他的脑海,让他抓不住,停不下。 “……” 等到塞西安再次醒来,他依旧如孩童般依偎在“妈妈”的怀抱。 “诶?这就吸收好了吗。我还以为可以再多抱你一会儿呢。”他轻轻笑着,不知疲倦地对着塞西安又拍又哄,很难说他有没有趁着塞西安吸收信息时偷亲他。 “不愧是一出生就会拟态的孩子,果然天赋异禀。” 塞西安:“……嗯。” 他知道了,自己在拟态成为人类之前,曾在贫民区做过一只自由自在的蝴蝶。 可他实在太瘦弱太幼小,用尽力气拟态成功后便遗忘了前生。 他真真正正地把自己当成一个人活着。 命运,是在愚弄他吗? 回顾自己的过去,比恍然大悟来得更早的是悔恨莫及。 过去的他想做人,却完全不知自己的血脉来自何方。 现在的他想做虫,可他却是手染无数鲜血的敌军指挥官。 他不能违背自己的天性,将自己看作一个完完整整的人,他也不能放过自己的良心,安然无恙享受子民的供奉。 忽然,塞西安牵紧了男人的手,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触碰他,他露出幸福的笑容。 眼前男人的身影却越来越淡,很快他就要化作一道辉光,永恒地消逝在这个世界。但他的气息会留存在此地,守护他心爱的孩子。 新的虫母降生,旧的虫母死亡,接着在精神海里走完传承的最后一步,最终消弭于此。 他们是高贵美丽的种族,不愿将最后一面留给污浊肮脏的世间。他们会与自己心爱的、唯一的孩子待在一起。 塞西安:“……不要走,妈妈!妈妈!” 他褪去了冷漠与疏离的外衣,声嘶力竭喊着,话语间充斥着彷徨与恐惧。他在呐喊,为自己的无助弱小与愚蠢呐喊。 他用尽一切,想要留住这位经验丰富的母亲,祈祷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我该怎么办?妈妈!告诉我该怎么办?!不要走!” 他奋力拥紧,却扑了个空,只能捧起一片翠绿色的金辉。它们绕着塞西安飞舞,像是最后的亲吻,而后彻底诀别。 他只听见一句,“我爱你”。 塞西安一个人坐在孤独的王座上,怅然若失。 往日里他独自前行,实际上全都有妈妈的陪伴…… 而现在,他万分、无比、确定他真的是一个人了。 他站在两个族群的分界线上,将要去寻找属于他自己的路。 * “母亲还没醒?”奥罗斯站在塞西安床头,焦躁不安地一会儿摸摸他额头,一会儿来回踱步。 布朗在一旁调配养身体的药剂,他不堪其扰:“请不要影响我的病人,滚、出、去!” 奥罗斯:“按理来说应该醒了啊,难道你的药剂调错了?” “那你来?”布朗哼了一声,强行把他挤了出去,顺便把两只冒充盆栽的眷属一同丢出,“说不定是因为你们太闹腾了母亲才不愿意醒来呢!” 他的药剂绝不会出错! 布朗皱着眉头坐到床边,伸手抚平塞西安紧凑的眉头。明明才从快感与满足中退出来,又有什么好烦恼的呢? 难道……是欲求不满?? 他锐利的金眸顿时变了颜色,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改变思路,从另一个方面唤醒虫母? 轻声的呢喃从塞西安口中泄出,布朗俯身贴近他的唇,只听见他小声呼喊着:“……妈妈……妈妈。” 真是奇怪,虫母也会有想要妈妈的时候? 他摇了摇头,起身准备用棉签蘸水润一润塞西安干瘪的唇,真不懂那几个家伙怎么回事,占了便宜还不好好照顾虫母。 还得是他啊。 衣角忽然被紧紧攥住,布朗颤抖着心转身,表情从震惊到惶恐再到侥幸,最后装作无奈地摇摇头开始脱衣服。 “唉,您是想要妈妈抱?也只能委屈委屈我这个孩子升两辈来哄哄您啦……” 搂上这柔软小巧的身躯,布朗立即发出满足的慨叹。他就这样抱着塞西安,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被充盈了。 什么研究什么药剂,全都被丢出脑外,他只要塞西安就好。 “嗯……他们把您上上下下都亲了个遍,我不贪心,我就亲亲额头。您说我乖吧?”布朗放肆地笑,却没注意到自己眼里有多宠溺。 仅仅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都让布朗的眼睛兴奋到露出竖瞳,顺着面部轮廓蹭着塞西安的脖颈。 “好香好软,喜欢您……塞西安……”他是个有洁癖的虫,还特意又给虫母洗了个澡,用他平时的沐浴露香氛,将塞西安浸润在自己的味道里。 可能是因为没吃到虫母而发疯吧。 塞西安感觉有一头棕熊在舔自己的脖子,又重又烫,总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吃掉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猛然睁开双眼,撞入一双与妈妈相似极了的金色瞳孔。 他呆楞在原地,呢喃着:“……妈妈。” “乖宝宝。” “……” *%#&*%!布朗个%#&*! 塞西安一拳砸了过去,被对方敏捷地躲过才发现二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他们躺在一张床上,自己疑似就睡在布朗怀里,对方还开口说什么……乖宝宝…… 他不小心说漏了嘴,这个家伙就真的敢接话吗?!无法无天的狗屁雄虫! 布朗收回了手,凄凄惨惨地扯着被扯乱的衣服,一副受尽委屈却不敢不说的样子。 塞西安薄唇轻启:“……有病?” 第97章 始乱终弃?硬要名分! 我会吃醋,但我…… “您竟然始乱终弃,根本不想对我负责。”布朗一改往日的嚣张气焰,换上伏低做小的怨夫模样,“您可是夺走了我的清白!雄虫一生中最最最重要的清白!我为您守身到现在,您却这样对我……” “没了清白的雄虫,不如直接死了好……” 他凄凄惨惨地抹着假眼泪,一边抹一边偷偷摸摸看塞西安的反应。 “闭嘴。” 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对于这种开口就来的毫无可信度的指控,塞西安才不会傻到信以为真。 失去意识的是他,又不是布朗。论起清白,应该是塞西安更应该担心这件事吧?! 塞西安狐疑地扫了眼布朗的衣服、周围的床铺,还算整洁。自己的衣物也干净清爽,除了和之前那套不一样外没什么异常。 …… 和什么不一样? 塞西安霎时瞪大了眼睛,一把扯开领口查看自己身体的情况,胸口、腰侧,大腿,甚至连脚背都有红痕与牙印!!! 这群疯子流氓趁他失去意识的时候做了什么?! 跪坐于床铺中央的美丽虫母,从脸颊到眼底都透露着粉红的余韵,更别提他身上那些若隐若现、似是而非的可疑痕迹。一切的一切,都让这平凡而又普通的卧室显得旖旎起来。 塞西安扯起被子遮住身体,顺便把一旁睁大眼睛欣赏的布朗一脚蹬了下去,他抓住了现场唯一嫌疑虫:“是你!” 该说是还是不是呢,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就在布朗纠结要不要逗逗这个会哭着喊妈妈的小朋友时,他真正的“家长”大步走了进来。 奥罗斯先是狠狠剜了布朗一眼:“我就知道不能放你一个人待在母亲身边,我才走一会儿你就把母亲弄生气了!” 他转头轻声问塞西安:“您身体如何,还有不适吗?” 此态度之180度大转变让塞西安瞠目结舌,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布朗:“……”他早已习惯。 奥罗斯来了,他当然不能再“欺骗”天真可爱的小虫母了,只能遗憾地解释:“除了辛辛苦苦照顾您的身体,我可什么都没做。” 虫母会感谢他吗?他期盼地望过去,就差趴到塞西安腿上摇尾巴了。 塞西安无情拒绝:“出去。” 某人灰溜溜离开了,愤恨地瞪着谈情说话的两人。 嘴上出了气,可他心底还是不舒服。这些雄虫,竟敢……竟敢背着他,对他的身体做出……这种事情!! 只是奥罗斯是他从心底里接纳的人,他不愿意对他发脾气。若是别人在此,估计不会好过。 他心中愤懑难安,面上却丝毫不显,冷着一张脸闷闷坐在被窝里,连奥罗斯左右摇摆试探他的目光都没反应。 奥罗斯愁眉苦脸,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怎么看起来呆呆的,不会变傻了吧?” “没有!”塞西安瞬间反驳。他抬头看向奥罗斯带笑的眼睛,立刻明白对方是故意的,“……哼。” 塞西安这时才慢慢回想起自己在现实世界的事情。他被一只冒充安瑟的跳蛛弄进了幻境,最后进入了自己的精神海。 所以,“……我睡了多久?” 奥罗斯:“您可不是睡了多久,而是昏迷不醒整整三天。帕尔默那晚设计对您使用了催情剂,竟然想爬上您的床!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罕见地没能维持礼貌温和的模样,“呸”了好几声。 “要不是他已经死得不成人样,我横竖得去鞭尸,打成肉泥!” “噗。”他的话逗笑了塞西安,他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疑惑地问,“那我……” 剩下一半没好意思说出口,他是不是被帕尔默那个狗东西给睡了?!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想吐出来! “当然不会,我们赶到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奥罗斯安抚地拍着他的背,直到塞西安彻底放松身体才停。 注意到塞西安仍未解气的心情,他顺势坐上来,让塞西安依偎在他怀中:“他本人已经死了,但其他党羽与涉事人员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等查明真相,就交给您最终审判。” “嗯。” 塞西安愤愤地蹭了蹭奥罗斯的胸膛,却想到精神海深处……那个同样温暖安稳的怀抱…… 为什么才刚刚见面,就要分别呢? “我进入了精神海深处,见到了……妈妈。”他的声音微弱,似乎是在悲伤,又似乎是在怀念。 上任虫母?上任虫母与刚出生的幼年虫母之间会有短暂的精神联系,这他是知道的。只是他以为塞西安早就见到过母亲了。 难道之前没有吗?那他该如何成长!他长到这么大,身边没有雄虫,精神链接里没有母亲,他不会以为自己是被丢弃的孩子吧! 奥罗斯心疼地搂紧他:“别难过,您还有我们。我们和上任虫母一样,一直期待着您的出生,一直爱着您呢。” 塞西安猛地拱起来钻进他怀抱,这是他第一次清清楚楚地认识到奥罗斯他们雄虫的身份。 他同样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塞西安终于问出了那个到现在都在困惑他的问题:“……我身上,这些痕迹,是你做的吗?” 比起连贯的话语,却更像一个个蹦出来的词,从那张被掩映在被子下的红唇中流出,再打击到奥罗斯的心脏。 他按住胸膛,却无法让它安静下来:“如果我说是,您可以不追究我的罪吗?” …… 半晌,整个人沉进被窝的塞西安发出一句闷哼。 “嗯。” …… 怦——怦怦——怦怦—— 那颗躁动的心脏像是再也受不了被拘困在这狭小逼仄的胸腔,它奋力冲撞着,鼓舞着,带着要冲破一切的力量,翻山倒海般袭来。 奥罗斯紧张到连手指都在颤抖,他干巴巴地咽了咽口水,又无措地捏着自己的裤腿,手心冒出的汗染湿了一大块布料。 “亲爱的,我很想说是我。但我不得不告诉你,那里面也有眷属的手笔。”他浅灰色的眸子闪烁着,不安地看向怀中的人。 塞西安惊讶地问:“你居然没有赶走他们。” “我当然想,我不止一次地想,结束后我便立刻后悔。只是……没有雄虫能单独占有母亲,您是族群的母神,注定不驻足于一人身旁。” 他叹了口气:“您只依赖我一个人,我很高兴,但我也希望您愿意接受更多的雄虫。” “你,不吃醋?”塞西安从被窝里探出两只眼睛,盯着奥罗斯问。他可是记得奥罗斯之前是个醋坛子呢。 奥罗斯笑着:“我会痛苦,但您的快乐更重要。我怕您……孤独。” 塞西安在心底摩挲着那两个字,“孤独”。 “你觉得我是个孤独的人吗?” “从见到您的第一刻起,我就感受到了。您身上那股……”他苦笑着摸了摸塞西安的脑袋,继续说下去,“冷冽到能随时抛弃一切的决绝与漠视,真的很难不让我们察觉。” “唔……嗯?”一句附和出口后又被扭成反驳,塞西安仔细回忆着自己刚来虫族时候的样子。 当初他好像确实没有收敛自己的本性,连伪装都觉得多余…… “当时在医院时,您从不关心吃什么住哪里,甚至除了必要的检查与疗养,您都不曾踏出卧室的房门。就这样把自己一个人隔绝在我们之外。”奥罗斯抚摸着他的头发,显然有些心酸,眼角湿润起来,“这种隔阂与漠视,谁能感受不出来呢?” 塞西安:“我当时……”只把你们当作敌人来看,我把虫族当成可利用的临时医院,一个随时都会抽身离开的暂住地,他从不关心自己身边多了谁少了谁,谁对他有什么想法…… 一根手指捂住了他的唇,后面是奥罗斯一如既往的微笑:“但是,您现在愿意接受我们了,这就够了。我爱你,塞西安,无论你是怎样的人。” 塞西安拥紧了他,他给不出切实的承诺,他说不出美好的未来,他甚至无法让这些雄虫安心。他自己都不确定,他未来该去往何方。 那些美好的幻想,如同倒映着五彩斑斓的泡沫浮影,好像……被他搞砸了…… 难道不是他亲手,带来了自己的罪,让自己愧对这些无辜的子民,用他们的鲜血铸就自己上升的道路? 倘若他直言坦白,告诉他们自己的罪恶。你们最挚爱最效忠的陛下,其实是伤你们最深之人。 他曾站在敌军的领地,号令千军万马驰骋你们的家园。他曾亲手砍下子嗣的头颅,用来满足自己可笑的卑劣的欲望,他因此加官进爵,他站上荣耀巅峰,却也重重倒下。 他的成功,从始至终都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失败。 “无论你是柔软温暖地允许我靠近,还是冷漠疏离地将我驱逐,我都会一如既往地爱你。哪怕有一日你离我而去,我也会站在这里,等你回来。” 不要爱我…… 不要等我…… 我会回来?我不要回来…… 在这温暖静谧的午后,细碎微薄的阳光穿过薄纱窗帘,扫过二人完美的轮廓。 只是这初冬的光芒并不温暖,反而让塞西安的血液凉了个彻底。 他从骨子里感到寒冷,冷到连呼吸都成了负担,无数结冰的冰凌刺破了肺泡,传来彻骨的疼痛。 好痛,比他之前在战场上受到的所有伤加起来都痛。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小小年纪能在贫民区活下来,为什么半个月不吃不喝都不会死,为什么连毒草都无法剥夺他的生命,为什么那么多致命的伤口都无法杀死他…… 因为,他根本不是人啊—— 作者有话说:感谢青九妩宝宝送的地雷~[星星眼] 坏消息:期末周来了 好消息:我存完日更到考完的稿子了啊哈哈哈哈哈哈[撒花][撒花]看寒假手速决定加更时机,感觉…可能…会加更得频繁一些[哈哈大笑] 第98章 我爱你,要听进心里去 我的身体,很痛…… “您怎么要哭了?”奥罗斯低下头,仔细端详着塞西安的表情。 被说中的那人慌乱地别过脸,却被一双强硬的手掰过来,亲手送到了对方面前。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呼吸都会交融在一起,近到塞西安觉得他再进一步就能看透自己的心,近到一切秘密都好像失去了遮掩。 他只身一人,赤裸裸地站在奥罗斯面前,对方心里揣着的是赤红的心与爱,而他却从头到脚黑得淋漓尽致,满是罪恶与忏悔。 剧烈的不安与恐惧瞬间笼罩过来,塞西安猛烈挣扎着,想要逃离他的钳制。 泛白的指节掐住奥罗斯的手腕,在上面印出鲜红的痕迹,但这徒劳的反抗毫无意义,那锁链依旧紧紧缠在身上,无法逃脱。 往日里温柔万分、百依百顺的男人破了例。奥罗斯皱着眉头,将他整个人紧紧按进怀里,包容他的挣扎与躁动,感受他的痛苦与折磨。 任凭塞西安如何拍击着他的胸膛,撕扯着他的手臂,他也绝不放松。衣服破开,脸上中彩,手臂上被抓了挠痕,都不及心中的痛。 他心疼怜惜地看着怀中的人,恨不能将他的痛苦转移到自己身上。 这样一具娇小的身体,究竟蕴藏了多大的痛苦呢? 奥罗斯无端觉得,倘若自己今日放了手,怕是再也无法留住这个无根漂泊的家伙。 “塞西安……塞西安……我在这里,有我陪你……不要怕……” “我爱你……塞西安……” 他一句句反复说着,从微弱渺小到震耳欲聋,说到塞西安的意识回笼,说到他挣扎的动作愈来愈弱。 塞西安无力地倒在他身上,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以前在帝国的时候,他都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发疯。 可现在在虫族,哪里来的没人的地方?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有爱着他的子嗣。 “……奥罗斯,对不起。” 温暖宽厚的手掌揉了揉他的头顶,又轻轻把他散乱的发丝理顺扎在后面,他怎么舍得怪他? “我爱你,塞西安。你听见了吗?” “嗯。” “要听进心里去。” “好。”塞西安答应道。 * 不同于顶楼的含情脉脉,楼下的氛围堪称肃杀凝固。几位最高军事将领齐聚会议厅商讨此事,甚至连哈珀等都被喊来陪同裁决。所有人都行色匆匆,忙碌着手上的任务。 毫无疑问,丧钟已然敲响,鲜血将染红大片土地,四散奔逃的亡命之徒逃走,全力追击的士兵围堵拦截,祈求庇佑的墙头草跪倒在地,等待死亡的罪人闭上眼睛。 帕尔默从未想过,自己只是想要成为虫母的床上之人,竟然会造成整个社会的动荡。 离开了母神太久的虫族,将它的权威看得太轻,他并不知道即使只是对虫母的一句指摘,都能让雄虫瞬间失去脑袋。而现在,他以生命的代价向全族昭示了这个道理。 莱斯特与西奥多准备借此震慑其他虫子,让所有人看见陛下的威严。 只有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格格不入。 作为虫母的宠物,虫族的战俘,贝西利亚并不招人待见。 或者说,虫族眼里只有虫母唯一尊贵,至于其他东西,他们并不在意。 贝西利亚不知是受到了他们的感染,还是心之所向,也把塞西安当成他唯一喜欢的人类。 他漂亮温柔,高贵优雅,跟这群家伙完全不同,它简直觉得塞西安就是被一群恶霸绑架的公主。 见到这些人端着盘子把饭菜送上楼,它更加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它要去救塞西安离开狼窝! 明明每天早上他都会来抱抱自己,有时候还允许自己去他床脚睡觉,为什么今天却迟迟不出现呢? 没了平日里拦路的人,它毫无阻拦地一溜烟窜上卧室,终于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塞西安。 “……” 塞西安躺在讨厌鬼的怀里,那家伙还敢把手伸到被窝里摸他! 它眯着眼低头,弓起身酝酿着怒火,尖锐的爪子在地毯上刮蹭,发出细碎的声响。 房间里,床上,地上,塞西安身上,全都是某个家伙的味道,一定是他把塞西安困住,不让他来找自己吧?! 说时迟那时快,贝西利亚腾空一跃,身形宛如一道白色的闪电扑了过去。 塞西安:“?” 眼前划过一道白影,他尚没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奇异生物,那东西就被奥罗斯反手拎着脖子吊在半空中,拉出长长一条。 跟成年雄虫比,贝西利亚还是嫩多了。 与此同时,奥罗斯另一只手还放在塞西安胸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只蠢猫简直是打扰了他的好事!奥罗斯恨死它了! 等他慌忙地丢了猫准备回到刚才的位置,塞西安已经红着脸抱着被子靠回床头,故作掩饰地遮住通红的脸颊。 奥罗斯:“……”他满脸遗憾,顺手把想继续扑到塞西安身上的贝西利亚揪了回来。 他吃不到,这家伙也别吃! 塞西安清了清嗓子,勉强把自己原本清冷的声音找回来。刚刚那甜腻的嗓音简直让他怀疑自己被附身了,那是他能发出的声音? “咳咳,”他将目光移到贝西利亚身上,“怎么了?” “嗷嗷——”某只猫头朝下哇哇乱叫,不知道在说什么,但听起来骂的很脏。 “奥罗斯,快把它放下来,这样它会难受的。”他满眼都是母爱的温情,看得奥罗斯手劲突然加大,眼皮发酸。 虽然刚刚说不吃醋,但是想象和现实毕竟是不同的嘛! 塞西安抚摸着它瘦削的脊背,这些天养出了一点儿肉,但还没到胖乎乎的地步。他一定要把贝西利亚养得白白胖胖。 “母亲,它刚刚挠我。”奥罗斯告状。 塞西安瞥了他胳膊上的挠痕一眼,忽然陷入疑惑,这好像,是自己刚刚挠的? 奥罗斯露出坏笑,暧昧地低声说:“您说是罚它,还是把您自己赔给我呢?” “……你!”塞西安又被他说得脸烫起来,这是借着猫说他呢! 他红着脸,结结巴巴道,“你昨晚不是都……弄过了吗……” 刚刚明明只是询问自己身上的痕迹从何而来,没想到这个一肚子坏水儿的家伙竟然一点一点用语言重现昨夜的情景,手也不老实地到处乱摸,非把他逗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 就说了奥罗斯这种老油条是不能带上床的! “为了您的身体,我们昨晚都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只是为了缓解药效辅助您纾解欲望,您要是还有什么不舒服,记得随时告诉我们……” 他话没说完,就被羞耻的声音打断:“我知道了!贝西利亚还在呢!” 奥罗斯挑眉:“它这么小,还这么蠢,能懂什么?” “喵嗷!”贝西利亚下意识粗嗓子大叫,打破二人旖旎的氛围。却又记起来塞西安还在这里,堪堪伪装成夹子音小声哼唧。 它自动切换成可怜委屈无辜脆弱的模样,圆溜溜的蓝眼睛泛着水光,谁看谁心疼。 塞西安连忙将它抱起来安慰,警告地瞪了一眼想把它丢出门的奥罗斯。 “它之前也会这样扑您吗?没有调教好的东西怎么能放在您身边!”奥罗斯瞪着躲在塞西安怀里瑟瑟发抖的猫儿。 “从来没有,它一直很乖的。”最起码对自己,贝西利亚向来是任摸任抱任玩弄的。 至于贝西利亚与几只雄虫的恩怨…… 你们雄虫之间不也是天天吃飞醋偷着打架吗?! 贝西利亚跟他们也能打起来,塞西安并不意外,而且每次都会偷偷给它加饭。 还没人类一只脚大的小奶猫,被迫跟一群幼稚的成年人打架,真是受苦了。 贝西利亚趴在他枕头边打滚儿,时不时舔一舔他的白发,不知道是不是将其和自己的毛弄混了,逗得塞西安哈哈大笑。 奥罗斯没了脾气,虫母开心最重要,他还能说什么呢? “您要再躺一会儿吗?”奥罗斯站起身给他掖好被角。 “我的身体,很痛很酸。”某人幽幽地说着,话里话外透露出的幽怨让奥罗斯差点儿跌了个跟头。他正要道歉,却又被塞西安调皮地赶走了,“好啦我又没怪你,去做你自己的事吧。” 贝西利亚狐假虎威,端坐在床头:“喵喵~”(滚蛋吧你!) 奥罗斯温柔地应声,凶狠地瞪了一眼贝西利亚,转身离开。 塞西安搂着这温暖柔软的猫咪,困倦疲惫地钻入被窝。纷乱嘈杂的声音持续不断地在大脑里吵闹,离开与留下两种截然相反的思绪在心中彼此抗拒。 有其他人在的时候,他可以转移注意力刻意逃避,可孤身一人时,他再也骗不了自己。 唉。 他在心底长叹一声。 窗台冒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小脑壳,尤里尔与兰修斯张开翅膀悬停在半空中,翘着脑袋看屋内的场景。他们的母亲已经躺回被窝,连一个背影都看不着。 “妈妈还在睡吗?” “都怪你昨晚太用力。” “明明是你最放肆!” “是谁把战场拓展到地上的!” 贝西利亚动了动耳朵,慵懒地翻身遮住塞西安的耳朵。吵闹的家伙,不许吵它的公主睡觉。 直到傍晚,塞西安才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睡到自然醒起床。 他换上复古色块拼接的厚毛衣,随便搭配条柔软毛绒的白裤子,一头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简简单单就让人感受到青春烂漫的气息。 “走吧,贝西利亚。”塞西安蹲下身,温柔地向床上仰躺的小猫饼伸出手。 他含笑的白眸倒映着无限光彩,让一只猫都忍不住痴痴地盯着。 塞西安无语地指着它的嘴:“小笨蛋,还会流口水!” “喵喵~~” 贝西利亚急切地翻过身,挽救着自己的形象,沿着毛衣的袖子攀上塞西安怀里,讨好似的亲他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 第99章 心爱的雌性 安瑟,我是妈妈啊 塞西安亲自抱着贝西利亚下楼,这只笨拙的小家伙儿还不知道自己获得了多大的殊荣,总想着往下跳。 它这份待遇,可是许多雄虫求都求不到的。 某位霸道强势的指挥官才不会放过它,每次都紧紧把它抓回来,反倒像是主人在宠溺地纵容它任性的折腾。 贝西利亚行动范围始终不超过塞西安三十厘米。 久而久之,它也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能安然窝在他怀里撒娇。 孩子闹够了,就该教训了。 塞西安皱着眉头,侧脸如刀削般俊美:“闹什么?被我抱着不舒服吗?” 他轻轻揪着毛茸茸的软耳朵以示惩戒。实话说,他想这样做很久了。 “喵~”贝西利亚敏感地打了一个激灵,用爪子捂着脸扭来扭去埋进他胸口。 塞西安低笑几声没再管它,自然也忽略了贝西利亚羞怯的眼神。 贝西利亚隐蔽地露出一只眼睛瞧着美丽到让猫窒息的塞西安,心底又是一阵春意泛滥。 在传承记忆里,雌性才是需要被抱着安抚的存在,它作为雄性,必须承担起保卫养家的责任,更何况是独立行走这种小事呢? 被心爱的雌性抱在怀里走路,它的脸都要被丢完啦! 可是……可是他真的好温柔好美丽,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它发誓要一辈子追随他。 而且塞西安不仅抱他它睡觉,还摸它敏感的地方,他们的关系早就不能说是一般的主宠关系了! 心上人的步子突然慢了下来,贝西利亚立刻警觉地攀着他的肩头环顾四周,找寻着危险信号。它没注意到自己的毛发戳到了塞西安娇嫩的肌肤,被他冷冷盯了一眼。 它缩了缩脑袋,只觉得楼下比楼上冷多了。 只可惜周围来来往往的虫族无一人在乎它,他们见到塞西安过来,均唯唯诺诺地退后低头,为陛下让路。 “……”塞西安停顿了几秒,快步往一楼大厅走去。 不过是短短几天,城堡里的所有仆从竟然全都换了模样,连最普通的底层帮佣都没能幸免。 之前的人去哪了? 越往下走,凝重肃杀的氛围愈重,空气中甚至弥漫着血液的腥味。他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许久未进食的胃开始隐隐翻滚。 塞西安咬牙压下那股不适,迅速通过漫长的旋转楼梯。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家热闹得很,所有人都汇集在这里。 匆忙冲进来的士兵们送来新的文件,低头致意后又匆匆离去。白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黑字,不知是什么情报。 “这些都是……,新的名单已经呈上来了……” “动手吧。” “……太多了!” “就算是来场大清洗又如何!他们该死……”西奥多张扬地挥舞着胳膊,一行人中唯有他恣肆随性,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愤怒与狂暴。 莱斯特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只是眉宇间的深沉更甚,他偏头与哈珀谈论着。 西奥多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了:“虫族这么多人连母亲都保护不好,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就该把那些东西杀个干净!” 哈珀抽空嘱咐:“小声点儿,母亲在楼上休息。” 塞西安隐匿身形躲在楼梯转角,他故意收敛气息,驻足于转角的黑暗之中,唯有一双白瞳冷冷注视着楼下的秘密会议。 白纸黑字的文件竟是死神的名单,这群雄虫将与此事有关的家伙全都抓了起来,甚至残忍杀害。 怪不得就连城堡内的血腥味都如此浓重,之前那些仆从都已经变成一具具冰凉的尸体了吗?! 他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浑身僵硬到只能维持当下的动作。他没想过会造成这样大的杀戮,或者说,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倘若是之前置身事外的冷血指挥官,他不会过问任何虫族内部的事务。可现在的他却无法把自己从这股洪流中拔出来。他早已被裹挟被吞噬,被迫同虫族站在了一起。 他是受害者,本该期待这场审判。可他又无法接受那些毫无过错的家伙被牵连至死。 贝西利亚焦急地舔着他的脖子,“喵喵”叫个不停,柔软的爪子轻柔地按压塞西安的胸口,祈祷他给出一点回应。 “谁?!”西奥多敏锐地瞪过来,看清的瞬间收敛起所有怒气与凶狠,扯出僵硬的笑脸,“亲爱的?你、你怎么下楼啦,不多休息一会儿吗?” 他三两步跨过去,轻巧地跃上阶梯,转瞬就来到塞西安面前搂住他:“穿的这么单薄会生病的。” 温暖的臂膀缠上早已冰凉的腰肢,塞西安才恍然发现自己冻得发抖。 他抓住了西奥多的手,汲取着上面的热意:“你们找到凶手了吗?” “正在找……”西奥多支支吾吾道,他脱下了自己的外衣准备给塞西安披上。早已干涸的深色血迹乍然出现在二人面前,他们陷入了沉默。 塞西安:“这是帕尔默的血。”虫母自然能用血液与气味判断他的子嗣。 “呃……是的。”西奥多的手凝滞在空中,“我去给您找件干净的外套。” 塞西安摇摇头:“我想先听听你们的会议。”他用力推开西奥多故意遮挡在自己身前的身体,一步步踏下楼梯。 西奥多纠结地看着他倔强的背影,在背后一个劲儿给莱斯特挤着眼睛,祈祷他把见不得光的血腥决策藏一藏。 可当着虫母的面做小动作是会被狠狠记恨的,莱斯特才没那么傻。 他冷着脸想,西奥多这种家伙只会让别人干得罪虫母的脏活儿累活儿,刚刚冲上前献媚的活儿他是第一个抢着干。 躲在边疆还能勾引虫母这笔账他还没跟他算呢。 莱斯特找了个柔软的坐垫放在旁边,他想塞西安大概会需要吧? 刚准备伸手扶着塞西安坐下,却看见奥罗斯那张讨厌的脸又凑到了母亲身边,贴心地给他穿着黑色大衣。 莱斯特:……该死的,又被抢了先。 “谢谢你,奥罗斯。”塞西安轻声道,在奥罗斯系腰带的时候自己乖巧地扣着扣子。 他白皙的脸蛋儿被裹进高领大衣的毛领里,更加明艳动人。只是这件修身的大衣让他整个人庄严肃穆起来,再活泼的气质也被压得有些沉重。 奥罗斯想塞西安还是不适合这种颜色,他应该穿明亮鲜活的衣服。 “帕尔默找到了一只与安瑟能力相同的跳蛛,命令他顶替安瑟混进庄园,伺机对您使用催情剂,让他有机会爬上您的床。” “爬上我的床?”塞西安疑惑了。 “他想做虫侍。”莱斯特解释道,“虽然他没敢明说,但他应该就是这么想的。” 塞西安更奇怪了:“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要联系吗?又不是上过我床的都会做虫侍。” 西奥多气愤地拍桌:“就是!”他都没当上了!这死东西还肖想上了。 借着这股怒意,他瞪了瞪奥罗斯,就是这家伙抢了他的位置坐到塞西安身边。 奥罗斯翘起唇角:“这种蠢东西,怎么会明白这种道理。” “那只跳蛛当时被我识破了伪装,真正的安瑟呢?”塞西安忽然有股不祥的预感。 在场的人陷入了沉默,死寂的氛围笼罩着这片房间。 塞西安提高音量:“说话!” 奥罗斯:“安瑟……的身体受到了一些伤害,但他现在已经没事了。” “带他来见我。”塞西安可不觉得帕尔默有那么好心,还愿意把被顶替了的家伙留在世上。 “……” “有什么东西是需要瞒着我的?!” 奥罗斯不得不承认:“安瑟为了不被提取与您有关的记忆,自毁能力痴傻了。” 塞西安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疲软的身子与发昏的脑袋却瞬间让他摇摇欲坠,身旁四只手立即搀扶上他的手臂。 莱斯特:“考虑到您的心情,我们本想等您身体恢复再禀告这件事,绝不是故意欺瞒。” “带他来见我。”塞西安揉了揉额角,勉强支撑着身子走到沙发上坐下,显然是不见到安瑟不会离开了。 几人相视一眼,立刻派人去领安瑟过来。 那道熟悉的身影气息靠近时,塞西安就忍不住用精神力去探寻他,四肢健全,行走自如,安瑟所幸在身体上并未受到虐待。 只是那张失去神采,懵懂无知的眼睛让他心痛。 领他来的人解释道:“安瑟目前只有最基本的生活能力,完全没有独立思维能力,对外界也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出乎他的意料,塞西安向他们一招手,身边那人便飞一般冲了过去,用力扑倒在虫母怀中。 “……”好吧,雄虫亲近母亲的本能还是有的。 塞西安紧紧搂着他瘦小的身躯,无论怎么在他面前挥手,安瑟都只会痴痴地傻笑。 他鼻头发酸,泪水立刻翻涌地流出来。 安瑟停住笑脸,疑惑地伸手摸着他的脸:“妈妈……” 塞西安等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安瑟如今只会说这个词。 “妈妈。” “嗯,我是妈妈啊。”塞西安偏头靠在他的脖颈上,任由泪水一滴滴打湿二人的衣服,“对不起……” 西奥多小声说:“也不是您的错啊……” “嘶!”他跳起来瞪向那个踩他脚的家伙,哈珀皱着眉头警告道,“母亲爱我们,所以为了我们的痛苦而流泪。” 在他们眼里,虫母此刻的眼泪不为了具体的安瑟而流,而是为了每一个子嗣。他们感同身受,为母亲宽厚慈悲的爱而垂下头颅。 不知过了多久,塞西安感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后背。他泪眼朦胧地回过头,奥罗斯坐在他身后。 “别哭啦,您自己还是个孩子呢,让安瑟回去休息,您也回去休息,好吗?” 他们拉着安瑟离开的时候,塞西安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他像是记起了什么,起身在安瑟额头落下一吻。 安瑟露出了大大的笑脸:“妈妈,我爱你!” 塞西安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第100章 付出生命的代价 为了我,值得吗?…… 安瑟离开后,塞西安立即冷了脸,身上的冰霜无声蔓延,让最远处整理资料的莱斯特都停下动作。 所有人注视过来,等候着母亲的命令。 “我要他们,付出生命的代价。” “是!” 塞西安拒绝了奥罗斯陪同的请求,独自走上了楼梯:“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四双脚同时收回了步伐。 哈珀担忧地环顾四周,忽然发现了最不守规矩最冲动好事的西奥多。 他计上心头,溜去他旁边煽风点火:“唉,母亲又难过又心疼,要是有人能陪着他就好了。” 西奥多毫无所觉:“我也觉得!我早就想说了,还怕你们这群畏首畏尾的家伙拦着我呢。” “就这样决定了,你们都不许打扰,我去安慰母亲。” 他一溜烟冲上了楼梯,估计能赶在塞西安进门前追上他。 奥罗斯无奈又好笑地看向哈珀,这个家伙是会坑人的。只是有人陪在身边,他想塞西安应该会好受一些。 希望西奥多能发挥点作用。 走到一半,塞西安就察觉到急促的步伐追上了自己。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应付任何人了,他需要独自消化这次突如其来的事故,以及那个为了他,落得如此下场的孩子。 他该为他忏悔吗?该的,他已经知道自己就是虫母,他忠诚的孩子正是为了这个不称职不负责的虫母而变得痴傻的。 跳蛛一族的能力如此强大,安瑟本不该如此被动。 西奥多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几次三番开口,可沉迷在思绪里的塞西安一直没有理会他,就好像结了一层巨大的茧把自己包裹起来。 这怎么能行呢?! 西奥多急得满头大汗,左看右看又不敢伸手抓他。 塞西安进了门,直直扑倒在床上,任由自己坠落下去。 顺势溜进来的西奥多还没来得及庆幸,心脏都快被吓出来了! “亲爱的小心!!!”他猛地钻过去躺倒在床上接住塞西安。 没掉落在床铺上,反而落在一具温暖的身体上,塞西安疑惑地睁开眼睛,晶莹的细碎水珠尚且黏在眼睫之间,盈满水雾的眸子动人极了。 西奥多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亲爱的,您可千万别对自己下手啊,不然我们的心都会碎成一片一片,拼都拼不回来。” 塞西安往日里本该被逗笑的,可他今日却丝毫提不起劲,趴倒在西奥多胸前:“值得吗?” “……什么?” “为了我,值得吗?”塞西安感觉自己现在脆弱得跟个肥皂泡似的,随便戳下都会崩破溅出水来。 西奥多连忙去擦他的眼泪,粗糙的手指上磨出的厚茧生硬无比,他又连忙扯过被子:“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值不值得的,为了您,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都值得呀。” “您对我们来说,从不需要考虑什么值不值得,您就是我们的唯一的选择 ,就算付出所有也要选。” 塞西安抬起头,眼眶和鼻头通红一片,已经是个小泪人了:“安瑟为了我,快死了好几次了,为什么还要坚持呢……如果把记忆交出去,是不是就不会痴傻了?” 这个刚出院就来找他的小家伙,甚至在庄园里都没见过他几次,就这样再一次受伤。 最让他自责的是,在初次见面的那个晚上,他自己都差点掐死过安瑟。 “很多虫,都没有得到过我的好脸色,为什么会一直站在我身边?” 无论是奥罗斯,还是莱斯特,甚至连蝴蝶和西奥多,初期都是从被利用开始的。 西奥多发现他的眼泪是怎么擦都擦不完了,索性拿被子堵在他的眼角。 他自己都喉咙发涩:“说不定安瑟是因为痴傻才逃过死劫的呢?帕尔默才不会让他活着告密。什么叫没有好脸色?我们本来就对您没有任何索求,只要您存在,我们便会一直爱您,追随您。” “您对我好我会幸福地爱您,您要是冷落我讨厌我,我就伤心地爱您,哈哈哈哈。” “噗……”哈珀派西奥多这个家伙上来是对的,他总有办法把塞西安逗笑。 塞西安觉得自己愧对他们的付出:“我,并没有为你们做些什么。” 西奥多算是发现了症结所在:“宝贝,真正的爱是不求回报的。我们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情,你就是活着,呼吸,被我们养在主星,高高在上做那个王就好了。无论你做事还是闲玩,都可以。” 那这样的家伙有什么用?塞西安觉得自己不能理解虫族的脑回路。 不对,他就是虫族的,看来是他被人类灌输了太多有毒思想。 只有人类每做一件事都要评判有用没用,把世间万物都划分个高低贵贱。只有人类固执地用价值衡量一切,直到把自己都推入天平。 见他的小脑袋瓜儿又走了神,西奥多严肃地坐起身,把他搂在怀里继续“教育”。 他绝不能让虫母一只虫宝宝自己在那胡思乱想些乱七八糟的! “无论是安瑟还是谁,换了我们每一个人,为了您都会这么做。我们天生为了保护您、爱您而生,就算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你们只是爱这个身份,我并没有为你们做过什么。”塞西安闷闷道,虽然他就是货真价实的虫母。 “哦?您改革虫族权力机构,把布朗和帕尔默两大反动势力都打倒,把虫族乌烟瘴气的政治好好整治了一番,这不算光辉政绩吗?” 这都……什么啊? 塞西安默不作声,却悄悄把耳朵竖了起来。 “您不知道有多少虫曾经死在他们的斗争里呢。他们垄断虫族的大部分领域,其他虫失去了晋升通道,除了上战场拿军功就只能做一辈子最普通的工虫。现在有机会进入新的权力机构,他们不知道多感激您呢。” 嗯……是他打倒了帕尔默和布朗,建立了新的机构?好像也能这么说? “您所主张的皇家警卫军大赛,不分种族过去平等竞争,所有虫都跃跃欲试。那些以前陷入悲观抑郁、战后创伤的家伙现在不知道多开心呢,一个个抢着参加。” 塞西安攀着他的胸膛抬眼看去,似乎在确认西奥多有没有故意诓骗自己。 没想到这家伙说着说着忽然低下头在他嘴上啄了一口,简直是随心所欲地占他便宜! “!”塞西安抿着嘴生闷气,刚转过身就被两根有力的臂膀掰回来坐好。 西奥多就这样一手搂着腰,一手搭着大腿,把他整个人困在身前:“您都不用做任何事情,仅仅是存在,您的精神链接也与我们每一只雄虫相连。我们不必再担心退化、狂暴,我们可以光荣地在战场上倾洒着血液,毫无后顾之忧地夺取着本该属于我们的荣誉,这叫什么都没做吗?” “您温柔慈悲,善良可爱,不仅不嫌弃我们蠢笨,过了这么多年才找到您,还愿意做我们的母亲。这难道不是一种美德吗?只要我们在一起,这星际里就没什么能打败我们。” “如果有人敢这么说您,那我第一个杀了他。竟敢把我们最最最可爱美丽的母亲弄伤心了,我干死他!” 塞西安:“……” 这家伙越说越激动,最后双手捏住他的肩膀说一句话就摇一下。他想把自己的金口玉言灌进塞西安脑子里,塞西安却觉得自己的脑浆快被他摇匀了。 “嗯?!记住了吗?!”西奥多期待地看着他。 塞西安:“……记住了。” 好怕他再说一遍。 西奥多怀疑地仔细审视,但某个小朋友立刻装出受教了、认真听讲了的表情,从眼神到表情无懈可击,他只能遗憾地松了手。 塞西安上前一步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打开抱紧他的身体:“西奥多,抱抱。” “哦天哪……”西奥多哪里受得住这个攻势,整颗心都要融化了,“亲爱的,别难过也别害怕,天塌了都有我顶着。” 和虫母毫无距离地贴在一起,西奥多瞬间发出舒服的叹息。 他特想大喊一声,爽! 但怕塞西安觉得他有病把他推开。 只是他还是没忍住亲着他的脸颊:“好香,怎么这么香,塞西安……我感觉我快醉了。” 塞西安费了老大劲儿才把他推开,正准备起身却被死死按住:“你干什么!” 西奥多亲了他一口,大笑着看他羞怯的表情,“亲爱的,我想要你。” “???”这个变态! 塞西安背着手,死都不让他抓住。 沙哑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亲爱的,我忍了好久,难受死了。” “他们那天炫耀,我只能听着……” “啊……”塞西安红着脸扑过去捂住他的嘴。 再来一个?那他不得死啊! 感谢奥罗斯感谢尤里尔兰修斯没让西奥多加入。 感谢莱斯特也没想着加入。 简直是,胡闹! “现在……现在太早了,还是白天呢!” 西奥多眼睛亮了:“晚上就可以吗?” “……”塞西安语塞,当然是,不可以啊!这些雄虫每个都馋他身子! 塞西安:“我累了!出去!” 他赶在西奥多反驳前找到了借口:“你连澡都没洗,脏死了!把我的床都弄脏了!” 接下来的时间,塞西安矜贵地坐在一旁,指挥着西奥多把他的床铺全都换了洗了烘干了叠好,顺便把辛苦了一下午的男人赶了出去。 咳咳,当然还是赏了一个吻的。 他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还不知道自己床上会再多一个精致的玩偶。 唉,虫族就是这种爱吃醋爱争宠的家伙,见到别人的替身躺在母亲床上,西奥多怎么会放过?《 》 100-110 第101章 妈妈害羞啦! 你亲亲,你也亲亲~…… 重新收拾好心情的塞西安窝在浴室不肯出去了,他整个人沉在雾蒙蒙的浴池里,就算皮肤被泡出褶皱也一动不动。 当所有的情感冲动退却,塞西安忽然记起自己做了什么。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哭了出来!还让西奥多追上来哄!而且在楼上,他不仅说了那么多矫情羞耻的话,还哭着要西奥多抱抱! 那是他吗?被夺舍了吧! 迟来的羞耻攀上了心头,塞西安整张脸红得吓人,与被热水烫红的肩头相互映衬,在白雾缭绕的氛围里宛如谪仙。 他要怎么下去见人? 那些流氓虫肯定不会放过调戏他的机会,绝对会围在面前一人一句逗弄,不说到他面红耳赤发怒决不罢休。 可是不下去,他们又会找上门来,把他堵在卧室里欺负,那样就更□□了!他的卧室这么小,怎么能挤进这么多人? 那些坏东西就是这么坏,毁灭吧! 就在他满脑子乱糟糟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吱呀的开门声,尤里尔活泼的嗓音不由分说地闯进耳朵:“妈妈再泡就要发霉啦,快下来吃饭吧。” 昨天他们光顾着去杀虫了,浑身上下都是血腥味,也没敢回来找母亲。 一日不见,真是想死他们了!索性一直蹲守在母亲房间,只是等到现在也没等到塞西安从浴室里出来。 兰修斯拿着浴巾好笑地蹲在一旁看他。虽然他一言不发,但塞西安还是从他含笑的眼眸里看出调侃的意味。 “……”塞西安哼了一声沉入水中,只露出鼻子眼睛。 坏孩子,竟敢笑他。那天晚上趁机吃他豆腐的事,他还没跟他们算账呢! “噗,妈妈害羞啦?”兰修斯伸手拨着温暖的水波,却被气急的塞西安一巴掌拍过去,发出“啪”的巨响。 尤里尔看着吃瘪的兰修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虽然他没被夸奖,但是兰修斯被责罚了啊哈哈哈。 “孩子气的妈咪好可爱,我喜欢。”他捧着脸蹲在旁边,漾着天真灿烂的笑容。 塞西安懵懵地问:“孩子气?” 这种词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妈妈刚刚来虫族的时候,不会哭不会笑,一点儿情绪都没有,比木偶还要无情。但是现在的妈妈就完全不一样,开心了会笑,难过了会哭,生气了还会打虫。” “嗯……不过就算妈妈打我我也开心,妈妈对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尤里尔撑着脸,可怜巴巴地问,“我下来和妈妈一起泡澡好不好?” “不行。”塞西安无情拒绝,“那天晚上你们把我的胸吸的好痛,遍布全身的咬痕也是你们做的吧!”奥罗斯在床上温柔得很,绝不会是他的错! 而且他才不会像小孩子吃奶一样抓着他不放呢! 两只蝴蝶愧疚地低下头,却又怀念起当时的滋味。 塞西安白了他们一眼,毫无顾忌地站起身,姣好白皙的身体在二人面前瞬间暴露。 上面可怖暧昧的痕迹仍有淡淡的残留,昭示着那夜的疯狂与浪漫。两人的眼睛不由自主盯向了母亲的胸口,心神荡漾。 红豆丸子可大了,都是他们的错。 孩子静悄悄,一定在作妖。塞西安回头无语地看着二人痴呆的表情,用力扯走兰修斯手中的浴巾随意围在腰间。 他烦躁地想,不是早就看过了吗,还有什么好发呆的?而且自己有的他们也有,能有什么区别? 真是一群蠢虫子。 兰修斯愣愣地站在原地,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再发呆就全都滚出去!”塞西安走进洗烘一体机随手拨着头发,心下却想着尤里尔刚刚的话。 他和之前的差距,真的有这么大吗?明明只来了虫族几个月,他却觉得像是过了一辈子。之前在帝国的种种,竟然比前世还要遥远。 塞西安觉得……自己重新活了一次。 * 今天的晚宴热闹得与众不同,桌上所有人卯足了劲儿逗塞西安开心,就连最沉默寡言的莱斯特都学了几句不着调的冷笑话,把其他人说得满脸惨不忍睹,只有塞西安给面子地笑着。 更别提一唱一和,就差唱出舞台剧的尤里尔和兰修斯,把塞西安逗得差点笑得直不起身。 要不是奥罗斯抢占塞西安搂着他不放手,估计每个家伙都会把塞西安抱到自己腿上疼爱一番。 “谢谢你们。” 塞西安感动地看着围拢在自己身边的诸多雄虫,他终于打开了心门,愿意接受他们的关心与在乎。 他早该知道的,这些愚蠢忠诚的孩子一直属于他。 奥罗斯在他唇上印下一吻,低声缱绻道:“我们只希望您开开心心地度过每一天。” “嗯。”塞西安感激地笑着,下一秒却被扯进了另一个怀抱,迎来又一波亲吻。 “……” 习惯性拒绝的虫母强行制止自己下意识的行为,笨拙地张开手臂抱紧心爱的孩子们。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他也不知道这种扭曲的关系是否正常,但在这一刻,他是愿意的。最后,他甚至只能任由他们掠夺。 塞西安目光呆滞地回到卧室,脸颊比之前在浴室里更红。 目光呆滞的笨拙美人坐在梳妆台前发了许久呆,才堪堪回过神,羞涩地扯下头绳开始洗漱。纯白的瞳孔纯洁无瑕,却无意中让人更想玷污。 刚刚那种混乱的场面,真的是……难以接受。 刚准备睡个安稳觉,床上凹凸不平的块状凸起吸引了他的注意。 “谁这么无聊,躲在我床上?”他无语地一把掀开被子,竟然跟一只憨厚可爱的金龟子玩偶大眼瞪小眼。 不知用了什么材质制作,它覆着薄绒的硬质外壳还倒映着金黄的光芒。第一眼他甚至以为那是活着的,差点后退三尺远。 半晌那家伙一动不动,塞西安才试探地探头看它。放大了一百倍的黑色玻璃眼珠照出他白色的头发,看得塞西安嘴角抽了抽。 原来只是个玩偶啊。 西奥多从角落里跳出来光荣返场,大喊着“surprise!”冲过来抱起塞西安转圈圈。 塞西安过长的卷发绕着圈飞舞,差点成为攻击虫母的凶器:“……停!” 男人还沉浸在做出史诗级巨作的自豪里,满脸笑容:“怎么样亲爱的,我手艺不错吧?” “……挺好的。”塞西安木着脸应付,身体却实诚地把那只金龟子揪起来丢到了桌子上。 别人都做卡通版,谁让你做个仿真版? 他会抱着仿真的大号虫子睡觉吗?他没病的好吧! 西奥多本来还在高兴,下一秒看见被孤零零丢走的玩偶,金毛大狗的耳朵顿时垂了下来:“您不喜欢吗?不想和它一起睡觉吗?我还喷了香水,它可香了。我翻遍了各大皮革厂布料厂,好不容易才找到这种材质,您看!” “喜欢喜欢,我明天找个柜子把它放起来欣赏。”眼见着他滔滔不绝起来,塞西安敷衍道,绝口不提要让它待在床上的事。 见他提不起兴趣,西奥多也不会自找不痛快,只是伤心地抱着他蹭,发誓要再做一个更好的,一定要比之前那几个家伙的更受喜欢。 “没关系亲爱的,你不用勉强。这次是我做得不够好,我下次会更用心的。” 还有下次?他不想被金龟子虫群淹没!塞西安内心直呼救命! “不用啦,一个就够了,就像你,我只有你一个就好了。”塞西安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道,却没想到自己技术不佳,随口编出的甜言蜜语有非常大的漏洞。 “那您刚刚不知道亲了多少人……”西奥多撇着嘴,弱弱地反驳,“只有我一个才不够呢。” “……咳咳。”塞西安红着脸抿唇。 西奥多:“但是我这些天努力学习了许多床上技术,保证在这方面会让您满意。” “……” “???” 塞西安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西奥多这番惊世骇俗之语,就被猛地抱起来压在床上,对方强壮宽阔的身躯立即投下大片阴影,把他困在手臂之间。 “等等!”塞西安抬起一脚抵在西奥多胸口,“你说什么?什么……?” 他支支吾吾,没好意思把那个词说出口。 西奥多不明所以,但来者不拒,弄得塞西安一阵扭动,撕扯间宽松的睡衣泄露出大片肌肤。 凌乱的发丝散落在身上,脸颊还泛着红晕,美到让虫醉生忘死。 西奥多深吸一口气:“您白天不是说,晚上可以嘛?” “……可以什么?”塞西安奇怪地问,见西奥多焦急地俯身,他被迫又屈起另一条腿,抵着他的胸膛阻止其靠近,“说话归说话,不许凑这么近。” “这么重要的事,您怎么能忘记呢。”西奥多埋怨地说,“晚上要跟我睡觉啊……” 他话没说完,因为塞西安一脚踹过去把他的头都踢偏了。 “……亲爱的。”他龇牙咧嘴,口齿不清,脸被踢变形了。 塞西安瞪大眼睛,他什么时候说过晚上要跟西奥多一起睡觉了!!!做梦的时候吗?!! “我没有,你别胡言乱语污蔑人!” “绝对有!”西奥多急了,到手的肉可不能飞了!“下午,我想和您继续深入,您说当时是白天不是晚上,我就说晚上再来。您……您也没拒绝啊!” 塞西安眨了眨眼睛,感觉西奥多在故意扭曲事实:“我没答应……不对,我现在拒绝了!” “……” 男人委屈地泛着眼泪,躺在他身边不言不语。 塞西安犹豫道:“……那,那只能亲亲抱抱。” 他话没说完,下一秒就被抱进了怀里,滚入燥热的被窝。 “够了、够了!” 可西奥多没想到,塞西安突然一个用力猛地踹开他,红着脸把自己藏进被窝:“不要了!” 他顿在原地,是他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塞西安退避三舍,瞪着他凶狠道:“滚出去!” “…………………………”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伤人,也不知道西奥多心底是怎么如置冰窟,更不知道西奥多现在心底感到被一万根针狠狠刺入。 一个不能让母亲满意的废物。 微弱的关门声响起,塞西安从被窝里冒出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的心脏鼓动不停,脸烧得滚烫。 某个地方火辣辣得疼,他才不能接受呢! 塞西安气愤地关了灯陷入沉睡,顾不上西奥多会去哪里。 第102章 塞西安你变了,变渣了 在外面坐了………… 西奥多走后,塞西安辗转反侧睡不着,一会儿觉得自己太过无情,一会儿又觉得西奥多实在过分。 说实话,在他心里西奥多与其他虫族是完全不同的。此虫外形英俊帅气,个性热情直率,哪一点都踩在他审美点上,塞西安对他称得上生理性喜欢,不然也不会放纵地与他关系飞速拉近,连奥罗斯都没这么神速呢。 不过这家伙竟然就仗着他宠他,急切地想吃第一口,还不好好做前戏!真是活该被赶走! 想到这里,塞西安气愤地“哼”了一声,转身滚去冰凉的一边熄火。 他无端想到当时在模拟系统里的那一夜,明明当时的条件更艰苦,冷到只能蜷缩成一团睡觉,怎么反而睡得比现在还要好呢? “……” 塞西安忽然一拍脑袋记起来了,后来莱斯特闯了进来,滚上床给他当人形暖炉和睡垫,他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趴在莱斯特身上睡,当然是舒服极了。说苦,其实也只苦了一小会儿。 真要比起来,虫族的两位将军都温柔得不行,生怕一个用力把他戳痛,塞西安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他们的小心翼翼。 哼,真是一群蠢东西。塞西安在帝国摸打滚爬,濒死无数次的时候,他们还不认识呢。 他的思绪又发散起来,想到莱斯特的体型实在太大了,一只手就能把他包圆,他甚至比其他虫族都要高一个头。 西奥多没有他高大,但肌肉丝毫不比他差,柔韧饱满,手感极好,塞西安喜欢埋在他胸前睡觉,就像眷属他们喜欢埋在母亲胸口一样。不过塞西安要贫瘠得多,只有柔软的微微伏起。 但西奥多比莱斯特胆子要大许多,想抱就抱,想亲就亲,他的爱是轰隆隆的春雷,迅猛而炽烈。莱斯特就完全不敢乱碰他,甚至连上楼来求宠都不敢,今晚也是最笨拙最克制的那个,还是塞西安见他伸着空手委屈巴巴坐在一旁实在可怜,才大发慈悲坐到他身上赏赐他。 塞西安翘起唇角,嘲笑这个敢动心不敢动手的笨蛋。 “……”咳咳,他怎么突然开始比较起这些蠢虫子了!!!就跟渣男选妃一样,太羞耻了! 他的脸又红起来,脑袋乱糟糟得昏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却觉得浑身酸痛,还燥热难忍。 睁眼一看,嚯,怀里钻了一只毛绒绒的脑袋,身后还挤着一个,两兄弟把他死死缠在怀里,能睡得舒服才怪! 塞西安把胸前扎肉的头发拨开,尤里尔的嘴离开母亲胸口时发出啵的一声,本来在温热环境里的口口无助地站在空气里,敏感得不自觉抖了抖。 “……” 塞西安毫无负罪感,抬手就是一巴掌,把尤里尔活生生扇醒。 他睁开眼,都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就委屈巴巴扯着母亲的衣角撒娇。 “妈咪,为什么不朝着我睡……”尤里尔闹起来,无视他哥鄙视厌恶的目光。 兰修斯轻轻拍着塞西安的后背,把他拉过来搂得更紧:“现在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嗯……”塞西安无意识地闭眼睡去,脑子里断掉的弦忽然接起来,“嗯?!” 他撑着胳膊坐起身,迷茫地瞪大眼睛:“你们怎么在这里?” 昨晚他把西奥多赶走,不是自己一个人睡得吗?! 尤里尔:“一个人睡也是睡,三个人睡也是睡,我们怕吵醒您,就悄悄上来啦嘻嘻。” “……是这个问题吗?!”塞西安嗔怒地说,裹着被子坐起身,“全都出去!” 尤里尔可怜兮兮地抱上来:“我才不要跟西奥多一样在门外坐一晚上……” “什么?!”他话没说完,塞西安慌张地打断了他,“西奥多在哪?” 等不及他的回答,塞西安急切地跳下床去,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身后的叫喊他全都顾不上,心中只有开门一个念头。 木门从未被如此粗鲁对待过,笨重地发出吱呀声,又被塞西安啪一下拍在墙上,墙角那个颓丧的身影立刻让塞西安揪起了心。 “……西奥多?” 那人赤裸着上身,只穿着薄薄一条裤子坐在角落里支着腿,金色发丝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整个人说不出的丧气。 听见塞西安的声音,西奥多偏过头扯出苦笑:“亲爱的……” 他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却失去了所有力气,只能吐出几个字:“对不起。” 塞西安愣愣地站在原地,他不敢想象西奥多是如何熬过冰凉漆黑的夜晚的,他更不敢想昨晚眷属二人进门时有没有吵醒西奥多。 西奥多难道……是眼睁睁看着他们上了自己的床吗? 他的心事全都写在脸上,彷徨与恐惧都不加掩饰,西奥多轻轻笑了,无所谓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您不必多想,是我自己不愿意离开。亲爱的,我,我还是爱你……” 他的话停顿下来,因为塞西安再也忍不下去,扑过去紧紧抱住了他。 冰凉的触感让他吓了一跳,塞西安心疼地用自己的身体温热他,一双手不断在西奥多背上摩擦:“西奥多,是我对不起……” 是他不该任性地将人赶走就不管了,他明知道偏执的虫子不可能轻易离开,他也明知道这些家伙对他病态的痴迷与依恋。 他轻飘飘的一句斥责,落在虫族心中就是一场轰鸣的风暴。 “我只是不想这么早,不是不喜欢你,你别难过。”塞西安捧着他怔愣的脸,扯出僵硬的笑脸,“西奥多,你都不对我笑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撇着嘴抱怨的样子多么像被冷落的小妻子,明明没有人欺负过他,可他还要做出这种表情勾引人,西奥多感觉自己冷静了一晚上才降下来的火又要沸腾起来了。 “亲爱的。”西奥多终于回过神来,两只大手包裹住爱人纤细的腰肢,低头在塞西安嘴角落下一吻,“以后不可以这样欺负我了……” 塞西安心疼地抱紧这只委屈巴巴的金毛犬,把他按进自己娇小的颈窝:“不会了,乖。” 他扯牵着西奥多进门,两双嫉妒生气地眼睛如影随形,跟着他一路来到床前。 塞西安管都没管,起手把两人揪起来丢下床,然后把西奥多塞进被窝,盖住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生怕他因此着凉生病。 “……” “……” 嫉妒的眼光变成了怨恨,只是不是对母亲,而是对床上那个满脸幸福的家伙。 “咳咳。”塞西安终于有空管偷跑上床的两只蝴蝶了,他叉着腰扭过身,上下审视他们一眼,“你们都挨着我睡一晚上了,现在该轮到西奥多。” 他自以为是端水大王,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末了提醒道:“不许待在门外,要么回去睡觉,要么去做你们自己的事情。” 尤里尔:“偏心!” 兰修斯不语,只是伤心地看着塞西安。 塞西安:“……” 他看了看躺在床上装虚弱的西奥多,又看了看活蹦乱跳还有力气挑事儿的蝴蝶二人,大手一挥把人推了出去:“做虫要公平,你们抱着我睡了一晚上,西奥多却在门外坐了一晚上,他难道不可怜吗?” “可是他被赶出去也是因为他做错事了吧。”尤里尔发现了华点,“我们又没有做错事,是可以大大方方抱着妈咪的。” 这次轮到塞西安语塞了,他深吸一口气找着借口,眼神提溜乱转。 兰修斯乖巧地最后抱了一下妈妈:“那我们今晚再来找您。”嗯,不忘给自己再牟取一次福利。 塞西安求之不得:“快走快走!” 关了门,塞西安抿唇回头,立马对上了一双期盼火热的眼睛。 “亲、爱、的。”西奥多从被窝里撑起身体,故意露出饱满的肌肉,他沙哑的嗓音让塞西安顿时脸红起来,谨慎地退后一步靠着门。 不过是转个身的功夫,怎么感觉他跟脱胎换骨了一样? 这边西奥多还在故意凹着造型诱惑美人,却没想到塞西安早就看出他在演戏,无语地走过来打断施法。 塞西安粗鲁地把人塞回被窝,在西奥多开口前反将一军:“我给你盖被子,你竟敢嫌弃。” “……?”西奥多立刻停下掀被子的手,乖巧地躺着不动。塞西安不这么说还好,他一说,西奥多顿时觉得这被子跟黄金一样贵重。 “我就大发慈悲,陪你躺一会儿吧。”塞西安钻进被窝,偏过头挡住坏笑的嘴角,“盖被子纯聊天那种,再动手动脚,就滚回墙角!” 西奥多求饶:“我真的不敢了宝贝。” 塞西安本想让他补补觉,却没想到这家伙的眼神一刻都没离开自己,他的侧脸都快被他用眼神舔干净了! “西奥多。”他冷着脸翻身正对着他,“你到底睡不睡。” 某人满心满眼都是老婆,哪里还睡得着,就算紧急闭上眼装睡也藏不住嘴角的笑意,“嗯……睡了睡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眼睛,塞西安依旧面无表情盯着他。他尴尬地笑了几声:“啊,哈哈……哎呀,我睡好了,我们不是还要盖着被子聊天吗?” “嗯?”塞西安皱起眉头,盖着被子纯聊天是一种形容,不是真的聊天啊。 可是男人的低语不间断地响起,塞西安瞬间被淹没在无聊的问题里: “宝贝,你怎么这么温柔,从来没有人心疼我。我只是在外面坐了一晚上,你就这样心疼我,我好感动……” “嗯哼。”塞西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决定以后好好关心一下这些缺失母爱,彼此仇视的虫子。 “宝贝,他们嘲笑我,昨天晚上故意从我身边进门……”呸,谁进门都要从坐在墙角的西奥多身边走过好吧。 塞西安浑然不觉,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样啊,我等会儿教训他们。” “什么时候才可以真正生小虫崽呢?” “……闭嘴啊!” “我会继续学习床上技术的!” “……你滚蛋啊!谁……谁要生啊……” 第103章 抛夫弃子的负心汉 因为我想你嘛 塞西安彻底认清了这家伙的真面目,一到了床上就只会说些不着调的鬼话。他最擅长的就是闭嘴,索性闭上眼睛假寐,不听不理不管不在乎。 “……亲爱的?” 任凭身边人如何呼唤推搡,塞西安都岿然不动。微弱的晨光扫过他流畅的面部轮廓,凹显出深邃的眉骨,紧接着绕过薄唇,顽皮地跳进胸口曼妙的曲线。 西奥多咽了咽口水,痴汉般说不出话。 真想就这样死在虫母床上。 他真的有资格睡在这么神圣的陛下身边吗?任何一只雄虫看见此情此景都该自卑惭愧! 过度的自卑变质崩解,异化成蚀骨的占有欲,西奥多扑过去将塞西安死死搂住,脑袋也不辨方向地在塞西安胳膊、脖颈、胸口乱蹭一通,总之每个地方都要贴贴! 塞西安迷茫地睁开眼,看着性.欲大爆发的男人发疯。他反思了几秒,自己明明躺在这里什么都没做,西奥多为什么还不放过自己呢? “啪!”他忍无可忍地抬手一巴掌扇在西奥多胸上。西奥多没被打疼,反而爽了。更可恶的是,塞西安自己还闹了个红脸。 手感,还挺好,咳咳……软软弹弹的,挺舒服。 回味不已的不止有他,还有西奥多,他拉过虫母的手往自己身上放:“再来,用力点儿宝贝儿……” “变态!流氓!”塞西安慌忙逃走,躲去被子另一边。可是被子就这么窄,西奥多一伸手就扯住他的小臂,他又连忙蹬腿抵住对方的腹部。 诶,好像一不小心……踩低了? 西奥多吃痛闷哼一声,吓得塞西安立刻收了腿:“怎么了怎么了?” 他又不敢过去,又怕真给西奥多踢出个好歹,尴尬地坐起身要进不进,要退不退。 “疼。”满脸痛色的男人低声喘息,好一会儿才终于把人给勾了过来。他眼底划过一抹笑意,猛地起身扑过去,“宝贝儿,你来检查一下?” “啊?!” 一阵天旋地转,塞西安眼前又黑了。厚重的被子盖在二人头顶,隔绝掉外界的阳光。他鼻息间都是二人交缠在一起的气味,对方灼烫的呼吸也不分你我地钻进他薄薄的衣袖。 “……啊!”同样的惊呼,不同的情绪。西奥多捂着自己印着鲜红掌印的脸,可怜巴巴地望着塞西安。 那人抱臂独自靠坐在床头,高傲孤冷,只有泛红的眼角昭示着方才的荒唐。 “母亲,你又打我。”他决定撒娇。 塞西安哼了一声:“打的就是你。” 西奥多:“……”怎么跟故事里写的不一样!不是说只要撒娇母亲就会哄哭泣的孩子吗?! “睡你的觉,不睡就滚出去。”塞西安睡饱了,也被这几只雄虫给弄清醒了,他起身换起衣服。以前他绝不会当着其他人的面换,可现在嘛……他都习惯这些不要脸的家伙了! 西奥多抱着被子,一边嗅闻上面的味道,一边问:“您要出门吗?把我一只虫孤零零留在床上吗?亲爱的,你这样有些像抛夫弃子的负心汉。” 他趴在床上,覆满肌肉的背部轮廓完全展露,故意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 “你不能又是我的丈夫,又是我的孩子,这不符合伦理。” “嗯哼。”西奥多坏笑,随便他怎么不承认,反正事实就摆在这里。 切,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无力,塞西安无趣地收回视线,手上动作不停。帅男在卧,再不走他怕被扯上床继续做不该做的事。 “看在你在外面枯坐一夜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把床让给你睡一会儿,以后不能这样了哦。”塞西安觉得自己真有虫母范儿,莫名其妙真被这群高大威猛的虫子给洗脑了,竟然认命般当着他们的母亲。 西奥多扯住他的裤腿,嘟着嘴闭上眼睛,意思不言而喻。 成熟的男人做着孩子般的动作,也不嫌丢人! “……真是的。”塞西安嘟囔一句,还是无奈地低下身亲了一口,却被按住狠狠来了个深吻才被放开。 他捂着自己的嘴角,红着眼在某人胸口狠狠揪了一把,既过了手瘾又让男人疼痛难忍:“哼,活该,我走了哦。” “亲爱的再见~”西奥多恋恋不舍地告别,等他一转身就收起了装出的吃痛表情。 雄虫皮糙肉厚,虫母那细胳膊细腿儿怎么可能让他们疼?不上些“刑具”,雄虫才不会有任何感觉呢。 塞西安小心翼翼绕开所有人的耳目,偷偷摸摸坐上飞行器。 “目的地,育虫中心。” 他才没有那么傻,会让别人发现自己赶走了尤里尔兰修斯,把西奥多一个人丢在床上,只为了去找自己真正的老公奥罗斯呢。 咳咳,这对他们两个人的名声都不好,传出去他真的要变成抛夫弃子的负心汉了。 塞西安本想低调地溜进主任办公室去找奥罗斯,却发现实力不允许。 他所过之地,所有虫都满脸震撼,要么捂着胸口难以呼吸,要么扒着墙角缩成一团,要么冒个头看一眼躲起来、冒个头看一眼再躲起来。 塞西安奇怪地摇摇头,他明明是一位慈祥温柔的母亲,何必如此惧怕他? 路过一面玻璃墙,他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仪容仪表。 白发披散,穿着可爱的套头卫衣与阔腿裤,脖子上围着一条深红条纹的围巾,衬得他明艳动人。他肯定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体面又优雅。 “诶?”玻璃后面似乎有些微动。 塞西安走近两步,才发现里面不是没有人,而是那人跌倒在地,崇拜地跪着仰望自己,“……你好。” 那人立刻跳起来,又是鞠躬又是低头,激动地难以复加,只是隔着玻璃,塞西安实在听不见他动个不停的嘴说了些什么,只能无奈地挥了挥手,“……再见?” 远处传来一阵急切的跑步声,塞西安回头,奥罗斯匆忙的身影乍现。对方带着惊喜的笑容:“您怎么来了?” “我本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哈哈,您出现在门口的瞬间,育虫中心的所有群都被刷爆了。”奥罗斯牵着他往办公室走,他调侃道,“您不会是来和我过二人世界的吧?” 他不着痕迹地瞪了眼玻璃里面的家伙,吃醋地挡住塞西安的身影。母亲这么高贵,不该跟这种家伙说话。 塞西安:“我……”他不好意思地低头,“我想看看那个蝴蝶宝宝。” “?”奥罗斯没料到这个回答,但还是顺从地带他去到那个玻璃温房,里面依旧模拟着最适宜幼虫生长的湿热环境,他递上一套医护服。 塞西安褪下衣服,没注意到奥罗斯的眼神顿时暗下去,强撑的微笑也顿住。脖颈、胸前上的大片痕迹,明显新旧叠加,不止是那晚他们的杰作。 他自嘲地想,是谁?是蝴蝶二人卷土重来,还是西奥多?母亲那么宠西奥多,他最是喜爱那个家伙,为了不让他感到内心不平衡而特意赏赐他也是正常的。 只是,他还是会难过。 塞西安换好了衣服,却发现身边的男人没了动静。他奇怪地在奥罗斯眼前挥了挥手:“怎么了吗?” 他环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而他刚刚换下来放在桌上的衣服,转眼就有幼虫爬过去亲昵。 “……哎呀!”虫子钻进衣服里了!虽然他知道这些都是虫族,不是普通的虫子,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被母亲呵斥的虫子顿在原地,害怕地一动不敢动,塞西安平白看出一丝委屈的意味,心软地说:“变成人形才可以碰哦。” 此言一出,屋内的所有虫都一个接一个变成人类婴儿的模样,像一团团棉花糖炸开。他们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喜欢这种形态,可能是因为觉得他们丑吧…… 塞西安小心把卫衣展开,让簇拥过来的十几只宝宝每个人都能抓住一个角。 他又担心起来,万一他们把衣服捏皱了,自己要怎么回去呢? 奥罗斯又恢复了那副温柔体面的模样,宽慰道:“到时候送去洗一洗,再烘干就好了。” “嗯。”塞西安歪了歪头,俯身把小脸贴近奥罗斯,审视地盯着男人的眼睛,“你刚刚怎么了?” “没有,走神了。”奥罗斯说。 塞西安皱起眉头,戳了戳他的脸:“别想骗我,我都发现了。” “……”奥罗斯无奈地笑了,低头抵着他的额头,话语不自觉软下来,“只是有些吃醋,想抱抱您。” “噗,那有什么好难过的,想抱就抱啊,我又不会拒绝你。”塞西安大大方方搂住他的腰,停顿几秒,坏笑着亲吻上去,“我可是抛下了他们所有人来找你,因为我想你嘛。” 奥罗斯瞪大了眼睛,为如此主动的爱人心动到颤抖。 他说不出苍白的话语,以更深更炽热的吻回应他的爱。在这一刻,他确认塞西安是爱着他的,他得到了……来自母神的爱。在一只雄虫眼里,能有什么比这更加珍贵呢?没有了。 他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我爱你……我也想你……”他第一次,在塞西安面前流下眼泪。滚烫的泪珠打在单薄的衣衫上,火热的温度传递过来,塞西安才知道原来虫族也会哭。 他好笑地抬起手擦着奥罗斯的眼泪:“我知道,我记得,我也爱你。” 奥罗斯笑出来,声音依旧哽咽:“您别笑我,我实在是感动到控制不住自己了。您的爱是我这辈子从未奢望过的东西,我是多么荣幸才能等到您的出生,还能有幸陪在您身边。” “嗯……”塞西安故作苦恼地撑着脑袋思考了下,他调皮道,“可能是因为初次见面时在人群里我多看了你一眼?” 他落入了一个用力的怀抱,男人后怕地说着:“幸好,幸好当时您选了我。” 奥罗斯不敢想,如果当时塞西安没有主动挑选自己,他可能现在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虫母身前。他只能遥遥站在远方,与普通的雄虫一样,仰望着母亲的英姿,终其一生,也无法抵达彼岸。 第104章 虫母…怎么生啊 您别勾引我 塞西安如愿抱过那只可爱的蝴蝶宝宝,惊叹地看他背上那对倒映着美丽光彩的翅膀。 那孩子笑着抓母亲美丽的白发,嘴里“妈妈……啊啊……”说个不停。 “胖胖的。”塞西安没忍住捏了捏他藕节般的手臂,还有软软的小脚,“还笨笨的。”被捏了也不喊疼,还咯咯笑着主动凑过来。 奥罗斯坐在他身旁,只不过他的目光都落在塞西安身上:“不像您,美丽高贵,清瘦明艳。” “哼。”每天都被痴汉包围,塞西安当然清楚自己的美貌,“你们都没有我好看。”说完,他低头挡住通红的脸颊。 “哈哈哈哈哈哈。”奥罗斯笑着,“那是当然,雄虫哪里能和虫母比呢?” “我妈妈也好看。”塞西安补充道,“就是上任虫母。” “……”奥罗斯顿了顿,心疼地搂过他。他们是有母亲了,可虫母呢?虫母一生下来,可就永远失去了母亲。 也许母子之间天生就有着深刻的链接,即使只见了两面,塞西安也总能回想起那人温柔的身影。 “塞西安,我们都会陪着你的。”奥罗斯揉了揉他的脑袋,心想也许他们都没意识到从小孤身一人的塞西安对亲密关系的渴求。他们该给予他更多的爱。 似乎是感受到母亲的伤感,蝴蝶宝宝安静下来,睁着眼睛看他。他湛蓝的眼眸是天空的颜色,让塞西安不自觉出了神。 像他以前遨游在天空时舷窗的颜色。 他本身是一只向往自由的蝴蝶,可他现在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愿离开地面。他眷恋这里的温暖,再也无法忍受孤独流浪的日子。 他本可以忍受冰冷寂寞的虚空,却遇见了他们。 “我是想来问问,有关……生殖的事?”塞西安有些脸红,不好意思看男人的眼神。 秉持着良好的职业修养,奥罗斯也没露出剧烈的情绪。他正襟危坐,思考几秒后解释:“虫母的身体构造与雄虫不同,您腹腔内有一个部位能够孕育虫卵,我们称之为母巢。虫母受孕成功后近一月内腹部会渐渐隆起,等到两个月后生产,再慢慢恢复平整。” 奥罗斯抚着他平坦的小腹,看似是介绍,实则是探测里面有没有异常的鼓动。 虫母为什么要问这个?难道有不自觉的虫让塞西安受孕了?真是一群不知节制的蠢东西! “虫母一次能够诞下上千只虫卵,子嗣的种族并不随着交/配的雄虫而定,我们每只虫都只接受母亲体内的基因。” “所以虫族没有父亲这个概念吗?”塞西安问道。 “没有。”奥罗斯毫不犹豫答道,让塞西安愣了愣,“虫族没有这种概念,即使雄虫全都死绝,只要虫母有生育的条件与倾向,也可以自体繁殖。” 塞西安:“那我不接受任何雄虫,也能拥有自己的宝宝。”他突然坏笑出声,这似乎是个拒绝雄虫的好借口。 奥罗斯无奈地敲了敲他的脑袋:“雄虫存在的意义是引发母亲的欲望,有利于增加虫母孕育的概率。您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做,每天空想着想生宝宝,最后成功怀孕的概率有多少?” “应该很低。”塞西安猜测。 “除了极端环境下,几乎不可能。”奥罗斯说。 “哦。”塞西安无语,“那雄虫还挺重要呢。” 奥罗斯失笑:“但是在极端环境下只要生育一次,就有几千只雄虫了呀。您就有可□□的对象了,雄虫的成长速度很快,等他们少年的时候您就可以……” 塞西安捂住了他的嘴:“好了好了!什么都说,真是的,你们全都是……不要脸的东西。那虫母呢?” “虫母是上任虫母一生中产下的最后一颗卵。当他们的生命走到尽头,就会用一切生机与力量孕育出下一代虫母,这次只会产下一颗虫卵。”奥罗斯尽量说的不那么伤人,塞西安明显对母亲很是眷恋,“当这枚虫卵降临,上任虫母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塞西安低着头嗯了一声,奥罗斯把他的头掰过来靠着自己的肩膀,轻轻拍着他。 “妈妈……妈妈!”塞西安回神,腿上那只蝴蝶宝宝奋力地站起身,柔软的小脚踩着他的大腿,肉麻极了。 “怎么了?”他温声道,下一秒一个柔软的东西印在嘴唇上,他顿时愣了神。 蝴蝶宝宝终于奋力站起来亲到了妈妈,他开心地笑着,搂紧塞西安的脖子偷笑。 塞西安轻轻笑了,其他孩子也感应到母亲的失落,一个接一个爬了过来,此时刚好到他脚边。 “你们!”塞西安又气又笑,无奈地将他们抱起来放在桌上,“地上又脏又冷,不穿衣服还到处乱爬,坏孩子!” 奥罗斯帮着他把孩子们抓起来,只不过他的大手太过粗鲁,只抓了几个就被塞西安制止:“我来吧。” “……”好吧,母亲可真是喜欢这群小家伙儿呢。 他们回到办公室,送去洗的衣服还没弄好,塞西安裹了件奥罗斯的厚大衣,内里真空地窝在椅子里,一点儿不敢动。他总怕自己一动就会走光。 奥罗斯在旁边泡着茶水,掩耳盗铃地给自己灌冷水。 母亲什么都不穿坐在自己平日里处理工作的地方,这让他怎么冷静!他立马决定这件大衣不洗了,他要抱着它睡觉。 “哒——”杯底搁置在桌上的声音把草木皆兵的塞西安吓了一跳,他慌忙地抬头,脸上的那抹红晕在白皙胸膛的映衬下非常明显。 奥罗斯道了歉。 “奥罗斯主任,这是……”拿着文件走进来的雄虫并不知道母亲在这里,疑惑地盯了盯座位上的塞西安。 他手一松,白花花的文件顿时散落一地,飘扬间露出塞西安那张羞怯粉嫩的美丽脸颊。他硬了,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其他人都不愿意来办公室了!原来只有他不知道母亲在里面,被无情地推进来打扰他们! 呜呜呜……母亲怎么这么好看,奥罗斯他命也太好了吧! 塞西安迷茫地看着门口散落一地的文件,又看了看面容冷峻的奥罗斯。他露出了处理公务时的冷脸,和他平时的温柔表情判若两人。 “……”塞西安翘起唇角,忽然感觉这样的奥罗斯更帅了。 奥罗斯蹲下去捡文件,关上门时一只蜘蛛腿瞬间伸出去扫射,差点毒死门外围观的众虫。 听见门外的骚动,塞西安疑惑地抬头:“怎么了嘛?” 男人面不改色走回来:“没事,是路过的家伙。” 塞西安忽然觉得这主任办公室也不安全,竟然还会有人打扰。他拢了拢领口,把自己裹得更紧:“衣服还没洗好吗?” “他们会第一时间送过来的。”奥罗斯把眼镜取下来,慢条斯理地擦着。他的声音较往日低沉了许多,“我可以去看看,但是我想这种时候我应该守在您身边。” 要是奥罗斯走了,连个帮他赶虫的人都没有,确实不能让他离开。塞西安嘱咐道:“你就待在这里,哪儿都不许去。” 奥罗斯笑了笑:“当然,我会一直待在您身边。” 他走过来,有些燥热地扯下领带,身上的白衬衫也解开了扣子,露出半个胸膛。 塞西安觉得自己现在像是只要被吃掉的兔子,有种大灰狼已经逼近的感觉:“你、你做什么?” “等等!”他被悬空抱起,转眼坐在了男人身上。 “这里只有一张凳子,我可以抱着您坐吗?”奥罗斯故作正经地说。 “……”塞西安四处张望,确实是这样。但是,但是外面应该会有很多凳子吧!这样不行,这样太危险了,奥罗斯也不是什么能控制自己欲望的好东西。 男人的身子突然压低,把他困在桌子和自己之间,塞西安猛地直起身抵着他胸膛:“你果然居心叵测!” 奥罗斯:“哈哈,我不是清心寡欲的圣人,宝贝,你这样待在我身边,我当然忍不住。” “而且,我本就喜欢你。”他沉醉地嗅闻着虫母身上甜腻的气息 塞西安抿唇,他当然知道,他早该明白这家伙对自己怀着不轨之心!只是这家伙总是装出衣冠楚楚的模样,迷惑他让他忘记防备他! 塞西安偏头躲着他的凝视:“你这是办公室恋情,虫族不禁止吗?” “您出生之前,雄虫没有爱情。”奥罗斯疑惑地解释。 “哦。”他忘了!自己是雄虫的唯一爱情对象!他有一整个族群的追求者…… 奥罗斯低下头,擦过他的嘴唇:“这里不方便,我只亲亲。您乖一点,别闹,也别……” 他沙哑磁性的声音在塞西安耳根响起:“勾引我。” “……”塞西安不争气地软了身子,他半边身体都发着麻。奥罗斯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变性了?抑制剂失效了?发情期复发了?还是本性毕露了? 就在二人吻得忘情时,“叩叩”的敲门声惊醒了他们,二人唇间扯出透明的液体。 塞西安伏在他胸口做起了鸵鸟,奥罗斯的声音通过胸膛的震动传到耳朵里,他听见奥罗斯让对方把衣服放在门口然后离开。 可是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塞西安还不肯冒出头来。太……太羞耻了! 奥罗斯好笑地等他缓过神,顺势看着桌上的文件。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塞西安刚刚动人的模样。 “唉,美色误人啊。”他叹了口气,却被塞西安打了一拳。 “欺负我,还怪我!”塞西安嗔怒道。 “嗯哼,是我的错。是我意志力不坚定,轻易就被您勾去了心思,是我定力差,一点儿都忍不住,想把您就地正法……” 眼见着塞西安真的要生气了,他闭了嘴,求饶起来:“我错了我错了宝贝,我去给你拿衣服。” “哼!” 第105章 醋坛子打翻 公然炫耀,亲手抱着老婆走…… 塞西安换上烘干的衣服,那上面仍残留着温暖的温度,舒服极了。 他泄愤般把奥罗斯的大衣丢过去,砸在对方脸上,却没想到奥罗斯伸手抱住衣服,当着他的面又揉又闻。 “……变态!”塞西安瞪着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差点炸毛。 奥罗斯缠上他,委屈地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您,除了抱着您的旧衣服睹物思人,我别无他法了。这件衣服,就当是您送给我的礼物吧。” 塞西安:“说的好像我虐待你冷落你一样,我又没有禁止你来找我。” “万一我打扰了您,撞见您和其他人在一起怎么办?”奥罗斯还是没忍住把醋坛子打翻了。 “……噗。” 塞西安扭过身去,又是心虚又是羞涩。实不相瞒,今天早上就有三只虫待在他的床上,而且还都跟他做着爱人间的事。 要是奥罗斯也在,他就真的不知道该让谁睡自己的床了。 “那你提前问问我,我告诉你可以你再来。”塞西安想了个好办法。 奥罗斯却酸溜溜:“喔,原来我见您还要先预约呀。倒不如给每晚侍寝的人排个日程表,省时省力。” “……?”奥罗斯近日怎么分外牙尖嘴利,锱铢必较了? 塞西安奇怪地盯着他:“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男人吃起醋来这么厉害吗?” 他不懂,他没吃过醋,之前也没人为他吃过醋。 奥罗斯语塞:“……唔,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塞西安本该哄他,但觉得自己现在必须打预防针,不然以后全都吃醋全让他哄,他又不能把自己分成八块! “你们都是我心爱的孩子,我会偏爱你,但不会被你独占。” 虫母眉目低垂,微微侧头的动作展露出无尽的温柔与慈悲。他属于整个族群,而不是某只雄虫。 奥罗斯低头认错:“我知错了,母亲。” 他本想继续说些保证的誓言,却被一双温柔的手捧起脸。 那双苍白浩瀚的眼眸低头注视着他,虫母露出能将人溺死的笑颜:“但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的时间属于你。” “……!!!” 该死的心跳声躁动起来,盖过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奥罗斯一向精明成熟的面容不免痴愣住,呆呆地望着宛如神祇的塞西安。 “母亲……”他喃喃道。 塞西安微笑地邀请:“接下来,我想去你的住处。” 奥罗斯眨了眨眼,没明白他的暗示:“您是想让我公然翘班?” 这确实是个问题,塞西安苦恼地皱眉思考着。刚刚没考虑到这个,不过他转瞬便想好了对策,露出调皮的坏笑。 “你不想抱着我从育虫中心走一趟,顺路回家吗?” 抱着塞西安是一方面,向其他雄虫炫耀更是一方面!!! 奥罗斯激动地站起来,桌椅发出嘈杂的推拉声,只是这两个眼中只有彼此的家伙才听不见无用的噪音。 “请您抱紧我的脖子。”男人幸福地抱起此生挚爱,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短短几十秒,他立刻规划出育虫中心内最复杂多变的线路,保证能狠狠闪瞎其他人的眼。 “哈哈哈哈哈。”和他一起干坏事,塞西安畅快极了。他抱紧奥罗斯,甚至故意贴在他怀里小鸟依人。 咳咳,谁还没点儿恶趣味啦? 众雄虫:雾草雾草???这家伙凭什么跟我妈咪那么亲近啊啊啊啊啊啊啊!!! 雄虫A:我也要抱妈咪!!奥罗斯跟我决一死战! 雄虫B:雾草好小一只妈咪,雾草好萌啊,雾草好美啊,雾……(已被盛世美颜迷得神魂颠倒) 雄虫C:我……我要回家抱妈咪的等身抱枕呜呜呜呜呜……(已泪流成河) 雄虫D:为什么感觉妈妈笑得有些坏呢?都怪奥罗斯带坏了他!育虫科主任究竟会不会养孩子?他养的明白吗?! 雄虫E:……他们出去了?出去了?不上班了吗????(悲催社畜虫发出疑问) …… 奥罗斯连飞行器都懒得管,直接抱着人走回家,一路上把所有行人震惊地停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 不用想也知道,现在的智脑咨询一定爆炸了,估计全是塞西安与奥罗斯的绯闻。 哦不,其实不是绯闻,是真的恋情,但一生好强的虫族不会承认。 绯闻,一定全是绯闻!!他奥罗斯连虫侍的名分都没有!不过是见不得光的小情人罢了! 嗯……那什么,用完就丢的震动口!他们才不羡慕呢! 塞西安坏笑着滚进奥罗斯的被窝,浑身上下都被雄虫独特的荷尔蒙气息包围,舒服到整个人都舒展开。 他喜欢奥罗斯身上的味道。 奥罗斯庆幸自己平日里有整理内务的习惯,没让虫母觉得他是个邋遢虫,不爱干净。 塞西安一进门就倒在卧室的床上玩,给了他迅速检查卫生的机会。 听见母亲喊他,他才匆匆赶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干:“您叫我?” 塞西安夹着被子,侧身躺在床上,一手撑头一手掐腰,媚眼如丝,浑身上下都让人硬的发痛。 奥罗斯突然害怕了,他踌躇着微微侧身挡住腿。 “噗嗤。”塞西安就是故意的,他如愿看见男人这幅失态的模样,恶作剧得逞地笑出来。 “您真是的……”奥罗斯懊恼地回应着他的嘲笑。 “过来。”塞西安喊住要离开的家伙,他可没打算放过他。 直到被拉着压在身下,奥罗斯都是懵逼的。他懵懵地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塞西安,尚且不能让停止运转的大脑恢复思考。 塞西安与他的腰腹贴着,蹭着,让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您……您别玩了……” “!”奥罗斯瞪大眼睛,塞西安坐到了一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身上那人又是挑逗又是不给吃,真是折磨人,奥罗斯忍得满身大汗,求饶着让他放过自己。 塞西安已经把他的衣服脱光,现在那白皙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衣摆,手腕一抬就将卫衣脱了下来。 他疑惑道:“我允许你更进一步,你不想要吗?” “……要要要!” (接下来的事不言而喻懂得都懂) 奥罗斯抱得美人归,餍足地搂着塞西安休息。两人都累得很,特别是塞西安,现在连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开始还有力气自己坐,后来只能躺平任压了。 他沉沉睡去,完全把什么人类啊虫族啊帝国啊逃跑啊都忘在一边,只管着睡觉睡觉睡觉,他真的是半条命都要没有了。 躺在熟悉的怀抱里,安心又快乐,睡着的塞西安无意识地露出幸福的笑脸。 他再次醒来时,房间里完全黑着,远处传来做饭的声音,想来奥罗斯是给他准备晚饭去了。 塞西安准备起身开灯,却在抬腰的那一刹那面容扭曲,一个泄力倒在床上,死尸般躺板板。 “……”痛死了! 浑身都跟散架了一般,除了五官看样子是哪里都动不了。只是他却浑然没有生气的感觉,心中只有被填满的踏实与幸福。 奥罗斯走过来打开灯,看见他睁着眼睛时愣了愣:“您醒了?怎么不喊我?” 他温柔地坐到床边,拂过塞西安的长发,视线划过熟悉的睡衣,他笑意更深。 给塞西安洗完澡后,他故意没拿医院时的旧衣服,而是递上了自己的另一套睡衣。 而塞西安玩味地瞥他一眼,倒也没反对他的小心思,真是一位善解人意、包容丈夫的美人啊。 “你在做饭我喊你做什么?”塞西安好笑地问,“好痛,我动不了了,抱我出去。” “我去把饭菜端进来。”奥罗斯起身,却被拽住了。 塞西安摇了摇头:“我想看看你家的样子,来了之后,我直接就在卧室里没出去过呢。” 在他调侃的眼神里,奥罗斯红着耳根拿来厚毛毯将人裹起来抱出去,还贴心地拿来几个坐垫叠在一起。 之前怎么没发现母亲这么爱用言语挑逗雄虫?母亲又进化了,他们要跟上才行啊。 奥罗斯的家干净整洁,塞西安满意地点点头,算是过了关。某人悄悄松了一口气,幸好没被嫌弃。 两人难得地享受着烛光晚餐,当然,全程都是丈夫投喂,而妻子只需要张嘴就行了。毕竟某人现在可是连手都抬不起来,只能当精致娃娃呢。 直到睡前,塞西安依旧窝在奥罗斯怀里,陪他一起看网上那些雄虫乱七八糟的呐喊悲泣。 其他人发来许多问候,都被塞西安一一回复。他没事,他很好,他今晚睡在奥罗斯这里。 奥罗斯却有些迟疑,感觉自己像是把虫母拐走的罪人啊:“您真的不回去吗?” 塞西安没说话,摇摇头当作回答。他累了,他的身体不允许他走动,他要就近休息。 反正奥罗斯是他的男人,这里也算他家。 虫母的心意借着精神链接传递给奥罗斯,他感动到难以复加,只能紧紧抱住塞西安表达爱意。 “我爱你,塞西安。” “嗯哼。” “我现在是您的虫了,您不可以抛弃我,就算……就算有了其他虫,也要把心分给我一丁点……” “噗,奥罗斯,你今天怎么这么没安全感?”塞西安问。 奥罗斯摸着他的身体,解释道:“雄虫与母亲交/配后,都会有种空虚感,害怕被母亲抛弃,所以您可以多安慰安慰我吗?” 男人可怜巴巴地靠着他的颈窝,反而把塞西安弄得奇怪了。 被睡的怎么还要安慰睡人的呢? 难道不是塞西安比较需要奥罗斯的承诺抚慰吗?不过塞西安自觉坚强,不需要这种东西。他现在心中只有满足与幸福,觉得整个人都舒坦得不得了。 他抬头在奥罗斯脸上蹭了蹭:“好啦,我不会抛弃你的。……么。” 小小的啵唧声响起,塞西安脸红地转头继续看智脑,却和一直偷偷看他的奥罗斯对上视线…… 第106章 要避孕呀妈咪 这里不欢迎你!…滚!…… “明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你还在吗?”塞西安问。 这些家伙总爱玩消失,睡醒了就去干别的事,把他自己一个人留在床上。 真有点儿后悔把奥罗斯赶回育虫中心了,就该让他空闲着,24小时守着他。 “明天周末,我会一直待在您身边的。”奥罗斯享受着虫母的依赖,他关上灯,把塞西安搂紧怀里睡觉,“您明天早上醒过来第一眼就会看见我。” “如果不是,你就等着算账吧!”塞西安坏笑着摸去,揉着男人饱满的胸肌。当然没有两位将军大,但更加柔软舒适。 “!”奥罗斯惊讶地瞪大眼睛,“您这是从哪儿学来的习惯?” “……”塞西安语塞,总不能说是自己摸了其他人觉得很舒服所以也想在你身上试试吧?他的腰还要不要了? 他毫不犹豫甩锅:“尤里尔!他总喜欢吃我……那里,还抓着睡觉!” 奥罗斯瞪着眼睛,心下立刻决定好好整治一下尤里尔。他这样胡闹,塞西安能睡好觉吗! “乖宝宝不担心,我明天教训他。”他在塞西安额头印下一吻,拍着背哄他睡觉,“快睡吧。” 塞西安偷笑着钻进他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他没有一丝愧疚,谁让尤里尔他们自己先动手动脚? 第二天早上,塞西安一睁眼果然看见了一张帅脸,顿时心满意足地露出笑脸。 奥罗斯靠在床上用智脑处理昨天的工作,鼻子上还挂着一副禁欲系眼镜。他闻声看过来,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熟男的魅力,笑着刮了刮塞西安的鼻头:“小懒虫,都下午四点了。” “啊?”塞西安懵懵地睁大眼睛,被这句话说得大脑空白。这么晚了吗?他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 “哈哈哈逗您的,现在是下午一点,不过我真的必须去准备午餐了哦。”男人放肆地大笑,得逞般欣赏爱人可爱的表情。 要是再多睡一会儿,奥罗斯恐怕只能违约先行离开了。 让累了一天的母亲醒来饿肚子,这可实在是不应该,但他也不想让别人送来午餐。他更想亲自下厨,喂饱他心爱的宝贝。 塞西安揉着眼睛,困顿地趴回被窝软软应声:“嗯……” 他的身体还酸软得很,提不起劲儿。 一只大手伸过来揉了揉脑袋,塞西安微弱地摇摇头,竟是连逃走的力气都没有。那只手顺着后脑勺一直延伸到脊背,颇有技法地捏揉按摩,把他弄得舒坦极了。 奥罗斯温声嘱托道:“我去啦,您好好休息。”说罢轻手轻脚下了床,丝毫不敢惊扰虫母。 只可惜事与愿违,他渴望的二人世界终究被不识相的竞争者打破。 敲门声不断传来,奥罗斯迅速打开门,主要是怕吵醒了塞西安。 出人意料,布朗那张令人厌恶的脸顿时展露,奥罗斯差点儿把门砸他脸上。 “这里不欢迎你。”奥罗斯冷声道。 “哎呀呀,你怎么能将母亲的医生拒之门外?”布朗挂着恶心的笑容,放肆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似乎有恃无恐。 其他人都去参加选拔赛,莱斯特忙的脚不沾地,自然只有他能来审问这只把虫母拐走的雄虫了。 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布朗终于有机会踏出庄园。 “母亲身上的药效还没除干净呢。”布朗眯起眼睛,金瞳里充斥着警告,“我必须亲眼确认他的安全。” 他嘲讽地扯开唇角,大不了就打进去,反正他早就看奥罗斯不顺眼了。 “是吗?”奥罗斯却没发怒,维持着那副虚伪的假面,笑得刺目,“母亲在我的卧室,你想看就进来吧。” “……”布朗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是他心底仍有些疑惑,这家伙怎么突然这么奇怪? 等见到塞西安,他才懂得奥罗斯刚才的炫耀。 塞西安无力地躺倒,身上哪哪都是暧昧的痕迹。他身上散发着甜腻餍足的气息,哪里还有半点催情剂的残留? 催情剂都被消解了! “奥、罗、斯,你竟敢对母亲做禽兽之事!”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把这东西杀了,“他才十几岁!” “……?”什么十几岁? 塞西安迷茫地睁开眼睛,看见布朗的时候震惊一瞬,大脑缓慢恢复清醒。他这是,在做梦吗? 奥罗斯嘲讽道:“只要母亲想要,我就会献上一切。” 布朗:“什么?!是母亲……”主动的??! “见到了就滚出去,别打扰母亲休息。” 布朗的视线在懵逼的塞西安与自信的奥罗斯之前来回旋转,最终气愤地提着药箱出去了。 塞西安甚至听见客厅里“咚”得一声巨响,忍不住猜测他那箱药剂会不会全都碎裂。 奥罗斯耸了耸肩,宽慰他:“跟个牛皮糖一样黏上来,真是讨厌死了。您安心睡觉,我保证他不会再来打扰您。” “……”塞西安无语,他都已经被吵醒了好吧,“你是故意炫耀的。” 诡计被看破,男人低垂着眉眼无声跪倒在床前,一副任打任骂的顺从模样。 他身上还挂着围裙,看起来贤惠极了。塞西安不好意思责骂辛勤劳作的另一半,咳咳两声让他出去,顺便把布朗喊进来。 奥罗斯欲言又止,塞西安白了他一眼:“上过床就开始不听我的话了?” 要不以后就别想着爬床了,剥夺永久床伴权利? 他没说完,但有人一向懂他。 男人自然吓得大气不敢喘,把委屈和醋意咽进肚子里,低头亲了亲他的手背离开。 “哼。”塞西安撑着手臂把自己托起来靠着床背,等会儿方便训话。 布朗换上狗腿子的笑容,一进门就跪在奥罗斯刚刚的位置,居然分毫不差,塞西安嘴角抽了抽,无语地笑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虐待丈夫的独裁帝王…… 不不不,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真奇怪。 “您之前中的催情剂药效只被暂时压制下来,但是我想现在药效已经解开了。”布朗话锋一转,“不过……” “嗯?”塞西安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布朗无奈道:“当务之急是紧急采取避孕措施,我想奥罗斯昨晚既没有带套也没有提前服用药物吧?” “……???”塞西安怔愣地瞪大眼睛。 他忘记了……他潜意识里还把自己当成男人,根本没有考虑过……避孕这种事。 那个讨厌的声音穷追不舍:“您也不想肚子里揣着几千只虫卵吧?您的身体还没养好,简直是胡闹。”他不赞同地小声吐槽着。 “我、我该怎么做?”塞西安觉得还是避孕更重要,这时候也没空教训这家伙。 “抠出来就好了。”布朗笑眯眯地说,下一秒脸上就挨了火辣辣的巴掌。他笑意更深,还伸出舌头舔了舔侧脸。居然还有这个劲儿,奥罗斯看起来不行啊。 “滚出去!”塞西安想的是等会儿自己一个人偷偷弄……不然,太难为情了。 布朗不乐意了,这么美艳的场景,自己怎么能错过:“漏了一点儿就会前功尽弃哦,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我是专业的,动作绝对轻柔,保证不会弄疼您,还能确保全都不剩。” “而且,我都是您的仆从了,做这些事情是理所应当的。” “奥罗斯那家伙只会养幼虫,在这方面可没我专业哦。”绝不能把这个机会白白送给奥罗斯! 塞西安纠结半晌,眉目紧蹙可怜极了。他不想让这家伙碰,但更不想意外受孕! 那可是上千只卵!他会死的吧! 算了,让一只雄虫碰是碰,多一只也……一样吧?他豁出去了! “好吧。”塞西安闭着眼睛,视死如归地被布朗抱去浴室。 他张开腿自己抱着,眼睛通红地看着布朗:“好了没!” 水声激荡,那人的声音若隐若现:“没有……耐心点儿呀……为了您好……” 塞西安咬着牙坚持,可耻地有些快感。这该死的家伙! 等到二人出来,布朗下半身全都湿透,凸起一大块。 “滚!”塞西安怒骂道。 “用完就丢,真是无情的家伙呢。”布朗摇摇头,擦干手拿出一支药剂,“本来该雄虫喝的,现在只能您亲自喝了。” 作为虫母至上的种族,但凡对雄虫下药能解决的问题,他们绝不会让虫母做出牺牲。 是药三分毒,怎么能让尊贵的母亲吃药呢? 当然,现在的情况大不一样,布朗上着眼药:“都怪不负责任的流氓虫,这些本该是雄虫的义务。要不您把他送去绝育吧哈哈哈哈。” 塞西安白了他一眼,接过来一饮而尽。等喝完了他突然反应过来,瞪向布朗:“其实只需要喝药就够了吧?” 不需要进行刚刚的步骤吧?! 布朗一闪而过的心虚被他抓住,塞西安怒了,抓着枕头就砸过去,直接把人砸地跪倒在地求饶。 “我错了母亲,咳咳,我这也是,避免最后一丝概率嘛……” “嗯!” 布朗闷哼出声,抬眼看向可爱的虫母。对方抱臂高扬着头颅,骄傲得不可一世,只是那脚正好踩在他腿间。 “母亲……啊!” 塞西安用力碾着踩着,怎么都泄不了气,索性两只脚全都上阵,把布朗当棉被一样践踏。 “啊……” 这声音有些不对,他低头看向布朗,对方迷乱着眼神盯着他,满眼痴迷舒爽,哪里有半点被惩罚的模样? 塞西安:“恶心!滚蛋!”他踹向雄虫心窝,却被捏住了脚,用力挣脱几下竟然没挣脱。 布朗深沉着眼,低头在脚背上印下一吻,还有顺着往上亲的态势,吓得塞西安连忙一阵无影脚踹过去把人蹬开。 他在被子上死死蹭着脚,仿佛上面粘着不可饶恕的脏东西。 布朗害怕被拉入黑名单,见好就收地果断溜走:“母亲,我就不留下来吃饭了,我回去为您准备调养身体的药剂……” “滚!” 于是他在奥罗斯疑惑的眼神中火速溜走。他可不想跟这东西坐上一张桌,他还要把消息传给所有虫呢。 奥罗斯,等着被讨伐吧哈哈哈哈哈哈。 第107章 112系统 母皇陛下 布朗的计划落空了,在塞西安的庇护下,奥罗斯并未受到任何苛责。相反,哄骗虫母的布朗遭到了一致谴责。 地位本就岌岌可危的布朗遭到了更严重的倾轧。他不服气地喊道:“母亲的身体一直是我在调养,我关心他帮着看看不行吗?” “万一母亲怀上了,你们都是罪人!” “……”塞西安无语地让他滚。 这人现在就是主打一个不要脸,拼命往自己身上凑,他才懒得理呢。他有更多选择,没必要收一个曾对他不利的家伙。 尤里尔与兰修斯自然也是争着要上床,他们之前可不敢想现在能进到这一步,正温水煮妈咪呢。 结果兄弟俩被塞西安一句反问弄得差点反目成仇。 “谁先呢?” “……” “一起?做梦吧,我才不会同意。” 趁着他们愣神的功夫,塞西安又被西奥多拉住了。 “母亲,快轮到我了吧?”对方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身体却强势地搂着他不放。 塞西安撇开他的手,理了理被扯皱的衣襟高傲道:“我自有安排,等着吧。” 至于角落里阴暗凝视的莱斯特,他补充道:“你太大只了,我得仔细想想。” 莱斯特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确实比所有雄虫都高大威猛。之前的优势现在竟变成了阻碍他爬床的重要祸因,他难过地垂着头离开。 他保证一定会轻轻对待塞西安的,只要塞西安喊痛,他就是再忍不住也会停下来的……可是虫母好像不信…… 塞西安拍了拍手,一身轻松。他可不想死在床上,莱斯特,只能委屈你喽。 处理完这些雄虫的情感纷争,他又把军部保管的芯片112号调过来,顺便找了个帝国智脑。 之前害怕被发现人类身份不敢动作,现在倒是毫无顾忌。毕竟他就是货真价实的虫母,无论想做什么,可不可疑,虫族都只能顺着他。 而且他甚至怀疑之前虫族根本就没怀疑过他,一切都是他自己心虚。 塞西安:……哼,这群只会闹事让他误会的虫族! 他深吸一口气,满心期待地等候112的苏醒。只是事与愿违,智脑毫无反应。 “……别装死了,是我。”他戳了戳智脑,企图唤醒这个笨蛋。 “……” “嗯?”塞西安皱着眉头,把智脑拿起来翻来覆去地查看,把芯片上了下下了上,难道坏了? 他忽然记起,很久之前莱斯特似乎说过这是一枚废弃芯片。那112呢?难道是他产生的错觉? 还是说,他离开之后,112经历了什么事故真的死了?! 塞西安焦急地把芯片抠出来,上面除了岁月留下的痕迹,没有任何新的划痕。 他沉思一会儿,试探性地用精神力探测芯片,毫无生机。他的心顿时沉入海底,差点一口气没呼上来。 塞西安一路走到现在,唯一还活着的伙伴就是112,他害怕它真的消失。 忽然,精神海深处传来微弱的鼓动,那股熟悉的脉动越来越强,直到被塞西安清晰地捕捉到。 “112?!”塞西安惊呼出声,他能认出那是112的信息! 在塞西安不竭的呼唤、戳动下,那个微弱的光团终于蠕动了一下。 “……主人,主人是你吗?”112熟悉的童稚声音响起,塞西安没忍住鼻头一酸。 是怀念,还是庆幸?他已经分不清了。 “112,你怎么会在我的精神海深处?你不在芯片里了吗?”他迫不及待问道,“虫族的机甲系统和你有些相似,我还怀疑你是虫族机甲的一员,但你这么笨,我又觉得不太可能。之前莱斯特说你是废弃芯片,吓了我一跳。刚刚试了半天你都没反应,真是吓死我了。”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从未对任何一只雄虫说过这么多话。 “唔……不知道呀……”对方似乎刚刚清醒,大脑尚未恢复清明。过了一会儿,它的声音才轻快起来,“主人,我可以看见你这段时间的记忆诶!” 塞西安惊喜道:“这么神奇?” 忽然他想起一些小孩子不能看的东西,警告道:“够了不许看了!” 112哭闹起来:“他们、他们凭什么喊你妈咪啊!!!你背着我有别的宝宝了呜呜呜呜……” “还有那个什么尤里尔最讨厌了,怎么用我的方式争宠啊,我不要他待在你身边呜呜呜!!” 这响亮的哭声炸在脑子里,塞西安没忍住皱起眉头嫌弃道:“闭嘴!” “呜呜呜……”112小声呜咽,低声哭泣着,“我也要喊你妈咪……” “好。”塞西安无奈应声,“你为什么会在我的精神海里?” 112抽了抽鼻子,回忆起来:“我刚刚恢复了好多记忆,原来我之前都是失忆状态。” “千年前,我是最后保护虫母的机甲之一。上任虫母预感到虫族的灭亡,害怕自己的虫卵无法顺利长大,将我的意识从机甲中撕裂出来,放进自己的精神海,这样他死后我们都会作为传承来到您身边。” “只是没想到,机甲的意识与虫族不相容,等您找到新的智脑我才苏醒过来,还失忆了……”它的声音自责起来,“对不起,妈咪。” 塞西安差点儿感动了,又觉得他没那么自责,还会顺嘴喊妈咪,不禁嘴角抽了抽。 “……”他无语道,“没事。” 原来是虫母不出现,机甲失了忆才会导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人类啊! 不过他还是有些疑问:“之前那些人怎么没发现我其实是虫族呢?” 112回答:“虫族具有拟态能力,您出生后下意识将自己拟态成与贫民区人类一样的存在,躲过了探查。” “连基因都能变?”塞西安惊讶,“那不是可以直接入侵了?” 112:“只有虫母的拟态能力能做到连基因都改变啦!其他雄虫只能模仿个外表,他们是没办法混进帝国的。” 它恢复了活力,这时候记起来撒娇了:“妈咪我好想你啊呜呜呜,我离开你这么久,你想不想112?不过您的精神海很温暖,我好像……重新出生了一次。” “我是担心你被别人捡走了奴役,你这么笨,除了我别人是会欺负你的。”他口是心非道。 塞西安放了心,丢掉智脑躺倒在床上,意念一动就把精神海深处的白团子扯了出来。他没忍住将其捧在手心揉捏起来,却扑了个空,只能跟它大眼瞪小眼。 唉,估计精神类的东西都没有实物吧。 不过112开心了,它飞过来蹭塞西安的脸:“妈咪你现在好美好美,好美好美呀!比以前好看一万倍!人类就是丑,咳咳……当然,除了您拟态的人类嘿嘿……” “笨蛋。”塞西安嘲笑它这幅样子,又柔声问道,“撕裂意识会疼吗?” 112受用得很,直接冒出星星眼:“不会呀,我是机器嘛,不用担心我哦。不过上任虫母好像很难受,毕竟从来没有虫母把机器的意识放进自己脑子里过。当时我们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塞西安垂着眸,忍不住心疼,“他好傻。” 112蹭着他发红的眼角,安慰道:“为了您能好好活下来嘛。都怪我脑子不好,还把之前的记忆弄丢了,跟在您身边十几年也没好好照顾你。要不是您化蝶回到了虫母形态,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化蝶?” “您之前拟态的时候,真实的虫体是一只雪白毛毛虫。逃出帝国抵达虫族后正好是化蝶期,才恢复了虫母的形态。”112查询了过去的记忆解释道,“化蝶期是蝴蝶最脆弱的时候,幸好您回家了,不然真的会死在那群贱人手下!真想为您报仇!” 想到那些旧人,塞西安冷笑几声:“报仇,当然是要报的。我会亲自杀回帝国,将一切还给他们。之前只是炸了一片园区,还远远不够呢。” “妈咪好帅!!112支持你!”小芯片崇拜道。 “虫族给我准备了一辆新机甲,你想进去吗?”塞西安问道。 112扭扭捏捏,但声音里满是期待:“我、我可以吗?您……您不想要比我聪明得多的芯片吗?” “噗。”塞西安戳了戳它,“我要你一个笨蛋就够啦!” 他绝不是大放厥词,无论是帝国芯片还是虫族的芯片,那些系统全都没他的大脑有用。之前他以为是112笨,后来才知道其他家伙也笨。 “呜呜呜!”112差点感动哭了,“我也只要你一个妈咪!” 塞西安关了灯准备睡觉,112的白色精神体在夜幕中散发着微弱荧光,像一小片云朵漂浮在空中。 怎么莫名有些可爱呢?塞西安笑着勾了勾手,112了然地飘过来落在他掌心,却没想到对方忽然猛地合掌,“啪”得一声巨响差点儿把112魂给吓飞。 “啊啊啊!!”112猛地钻进塞西安胸前尖叫。 塞西安:“哈哈哈哈哈哈哈。”成功吓到某个胆小鬼,他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真的能拍,只是拍不到112而已,以后可以用来惩罚它了。 112小声抱怨:“真是的,现在这样可真是方便你欺负我了……” 门外传来一阵走动,它立刻噤了声躲进被窝。 “母亲,发生什么事了吗?”格雷站在门外说,他现在依旧悲催地未经允许不得随意开门进门,尤其是在塞西安与奥罗斯发生亲密关系后。 “没什么,你去休息吧。”塞西安偷笑着看草木皆兵的112。 等格雷离开,112才探头出来感叹道:“他们真的很喜欢您呢,我也是。” 塞西安:“嗯,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夫夫相性20问(奥罗斯版)[猫头] 1,初次见面时对对方的印象? 奥罗斯:柔弱破碎,悲伤孤独,仿佛一碰就会碎裂。他一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受尽了苦楚,我作为一只雄虫亏欠他,对不起他,我想要重新养育他,将他身体上、心上的伤痕都治愈。这是我作为幼虫科主任的本能。当然还有一点,就是奢望与怀疑,雄虫亿亿万万,我……能站在他身边吗? 塞西安:(对奥罗斯的回答略微有些惊讶)安稳可靠吧。他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温和、最没有攻击性的,我确认他是值得信赖的人。在他身边,我找到了一种平和感。 追问:平和感? 塞西安:我过去的生活纷乱拥挤,我路过了除我之外的所有人,但我确认自己真正停在了奥罗斯面前。 (作者:好像更抽象了呢……) 2,最喜欢对方哪一点? 奥罗斯:每一点。 塞西安:……咳咳,性格。 奥罗斯:其他地方是不好吗……(语气渐弱) 塞西安:都喜欢。 3,最讨厌对方哪一点? 奥罗斯:怎么可能,绝对没有,我会接住塞西安的一切。 塞西安:(笑)总爱在我耳边唠叨。 奥罗斯:您有时候是真的不乖。 塞西安:嗯啊。(大方承认) (两人相视一笑) 4,谁先告白的? 奥罗斯:我。不过对于虫族来说,告白这个词语不太合适。普通的爱情是陌生人——心动——告白——爱人……的顺序,但虫族生来就爱着母亲,我们永远在这里,等待被母亲选中。告白这种事情,我们一出生就开始做了。哈哈哈,也可以说,我们每天都在告白塞西安。 塞西安:(脸红) 5,喜欢对方到什么程度 奥罗斯:能够付出我的一切。 塞西安:以后想和他一起生活。 6,你们的关系到了哪种地步了? 奥罗斯:上床。 塞西安:嗯。 7,谁先主动的呢? 奥罗斯:(笑) 塞西安:我。 奥罗斯:没错,我都按照塞西安的节奏来。他什么时候接受我,就什么时候开始。但是那一刻发生的时候我还是非常惊喜。此外,还有一点震惊,这么快吗?我以为您不会这么快和我们发生身体关系。 塞西安:在我过往的人生中,没有人与我如此亲密,如此坚定地爱着我,选择我,无论我任性还是尖锐,都会抱紧我。也许我真的是个脆弱的人,会想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取暖。我想和他再亲密一些。 (奥罗斯抱紧了塞西安) 8,为什么第一个是奥罗斯呢? 奥罗斯:(期待!) 塞西安:(深吸一口气)他是万千不确定性中的唯一确定性。 作者:妈咪你再用听不懂的文言文回答大家会半夜钻进你的被窝惩罚你哦。 奥罗斯:我看谁敢!(怒瞪) 塞西安:……来到虫族后,奥罗斯是第一个靠谱的照顾我的虫,我会依赖他很正常。我在虫族获取的安全感都与他有关,当他不在我身边时,我总会想到他。脑子还没想清楚,身体就自动去找他了。 奥罗斯:为什么我会离开呢,嗯?(明知故问) 塞西安:咳咳,以后想回庄园住就回来吧,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热情拥吻) (两人嘴巴红肿地回来) 9,对方说什么会让你没辙? 塞西安:没有,因为最后他都会顺着我。 奥罗斯:喊我的名字。 作者:只是喊名字就会没辙吗? 奥罗斯:还会故意露出可怜的表情缠在我身上,轻轻摇动我的肩膀,我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10,会吵架吗? 奥罗斯:不会。 塞西安:不会。 11,有对对方冷脸、凶过吗? 奥罗斯:没有,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塞西安:最开始有过,以后不会。 (两人又抱到一起了) 12,会希望来世也做恋人吗? 奥罗斯:雄虫的寿命比虫母短。我希望可以投生成下一代幼虫,再一次回到母亲的怀抱。这也是每一只雄虫的梦想。 塞西安:我会认出你的。 (两人又又抱到一起了) 13,两人有相互隐瞒的事情吗? 奥罗斯:曾经吃了不少幼虫?但这件塞西安已经知道了。其他的只要塞西安问,我知无不言。 塞西安:一些过去的事情。 14,两人的关系是公开的还是保密的? 奥罗斯:公开,我是母亲的第一个情人。 塞西安:公开。每次我不开心时,其他雄虫哄不好我都会喊奥罗斯来。 奥罗斯:嗯哼,他们都没有我会养你。 塞西安:噗。 15,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感觉最幸福? 奥罗斯:(欲言又止)。 塞西安:别说了…… 奥罗斯:(眨眼)懂的都懂~ 塞西安:缩在奥罗斯怀里的时候。 16,体位上下怎么决定的? 奥罗斯:基因。 塞西安:对进入别人没有欲望。 奥罗斯:好像您中催情剂的时候,是自然就缠上我的腰了呢,也是基因吧? 塞西安:也许,反正雄虫都爱对我坦露野兽的欲望,渐渐默认了(被太阳)的事情。 17,最喜欢对方哪个部位? 奥罗斯:其实都喜欢,硬要说的话,腿。有劲,缠在腰上很软,按下去的时候又白又美。 塞西安:……眼睛。 18,怎么看待情敌? 奥罗斯:很厌恶但又不得不和平共处,总不能让母亲夹在中间为难吧?有些情敌会恶意竞争抢走塞西安的注意力,有些比较礼貌知道别人在的时候自己要离开。我还是建议排日程表,规定当天该谁来照顾塞西安,否则就太混乱了,简直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苦大仇深) 塞西安:没有情敌。 19,对方让你最心动的事情? 奥罗斯:在所有人面前偏心我。 塞西安:心里话可以跟他说。 20,什么时候觉得自己被爱着? 奥罗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 塞西安:遇见他后的每一刻。 第108章 反正我会陪着你 宠物不和,您还真是招…… “我们接下来就在虫族生活了吗?” 塞西安故意疑惑地问:“我们?” 112急了:“当然呀!我肯定是要跟着你的,你去哪我就去哪。难道你想抛弃我?” 塞西安忍着笑闷声道:“怎么会呢,今天不是我把你找出来的?” 他沉思一会儿,112安静陪着他思考。 “其实我也不知道,原本我以为自己是人,准备暂时在虫族养伤,再借机逃出去。帝国大概率把我列入通缉名单,我无法进入帝国与其友邦的范围,只能先去公域暂做打算。” “但是我现在知道自己是虫母,就不知道了。他们对我很好,我也……有些不舍。” 112给不了什么建议,它只能说:“现在不知道,那就以后再想吧。” “嗯。” 112忽然想起了什么,贱兮兮往上挪了挪,贴在塞西安颈窝里:“妈咪……” 塞西安察觉到它不怀好意,语气警惕起来:“干嘛?” 他雪白的长发披散在胸前,皎洁的月光洒在绝美的容颜上,将他镀上一层清辉,神圣到让人窒息。112可耻地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我算不算你的长辈呀?” 塞西安勾起唇角,打破周身高洁的气质,反而像一只摄人心魄的艳鬼:“算呀,那以后不许喊我妈咪了。” “……”112看呆了,然后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顿时叫喊起来,“啊啊啊啊不行,我是芯片我没有辈分岁数年龄什么的!” “哦。”美人侧身斜卧,故作不以为然。 112语重心长强调:“我还是要叫你妈咪才行,谁让你总是欺负我呢。我喊你妈咪你就不能那么欺负我了。” 其实那些雄虫比112过得还差,但是112这么笨,它这么会知道呢。塞西安内心偷笑,面上宽容大度:“随你啦,多个孩子也无所谓。” “哈?!”它才不能和那些雄虫混为一谈呢!“我必须是你最喜欢的那个才行!我可是从你小时候就一直陪着你长大的,他们才没有。” “好。”塞西安低声说,说得极为郑重。 过了一会儿,塞西安都有些快睡着了,他恍惚间听见一个稚嫩但坚定的声音。 “反正在哪儿都行,我陪着你。” 他闭着眼睛,嘴角不自觉挑起:“好。” 第二天早上起床,塞西安迷茫地看着奥罗斯冷着一张脸,把112逼到角落里罚站。 他从被窝里爬出来,还没弄清这俩人是为了什么杠上的。 奥罗斯站在他身前厉声道:“这东西来路不明,还敢挤在您身边图谋不轨,必须除去才行。” “……啊?” 塞西安还没解释,112的哭诉先到:“妈咪!这个坏东西一进门就用各种方法打我,不允许我离开角落呜呜呜……” 它钻出来就要飞到塞西安身边,却被一条长尾穿身而过。奥罗斯挥舞着尾巴,从各个方向拦截它,吓得112左躲右闪,上飞下落。 “您别怕,虽然目前我没有找到杀死它的方法,但我一定会挡在您身前。”他皱着眉头,将塞西安死死护在身后。 塞西安心中既感动又好笑,无奈地把男人拉开:“这是从我的精神海里分离出来的小不点儿。” “……”奥罗斯僵住了,没敢回话。 所以……他刚刚一直在欺负虫母??!他要死啦! 塞西安眼疾手快扶住跪倒的男人,把人扯起来:“没事,它没有感觉,只是比较依赖我。” “我错了,母亲。”奥罗斯道歉。 “错得离谱!你才是该死的家伙!”112气愤地辱骂他,但塞西安发现只有自己能听见它的声音。 “它是独立的个体,所以并不是我的一部分,你不必自责。”塞西安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道。 奥罗斯侍奉他穿衣,塞西安只需要展开手臂、抬脚转身任由摆弄就好了。 他捏了捏自己的腰,突然皱了眉:“我是不是胖了?” “是长好啦,您之前营养不良,我们花了好多力气才调养回来呢。”奥罗斯心疼地解释,给他套上毛茸茸的厚毛衣。 塞西安又低下头,看着自己微鼓的胸脯:“……为什么,好像大了一点?” “虫母……也会有第二性征吗?”他有些羞涩地问。 奥罗斯扣好羊羔绒外套的最后一粒纽扣,没忍住把这个乖宝宝抱进怀里亲亲。 他低声笑了:“布朗一直在饮食方面为您调理身体,因缺乏营养而停止生长的身体再次发育,是个好兆头呢。” “不必担心会过大,虫母没有哺乳期。微微起伏是正常的,至于后期是否会变大……”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就要看我们的本事了。” 塞西安猛地推开他,捂住发烫的脸颊:“不要脸!” 忽然,臀部被一双大手抓住,还极具挑逗意味地捏了捏。他蹭得跳远,逃离这个危险的家伙。 男人摩挲着手指,回味刚刚的触感:“哈哈,其实这里也长肉了。” “……哼!”塞西安红着脸跑下楼,把木地板跺出兵荒马乱的气势。 112朝奥罗斯呸了一声:“死流氓!”然后连忙跟上塞西安,跟只自动巡航的小宠物一样。 楼下,格雷正准备喊匆匆下楼的塞西安来吃饭,突然眼前一白,他差点儿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再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跟在虫母身边的小光团啊。 …… 什么小光团?跟在母亲身边?! 他立即打起十二分警惕,上来就要驱赶:“母亲小心!” 塞西安无奈地看着这些草木皆兵的雄虫,他们总把他当宝宝,生怕有任何异动伤害到他:“它不是敌人也不是陌生人,它是从我的精神海里分离出来的一部分。” 格雷没听说过虫母的精神海还能分离出东西,更加担心了:“那您身体如何?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看起来像是只要塞西安说不舒服,就会用尽一切办法除掉罪魁祸首的模样。 “我没事,它很好。”塞西安坐到座位上摇摇头,112乖巧地落在盘子旁。 以前吃饭时,塞西安也总是打开智脑放在一旁,112会一直陪着他。 现在有了实体倒是方便多了,他没忍住伸手勾了勾小光团的下巴,对方乖巧地蹭过来。虽然没长脸没有眼睛,但他确定不是屁股,因为它不会背对着他。 “我很好,具体来说,它是妈妈留给我的。他死前把一台机甲的意识抽离出来放进了自己的精神海。” “……”格雷怔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塞西安口中的妈妈是上任虫母。他含泪望着塞西安坚强挺直却仍显单薄的背影,心想这也是个孩子啊…… 只是他来不及继续感叹,另一道白色影子闪现而来,竟是直直朝着塞西安挥爪! 格雷身形一动,死死抓着那畜生的脖子:“小心!” 塞西安被这突然的异动吓得一抖,手上叉着的包子滑落在盘子里,112立即跳上他的脑袋顺毛:“不怕不怕,没事哒~” 他偏过头,贝西利亚正悲哀地挣扎着看他,嘴里发出凄惨的呜咽。 被这样一双水灵灵的蓝眼珠盯着,任谁都要心软。塞西安不顾格雷的阻拦,将小猫抱到自己怀里:“怎么不听话?” 他用指节敲了敲贝西利亚的脑袋以示惩戒,小猫自觉有错,道歉般舔着主人的手指。 112好奇地凑上来瞅,结果又被贝西利亚呼了一爪,吓得他立即躲进塞西安的头发:“妈咪它欺负我呜呜呜……” “乖,不怕……” “发生什么了?”奥罗斯收拾完卧室下来,疑惑地问。 格雷警惕地盯着贝西利亚:“这畜生刚刚突然攻击母亲,我建议除掉它。” 奥罗斯原本对这个玩意儿无感,但听见它对塞西安构成威胁,顿时眯起眼睛瞪过来。 毒蜘蛛的眼神,不是幼年未开智兽人能够承受的,贝西利亚喵了一声就往塞西安衣服里面钻。 塞西安现在一边哄撒娇的112,一边把贝西利亚往外边扯,被两个熊孩子闹得头疼不已。 忽然,身下作乱的猫咪被抓走,112也安静下来,塞西安快要爆炸的脑壳终于得以安宁。 奥罗斯一手提着贝西利亚,一手抱着塞西安远离稀奇古怪的光团:“您没受伤吧?” 幸好他没看见任何一条显眼的伤口,否则贝西利亚会立刻血溅当场。 雄虫对母亲的保护欲与占有欲,都是极致纠缠在一起的。 “没有……”塞西安愣愣地抱着奥罗斯的胸膛,他现在完全坐在奥罗斯的左臂上……雄虫,竟然能单手抱起他?? “嗷嗷!”贝西利亚嗷了几嗓子,倒是提醒了奥罗斯这家伙的存在,顿时撒了手让它掉下去,双手环在塞西安大腿下垫着。 “如果贝西利亚展露出攻击性,请您一定不要让它单独待在您身边,好吗?我们会担心的。” 他与格雷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达成共识。格雷再也不会让这东西单独与塞西安相处。 塞西安被他放回餐桌,解释道:“它不是想要攻击我,而是不喜欢……这个光团。”他对自己的东西也有占有欲,不希望其他人知道112的名字。 贝西利亚蹲在他脚边用脑袋拱他,主人只能有它一只宠物!!! 奥罗斯的目光落在112身上,对方躲在塞西安发丝间,只有微弱的荧光透出。 “您还真是,招人喜欢呢……”他小声呢喃。 “嗯?”塞西安忙着在脑子里哄112,没怎么听他说话。 奥罗斯:“没什么,我去上班了。下班后,我是回家呢,还是来找您呢?” 他忍不住提起一口气,紧张到手心冒出汗。刚刚经历情事的男人当然离不开妻子,他祈祷着塞西安允许他来庄园。 “噗。”塞西安看出他的心思,笑着打趣,“看在你这么舍不得我的份上,今晚就和我一起吃晚餐吧。” “只是吃晚餐吗?” “那要看你表现了。” “好啊……” 第109章 我才是妈咪的心头宝 随我出征,踏平敌…… 这次不需要格雷与奥罗斯哄着劝着,塞西安破天荒地主动坐回陌生的办公桌,打开智脑处理事务。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仍然穿着帝国军装,回到了往日的岗位上。 只是面对的不再是恶心的人类,而是他可爱的孩子们。 这把格雷震惊地半天没说出话来,连忙准备了一堆甜点水果端去,垒在好几层的架子上供奉着。 塞西安:“……” 他无语抬眸,撞入一双充满鼓励与心疼的眼睛。 格雷举手握拳支持道:“您辛苦了!” ……在虫族眼里他就这么幼稚吗?随便努力一下都要靠哄? 真是对日夜苦学、三年掌握帝国基础教育知识、进队六年最终卷上指挥官位置的卷王大人最大的侮辱! 格雷顺手捞走溜进来躲在角落的贝西利亚,抓着它轻轻离去。 贝西利亚呜咽叫着,投来求情的眼神,塞西安假装没看见地低头看文件。 112爽了,它可以在这个大屋子里上下左右腾飞跳跃,再也不会有猫打扰。 它玩得不亦乐乎:“哼哼,那个坏猫还想抓我,不知道我才是妈咪的心头宝吗?哼!” “跟我争宠,简直是自取其辱!” “有妈咪撑腰的112是全天下最幸福的芯片!” “噗,慢点儿飞。”塞西安忍俊不禁,无奈地看着它玩耍。比起认识没几天的贝西利亚,当然是112对他更重要了。他承认,他就是偏心。 塞西安把之前推给其他雄虫的重要任务翻出来检查,审视着他们的工作业绩,又把几位部门管理人喊来庄园商谈。 其他事情都有条不紊地执行,只有帕尔默等人被清除后留下的烂摊子亟待解决。由于连带责任,大量雄虫被抓捕所造成的行业停摆严重影响了虫族的日常生产。这么大一块蛋糕如何分,也是个值得谨慎考虑的问题。 商务部部长拉蒙斯回答:“当然全都是您的。” 塞西安:“……?” 这里面怎么还有他的事? 此言一出,瞬间把其他方案全都否决,拥有其他意见的部长们都闭了嘴。 与其花费心思考虑分配问题,不如全都交给虫母,所有雄虫都会心服口服,再无争端。 “我赞同,只有交给您,其他虫才不会有任何反对意见。” “……方案合理的话,也不会招致大范围反对。” “如果是属于您的产业,雄虫们工作也会更加卖力,不用付出额外的薪酬就能获得更高效的产出,一举两得。” 这是把雄虫当工具用啊? “反正雄虫的工资大部分也要上交国库,收回叛徒的资产,交给虫母亲自管理非常正确……” ……怎么听起来他像是个剥削者,掠夺了子民的工资不够,还要兼并大富豪的财产啊? “……” 最终,这场商议变成了各位部长齐力劝说虫母收下这些产业。塞西安头痛地揉了揉额角,无奈答应。 等到确认完其他事项,塞西安的耳朵终于静了下来,无力地趴倒在桌上休息。他习惯了闲散,竟然这么容易就疲惫起来。 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个结果。他本想为子嗣们做些事情,却是他得到了最大的利益,塞西安有些不好意思。 112跳到桌上,又一蹦一蹦跳到他脸旁。这是他刚刚新学的走路方法。 塞西安趴在原地不动,盯着它冷声质问:“你刚刚在地上跳过了吗?” 112身形一顿:“我……我连实体都没有,不会沾灰的!你看!” 它全方位360度无死角旋转式展示自己跟包子一样的身躯,白净纯洁,毫无脏污,塞西安这才允许他贴着自己。 “你对他们可真是上心,哼哼。之前在帝国都没见你真的用心处理过工作。”他之前总是摸鱼,大部分事务都是112处理。 这么一想,他才反应过来112一直都没接入过帝国统一网络,也比其他智脑聪明得多。他早该发现112的不同的。 塞西安撑着脑袋无奈回答:“因为他们对我很好,我也想为他们付出。” “那你要注意身体,不然太累了。现在放松一下,来亲亲112吧~”112趁机开口,“我知道你亲过他们每一个了!” “没有每一个。”塞西安把脸埋进臂弯,莫名有些羞涩。也就五个吧。 咳咳,竟然有五个了吗……他是不是很花心啊? 遐想了一会儿,他突然反应过来:“你到底偷看了我多少记忆?以后不许看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们不是彼此全天下唯一的依靠吗,你不是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吗,你跟我说的话都是假的呜呜呜……” “……” 塞西安记起来,在他青年时最孤苦无依,最脆弱艰难的时期,只有112一直陪着他走下来。那段时间,他没少对112说心里话,诸如此类的誓言也不在少数。 他语气软下来:“以前的记忆可以,最近几天的不许看!” 112委屈地说:“知道啦,你谈恋爱的时候我会自觉消失的。” “……你……我没有……不是……啊……”塞西安被它说的张着嘴反驳了半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某个光团发出奸笑的声音:“妈咪偷偷告诉我,你最喜欢哪一个嘿嘿嘿。” “……滚!”塞西安翻身偏过头,112不依不饶地跳过来。 “奥罗斯吗?他进度最快诶。”某人毫无反应。 “那是西奥多?你好像对他最有激情。”某人仍旧不搭理。 “那两个小屁孩儿,我估计你把他们当弟弟看,不觉得他们是爱人吧哈哈哈。”它发现塞西安好像更喜欢成熟款诶。 “莱斯特比你还木讷,肯定是排不上号的。” 塞西安生气地直起身:“我真的要想想该怎么把你收回去了。” 对方沉默了一瞬,“你不要我了吗?” “……”塞西安瞬间愣住,他下意识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112委屈地光芒都淡了下去:“我只是想知道你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嘛,我不在你身边,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难过,有没有不开心,有没有大坏蛋又觊觎你想欺负你。” “你这么好看,他们都想欺负你,没有112保护你,你怎么办。不能和112说心里话,你心里难受怎么办……” “自从我被你唤醒,就从没离开过你。我还是第一次这么久没见到你……你不要我看,我就不看了嘛,对不起。” “我没有不要你。”这家伙最懂怎么哄塞西安,让他不自觉红了眼睛,“这么久没见,我也想你。” “不哭不哭,112亲亲你就好了。” 塞西安又哭又笑,没想到这家伙都这时候了还想着亲亲:“你连实体都没有,还亲亲……” 112飞到塞西安嘴边蹭蹭:“这样也算。” “那昨天晚上都算我在亲你啦。”是谁昨天晚上把亮度调低,窝在他脸旁边不肯离开的? “嘻嘻。(#^.^#)” 一人一统又又又一次和好,黏在一起看着智脑上的文件。一个声音清冷带刺,却温柔调笑,一个声音幼稚懵懂,只恼怒撒娇。 某个坏家伙甚至叉着格雷准备的甜点零食勾引没有味觉、不能吃饭的112,等它馋够了就自己吃掉,让它好一顿生气。 同时,二人就塞西安的感情生活进行了好一番探讨。塞西安多次申明,自己只是顺其自然,没有最爱谁。 112跳到他头上喊着:“你这么笨,肯定不知道自己喜欢谁,才要我帮你分析呀。之前那个家伙追你也是我先发现的。” “……” 提起某个故人,两人同时没了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112小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他深吸一口气,回到了工作之中。 塞西安如愿给112找了一个好“身体”,虫族给他设计制造的、配备了最新科技的机甲。 他没激活芯片内的机甲系统,反而让112住了进去。这种东西,他要112一个就够了。 虫族对他几乎无限制,塞西安之前自以为被囚困在主星,需要逃出去的想法完全是偏见,他完全能顺顺利利走出虫族。 此时,驾驶着机甲遨游在主星附近星域的塞西安发出叹息。 112开启了自动巡航模式,仍然保持光团形态待在他身边:“怎么了?” “只是突然觉得,这种日子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这种没有算计没有敌人,不需要警惕陷害,也不需要思考如何才能活到明天的日子,真好。” 塞西安仰躺在舒适的座椅上,看着远方恢弘的星群。 他知道那些被气状飘带缠绕、散发着光芒的一个个星球上有他的亿万子民,而他们用自己每天的劳动支撑起这个国度的运转,向唯一的母亲效忠。甚至在遥远的已经看不见的远方,也有无数子民在等待他的呼唤。 精神链接将母神与子嗣永恒连接在一起,塞西安捂住胸口,里面仿若有亿万颗心脏轰鸣。这种崇高而神圣的使命感,让他幸福且兴奋。 曾经他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现在才知道他早就拥有了一切。只是他需要走到现在,才能与他们重逢。 112也随着主人的心情开心起来:“这些本就属于你,你只是回家了。” “家?”塞西安低声笑了,“是啊,我有家了。” 一条信息跳了出来,莹蓝色的光屏显示在空中。 西奥多:“我们还没来得及找人类算账呢,他们竟然敢进攻我们!” “母亲,请允许我回到战场,赢回虫族的荣耀。我会为您报仇,为您献上光荣的胜利!” 112发出疑惑:“诶?人类和虫族又要打起来了?”上一次大战,是两年前被塞西安终结的。 塞西安查看最新战报,虫族边境S-356星域遭到人类侵袭,经过激烈的火拼,目前战场处于胶着状态。当地军队将领认为敌军有更大的阴谋,请求增派支援,附近军队已经前往援助。 “呵,真是来得巧。”塞西安正准备跟他们新仇旧账一起算呢。 112也跃跃欲试:“打!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有了族群的助力,我们再也不会任由他们欺负了!” 机甲轰鸣,降落于庄园的空地上时掀起猛烈的狂风。之前那批武器都被精妙地设计进新机甲里,如今的塞西安一人便可踏平一颗星球。 他换上了虫族高等将领的军装,深黑威严的皮革质地硬生生将他美艳的气质压下,凛冽透骨的锋利感刺破长空,传达至雄虫心头,他们无一不为之动容,自觉跪下迎接。 “陛下。” 塞西安大步迈进厅堂,长靴在地上踩出响亮的声音。他逆着光踏进房间,周身皆沾染着金黄的光辉:“西奥多听令。” 西奥多兴奋地上前跪在他脚前,仰起头:“陛下,我已准备就绪!” 那人轻笑,俯视自己忠诚的臣子:“随我出征,踏平敌军,重振虫族威名。” 由他亲自打倒的族群,也要由他带领,重新走回星际巅峰。 第110章 双胞胎又内讧了 难道我不如西奥多?原…… 其他虫最终没能劝动塞西安,他们只能死劲儿嘱咐西奥多要必须寸步不离跟在虫母身边,但凡他受到一点儿伤害都要他以死谢罪。 他们甚至拉了一个除了塞西安之外的小群,每日报告塞西安的心理状况与心理健康,发生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立刻上报。 本意是为了塞西安此次出行准备,实际上却是最闲散的布朗占据了最高话语权,整天在群内指点江山,骂了这个讽刺那个。 明明只有他没爬上床,却最为嚣张。其他虫只顾着争宠,算是懒得搭理他。 塞西安拒绝了他们跟随的建议:“我到底是去打仗的,还是去度假的?”还随身带几个男宠,多不像话。 奥罗斯是最不放心的那个人,他一直在塞西安耳边喋喋不休,抱着最后一丝阻止的希望。 然而某位小朋友实在是听不得管教的年纪,直接把人赶去上班。 唠叨鬼一走,世界果然清静了。塞西安坐回办公桌,神清气爽地处理紧急文件,安排好后期的工作。 “妈妈。” 一道哀怨的声音响起,塞西安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怎么了,尤里尔?” 这也是个不让他省心的孩子。 “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尤里尔抱着他的胳膊摇摆,硬生生挤进不算宽敞的座椅,和母亲紧密相连,“我想随身保护你。” 塞西安放下文件,无奈地将他搂进怀抱:“战场很危险,你还没有经历过吧?” “就是危险我才不放心啊!不每天守着您,我会担心死的!”尤里尔抱着母亲不撒手,他才不想远离塞西安。边境离主星那么远,远到像两个世界。 “你太年轻,到时候西奥多可就要保护我们两个了。”塞西安经验丰富,他是无所谓战场的,但他不喜欢让毫无经验的新人冒险。 “谁要他保护?”尤里尔想想都一阵恶寒,“肯定是我们一起保护妈妈你啊。要是遇见危险,我还能给你挡枪垫背……” 他话没说完,嘴就被塞西安轻轻拍了个巴掌。 白发美人满眼嗔怪,眉目含情:“胡说什么?我怎么会把你们推出去挡枪?” 尤里尔顿时被暖流集中,感动地亲上母亲的脸颊:“我愿意嘛!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您受伤!” 塞西安无奈摇头,心想那就更不行了。战场危急严肃,怎么能被情感左右决策? “你乖乖待在主星,不许私自跟着我。”他无情拒绝,转过身继续处理公务,“我和西奥多三日后出发,这几天我多陪陪你。” 某只蝴蝶眼睛一亮,故意问道:“哈,只有我吗?没有们吧?” “……” 美人不语,尤里尔读懂了他的意思,不服气地叫喊起来:“就因为我是双胞胎,每次都不能和妈妈单独相处!我只想让妈妈看我一个人,兰修斯真是个烦人精!讨厌鬼!” 他抬起一条腿跪在椅子上,压在塞西安背上死死抱紧他:“妈妈……妈妈就要是我一个人的!” 脑海里又传出一道小小的哼声,塞西安仔细辨别,才反应过来是112。 塞西安任由他趴在自己身上,随口哄道:“妈妈现在只爱你一个,好不好?” 112声音更大了:“哼!”它还在呢! 孩子们又又又打架了,塞西安无奈地笑着。112没实体还好,兰修斯和尤里尔就不行了,总爱背着他打架,以此决定当天让谁先亲、先抱塞西安。 他们之前也会打架吗?如若不是,那他可真算是祸水了。 “我现在不就是在单独陪你吗?” 尤里尔扒在他身上死都不舍得放开,幸好他的母亲善解人意,温柔大方,习惯了子嗣们强烈凶猛的碰触。 他忽然狡黠一笑,做贼般溜过去锁了门,又在塞西安好笑的眼神里回到原位:“妈妈,你处理工作,我为你服务好不好?” “嗯哼?”塞西安不明所以,警惕地看着兴奋的尤里尔,总觉得他没安好心。 但尤里尔站在他身后揉捏起发酸的肩部脖颈,手法熟练,跟兰修斯有得一拼,他倒也没去管他,重新回到了公务之中。 裤腰处搭上一双手,塞西安微微挺直了身躯,捏着文件的指节不自觉用力,留下深深的褶皱。 他咬住唇,无意识地往前撞去。一只手伸到尤里尔脑袋上,抓住黑色的发丝控制方向。 “嗯……”难耐的喘息不间断地传出,他收紧的大腿蹭着柔软的脖颈,布料濡湿大片阴影。 兰修斯从窗子里跳进来时,正巧看见这幅风流场景,动作罕见地凝滞一瞬:“……” 半晌,塞西安才松开手躺倒在椅子上。身下那人给他擦干净扣好裤子,站起来咽下过多的口水。 他低头蹭着塞西安,被他嫌弃地偏头躲开。尤里尔笑了:“妈妈居然嫌弃自己。” 塞西安衣冠整齐,依旧是那副冷淡表情,只是眼角泛红。他不自觉扫过尤里尔的嘴角,竟然都吞下去了吗? “去漱口。” 那种东西……真是一点儿都不挑。 兰修斯走过来抱紧塞西安,他不声不响,可浑身散发的怨念差点儿让塞西安打了个寒颤。 他拍着眷属的背安抚道:“尤里尔之前一直在外,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又要走了,他现在抱着我不撒手的样子跟你之前很像呢。” “那妈妈看见这张脸第一时间会想起谁?” “……”塞西安一时语塞,“这是什么问题,我又不会弄混你们两个。” 兰修斯:“之前那次就没分清。妈妈,先想到我好不好?我是陪在您身边时间最长的虫。” 除了和其他雄虫接触的时间,兰修斯每时每刻都会跟在塞西安身边。 塞西安无奈地哄着:“那次是意外,以后一定能分清。妈妈最喜欢你了唔……” “……” 他们交换了一个时间过长的吻,分开时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尤里尔撑着脸等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把杂物拿起又放下:“妈妈该回神啦!” 塞西安:“咳咳。”他难得羞涩起来,兄弟俩这种时候都要在一起吗?还是该分开一下的吧! “好了好了,想留下就乖乖坐在一边,我要处理工作了。”塞西安红着脸收回视线,故意不搭理两道火热的视线。 本以为就此躲过一劫,他却没想到自己晚上又被拉上了床。眷属虎视眈眈,而他们的母亲慢条斯理地换着睡衣,美目里尽是调笑。 “想要?” “去找布朗拿避孕药。”他耳尖微红,对这个词很是不好意思。 年轻虫就是火力足,逃命似的飞了出去,卷起的劲风还把塞西安的长发吹起来。 “呵,笨蛋。”他坏笑着锁窗锁门蹦上床盖上被子安眠。 布朗会不会给是一回事,他们能不能进来更是一回事。有着双重保险的塞西安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会屁股开花,开心地沉入梦乡。 独独留了两个哀怨脑袋趴在窗边一味悲伤。 第二天,塞西安忍着笑意吃完饭,身旁两个一模一样的怨夫撇着嘴,黏在母亲身边沉默当着摆设。 以为这样塞西安就会忽然醒悟,抱着他们亲亲抱抱吗? 想多了,塞西安毫无负罪感,甚至这次吸取教训连书房的门都不许他们进了。 “不行!” “妈妈!” 塞西安斜倚着门框,单手撑门将他们拦在门外:“昨天都怪你们一直打扰我,让我的工作效率变得极其低下,今天绝不能让你们再进来,晚上再见喽。” “晚上?!还有好久呢!” 他们不管不顾地就要闯进门,塞西安用力把门合上,把能上的锁全给关上,顺便去窗户那里贴上四个大字:“禁止翻窗!” 他畅快地笑了出来,112趴在他肩上冒头:“嘿嘿,那些臭雄虫天天粘着你,真是烦死了。妈咪都没有时间和我一起玩了。” 塞西安无奈地说:“怎么连你都加入争宠大军了?不许凑这个热闹,听见了吗?” “略略略~”112吐着莫须有的舌头,“除非你承认112永远是你最重要的人。” 塞西安:“哇哦,你还想做人了?好啦好啦,你是我最重要的小跟班,哈哈哈。” 112:“O^O哼!,那也是最重要的!” “嗯嗯嗯,全天下唯一一个、我最重要的小跟班。”他笑着戳112肥美可爱的包子脸。 “哼!!!” * “叩叩——” 塞西安奇怪地抬头,不是说过不让那两个小家伙打扰吗? 112自觉飞去查看:“是莱斯特。” “让他进来。” “嗯?”112满脸疑惑,它吗? 塞西安似乎记起来它只能看不能碰到实物,只得自己起身:“连门都不会开,没用。” 他使唤其他雄虫习惯了,随口就吩咐112开门,果然还是雄虫比较好用。 112瞪着他脸上的坏笑:“又欺负我!” 莱斯特站在门外恭敬地问好:“母亲,早安。” 无论他们曾如何亲密暧昧,这位死板的将军心中只有上下尊卑,不敢僭越半分。 “进来吧,有事?” 塞西安躺回座椅上伸了个懒腰,双手抱在脑后看着对方。他认命地想自己的工作效率怕是永远都无法高起来了,赶走这只还会有那只到来。 莱斯特走至他身边站定,高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影子,瞬间笼罩着塞西安。 他冰冷严峻的表情极具压迫感,但躺着的那人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毫无恐惧地摇着腿。 若是在帝国,他估计早就跳起来反击了。 “您为什么不带我出征呢?”纠结了两天,莱斯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终于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难道您觉得我不如西奥多?”《 》 110-120 第111章 是谁惹母亲生气了! 你……你是该冷静…… “……?”塞西安疑惑地眨了眨眼,下意识笑出声。没想到莱斯特这种虫也会胡思乱想,会跟小孩子一样争风吃醋。 他笑着抬眼,对方眼中浓烈的伤感与自卑撞入心口,让他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虫族主星最高军事将领,仅仅是存在就能震慑敌人的莱斯特将军,竟然会露出这种表情? 塞西安收敛起随性的姿态,坐直身体严肃道:“西奥多常年在驻守边疆,更熟悉敌军的进攻思路,他更适合做这场战争的统领。你个性沉稳,刚刚脱离精神值过高的危险,还是坐镇主星更好,这也能让我们毫无后顾之忧。” “我并不认为你们有优劣之分,只是各司其职。莱斯特,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位优秀的将军,从未改变。”即使远在帝国,他也听说过莱斯特的战绩。 莱斯特极力压制住大幅度起伏的胸膛,此情此景,若是哪只雄虫能不动容,那他一定是不忠诚于母亲的叛徒! 他单膝下跪,一手抚在胸前:“请您允许我以贴身侍卫的名义跟随在您身边。只有西奥多一人保护您完全不够!倘若您受到一点伤害,我们全都罪该万死!” “……我哪能让你做我的侍卫?”塞西安无语道。 看来这家伙也是个为了跟在他身边不要名分不要荣誉的,他的吸引力就这么大吗? 塞西安伸手拉他起来,却没拉动身材魁梧的将军。他固执地跪在地上,似乎是以此逼迫虫母同意他的建议。 察觉到他的意图,塞西安冷了脸,但还是耐着性子跟他解释: “虫族的两位将军不能同时离开主星,千年前那场灭族悲剧难道还没有给你们足够的启示?击败敌军只是附庸,守住主星才是最重要的底线。” 莱斯特:“主星不是底线。” “?” 他抬头注视着母亲的眼睛:“您才是底线。只要母亲存活,虫族就不会灭亡。倘若母亲要离开,虫族便举族搬迁,随您而去。您所在的地方,才是虫族的主星。我们绝不会让您孤身一人深入险境。” 塞西安:“……”主星,这么随便的吗? “您在人类社会长大,但虫族与他们完全不同。他们效忠于一个虚无的国度,一个可替代的统治阶级,虫族却只效忠母亲。我们的生命与呼吸,都属于您。” “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好吗?”他几乎哀求地抓着塞西安的裤腿。 “这次的战争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危险。”塞西安把战事信息调出来显示在莱斯特面前,“敌军的进攻范围小,间隔时间长,看起来是初期的试探行为。我保证,只要战事扩大,就立刻返回主星,好吗?” 他好笑地捧着莱斯特的脸,抚平焦虑的眉头:“怎么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别给自己预设灾难性后果,好吗?” 生性谨慎的将军,因为母亲的脆弱珍贵而恐吓自己,甚至不想他踏出保护圈一步。 莱斯特坚持:“带我去。” 塞西安最后一点耐心被消磨光,他懒得再争辩,收回手坐回去处理文件:“我不会一辈子躲在你们身后,我说过会站在你们身前。你们是星际最强战力,我会比你们更厉害。” 倔强的男人不语,沉默地跪在他脚边。 “……” 塞西安心底冒出一团无名邪火,既然想跪,就跪吧! 他专制独裁,只喜欢服从性高的人,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闷葫芦,打一拳都冒不出一句实话,好不容易说出来也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固执到底。 时钟一分分转动,太阳跳落到地平线边缘,向室内洒入玫瑰色的金辉。跪在地上的军装男人保持着静止的姿态,固执地请求陛下答应他。 光线忽暗,荧光蓝屏在塞西安脸上投下蓝色的光芒。莱斯特忽然起身,走去门边开了灯,又低着头回到塞西安身边跪下。 塞西安全程盯着他,吐出冷语:“神经病。” 莱斯特委屈的抬眼,伤心地垂着头继续跪着。明明无论是身躯还是面容,都透露出锋利凶猛之感,此刻却浑身散发着怨夫气息,好像是塞西安故意折辱他欺负他。 “咚!”塞西安负气,丢开智脑的动作不禁用了力,发出的响亮声音让莱斯特颤动一瞬。 他站起身,直直面对着莱斯特:“让开。” 没等那家伙慢吞吞回话,他抬腿就拨开莱斯特的肩膀,故意从这条路出去。 晚宴的餐桌上,某个家伙十分识相地没敢出现在虫母面前。 塞西安冷着脸,浑身散发的冰冷透彻刺骨,让众雄虫皆不敢发出动静儿。他戳着食物的刀叉也分外用力,反射着锋利的寒芒,奥罗斯在一旁担忧地盯着,生怕他戳到自己。 尤里尔与兰修斯战战兢兢,如鹌鹑一样躲在角落。难道是他们惹怒了母亲?还让他一直生气到现在?天塌啦! “是谁惹怒了母亲!(愤怒)”布朗又在群里乱跳了。 西奥多开团就跟:“哪个家伙把母亲弄生气了!出来跟我决战!(愤怒)(愤怒)(愤怒)” “@尤里尔@兰修斯,怎么不说话?是你们吧?!吃完饭就给我滚出来到空地上等我!” 尤里尔:“不是我,我没有,我们连书房都没进过,直接被妈妈赶走了。” 布朗:“母亲不喜欢被人打扰,你们还总是吵他,故意让他不开心吗?!” 兰修斯:“从没待在母亲身边的可怜虫就不必叫了吧?你就算厚着脸皮去求妈妈,他都不会让你留下。” 布朗:“???” 被戳中痛点的男人恼羞成怒:“你&*¥%#还有理了?!” 奥罗斯正忙着哄塞西安,暂时没空搭理嗡嗡作响的智脑。 塞西安丢下碗筷,躺倒在奥罗斯怀里告状,哼哼唧唧的小声耳语真是让虫羡慕嫉妒,怎么好事总是轮到奥罗斯呢? 他们还想凑近听听,塞西安偏头瞪来,所有人都抬头看天低头看地,摸着耳朵扶着鼻子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干。 奥罗斯抱着他离开,又赢得了一片凶狠的目光。 消失已久的莱斯特默默走了出来,原来他一直在外面看着塞西安:“是我。” “嗯?” “是我惹怒了母亲。” 布朗冷笑:“哈?竟然是你这个又蠢又不通情理的家伙,怪不得会把母亲气成那种样子。难道你忘了绝对维护母亲精神健康,保持母亲心情愉悦的准则了?!” 莱斯特无语,垂眸拿起自己的饭碗:“我想一起去战场保护母亲,他不同意。” 在场虫没了声音,毕竟他们都抱有这种心思。 “我觉得还是不能只让西奥多一个人带着妈妈。”尤里尔说,“假如遇见突发情况,你分身乏术,顾不上指挥和保护。” 西奥多:“……嗯。” 布朗:“我记得母亲在模拟系统里得到了满分,他的战略思维和那个人很像。” 莱斯特:“不错,无论是战况把控,还是排兵布阵,他都是一位极其优秀的将领。在那场战争中,他以最小牺牲与最大利益赢下了虫族。” 布朗噙着笑意,翘起的唇角在黑暗里若隐若现:“我有一个想法……” “……” 他们密谋了许久,久到奥罗斯哄完塞西安下楼来,他喊住莱斯特:“上去道歉。” 擦身而过时,莱斯特深深凝视他一眼。 奥罗斯顿时燃起危机感,皱眉思考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不服气?还是不赞同母亲的决定?他攥紧拳头,不知是否该让他单独去见塞西安。 布朗:“奥罗斯,我们刚刚商议了一下……” 他只得放弃,回到桌前。 莱斯特郁闷地上楼去,其实他只是想看这个在母亲回归之前名不见经传的雄虫有什么优点。他既不在核心权力圈,也没有出色的外表才能,究竟是用了什么勾引到母亲的呢?还让塞西安这么信任。 虫心里嫉妒,但虫不说。 他进门时,卧室里是空的,只有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他坐立难安,刚想退出房间冷静一下,一道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响起:“在房间等我。” “……”他震惊一瞬,这是虫母与雄虫之间的精神链接。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滋味,兴奋雀跃过后,又忍不住伤心起来。 其他虫,会不会早就体会过这种感觉?他总是抢不到第一的位置。 “莱斯特,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把你胡思乱想的毛病给治好。”塞西安裹着浴袍走出来,清冷的面容上仍然沾着粉红,美艳非凡。 莱斯特只看了一眼,立刻恭敬地低下头退至角落。 塞西安却没看见他紧绷的身体,坐到梳妆台前吩咐道:“过来给我吹头发。” 浴室里有全身烘干机,可他偏要莱斯特亲自拿吹风机慢慢吹,谁让这个家伙逼得他不得不赶紧出来呢? “我洗澡,你连等一下都嫌烦?一点儿耐心都没有。”他心底仍带着气,管他有的没的真的假的,抓着莱斯特就开始挑刺。 “对不起,母亲。”莱斯特嘴笨,但他知道要先道歉。 但笨拙的男人不知道这无疑代表着他承认了塞西安的想法,塞西安听了只会更生气。 “既然没有耐心,那就出去吧!”塞西安气愤地将手中的梳子砸到桌上,莱斯特的动作与这声巨响共同停止,房间内一时陷入死寂,只有吹风机呜呜吹着。 “……” 112害怕地缩在角落里,它疯狂调取着塞西安和莱斯特相处的过往记忆,查看这个大块头究竟有多恶劣,让塞西安这么生气。 它知道塞西安脾气不好,但应该也没这么不好吧! 莱斯特关上吹风机,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傻站在这里,除了关吹风机什么都不做的行为很欠揍。 他急切地上前一步解释:“母亲,我不是没耐心,我只是不好意思待在屋内,想站在卧室门口冷静一下。” 塞西安的身体瞬间僵硬,手中的梳子滑落在地:“……你、你,你是该冷静一下!” 后背上立刻凑上来一大团灼热,直接抵在他的脊椎上,麻意立刻向着全身弥漫。 流氓虫! 第112章 我不懂,我笨,妈妈你告诉我 我喜欢你…… “恶心死了!”塞西安慌忙逃窜,不小心磕上桌角,眼角立刻疼得泛起泪光,“唔……” 莱斯特什么都顾不上了,直直冲过去将他搂进怀里,小心揉着被撞到的地方:“您没事吧?” 他们贴得毫无缝隙,塞西安只觉得自己被他狠狠戳着,又气又羞,偏偏还挣不脱这个犟种的胳膊。 “我没事,你放开我!不,远离我!”塞西安怒视莱斯特无辜懵懂的表情,无论怎么拍打他的胸膛,这人都纹丝不动。 莱斯特任由怀里的人肆意玩闹,深邃的红眸里尽是忧伤:“为什么?母亲,为什么您要一直推开我?明明在此之前,我还是您信任的孩子,我们曾经相拥而眠,甚至接吻,为什么这次见面,我却被您完全抛弃。您身边有了许多人,再也容不下我了。” “我不懂,母亲,我这么愚笨,想不出来被讨厌的原因,求求你告诉我,我什么都会改的。” 高大的男人垂下头颅,缓缓泄了力气。他虚抱着塞西安的身体,既不敢用力圈住,又将他视作唯一的信仰:“我不知道,求您告诉我……” “你先放手。”塞西安扭着腰,尽量远离莱斯特的身体。他才不会蠢到招惹体型这么巨大的男人,他半条命都会没有的啊! 隔着衣服粗略感受了一下,他立刻决定远离莱斯特! “母亲,是我戳到你了吗?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不受控制,我以后会想办法让它不要起来的。”莱斯特认真说,“如果它让您讨厌,您想除掉也可以。” “……???”塞西安愣住,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说胡话的男人。 莱斯特以为他不信,再说一遍:“无论您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反抗的,对不起。” 塞西安懵逼地“啊”了几声,瞪圆的眼睛比小猫还要可爱。他难得没有张牙舞爪,莱斯特心都软了,忍不住低头蹭着他的颈窝。 胸前有一个脑袋胡乱拱着,但塞西安没工夫去管了。他满脑子都在想,这不会是个傻子吧?! 哪有正常人到了这个年纪,还不懂生理知识的! 塞西安谨慎地问:“……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莱斯特死死抱着他恳求道:“我真的不懂,母亲,求您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我一定会改的。” “不是说这个!”塞西安无语,他红着脸挪动了一下腿,划过某个部位。 “这个?”莱斯特更疑惑了,“自从遇见您,它总会不受控制,对不起,我不该让它冒犯您。我这就……” “咳咳!”塞西安连忙阻止,生怕他马上自刀给他看。就算不是为了莱斯特,也要为他的名声着想啊!在深夜、他的卧室里,发生如此惨案,他还能出去见虫吗?! “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笨蛋!” 莱斯特受教地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 “……”塞西安语塞,怎么搞得好像自己在教他乱七八糟的啊! “这代表什么意思呢?似乎您出现时,这种情况更频繁。” “频繁……?”塞西安咬着牙想,这家伙该不会一直在暗地里臆想自己吧!可是他脸上的无辜愚蠢不像假的,上帝为什么要让傻子发情啊! 他咬牙切齿,“代表你喜欢我!” “我每时每刻都在喜欢您。” “……” 这人又把天聊死了,塞西安半天没能说出话来。莱斯特顺势给他继续吹头发,塞西安在他一丝不苟的脸和身后异常突出的部位之前来回思考,大脑差点儿宕机。 这种会把心思藏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最坏了! 忽然想起什么,塞西安眉目一冷,对着收拾吹风机的莱斯特发难:“之前奥罗斯和布朗进入发情期,你因此来医院照顾我。你不知道发情是什么?” “哈珀怎么可能不千叮万嘱警告你不要发情?” 莱斯特咽了咽口水,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塞西安大怒,拽着他的衣领逼问道:“你在玩弄我?!” 原本看起来强势锋利的家伙现在卑微极了,被比他娇小得多的虫母怒斥也不敢有半分反抗。 莱斯特:“……我只是想和您多说说话,您除了骂我,对这个话题似乎比较感兴趣。” 他发现在聊黄色时,塞西安不会骂他。 塞西安深吸一口气,胸膛气得发抖,抬起手指向门:“滚出去!” “我、我还想道会儿谦……”莱斯特忽然记起来自己的主线任务还没完成。 “滚!!!” 莱斯特不敢再待,疯狂鞠躬道歉边退边被砸,关上门后仍能听见门板被重物砸得“咚”得一声响。他靠在门上喘气,等了许久才下楼。 楼下,所有虫都凝视着他。 莱斯特小声道:“……母亲,好像更生气了。” 此话如同巨石砸进平静的海面,掀起轩然大波: “哄人都不会,废物吗?!” “你还敢继续惹妈妈生气!” “我就说,我应该上去盯着他……” “我建议把他踢出群,这种东西也配待在虫侍候选群?……” 莱斯特在一旁千夫所指,其他虫批判完他又开始互相攻击,要不是顾及到塞西安需要休息,估计这里会爆发出一场声势浩大的群战。 最后,西奥多踹走了其他虫,自信满满地上楼了。 一群蠢东西,真不知道活着干什么,不能让母亲开心的家伙全都去死好了,怎么还有脸待在庄园里?母亲就该弄个考核制度,不及格的都滚,及格的才能留下。 屋内关了灯,他进门后心急地大步迈去,却差点儿被地上稀奇古怪的杂物绊倒。透过微弱的月光仔细一看,才发现屋内有多狼狈。 西奥多瞬间心都揪起来了,亲自打那种皮糙肉厚的家伙,母亲不会累到吧? “塞西安?”他悄悄凑近床铺,轻轻拍了拍被子上可爱的凸起,“睡着了吗?” “没有。”塞西安从被窝里冒出头,被子缝隙里冒出白色的荧光,映照着他雪白的发丝,显得甚是奇怪。 西奥多挺直身体,差点儿上手扒开看:“这是什么?!” 在他警觉的眼神中,白色小光团慢悠悠飞了出来。 塞西安无奈地揉了揉112:“是它啊。” 莱斯特一走,他就关灯钻进被窝跟112说着话,这是他们从小到大的习惯。 他轻笑着,看着112专门飞去西奥多正对面骂了句“笨蛋”,又气呼呼飞到自己肩头趴着。被骂的人听不到,无所觉地移开视线。 “母亲,我们刚刚让莱斯特上来道歉,他怎么把你弄得更生气了 ?他道歉了吗?”西奥多问。 塞西安撇着嘴躺回被窝,显然没消气:“道了,但也没道。” “啊?”西奥多一脸雾水,“亲爱的你别难过,我们明天下午出发,您安心睡觉,我去教训他一顿。” 他起身就走,塞西安无奈地拽住他的手腕:“不用了,有问题我自己会跟他算账。要是让你们出头,为了我打来打去,岂不是显得我这个母亲很没用?” 西奥多趴回床头:“您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我们当然不可能这么觉得……” 塞西安笑了,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眉心:“我没你想的那么懦弱大度,谁惹我生气,我只会让他百倍奉还。如果需要你们帮我报仇,我也会直接告诉你们。我才不是那些喜欢让手下猜来猜去的喜怒无常的人呢。” “如果有人惹怒我,最想讨回公道的人一定是我自己,而不是你们。我没找莱斯特的麻烦,只是因为我……” “因为您喜欢我们,不去计较而已。”西奥多笑着接他的话,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蹭,“您怎么这么好?您是全天下最最最好的虫,美丽勇敢,大方善良,智慧迷人……” “好啦好啦。”塞西安被他说得脸红,不好意思地将手放回被窝,“莱斯特总爱把心事藏在心里,固执笨拙,我能理解,实话说今天我也有些闹脾气的嫌疑。” 这些雄虫只会顺着他宠他,把他都养得骄纵了。 112插嘴:“才不是呢,妈咪做什么都是对的。妈咪多可爱呀~112喜欢你!” 它誓死站在塞西安这边,管他谁错谁对呢,反正妈咪永远是没有错的! 西奥多见缝插针争宠:“是啊,不像我,敞亮直白,无论想说什么我都会直接告诉您,绝不让您费心。” 他低头拱着塞西安的被角,夹着嗓子撒娇:“我从小就没有妈妈,我要妈妈抱着睡。”骗人的,上了床就只能是他抱塞西安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塞西安忍不住笑出声,“那你去洗澡吧。” 男人瞬间收起一切表演,冲进浴室打开喷头,窸窸窣窣的声音与水声一同传出,真是急不可耐。浴室内备着大量一次性洗护用品,原来是便宜这些尚未拥有虫侍身份、无法正式入住庄园的雄虫的。 塞西安还在震惊地看他离开的方向,112忽然跳过来填满他所有视野:“大坏蛋!” “我怎么了?”塞西安假装没听懂,满脸无辜地躺回去闭眼装睡,但依稀透过眼皮的光线也能看见112正在绕着他左右翻飞。 “刚刚和我玩得那么开心,现在就丢下我去找别人呜呜呜!112还没跟你玩儿够呢!怎么现在有这么多竞争者,之前都只有我一个人的呜呜呜……” “哎呀112你好吵呀快安静点啦!”塞西安双手捂耳翻身滚远,却发现这声音在他脑子里,捂着耳朵没用。 “我好想你。”112自己一个光团飞去窗边的玻璃球里,那是塞西安专门给他准备的小房间,“看起来你一点儿都不想我,哼!” 塞西安无奈地掀开被子,大大叹了一口气。 112担心地转过身,在看见他笑着的唇角时又气愤地刹车。 “哦?”塞西安故意挑眉,睁开一只眼睛斜看过去,声调抑扬顿挫,“不来妈妈怀里的话,我就自己睡了哦。” “3,2……” 112连忙飞回去落在他胸前:“这样多冷呀,妈咪快盖上被被和112一起睡觉觉吧!” “哈哈哈哈哈哈。” 西奥多趿着拖鞋走出来,听见他的笑声还以为是错觉:“您在笑什么?” 塞西安往里挪了挪:“我喜欢你们呀。” “亲爱的!”这句直白的爱语简直让这位将军差点流出眼泪,“我也爱你!全天下最爱你,只爱你!” ——“妈咪最爱112,然后才是雄虫哦~” 塞西安捂着嘴咯咯笑着,笑够了才说:“这个小光团很黏我,让它待在我怀里吧。” 西奥多眼神瞬间眯起来,虽然吃醋但只能不情愿地答应:“好吧。” 下一秒,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唇角,塞西安:“现在可以了吗?” 西奥多将他死死抱住,直到他们再也无法贴得更近。他声音沙哑,在钻进塞西安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当然,我理解任何存在都会像我一样爱上您的。” 第113章 出征 老熟人?我会亲手杀了他!…… 虫母即将御驾亲征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全国,有虫雀跃兴奋,恨不能亲自冲上战场,听从陛下的命令鏖战,有虫担忧不已,害怕战争伤害到脆弱懵懂的母亲。 但到了出行之日,百般情绪都只剩下祝福与尊敬。 车队从庄园出发,一路上道路两侧皆围满了眼神激切的子民,机场内更是水泄不通,堪堪留出一条行进的廊道。 “嚯,比母亲出院时还要混乱呢。”奥罗斯看向莱斯特,似乎是在指责他办事不力。 “他们比任何时候都要激动疯狂,难以压制。” 布朗:“倘若说之前的虫族只是微微泛起波纹的静水,现在可真算得上是沸腾的火山啦,母亲,您说是不是?” “嗯。” 塞西安随意应了一声,偏头看向激昂澎湃的虫群,眼底微不可查地闪现一抹奢望。 不需要赢下任何战绩,也不需要做出任何承诺,仅仅是决定走上战场,就值得被如此崇拜热爱吗? 他不由得想到在帝国每次出发时的冷清与落寞,想到回归后投入亲朋好友怀抱的别人,与孤零零缩回宿舍的自己。 眼前忽然又浮现出一道倔强孤僻的身影,那是初到虫族心怀抵触警惕的他。而那时,这群家伙早就站在了他身前。 是他固执地忽视了他们。 他兀自笑了出来。这笑声却有些凄凉,让在场雄虫的心立即揪紧。 兰修斯握紧他的手:“母亲?” 塞西安一面从身上扯下焦急的眷属们,一面安抚着其他雄虫:“没什么,只是突然感慨了一下。” 布朗好奇:“哦?” “曾经我一无所有,现在才发现,原来我早就拥有了一切。”他又笑了几声,“听起来是不是有些傻?” 尤里尔从背后抱紧他,让他靠在少年尚未完全长开的单薄胸膛上:“不傻,妈妈最聪明了!是我没有早点找到你,以后我要一直一直陪着您!” 西奥多:“亲爱的,我们会一起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嘶!” 他捂着脚痛叫,瞪向忽然发疯的奥罗斯:“你干嘛?!” 奥罗斯半点儿不怕他,恼怒地说:“不会说话就闭嘴!正是危险的时候,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 西奥多自知理亏,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子:“呸呸呸,我会保护您到生命最后一刻!” 莱斯特冷眼盯着他:“安静一点儿。” 西奥多缩了回去,看来他说的又有问题。 塞西安无奈地扶额笑着:“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不必多说。” “……”西奥多手动闭麦,可怜巴巴看着母亲。早知道当时就多学点文化课了,光顾着学战斗了。 布朗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心想这果然是一群蠢虫,连逗母亲开心都不会。他狗腿地上前准备讨好,却被塞西安瞪回来。 “布朗,你也安静一会儿。” “……”哼!!!虫想哄妈妈都没机会! 其他虫憋笑低头,生怕惹火上身。 走进航舰前,塞西安深深凝望了一眼身后乌泱泱的虫群,转身大步向里跨进。此刻,他身边只剩下西奥多一人。 这艘航舰本是西奥多所有,但所有雄虫一致默认塞西安为最高长官,一个个屁颠屁颠跟在他旁边介绍基础结构设施,并毫不犹豫把最高长官的房间腾出来留给母亲。 一群人高马大的雄虫就这样将纤细美貌的母亲围在中央,在武力上占据主导权的他们却满脸舔狗表情,恨不得低到尘埃里。 站在一旁被完全忽视的西奥多:??? 这是他之前的那批下属吗?一个月不见都被夺舍了吧?! 副官萨利耶就是主导这一切的狡猾雄虫,他准备好塞西安会需要的一切资料,并以传输为理由加上了母亲的私人通讯。 真是让虫心里美滋滋的啊! 尤其是塞西安冷着脸听他说话,时不时发出疑问、感叹、震惊,还会在行走间不时与他贴近两厘米。 真是让虫快发疯了啊! 听着听着,塞西安忽然皱起眉头,谨慎地后退几步。 这个萨利耶副官,是不是精神有什么毛病?他怎么感觉这只虫的眼睛快变成心形了呢?而且总是往他身边撞什么撞,不懂礼貌的家伙。 西奥多收到母亲的暗示,立即横起一脚踹飞碍眼的雄虫们,把塞西安死死护在身后:“这儿没你们事了,都下去吧。” 塞西安从他肩膀旁探出头,本想关心一下狠狠砸在墙壁上的萨利耶,却发现对方把自己扣下来后活蹦乱跳地凑回来:“这种活儿就该我们干,哪能劳烦将军您啊。” “对啊对啊,这些天航舰物资的补充与维修都是我们在盯着,我们来为母亲介绍吧。” 甚至有站在角落的虫眼神空洞呆滞,只顾着呼唤:“妈妈……” 他们还想狡辩,却被西奥多怒斥一声,瞬间被吓得散开,涌入他们的工作岗位。 刚刚还挤得不行的廊道,现在只剩下两人留在原地。 塞西安瞠目结舌:“……” 刚刚那种怒吼,是西奥多发出来的吗?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西奥多尴尬咳了两声,用小小声说着话,誓要洗去自己刚刚暴露出的负面形象:“亲爱的,我们先去指挥室吧?” 塞西安:“……正常说话就行。” 一路无言,塞西安仍在消化西奥多刚刚的凶猛形象和往日里对自己热情开朗大傻狗的模样,眼神不由地多瞟了对方几眼。 西奥多又又又一次抓住了偷瞄自己的塞西安,关上指挥室的门就抛弃了一切形象,抱着塞西安就开始撒娇:“哎呀,刚刚只是意外,我平时没有那么凶的,您刚刚什么都没看见!” “噗哈哈哈哈哈。”某个高大的家伙拼命往自己怀里钻的样子太有反差感,逗得塞西安大笑起来。 他摘下了帽子放在一边,伸手抓着略微有些散乱的长发。 “我又不会因为这个嫌弃你。”塞西安失笑道。 西奥多没忍住上手揉了揉这只给自己理毛的白色猫咪:“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好。”塞西安拖长声音保证,又双手捧起西奥多的脸,和他额头相抵,“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只在我面前温柔脆弱,我更喜欢了。” 话音刚落,西奥多的吻接踵而至。他不知疲倦地索取着属于爱人的柔软与甜腻,搂着塞西安疯狂向前压,直直把他抵到墙边才肯停下来慢慢品尝。 西奥多喘着气,嗓音低沉沙哑:“穿着军装的您,比任何时候都要美丽高贵。无论何时,您都会让我想发疯,想侵略,想彻彻底底占有您。我想和你去到天涯海角,让任何人都找不到我们。” 到那时……塞西安身边就只剩下他,他会永远属于他一人。 “唔……嗯……” 塞西安被他凶猛的攻势弄得眼神迷离,腿软腰酸,只能伸手挂着他的脖子哼唧。 这让西奥多身上火焰更甚,他的爱人看起来是那样不容侵犯,冰山般凛冽的气质让他距任何人千里之外。 可伸手抱去,他却会像柔软的猫咪一样蜷缩在自己怀里,会在夜晚汲取自己的体温取暖,会乖巧地站在原地等着被亲。 这让他如何忍得住?任何一只雄虫都无法控制自己! 他们难舍难分,直到许久之后,久久未等到指令的副官们前来问候,才撞见他们拥吻的场面。 舱门打开后又被瞬间被用力合上,发出的轰然巨响依旧不能让二人清醒过来。 他们不知道门外爆发出了怎样的喧哗: “我靠我靠我靠!!西奥多将军搂着母亲又抱又亲!!” “太可恶了!凭什么?!凭什么我就亲不到妈咪!” “人家也要妈妈抱呜呜呜……” “怪不得西奥多抛下战场死都要回主星,原来早就对母亲图谋不轨了!” “……” 塞西安脸颊泛着粉红,终于坐回主位上开始审视敌军的进攻路线。此前发生的诸多小战役都被呈现在面前,大大小小的光屏占据了塞西安的整片视野。 西奥多坐在他身旁,仔细介绍着那些塞西安早就知道的知识。 “现在的人类军队简直不堪一击,就这点伎俩还敢来挑衅,真是脑子有坑。”西奥多感叹道,“幸好不是之前那个指挥官,他脑子完全跟其他人不一样!您是不知道他带的队伍有多恐怖!” “打探的情报说他被调走了,短期内不会回来。他肯定没想到自己走后,剩下的垃圾们只能任我们践踏哈哈哈哈。” 前任指挥官·被“调走”的某人·恐怖塞西安面不改色:“嗯。”他是以被调回帝都为名暗中抓捕的,想来帝国也怕镇压功臣引发群众不满吧。 “那个人抢走的疆域,我们这两年全都打回来了!”西奥多兴奋地邀功。 塞西安忍笑,这一点他在之前拿到虫族地图时就已经发现了:“你们很厉害。” 得到赞扬的西奥多浑身充满了劲儿,决定晚上狠狠去战场上厮杀一通,泄一泄过于旺盛的精力。 安排好近期事务,塞西安回到雄虫们给他准备的房间。这原本是西奥多的住处,只是现在归了他,而原主人西奥多搬去了隔壁。 “亲爱的,有事随时叫我,无论我在干什么都会第一时间赶来的。”西奥多嘱咐道。 塞西安点点头,洗了澡躺回床上。他翻出敌军进攻图,若有所思。 112飞出来:“发现什么了吗?” “利维坦。”塞西安言简意赅,点出了敌军指挥官的名字。 112瞬间大怒:“竟然是这个狗东西!他竟然还做了指挥官?!!” “这个好吃懒做、夜夜笙歌的废物继承人,竟然会来到偏远的边疆作战?”塞西安冷笑一声,“不过狭路相逢也算缘分,我绝不会放过他。” 他的声音瞬间冷下来,带着任何人都未曾见过的仇恨:“我会亲手,杀了他!” 第114章 怎么,你们喜欢他? 做完了您的饭,我…… 人类临时基地。 作为当今帝王的同胞弟弟,这片战场的首席指挥官,利维坦正焦头烂额地应对漏洞百出的防备措施。 “都他妈被打成筛子了!你们这群废物,连群畜生都打不过吗?!”他发疯地叫喊,其他副官只得低声道歉,一个劲儿地鞠躬低头。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草包废物,可偏偏人家出生在皇室,天生跟他们不在一个阶级,他们除了服从又能做什么呢? 这个指挥官一上任就无所事事,一切事务都丢给其他副官,到了找事的时候倒是来劲了。 普利特站在最角落的位置,对自己的未来发愁,更为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发愁。 他无比想念之前那位英俊清冷的指挥官。那个人身型单薄,面容绝美,看起来似乎是个脆弱易碎、一吹就倒的高贵公子,可人人都知道那是个从贫民区爬出来的野兽。 只要有他在,就没什么好担心的。胜利,从来都只属于那个人。 “咚——” 一阵噼里啪啦声过后又是一声闷响,这一次,杯子没有摔在地上,而是重重砸破了他的脑袋。 深红的鲜血汩汩流下,在额角处划过瘙痒的感觉。 “对不起,长官。”他听见自己麻木的声音。他已经学会不去辩解,这只会让昏庸的长官更加愤怒而已。 “普利特,啊?你刚刚在想什么?!”利维坦跌跌撞撞地走过来,一把扯住普利特的衣领。他瞪着那双倔强的、冷酷的眼神,狠狠淬了口唾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谁!”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谁!”利维坦放下酒瓶,指着他们吼道。 “我们敬爱的帝国首席指挥官塞西安!多么伟大多么高贵!眼里从来容不下肮脏腐朽的贵族,绝不愿意委身于任何一人!”利维坦夸张地叫着,讽刺的语气让所有人皱起了眉头,“他是胜利女神的儿子,是唯一为帝国带来光明的战神!” “你们喜欢他?”利维坦嘲讽地笑着,“哦,这是自然的,他有办法让任何人为他着迷,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想把他按在身下草弄。” “长官!”另一位副官忍不住制止道。 塞西安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将士,他不该被如此侮辱。 “哈哈哈哈。”利维坦玩味地盯着他,“你们不知道帝都内有多少贵族盯着他?你们不知道他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回帝都待上一段时间?” “指挥官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回到帝都述职,这是军规,请不要污蔑他。”普利特沉声说。 可他在心底怒吼,这完全就是诡辩!把两个毫不相干的事情叠在一起,故意让人想入非非! 见他们不上当,利维坦没劲儿地灌下一口酒,又将空酒瓶扔到一旁:“等我把他抓回来,玩腻了,赏给你们哈哈哈哈……” 众人皆因这浪荡恶心的话语愤懑不已,却只能屈服于利维坦的身份。 副官:“新的军防策略我们会立刻修改……” 利维坦听不懂,也懒得听,招招手让他们滚。他低下头,又开始遐想那个摸不到碰不着的塞西安。 一行人退出房间,普利特气愤地说:“真想把他的嘴撕烂!” 另一个人拉过他:“嘘!小声点儿。你先对当今陛下的弟弟做什么?” “呵,他要是得宠,陛下就不会把他丢到边疆来。” “真是够贱的,我们指挥官那么好,凭什么把他调走!” “要是塞西安指挥官能回来,就好了……” “轰——轰——” 几人的话音还没落,瞬间就淹没在军舰的炮弹声中,激烈的光线猛烈扫射地表一切设施,将楼栋切割、破碎,被击落的机甲也不在少数。 等到主力队伍逃出重围,他们的军力已经不足半数。敌军狠狠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收缴了大片资源。 普利特站在逃亡军舰的角落,余光划过呼呼大睡的利维坦。他眼底闪过一道寒芒,这种东西就该被丢在战场弄死…… 塞西安坐镇虫族基地内,等待着西奥多回归。他本来准备跟他们一同出击,却被上百只跪在面前的雄虫硬生生劝住了脚步。 他们异口同声地请他留在安全地区,请勿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身穿军装,本该在战场上厮杀的威猛将士们齐齐跪倒在面前,塞西安无法再坚持自己的私心。 即使西奥多已经带队离开,他们也警惕地守在门外,生怕一个没注意母亲去到了危险的战场。 塞西安守在指挥室,密切地关注着战场的行动。他比任何人都要早知道,他们的胜利。 “亲爱的!你太厉害了,那里果然是人类的核心基地之一!”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西奥多兴奋地冲进指挥室喊道,“太爽了,终于能杀个尽兴了!” 星际作战,往往采用少量人类队伍+大量机甲、机器人、无人战舰辅助作战,不仅难缠还数量众多,就算全军歼灭也往往无法伤敌分毫。 这次进攻的基地,那乌泱泱的一片活人,真是让虫杀的痛快啊! 塞西安拉住兴奋过度的男人,用温润的精神力绕着他转圈儿。周围的军官蹭到了这千载难逢的幸运事件,一边羡慕一边朝将军挤眼睛。 “过来,我给你处理伤口。” 西奥多本就炫耀地不行,这下更是激动坏了,360度对着副官们炫耀他的爱人,一脸骄傲。 众雄虫:操!他命也太好了吧! 他迟迟不动,塞西安一巴掌扇在他肩膀上:“滚过来!” 西奥多可怜巴巴地凑到冷着脸的虫母身边,垂着脑袋道歉:“对不起,母亲。” 塞西安忍了半晌,直到把绷带缠的严严实实,才转头看向战战兢兢的男人,瞬间“噗嗤”一声笑出来。 “被我骗到了吧?”他傲娇地说。 西奥多心中的石头猛然放下,就这样光着上身抱紧塞西安:“您吓死我了!我都快呼吸不上来了!” “谁让你不带我一起去?”塞西安推着他的身体,“松开点儿,都把药蹭到我身上了!” “这不是怕您受伤嘛哈哈哈……”西奥多谨慎地看他,生怕他提出要上战场的事。 塞西安还想说话,眼神一瞥看见了一排望妻石,其他雄虫都眼巴巴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亲昵。 “……” 迟来的羞耻笼罩了塞西安,他顿时脸红心跳,掩饰般收拾着手上的绷带。 西奥多眉眼都吟着笑,得意洋洋地看向他们。只是没得意几秒,就听见塞西安的声音。 “你们要包扎吗?过来吧。” 西奥多:“他们不需要!!!” 塞西安:“?” 现场氛围一时间凝滞,塞西安疑惑的眼神,与众雄虫幽怨的眼神同时汇集到西奥多身上。他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咳了两声。 塞西安看向那些身上同样挂彩的军官:“核心基地的危险性远高于其他阵地,感谢你们愿意相信我的决策,也感谢你们不顾生命危险冲锋在前。我给你们简单处理下伤口,来吧。” 众雄虫皆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出。 这跟深夜夫妻到了床上,妻子躺在床上对丈夫说“来吧”有什么区别啊!!! 虫受不了这个刺激啊!!!他们立刻气血上涌,差点找不到北。 慌忙逃窜出去的众雄虫七嘴八舌:“这怎么能麻烦您呢?我们去找军医就行哈哈哈……” “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不必感谢。” “我无条件服从您的命令。” 塞西安疑惑地伸出手:“诶?等等啊……” 他还没跟他们讨论战场复盘呢,急着走干什么啊? 西奥多收拾完包扎药品,忽然觉得应该在卧室备点儿这东西,好勾引塞西安去他房间温热。 他就这样一手拎着药包,一手抱起塞西安起身。 塞西安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你放我下来!”他现在整个人坐在西奥多右臂上,一点儿不保险。 “您这么轻,我怎么可能抱不动您?”西奥多看出他眼中的不信任,受伤地说。只是他面上受伤,身体却坏心思地掂了掂美人,惹得塞西安不得不整个人贴在自己身上。 “混蛋。”塞西安嗔怒地锤了他一拳,趴在他肩头当鸵鸟。 不是他故意不抬头,而是他看见了无数双凝滞在地上的脚,背上多了无数道针扎的目光。 “该死的西奥多!”他心里怒骂,没想到说出来了。 西奥多大摇大摆抱着美人回到卧室,就像抱着战利品一样。他被骂了也不伤心,反而腆着脸笑。 “害羞了?”他还敢来招惹,果不其然被扇了巴掌。 塞西安冷哼一声,高贵无比地坐在桌边,把朴实无华的木凳坐出了王座的感觉。 西奥多笑了笑,从保质箱内取出新鲜食材走到一边的厨房做饭。这间开放式厨房是临时改造的,军舰上原本没有。 在带走厨子和带走食材之间,这些雄虫选择让将军亲自下厨为母亲准备三餐。 作为丈夫,这都是你该做的!!! 塞西安撑着脑袋看去,才发现保质箱摞起来摆满了一面墙壁,里面的食材大致够两个人十天的量。 “十天之后,我们就要开始喝营养液了吗?”他调侃道,但他知道这些雄虫不会让他喝那种东西。 西奥多上半身只缠着绷带,松松挂着围裙,一手拿刀一手扶菜,刀功笨拙但努力:“怎么会呢?这简直是对您的冒犯,也是对我的侮辱!” 塞西安忍着笑,走过去给他系好围裙,专门系了个完美的蝴蝶结。 他坏心思地抬起手,划过男人宽阔的脊背,揉捏着饱满结实的肌肉。手感真好,他没注意摸了许久。 突然后背发毛,他疑惑地抬眸看去,才发现男人的眼神变得晦涩深沉,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危险!!! 塞西安见好就收,抱臂高傲道:“好好做你的饭!” “做完了您的饭,那我的呢?”西奥多暗示道。 “听不懂。”塞西安果断溜走,只留下满身燥热、心情幽怨的怨夫。 第115章 浅浅吃一口吧? 塞西安,战神回归…… 吃饭时,西奥多没忘记回答他之前的问题:“十天后,您就要回主星了。” 塞西安的手一顿:“嗯?” 西奥多疑惑地看过来:“您准备待多久?我们怎么可能让小幼虫亲自上阵杀敌,这样不显得我们这些成年雄虫全是废物嘛。” “更何况是您,我们宠爱您都来不及呢,怎么会让您留在艰苦危险的战场。” 112支起耳朵,忽然觉得心里没底。他们还要复仇呢,可不能马上回去。 塞西安斟酌了一会儿说:“人类侵犯我国边境,我想歼灭这支大胆的敌军。” 西奥多:“我们会为您做到的。” “……” 塞西安皱着眉沉默,饭桌上的气氛逐渐凝固。 他清晰地明白自己不能在战场上闹脾气,这只会分裂虫族的力量。但他也不能坦白自己想要报仇,否则西奥多会看出破绽。 肩头忽然搭上温暖的手掌,是西奥多坐过来搂住了他。 西奥多无奈地哄道:“怎么这么难过?我们只是想让您安全而已。不伤心好不好?” “……”塞西安摇了摇头,心中却忽然有了个好主意。 112瑟瑟发抖地缩回精神海,它知道这个混世小魔王要开始算计啦! “当时我一直在看战场通讯,里面的人类基地似乎有些熟悉。” 他故意说到一半停下,西奥多果然忍不住问:“熟悉?” “嗯,我曾经……好像被关在那里。”塞西安偏过头,故意留给西奥多一个倔强脆弱的背影,男人果然上钩了,心疼万分地将他搂进怀里。 “什么?!”西奥多眼中盛着暴怒,记起来塞西安还在时瞬间收敛起来哄道,“不怕不怕,我在呢,以后没有人能欺负你。” 塞西安压住上扬的唇角,转身一头埋进西奥多怀里:“我想亲手杀了敌军统领。” “好,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击溃他们,亲手把他押回来任您处置!” 塞西安继续下蛊,他轻轻扯住对方的围裙,指尖在上面打圈:“如果他们要逼我回去,你要帮我。” “只有你和我是一条心的,他们连我上战场都不同意,你是我这边的人,对吧?” 西奥多猛吸一口气,差点被迷晕过去:“我、我一定站在您这边!”那群狗东西,一个个都欺负他的爱人!他西奥多才不会跟他们一伙儿呢! 塞西安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放松身体趴在西奥多身上:“我就知道是你最爱我。” “是,亲爱的,是我,我才是最爱你的。”西奥多激动到结结巴巴,扯下围裙就跟他抱在一起。他还是更习惯用行动表示心意,“请相信我,我是您手中最有用的武器。” 只是抱着抱着,他的手忽然落在了不该落的位置。 塞西安意识到不对,抬腿就要溜走,结果被掐着大腿根捏回来。他又痛又痒,只能软软倒在他怀里。 “不行……唔……还在战场……” 上次被踢被踹,西奥多吸取教训先压住塞西安的两条长腿,再扑上去上下其手。母亲这次果然乖多了(实际上是无力反抗)。 后背落在柔软的床铺上,塞西安昏沉的大脑又瞬间清醒。只是整个身体都被西奥多两条粗壮有力的大腿夹在身下,他是哪儿也逃不走。 他怒瞪过去,这家伙竟然跪在他身上!而且西奥多一只手就能包住他的胸,体型差真的有这么大吗?! 过了一会儿,塞西安软成一滩水,失去了抵抗的意图。 西奥多的嘴唇从未离开他的身体,强悍的身躯在这一刻竟显得温柔万分,似乎是在对待价值连城的、一碰就碎的珍宝。 他低声询问:“亲爱的,就一次,这次很快。回去再认真做,好不好?” “……”该死的,塞西安竟然动摇了。 他不知道自己看着男人的目光是那样动人,眼角泛红,闪烁着晶莹的泪光,浑身白净,雪白的长发散落在床铺上,遮掩住若隐若现的锁骨,纤细的臂膀时而遮住眼睛,时而挂在男人脖子上,身上的每一分每一寸都在勾人,堪称清纯魅魔。 塞西安手指勾着西奥多身上的绷带,难耐地偏头闭眼。这是任由他动作的意思。 西奥多大喜,着急忙慌就开始脱裤子。 “亲爱的你别担心,避孕药我每天都在喝,而且我又学了很多,绝对能让你满意。” “……喝那么多干什么!”塞西安无语地睁开眼,又猛然闭上。他会被捅死吧?!虫族为什么都这么天赋异禀! 看着他害羞捂眼的模样,西奥多哈哈大笑:“以防万一嘛。” “有病!”塞西安怒斥道。 只是没一会儿,他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嗯嗯啊啊个不停。 …… 西奥多把饭菜热好,又把在浴缸里泡的昏昏欲睡的塞西安抱回餐桌,小心伺候地喂完饭才把人塞回被窝。 一进被窝,塞西安就立刻闭上眼睛昏睡过去。他真的是半条命都没了,比上阵杀敌还累。那家伙还抱着他走来走去,都快被颠晕过去了。 美人窝在自己的被窝里,身上沾满属于他的气味,西奥多心里别提多餍足了,幸福地站在床边看了一个钟头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他也想立刻钻进去抱着母亲睡觉,奈何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披着外套走到另一个房间,拨通了群内的视频通讯,其他雄虫陆续加入聊天。 奥罗斯率先眯起眼睛,怒道:“都到战场了,还敢对塞西安下手!” 布朗跟着说:“真是没轻没重,我好不容易把母亲的身体调养好,就是给你们欺负的吗?!下次谁再找我要避孕药,没有了!” 他气愤不已,一个个都把人欺负得不行,最后又让他照顾!他还吃不到! “呵,你们就羡慕着吧!”西奥多挑衅地把肩头塞西安咬出的牙印展示给他们看,还有背后被抓出来的痕迹。 又吸引了一波怒火后,他坐回来说起正事:“塞西安精准预测了敌军的核心基地,我们歼灭了敌军大半力量。但母亲有些低沉,他觉得自己曾经被关押在那里。” “……” 众人陷入沉默,均皱起眉头沉思。 布朗:“短时间内回忆起大量痛苦记忆不利于母亲的心理健康,你找个机会把母亲带回来。” 西奥多已经答应塞西安,此时敷衍地嗯嗯几声。 布朗提高音量,警告道:“西奥多!” 奥罗斯:“我也建议让母亲早些回来,他不该跟曾经加害他的人类过多接触。” 莱斯特:“嗯。” 西奥多无奈地回答:“知道了。” 他们又仔细问了塞西安的心情状态,有没有认真吃饭认真睡觉,精神状态如何,西奥多一一汇报后才关上通讯。 和情敌们一起养老婆的感受,他算是体会到了。 回到被窝,塞西安乖巧地缩成一团躲在层叠的被褥里,简直能把人的心萌化。他瞬间忘却了烦恼,开怀地上床,抱着老婆睡觉! * 塞西安是在一阵吵嚷声中醒来的,门边微微打开一条缝,外面急切不安的商谈声源源不断传进来。 他穿着单薄的睡袍,揉着眼睛钻出去查看。身旁立刻围上来一群人,人类的感官已经失效,只有虫母的精神链接告诉他,这都是忠诚于他的好孩子们。 “您快回去睡觉吧。” “哦天呐,怎么会这么可爱……” “妈咪亲亲……” “滚滚滚,跟个变态一样!” 塞西安又被半扶半牵地拽回了被窝,他打着呵欠,过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112,几点了?”他困倦地问。身体还没从情事中彻底恢复,他懒洋洋地趴在床上。 “凌晨四点,您只睡了两个小时。” “嗯……”塞西安伸手过去,摸了个空,“西奥多呢?” 112:“军舰内部出现混乱,他已经去处理了。” 塞西安猛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就要起身。 112连忙喊住他:“西奥多让我守着你,就待在房间哪儿都不要去,您再睡会儿吧。” 虽然西奥多觉得这东西听不懂人话也不靠谱,但只能选择认真嘱咐他。 “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塞西安奇怪地质问它。 他换上衣服走到门外,几位军官留在这里,显然是专门守着虫母的。 “母亲。” 塞西安:“发生什么了?” 他们相视一瞬,还是老实交代:“军舰内部有雄虫突然发疯,不分敌我地攻击一切存在。他们身上还长出了恐怖的东西,您千万别靠近,我们会保护您的。” 塞西安皱着眉,瞬间想到了人类军队。这次进攻,他们毫无理由毫无目的,坚持不懈地反复试探,就算失败也毫不在意。他们一定有更深层的目的。 那种恐怖的东西……塞西安突然想到之前在实验室里看见的一个个怪物,会不会是实验品? 他立刻冷了脸,拔腿朝外走去。他怎么可能任由人类对自己的孩子对实验,真是恶心东西!死一万次都不够! 身后的雄虫们立即拦在门边,他们不敢伸手阻拦,挤成一团拼命用身体堵住门口。 塞西安:“……你们跟我一起去。” 他换上军装,又从抽屉拿走枪换上特殊弹药,熟练的手法让围观的雄虫感叹不已。 拗不过虫母的几人只能先行开路,一路上其他虫自发要保护母亲,塞西安身前的“保镖”越来越多,多到把他一个人远远落在后面,就算发生动乱他也能毫发无伤。 一行人浩浩荡荡上前,整齐划一的步伐如雷霆涌动。塞西安看着他们,心中感动不已。 他们口中的恐怖家伙突然从走廊处钻出,手臂延伸猛地刺过来!它全身都异化成细长尖锐的触手,难以看出人形。 距离最近的雄虫眼见就要丧命,塞西安抬手就是一枪,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瞬间将其击落在地。 其他雄虫只觉头顶劲风拂过,他们的母亲站在队伍中央,眼神坚毅,姿态潇洒,黑漆漆的枪口对准敌人,霸道强势地保护他的子民。 熊熊烈火瞬间将那东西燃烧殆尽,在它的嘶吼声中,塞西安缓步上前,走过一众愣住的脸庞。 “陛下!!!” 不是惊讶,不是恐惧,而是彻底的臣服与崇拜。 塞西安背对着他们,劲瘦的腰肢被皮革腰带死死缠紧,曼妙的曲线下却蕴藏着无尽的力量。银白的长发在漆黑军装的映衬下愈发显眼,凛冽的眼神让众人不敢出声惊扰。 “嗯。”他随意答道,就让所有人心动震颤,目光灼灼地等候母亲的命令。 “换上带火焰的弹药,分成四条线路援助其他士兵。”塞西安冷声下令,子嗣们闻声而动。他天生就具有让人臣服的魅力,更何况是本就属于他的军队。 除了核心战力护在母亲身前,其余部队按序出发,践行母神的意志。 第116章 狗腿副官猛舔妈咪 您不能伙同情人,欺…… 塞西安展开精神链接,整艘船上雄虫的位置、心理、动作都毫无遮掩地呈现在母亲面前。这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上这样做,他按下心中的惊讶,搜寻着更多信息。 战场主要集中在飞舰下层,从雄虫集聚点多,分布散乱,战斗频繁,心理焦躁这些点可以看出敌人的数量实在令人堪忧。 战斗中心骁勇作战的西奥多暂且抚慰了塞西安,可茫茫虫海里迅速消失的一道又一道链接又让他瞬间揪心不已! 他记起来这异种具有传染性,已经有不少雄虫殒命异化! “该死的¥%!” 塞西安猛地睁开眼骂道,凶狠的眼神让众雄虫不禁打了个寒颤。纵然他们历经沙场,心理素质不是一般得强,但畏惧母亲的本能高于一切。 透过尚未关闭的精神链接,他们躁动紧张的神经得到安抚。与此同时,他们同步感知到母亲的心痛愤怒,立刻围上来笨拙、真诚地安慰。 “母亲您别担心,我们都会保护您的。” “我们身强体壮,绝对能打倒那群恶心玩意儿!” “……” “西奥多正带着大量军队消灭底层异种,我们去支援。”塞西安心中感动,却没时间搭理这些话语。在战场,争分夺秒地行动才是活下去的唯一准则。 雄虫们迟疑了一瞬,被塞西安狠狠瞪了一眼才心虚地低头称是。 “下面很危险,您……您可以留在上层吗?”行进间,一只雄虫凑到快步行走的母亲身旁,忍着恐惧询问。 刚刚被塞西安瞪了一眼,他瞬间腿软了,简直比遇见此生最强大的敌人时还要害怕。他不想被妈妈讨厌,但他更不想让妈妈受伤。 倘若塞西安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受到半点伤害,别说后期追责被判刑,他们自己都不好意思活下去。 塞西安忍住心中的愤怒,厉声对着所有人说:“我不是需要保护的废物!从现在起,我是这艘军舰的指挥官,你们只需要服从我的命令。” “现在,集结所有兵力,清除上层异种后守住通道,将它们逼入底层集中清剿。”声音通过精神链接传递到每一位雄虫心中,他们士气大增,凶猛地扑向敌人。 塞西安不再去管其他雄虫的反应,他逆着昏暗的廊道灯光大步向前,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雄虫们面面相觑,崇拜地跟在他身后。 “母亲,我是我们小队里能力最突出的,我去最前面开路!” “母亲,我擅长隐蔽偷袭。”这只虫自豪过后,又不好意思地笑了,“嘿嘿,我守在您身边吧。” “母亲,我去队伍末尾。” “……” 就这样,一支在路上遇见的、毫无管理的、虫员混杂的队伍眨眼间互通信息,变成了一支发挥各长、有序强悍的军队。他们无一例外,默契地将塞西安团团围在中心最安全的地带。 “……谢谢你们。”塞西安觉得自己的感谢太过苍白,雄虫们却对他笑得灿烂可爱。 子嗣们从不需要母亲的道谢,他们会自愿付出一切。 精神链接将整艘军舰的虫族联络成一个整体,而塞西安是他们当之无愧的王,他们为他而战。 塞西安漂泊一生,永远活在人群之外。他第一次感受到归属感,他是属于这里的,他是虫族的一员,而且是最特别的一员。 他捂住砰砰砸击胸膛的心脏,深呼吸后朝着目标地点拔腿前行。 还没走进下层,副官萨利耶匆忙赶来,站定在塞西安面前时还喘着粗气:“母亲,您没事吧?” “没事。”塞西安无语地回答了他的废话,侧过身继续前进。 “母亲母亲!”萨利耶焦急地跟上来,“比起战场,有一个地方更需要您!” 塞西安停下脚步,半信半疑地看过去。他冷冽的眼神逼迫着萨利耶少说废话,倘若有半点谎言定会砍下他的脖子。 萨利耶举起双手发誓自己真不是来捣乱的:“虫母可以远程操控战场,指挥雄虫作战。比起我们,您能看见更全面的态势,发出最精准的指令。” 其他雄虫听见这个能让母亲远离危险的机会,立刻附和:“对啊,这样我们就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了。” “有您指挥,杀敌效率一定会大大提高,也能减少伤亡!” 减少伤亡…… 塞西安的瞳孔瞬间收缩,他之所以马不停蹄要冲去底层,就是不想虫族大量牺牲。 “可是……我从没有尝试过。”他犹豫道。 萨利耶捕捉到这抹变动,眼睛狡猾一转,抓住这一点就开始大作文章:“我们的士兵伤亡惨重,流出的鲜血都快淌成小河了!那些鬼东西长相丑陋,恶心肮脏,还会感染健康的士兵,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他差点儿跪下来抱母亲香香软软的大腿,“母亲,除了您,没有人会救我们了!” 塞西安咬牙,立刻转身:“去指挥室。” 萨利耶冲着其他士兵眨了眨眼,他们了然地分裂成两队,一路前进,一路掉头。 军舰智能系统实时向塞西安传递着前线信息,塞西安重新划分作战部队,将分散的队伍集结起来,利用火焰弹药与激光设备将异种全数歼灭。 胶着已久的战场终于迎来转机,他们不仅将异种群尽数歼灭,还将伤亡降低到了最小。 塞西安终于松了一口气,累瘫在座椅上呆滞地看着屏幕上喜悦的众虫。 精神链接尚未切断,每只虫子的兴奋感激,关切担忧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他没注意到,自己下意识露出了浅笑。 塞西安依依不舍地切断了链接,准备去关押室检查被活捉的几只异种。 萨利耶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盆里还放着一条白毛巾。塞西安刚刚艰苦指挥,他就在旁边擦汗捶腿,主打一个小弟作风。 副官的才能一点儿没看出来,但溜须拍马的本领绝对满分。 塞西安不喜欢这种人,但萨利耶刚刚勤勤恳恳舔了他那么久,他也不好意思驳了他的面子,只能微微扯起唇角:“萨利耶副官。” “母亲,您去哪儿?您刚刚劳累了那么久,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萨利耶关切地拧着热毛巾给他擦脸,“而且西奥多将军那么不懂节制,欺负您欺负到了凌晨!我的乖乖,您才睡了多久呀!” “……”塞西安愣在原地,麻木地任他擦着脸,连被擦到五官乱飞都没有任何反应。 “你怎么,知道西奥多……你,你怎么知道我凌晨才睡……?”他死死捏紧萨利耶的手腕,一双美眸用力瞪着他,誓要他说个一二三四出来。 萨利耶咽了咽口水,忽然觉得他好像说错话了! 他正准备求饶呢,门就被轰然推开,下一秒他的身体就被狠狠甩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 塞西安及时松了手,差点儿跟着他一起飞出去。他回过神来,西奥多焦急的脸庞闯入视野:“亲爱的,你怎么样!” “我没事。”塞西安粗略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大碍就尴尬地低下了头。萨利耶,不会发现他们昨晚干什么了吧? “亲爱的,你别听他胡说!这家伙,我去杀了他!”西奥多气急,攥紧拳头就朝着萨利耶走去,结果对方发动爬行技能,哭唧唧抱着塞西安的腿哭起来。 “……”塞西安没忍住,一脚踹过去!生怕他把眼泪鼻涕擦自己身上。 萨利耶失去了唯一的庇护,悲惨地被西奥多痛扁一顿,叫的哭天喊地,差点把外面的士兵招进来。 他们进来看了一眼,疑惑但体贴地关上门出去。有西奥多将军在,母亲肯定是安全的。至于萨利耶挨打…… 嘶,可能是母亲的命令吧,西奥多将军也不是不讲理的虫啊。 既然是母亲的意思,那萨利耶就乖乖挨打呗,他们就不打扰了。 西奥多一把扯起萨利耶的脑袋,小声咬牙切齿:“你个%¥*,昨天晚上是不是偷看了?!” 他们的一举一动在虫母眼中无所遁形,尤其是悄声低语,在这密闭的空间内就跟炸在耳边一样,毫无遮掩! “偷看”二字一出,塞西安咬紧嘴唇,目光冷冷刺向躺在地上捂着脑袋痛呼的萨利耶:“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西奥多停下来等他狡辩,萨利耶趁着这个空隙爬去母亲脚边:“母亲,我真的没有偷看!” “您在做/爱忘情时,精神力会有些失控,在您附近的雄虫都能感受到这次波动,并被牵引着……进入情动状态……” 塞西安脸一红,他根本不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回想上一次和奥罗斯那次,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应该……不会……让邻居知道吧? 如果邻居能发现,他必须要让奥罗斯搬进庄园去才行! 西奥多走过来挡住羞怯垂眸的美人,萨利耶再也不能痴迷地看着他的脸出神,无语地挪开视线,坐在地上无力极了。 “您不能伙同受宠的情人,欺负我呀。”他小声嘟囔着。 塞西安下意识反驳:“他不是!” 西奥多疑惑地回过头看他,他忍着心碎,结结巴巴道:“我、我不是您的,情人吗?” 看着他这副伤心模样,塞西安也不确定了。对于正常人来说,情人都是一个不怎么体面的说法,为什么西奥多会这么伤心? 他试探地问:“情人,不是指夫妻关系里的第三者吗?” 西奥多还没解释,萨利耶就抢先答话:“不是啊,虫族没有夫妻关系,只有母皇和虫侍。虫侍既是身份,也是名分。至于没有得到虫侍名分的雄虫,无论与母皇的关系进展到哪一步,都只能算作是母皇的情人。” “毕竟没有被封作虫侍,空有身份没有名分嘛。雄虫为了一个虫侍的名分打得不可开交是很寻常的事。比如奥罗斯,虽然他一直照顾您,与您来往亲密,但他也只能算作情人。” 第117章 该增加虫侍了? 他们竟敢拿您做实验?…… 塞西安愣住了。奥罗斯在其他虫眼里只算他的情人? 他以前计划逃走,才只留了两个好掌控的蝴蝶做虫侍。一方面可以挡住其他虫追求的意图,另一方面也好随时逃脱。 但现在,是不是该增加虫侍了? 原来奥罗斯一直没名没分地跟着自己,他会不会很伤心?即使跟他滚过床单后,他也只是不安地求安慰,从没提过要做虫侍这件事。 他很乖,又天性温顺,无论付出多少都从未向自己奢求什么。 这样体贴温驯的爱人,谁会不心疼呢?塞西安心中的天平不由得倒向一边。 塞西安沉入自己的思绪,眼中满是眷恋与心疼,看得西奥多一阵心酸。 哼,他都被晾在旁边这么久了,虫母现在心里肯定想的不是他,不知道想的是哪些狐狸精呢! 他猛踹萨利耶一脚,暗骂就这个东西总是坏事!他一看塞西安的神情就不对,某个家伙不会要春风得意直接升官了吧! 西奥多连忙过去搂住他,企图打断其他雄虫的晋升道路:“没事的宝贝,您的心意比名分更重要,就算做情人,也没有哪只虫会不愿意的。我们绝不是肤浅的虫子!” 千万!别!让别的虫当上虫侍了啊啊啊啊啊! 尤里尔与兰修斯那俩个小屁孩,他知道塞西安对他们根本没有情人意义上的爱欲。他们就跟俩吉祥物一样没用,不足为惧。 但是万一让别人捷足先登,那可真是强劲对手啊! 虫侍给虫母吹枕边风,故意排挤其他雄虫,陷害别人,让情敌失去母亲宠爱的事情可太多了!这是每只雄虫从小就树立的危机意识! 他们从小只学两种基础课,战斗和侍奉母亲。侍奉母亲那一门课程里面,就有争宠科目! 西奥多面上云淡风轻,心里火急火燎都快冒烟儿了! 塞西安不懂他心底的弯弯绕绕,更不懂虫族学习的奇怪课程。白瑞德当然不会教他这方面的东西,甚至提都没提。 他嗔怪地拍了拍西奥多紧紧锁在自己胸前的手臂:“金钱、名分、利益、地位,爱……所有这一切,我都会给予我爱的人。难道在你们心里,我就是个那么无情吝啬的家伙?” “你们对我的心意我都明白,我一直记在心里。你们怎么能这样说?” 西奥多心中的焦躁立刻变成无以复加的感动,他激动地贴着他的脖颈亲昵,让浓重的呼吸扫过美人娇嫩的肌肤,就算吸出红印也不放过。 “您是如此慈悲善良,美好大度,值得我们献上一切,我爱你,亲爱的,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他的手不老实地往塞西安胸前伸,塞西安习惯性闭上眼睛挺.胸向后仰躺,下一瞬忽然记起什么,猛然睁开眼睛! “咳咳!”他一把推开西奥多,看向房间里存在感为零、已经被遗忘许久的萨利耶,“出去。” 萨利耶紧急收回偷看的眼睛,垂头丧气道:“是。” 一脸欲.色,满面桃花,差点迷失的母亲真的太美丽了!他懊悔不已地离开。 无关虫等走后,西奥多立即抱着塞西安走进浴室:“您都没睡多久,先休息吧。” 塞西安与他推推搡搡地走进浴室,现在雄虫们都能感受到他们晚上的动静,绝对!不能!再纵容西奥多了! 所幸知道他过度疲惫的男人只是温顺地给他洗澡,抱他上床,再没多余的动作。即使他硬.到发痛,眼底猩红,也只是等塞西安睡去才去浴室自行解决。 西奥多靠在冰凉的瓷墙上,任由水流冲刷身体。他手上动作不停,脑子里都是些不能播放的画面。 他绝不能再任性了,尤其在这个新虫侍马上就会诞生的重要节点! 母亲,绝不能被其他人抢走! * 塞西安一觉睡到自然醒,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大脑空白一秒后,他顺从本能重新窝进了温暖柔软的被窝。 白净的脸蛋无意识蹭了蹭光滑的布料,圆润的臀部在身后顶起一个可爱的凸起。扭曲的姿态让他的脚踝露出,下一瞬就被一只大手掐住。 “嗯!”他抗议地唔了一声,下意识就踹过去,脚下结实柔软,像是……腹肌。 “呵呵。”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轻笑,塞西安不满地探出脑袋,果然看见西奥多坐在床边变态地盯着自己。 塞西安缩回脚,不让这个坏东西继续占他便宜,然后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 西奥多凑过来小声说:“与布朗、莱斯特的视频通讯在一个小时后,您不想参加吗?” “……” 空气凝滞一瞬,他耐心地等在原地。倒数五分钟,等到塞西安睡完回笼觉,自动闹钟112准时把他喊醒,他瞬间腾起掀开被子怒道: “声音这么小,生怕我听见了吗?!” 他怒瞪西奥多一眼,披上留在床头的军装外套去了浴室梳洗。他闭着眼睛边穿边走,到了镜子前才发现这是西奥多的衣服。 塞西安停顿了一秒,继续安然地拿起漱口杯。算了,又不是没穿过。 卧室里,西奥多没忍住抓着还残留母亲余温的被子猛吸,差点把脑袋都埋进被窝里去。 他浸润在香甜可口的气味里,牙齿摩擦出响。不用说,塞西安身上那从头到脚的牙印,都是他的壮举。这是一只爱咬人的狗。 112围观全程,回来跟塞西安汇报情况:“他变态地抱着您的被子猛吸,差点整个人钻进去!真是不要脸,变态,流氓!” 塞西安吐出嘴里的白沫,将牙刷放了回去。他无奈地耸了耸肩:“他们都这样,也许我真的很有魅力吧。” 这句话换了别人,只会引人嘲笑,可放在塞西安身上,却合适至极。 112狗腿地绕着塞西安旋转跳跃,飞舞打转,从他的长发跳到腰肢,飞过锁骨又落在肩头:“妈咪就是全天下最有魅力的人!妈咪美丽善良,勇敢聪明,机智霸气,温柔果断……” “好啦好啦。”塞西安无奈地叫停,“你这是想把所有褒义词都念一遍吗?” 112狡黠地笑着:“我说的都是实话呀,妈咪就是这么好,怎么形容都形容不全,我要用所有词才能夸完呢。” 塞西安嘴角轻挑:“那叫笨。” “……”112飞舞的动作停滞,陷入发狂的大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又欺负我!!!” 塞西安挑眉轻笑,无情转身。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动作满是风情,娇俏可人,让112瞬间原谅了这个美丽的坏蛋。 它不情不愿地跟上去:“哼,要不是我脾气好,你,你早就失去我啦!” “我的112才不会丢下我呢。”塞西安恃宠而骄,叉着腰挑衅。 112受用得很,心里窃喜,原来自己在塞西安心里的形象这么好,瞬间气消了:“那是当然,哼,你就欺负我喜欢你。” 西奥多走了过来,递上新的军装:“您是在跟这个小光团说话吗?” 塞西安边换边答:“嗯。” 往日里那道如影随形,火热滚烫,仿佛要将他吃干抹净的目光竟然消失了。塞西安扣着衬衫扣子,奇怪地看过去。 西奥多竟然自觉背过身去,面壁思过! 老天爷啊,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塞西安这半年换衣服的时候,只要有雄虫在,他们就会不遗余力地吃他豆腐,他都快习惯了。 但西奥多这奇异的行为取悦了塞西安,他满意地夸赞:“真是我的好孩子,西奥多,你很棒。” 西奥多深呼吸,身体更加挺直了几分。他昂首挺胸,面对白茫茫的墙壁,就好像面对至高无上的荣誉一样:“是!” “……”塞西安与112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身上)看出笑意,“噗。” 他们一同来到指挥室,塞西安接过对关押异种的初步检查报告,一条一条仔细看着。 熟悉的实验条目让他想起了些不适的回忆,西奥多立刻关切地询问。 “我没事。”塞西安摇了摇头。 距离通讯时间还有半小时,但他已经不想等了,立刻拨通了通讯。 对面也是即刻接通,毕竟没有哪只雄虫敢让虫母等他们。 房间内只留下塞西安,西奥多,以及布朗、莱斯特的虚拟投影。他坐直了身体,意识到这次通讯是最高级别的。 布朗:“这是一种叫异种的生物,它们具有极高的侵略性与感染性,会无休止地吞噬生物,乃至星球。在此之前,异种只在人类帝国的领域内存在。” “但这次抓捕的异种与我之前拿到的异种样本有一定差异,具有微弱的意识,攻击能力更强。我猜测人类利用某种方式正在驯化异种,甚至利用它们作战。” 西奥多:“所以人类发动这场战争只是想用我们实验新武器?!&*%!一群#%%¥!” 莱斯特:“他们不敢对其他国度发动战争,是笃定了我们在星际内孤立无援。” 没人会在意虫族的死活,他们受到全星际的歧视。 此言一出,他们紧张地看向塞西安,生怕他因此不高兴。 西奥多咬牙,该死的莱斯特,不会说话的家伙能不能当哑巴啊! 塞西安却毫无异样,仿佛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好像,有些记忆。”他又要开始卖老东家了。该死的帝国,差点把他害死两次,还让他的妈妈殒命,他就该踏平帝国! “什么?” “我好像记起来,自己曾经被关在实验室里,那些异种,也是实验品……” 布朗瞬间拔高音量,尖锐的叫喊差点刺破在场虫的耳膜:“他们竟敢用您做实验?!” 但他们一致愤懑不已,已经没人在乎这点尖叫了。 莱斯特陡然皱眉,展露出从未在塞西安面前表露过的狂暴气息。 西奥多猛然抓住塞西安的身体,他掐紧的手指深深陷入软肉,让塞西安不自觉皱眉。 但爱妻心切的男人已经来不及思考这些了,他大喊道:“他们动您哪了?!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光他们!” 男人差点被逼出眼泪,看得塞西安也有些眼睛发酸。其他人也是同样严肃震惊,眼底盛满愤怒凶狠。 第118章 彻彻底底放下心防 哭唧唧的塞西安~…… 从未被疼爱过的孩子,在接收到如此强烈直白的爱护时,会作何反应? 塞西安顿时大脑空白,愣愣地站在原地。他像是不确定,又像是不敢相信,自以为隐蔽地偷偷瞥了几人一眼,而后慌忙垂眸躲避。 他身体的下意识反应率先运作,将自己藏进了安全的角落。 塞西安侧过头,轻描淡写地说:“就是有个模糊的印象,你们知道就行。我觉得……” 他还没说完自己的猜测,西奥多就强硬打断:“怎么能只是知道呢?!他们如何欺负您折磨您,将您关在实验室做着残忍的勾当,每一桩每一件都值得我们报仇!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他目眦欲裂,眼底的赤红赫然闯进塞西安的眼眶。 他快要急疯了。 透过精神链接,塞西安毫无障碍地体会到他胸中的气愤、狂躁与……心疼。 没错,是心疼。 塞西安第一次切实地体会到这种情绪,是在与雄虫的共感里,而心疼的对象是他自己。 “我……”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声音突然如此哽咽,变得连他自己都快听不出来了。 塞西安抬手抚过脸颊,却摸了一手冰凉的液体。他无措地看去,才发现手心沾满晶莹的眼泪。 西奥多用力将他娇小单薄的躯体死死搂紧,不留一丝缝隙。仿佛越是用力,就越能抚平塞西安心头的伤口。 后颈露出一截白嫩的肌肤,转瞬就被紧紧簇拥而来的两道虚影覆盖。 “亲爱的,不用假装坚强,想哭就哭吧,我们都在这里……” 三只巨大的雄虫将娇小的虫母团团包围在保护圈内。 他们注视着虫母的眉眼温柔和善,隐匿在眼底的暴虐却无法遮掩。竟然敢对他们挚爱的虫母下手,那群人类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虫族向来睚眦必报,他们定会让那群该死的东西千倍百倍奉还! “我……我没事……” 可是眼睛通红,哭成泪人的家伙说出的安慰可信度为零,没有一只蠢虫会信这种鬼话。 他们只会更加心痛,虫母的每一声抽泣都像一把钝刀割开他们的心脏,指责着他们的失责与没用。 在母亲最柔软最危险的时候,他们在哪里?!在母亲缩在角落里忍受痛苦时,他们在哪里?! 他们没有脸指责塞西安回到虫族后的冷漠疏离,那是他们应该承受的罪罚! 塞西安止不住哭,一遍又一遍擦着自己的眼泪,却怎么都擦不干。他的心底仿佛是一片咸涩的黑海,正从溃堤的海岸翻涌流泻。 偏偏钝感的主人一无所觉,还想把他们吞回肚子里,倔强地强撑地小声抵抗:“我没有哭,我没有要哭,我……我很好,我没有……我……” 莱斯特又上前一步,半个身子隐入塞西安的身体。他沉稳厚重的嗓音安抚道:“别怕,塞西安,我们不会笑话您。” 布朗温声哄道:“把眼泪流干,心里才不会苦哦。” 塞西安回眸,朦胧璀璨的泪眼瞬间让几个人心神一颤。他们本该沉郁悲愤,但他们却可耻地产生了欲望。 窝在虫怀里哭唧唧的母亲,杀伤力简直比最先进的秘密武器还要强大!!! “我,是有一点想哭……呜……”某个别扭的孩子终于承认了,换来几位“大人”宽慰的笑脸。 西奥多:“不要忍着,好不好?想哭就哭,我的怀抱随时欢迎你!” “哎哎哎,话虽如此,但是我还是希望母亲以后多多开心,把这些伤心事都丢在脑后呢。”布朗笑道,他锐利的金眸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危险。 塞西安:“……哼。”他任性地别过脸去,不去看这个曾经让他不喜的家伙。他就是记仇,暂且不原谅他! 莱斯特挑起唇角,嘲笑般瞥了一眼表情凝滞的布朗。呵,被用来撒气的倒霉玩意儿。 幸好不是他。 在绝望之中,拥有希望是最深切的痛苦,塞西安正是靠着无感与无谓挺到了现在。 可他不知道自己麻木的心脏已经被雄虫重新养育,它二次生长,学会了悲欢喜乐,知道了幸福与痛苦的滋味。 而如今,那颗跳动的心脏一鼓一鼓,将过往痛苦的尖刺扎入主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塞西安还是没忍住,豁开一切扑倒在西奥多怀中痛哭起来,像是要将前半生吞进肚子里的眼泪倾泻而尽。它们残余在塞西安体内,让他记住自己的过去,却又时时刻刻泛着苦涩的阵痛。 直到如今,塞西安终于能够抛下这些无用的东西,轻轻松松地投入爱人的怀抱,在幸福温暖的地方开始新生。 他放声哭出来,西奥多顿时松了一口气,和另外两个他早已忘记的雄虫一起,轻声细语地在母亲耳边重述着爱语。 “不要怕,亲爱的,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承受了太多痛苦,我知道……别怕,塞西安……” “有什么伤心的说出来,打我也可以,我皮糙肉厚不怕疼!” 他们全盘接受着年幼虫母的嘶吼与痛苦,突然回忆起刚刚回到虫族时那个冷硬孤傲的塞西安。 时至今日,他终于彻彻底底放下了心防,愿意袒露自己的脆弱。 在更遥远的地方,虫母的痛苦毫无阻拦地传递给每一只雄虫。他们对母亲的伤痛感同身受,并源源不断送来安慰与祝福。他们一遍又一遍告诉塞西安,他们是精神相连的共同体,他们会永恒站在母亲身后。 这是一场全族性的盛大的葬礼,它埋葬了塞西安的过去,迎来了虫母的新生。 塞西安睁着哭肿的眼睛探出头来。他从眼眶到脸颊,全都粉扑扑得,色泽比桃花还要艳美,没有人会不为如此佳人动心。 他依偎在西奥多肩头,手指不安地捏紧对方硬挺的衣领。 还有两个人在呢…… 塞西安懵懵地记起来,忽然有些瑟缩。 布朗轻笑着安抚他害羞的心情:“那些漂泊的日子早已过去,欢迎回到属于您的王国。” 莱斯特:“我们永恒站在您的身后,跟随您的步伐前进。” 良久,被情感席卷的塞西安才略微找回理智,他眼中的警惕渐渐褪去。族群那海洋般盛大浩瀚的安抚涌入心脏,他感到无比安心。 “我的?”塞西安像个孩子一样确认着属于自己的东西。 布朗深情表白:“全都属于您,无论是我,还是我们,还是万里辽阔的疆域。这片星域上的每一只雄虫,每一颗星球,都只属于您。” 常年尖锐危险的男人露出温柔和善的神情,布朗难得说了些能入耳的话语,哄哄这个可爱的小虫母。他甚至下意识伸手想摸摸塞西安微鼓的脸庞,半透明的指尖却摸了个空。 必须要抓紧时间挽回恶劣形象了,他想穿越回去给贱兮兮的自己狠狠一枪。 莱斯特郑重宣誓:“我此生的荣誉与勋绩,都献与您。” 闻言,布朗嗤笑着瞥他一眼:“真是个木头,母亲要那种东西做什么?” 莱斯特:“……”这个讨虫厌没虫爱的东西! 他皱着眉向塞西安解释道:“这是军虫最高的荣耀,是我们对母亲的忠诚与支持。我们天生就是为母亲而战的种族,战功是我们爱母亲的行动。” “过段时间,估计塞西安自己的军功都比你高了,啧啧啧,你拿什么跟母亲比呀?”布朗还在挑衅,“您说是不是?我觉得您更厉害。” 塞西安:“……”他是看错了吗,这个家伙为什么挂着狗腿子的笑容。 “布朗!”莱斯特沉声警告。 塞西安被他们逗地“噗嗤”一声笑出来,残余的泪珠顺势涌出沾在睫毛上,让虫分不清是泪珠更白洁,还是眼睫更璀璨。 两位主星领导人吵架,这场面可不常见,塞西安大胆猜测,难道是为了哄他高兴吗? 应该不是他自恋吧? 西奥多用粗糙的拇指抹去他眼角的泪珠,心疼的吻过干涸的泪痕:“乖,我们不跟这种坏东西学,他们只会吵闹不休,您看我是不是比他们强多了?我只会害怕您被夹在中间为难。” 他的敌意太过明显,让其他二人立即生出危机意识,气氛霎时间诡异起来! 在他们面前都敢说坏话了,那他们走了以后呢?岂不是天天给虫母吹耳边风?! 布朗眯起眼睛,敏锐的金色竖瞳直直盯向抱在一起如胶似漆的二人。 特别是西奥多,那只搭在虫母身上的手真是恶心极了,真想给他剁了! 他断定塞西安离开的日子里发生了什么,而且是会让雄虫们彼此争斗、暗中下绊子的重要事情,不然西奥多不会如此反常地光明正大争宠。 在他思考的时候,莱斯特坐不住了。他冷峻的声音率先打破室内的寂静:“无论发生什么,雄虫都必须守在母亲身边确保他的安全。就算母亲没有受到伤害,你也有照顾不利的过错!离开主星前,你是怎么发誓的?!” “与其让你这种不靠谱的家伙保护母亲,不如我来!” 在此之前,两位将军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彼此隔绝。但他现在却凶狠地盯着西奥多,罕见地主动与其发生冲突。 塞西安看着互相敌视、即将打起来的三只雄虫,忽然感觉有些想笑。 眷属之间打架也就算了,怎么一群上过战场的成年雄虫还要争个头破血流啊? 西奥多绝不可能让他把塞西安夺走,当即就动了气。塞西安无奈地抬手捂住身旁人的嘴,轻轻覆住后对方就立即乖顺地停止动作,俨然是一条听话的好狗。 他们的争斗很精彩,但塞西安已经哭累了,他不想再听见雄虫争风吃醋的吵闹声。 塞西安满意地看了眼识趣的西奥多,大大方方当着其他二人的面踮脚赏给他一个亲吻,分开时眼神还在拉丝。 “我累了,接下来除了会议内容,不许用无关杂事打扰我。” 他走到主座上坐下,其他人立即收敛起私人恩怨,重新投入战事之中。 第119章 别哭,亲爱的塞西安 即刻启程,是谁要…… 会议流程朴素简单,并不如帝国那般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在权力斗争与逼仄中艰难掣肘,最后做出一个不痛不痒、最起码没有大错、又不至于损害某方利益的“最终”决策。 毫无派系,毫无无利益牵扯,更没有庇护之人的塞西安在会议里显得格格不入,他觉得自己活在一群野兽里,不知何时就会被当做牺牲品推上绞刑架。 塞西安沉默地待到结束,拒绝了虚伪的拉拢与威胁,将调离申请越级交给了新帝。 他知道无论如何,这份申请都会被送到这个人手中。 对方勃然大怒,如他所料地撕碎了那份申请书。无论他如何暴怒嘶喊,塞西安一直固执地立在原地重述要求,执意要远调边疆。 “你就只会说这一句话吗?!”那人背着手来回踱步,气得胸膛大幅度起伏。 新帝的威胁历历在目:“你会后悔的,塞西安。这份申请我就当没看见,你难道不知道被调去边疆的都是什么人吗?!” 是什么人?是在权力斗争中落败的走狗,是被蚕食吞并的将死之人,是隐晦地被宣判结局的死刑犯。 火焰吞没了那张白纸黑字的申请文件,笔锋力透纸背,比塞西安的风骨更甚。 明亮鲜艳的灼热倒映在他漆黑浓墨的眼眸,那双眼睛从未如此明亮过。 “我会一直申请。你拦得下来自己这份,拦不住送去别人那里的。最后人尽皆知,谁都不好过。” “放肆!” “轰——”新帝长臂一挥,将书桌上的杂物扫落在地,噼里哗啦的响声震耳欲聋,甚至有纸张拂过塞西安身上。 大怒的帝王手指微动,却强硬地坐回原位。半晌,他声音沙哑,看着这个倔强的家伙:“你要走,是不要我了吗?” 塞西安抬头,深吸一口气:“是你,先不要我的。”他说得决绝,脸上却顿时划过两行清泪。 “留在核心区,我不会再打扰你。”新帝低下头,故作潇洒地命令。 “我,不。” “塞西安!”他猛然以手作拳砸击着桌案,看到泪流满面的塞西安时又顿时什么气都没有了。 高傲的帝王走过去卑微地擦着昔日爱侣的眼泪,塞西安却偏过头去,再一回头,眼底满是恨意。 “……” 新帝终究签署了那份文件。 一则流言悄然传开,新任帝国指挥官塞西安得罪了新帝被调去了边疆,更有甚者说看见了塞西安哭着负气离开皇宫,后来又有侍从传言,新帝骂哭新任指挥官后勃然大怒,屋内散乱狼狈,甚至三日三夜没吃一口饭。 总之,首都流言四起,当事人却搭乘飞舰离开了核心区的牢笼。 塞西安对此没什么留恋的,他从贫民区爬出来,只是为了过上足以安饱、宁静安稳的日子罢了。他从不追求核心区的一切。 既然这里让他过得不开心,他就果断离开。也许他找不到真正幸福的未来,但他会一直找下去。 帝国不行就去邻国,邻国不行就继续前行,星际这么大,总有一个地方会无条件承载他的生命,总有一颗星球属于他自己。 可惜塞西安怎么都没有想到,流言在他离开一月后变异了。 首都人人流传,新帝对新任指挥官情根深种,才破格将其一路提拔,施加筹码准备将其一举拿下。 不料当晚美人被强行占有后悲痛欲绝,忍着被蹂-躏-的身体痛楚也要哭着逃出寝宫,发誓与新帝断绝关系。惨遭嫌弃的新帝因爱生恨将其丢去边疆自生自灭,永生不得回到首都。 故事梗概大差不差,其中黄色情节却是数不胜数,让人们肆意想象了一把美貌指挥官的身形。 新呈上的密报上,某人对这种说自己是老渣男的言论目瞪口呆,他立即下令封锁,生怕被塞西安听到。 呸,他对塞西安从来就!没!有!恨! 而且,塞西安那么高贵,这些东西也配肖想?! 只是他忘了自己对过往的桃色新闻不闻不问,却对此严加封锁、禁止传播的行为异常奇怪, 人们觉得自己窥破了真相,它几乎成为了不言而喻的事实,百姓愈发相信。 新帝:…… 头疼不已的新帝本想等到塞西安吃了苦头就把人调回来,却不知道失去了自己庇佑的爱人就此消失在边境的皑皑雪山里。 他再也没能找到他。 * 会议仍在继续,其他雄虫停下了交谈的声音,沉默地看着兀自流泪的母亲。 他们不知道塞西安心里在想什么,但112心里门清。就是想到那个死渣男了嘛,就是回忆起那个把它妈咪骗走又放手,最后还要死乞白赖地求和的贱人嘛。 我呸,好马不吃回头草,让那个死前任彻底埋葬在过去吧! 112跳出来,心疼地围着塞西安飞,蹭着他的脸颊和眼泪。 “不哭不哭,你是好宝宝,他们都是大坏蛋!” “112抱抱你,不哭了好不好?” “你看现在这些男人,是不是比他好几百倍!” 可无论它在塞西安眼前盘旋了多少次,那人都没有回应。直到西奥多将他搂进怀里,他才愣愣地回过神来。 “在想什么呢?不要一个人哭鼻子呀,应该来我怀里才对嘛。”西奥多给他擦着眼泪,心里苦涩难安。 他想让塞西安开心起来,却无力地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做,他甚至不知道塞西安因什么而哭。 “我没事。”塞西安接过他手里的抽纸,闷闷地说。 只是他有事没事,是个虫都能看得出来!!! 谁会信啊! 布朗:“自从离开主星,母亲就一直不高兴。西奥多,你既然照顾不好他的身体和情绪,就不该带着他去战场!” “我……”西奥多却反驳不了,他自责地抱紧塞西安,“对不起,你要是不开心,就打我出出气!” “是我自己要来的。”塞西安摇摇头,从西奥多的手掌里抽回自己的手,他真的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爱打虫的人,“这不怪你。”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现在竟然变得如此感性,就好像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我刚刚走神了,抱歉。”他看着面前纷乱复杂的光屏,嗯,已经是他看不懂的了。 其他人怎么可能让他道歉,这世界上还没有虫母给虫子道歉的先例呢! “不不不,是我们没有及时发现……” “那怎么了,肯定是我们讲的太枯燥您才不想听的……” “没事的,我们再说多少遍都愿意……” 塞西安钝痛的心脏忽然泛起一丝丝甜意。 好温暖,好幸福。 他的鼻头又酸涩起来,但这次留下的是幸福的眼泪。 身上有这样一具娇小柔软的身躯缠着,西奥多差点激动到没喘上气。他瞥见布朗和莱斯特羡慕嫉妒的眼神,得意洋洋地把母亲整个人拢进怀里。 谁说带母亲来战场不对啊?这可真是太对了。 二人世界诶!母亲想抱就只能抱他诶!脆弱破碎的母亲只有他能摸到碰到诶! 塞西安听着他们刚刚的决策,半遮半掩透露出更多信息:“人类对异种具有高感染性,接触就会被感染。但是虫族似乎是低感染性,只有大面积接触、伤口暴露的情况下才会感染。但是我是例外,无论如何都不会感染。” “在帝国最落后偏僻的区域,应该有不少星球已经沦陷,只是消息未被公开……” “嘶。”他奇怪地看向捏紧自己手臂的西奥多。 西奥多松开手,无辜地看着塞西安。 母亲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而且,既然虫族在伤口大面积暴露的情况下会感染,那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不会被感染的? 难道那些人类割开了塞西安的皮肤,让他暴露在异种的环境内??! 布朗同样凝重地皱着眉,不敢继续想下去。 “异种似乎奉行大群意志,感染后会将生物异化成新的异种,同时成为母体意志的外在执行者。也许他们想吞并整个星际……” 塞西安发誓自己一定要将这种东西断绝在虫族之外。人类自己都管控不好的东西,就随便丢去“星际垃圾场”(虫族领土)吗? 众雄虫半猜测半推理,但心思都不在异种身上,而是在塞西安可能遭受到的伤害上。 异种吞噬星际关他们什么事?打过来的时候再说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母亲,究竟!经历了!什么! 老天啊,他们想现在就去杀人,宁可错杀一亿,不可放过一人! 塞西安发现了他们的心不在焉,无奈地想刚刚是自己走神,现在又轮到他们走神。这个会议似乎有些开不下去了。 不对,会议还没开始时,他那场嚎啕大哭就已经宣告了战事会议临时变成了虫母安慰大会。 这个不好的头好像是他开的…… “母亲,我还是建议您立刻返回主星,将战场留给雄虫。”布朗坚持道,“现在有了未知威胁,我希望您回到安全地带。” 塞西安:“我对异种的了解可以帮助西奥多决策。用无谓的牺牲来试验未知,换取自身的安全,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最重要的是,人类欠他的、欠他的子嗣的,他都不会放过。他一定会杀死利维坦。 “我们需要研究异种,但是实验室建立在边疆附近更好。它们不能进入主星范围。” 布朗:“我会过来,您回家好吗?” “……”塞西安沉默,是拒绝的意思。 “母亲!”布朗有些抓狂,他觉得塞西安真是太不注重自己的身体了,“您现在心理状态不佳,情绪波动大,甚至对战场与异种有过创伤性记忆,您必须回来才行!” 莱斯特:“我也赞同布朗的说法。” 西奥多艰难地点了头:“亲爱的,我不想你这么痛苦……” 塞西安坚持道:“回去了我也会一直在乎战场的,我也会睡不着觉,吃不好饭,每时每刻都想着这里。我既然都知道了,又如何能无视他们?” 布朗退了一步:“那您保证自己只留在基地,或者是战后战区,绝不能去前线。” “我不会让雄虫用生命替我探路。” “……” 西奥多感动死了,一双眼睛灼灼地盯着目光坚毅的塞西安。他们的牺牲一直都被塞西安看在眼里! 布朗头痛极了,队友一个哑巴一个叛徒,他只能单挑大梁:“您这样胡闹的话,我认为必须让莱斯特带队支援。仅仅靠一只雄虫无法保证您的安全!等到那时候,您想出门也无法出门了!” 塞西安:“你在以什么语气跟我说话?!” 布朗冷静下来:“……对不起。” 眼见虫母生气了,其他二人立刻开始打圆场,让布朗闭嘴少说点儿话。 布朗:……更郁闷了。 西奥多慌忙地关闭了会议,抱着他心爱的宝贝哄去了。 主星这边,布朗揪住了将要离开的莱斯特:“你马上带队前去战场,势必要保护母亲的周全。西奥多那个狗东西敢把母亲一个人留在卧室,他明天就敢抛下母亲自己上前线!” 他呸了几声:“*&的,废物!” 莱斯特无语:“还用你说?” 他正是要去调兵的。 布朗心情终于好点儿了,总算有个靠谱的队友了:“我也去。” 莱斯特拒绝:“主星不能没有领导人。” “你忘了某个家伙了吗?” * 一小时后,育虫中心。 奥罗斯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两个风尘仆仆的不速之客。 他向来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他管幼虫,而他们管成虫。 “有事?”他冷着脸问。 对着竞争者,雄虫们没必要伪装和谐共处的假象。 “我们要去边境保护母亲,你来接手我们之后的工作安排。”莱斯特简明扼要。 布朗笑意盈盈,看着奥罗斯逐渐皲裂的表情,心里快活极了。 是谁要去见母亲了呀?原来是他啊! 是谁要苦哈哈留在主星处理政务啊?原来是他啊! 布朗:^ω^ “???????” 奥罗斯不可置信地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 他耳朵坏掉了吗??? 第120章 要我请你们出来? 虫母的第一场胜利…… 飞舰底层,纵横交错的廊道分割出大小相同的无数隔间,深蓝钢铁铸造的牢笼间或交杂着不算明亮的白织灯,连最微弱的缝隙里都充斥着压抑枯燥的空气。 这里本是粗鲁卑微的底层军虫聚集之地,他们不配拥有优渥的生存环境,只是一群到点上岗、上阵杀敌的工具。甚至唯一的娱乐活动都只是回到房间翻阅着有关虫母的最新讯息,在无数个深夜将满腹心事连同爱意一并倾泻在星网上。 他们阴暗粗犷地活着,塞西安是他们心中唯一的光。 当舱门又一次开启,雄虫们嘈杂熙攘的声响骤然停息,无数道不可置信的目光投向角落里唯一一抹纯白,像是跌入凡尘的仙子。 塞西安走进底层船舱,淡漠的神情毫无波澜。入目一片漆黑杂乱,混杂着浓烈的男性气息,越往里去烟草味越重,昭示着这里底层军虫恶劣的生存环境。 他皱起了眉。 “啪嗒——”无数道开关声响起,雄虫们打开了所有灯和空气循环系统,站在墙角惴惴不安,“母亲,我们、我们平时不是这样的!” 对着母亲撒谎的心虚让他差点儿咬了自己的舌头,害怕露馅躲进了雄虫堆里。 “不必拘束。”意识到雄虫们误会了自己的皱眉,他无奈露出笑容,怎么军虫也有这么脆弱胆小的一面?“我只是有些意外,这里是你们的休息室?” 他不是很确定,因为这条件比他当年住的还差。阴暗潮湿,狭小压抑,虫族缺土地缺到这种地步吗?明明飞舰上有许多空旷的场地。 “我们这类虫的天性如此,睡觉也倾向于用虫体,您不必担心我们。”被虫母关心,他们心里甜滋滋地。 塞西安点点头:“但是我觉得还是要尽量温馨舒适一些吧,你们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开心吗?” 从来只有人问他们任务完成了没,只有母亲问他们开不开心! 他们兴奋地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回答着,高大的身躯将娇小可人的塞西安团团包围在中央,阴影瞬间盖住了他的白发。 塞西安:…… “不必为了哄我开心委屈自己,这一点我会跟西奥多提的。”塞西安尽量维持平稳的表情,他眼前只剩下七八双泛着荧光的不同色眼睛,甚是诡异。 “母亲……” 在一众星星眼的目送下,塞西安走过去一脚踹开了某个与众不同的舱门。 在所有开启的房间中,只有它大门紧闭。 “天呐,疼不疼?”雄虫们立即凑上去抱住他抬起的脚,心疼地吹着气,还有人扶住了塞西安纤细的腰肢,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体上。 “没事。”塞西安冷声回答,刚刚的温柔缱绻仿佛只是一场梦,他浑身刺骨的冰凌直直刺入房间,怒视着瑟瑟发抖躲在角落的眷属二人。 “尤里尔,兰修斯,是要我请你们出来吗?”他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说着,明眼虫都能听出语气里的愤怒与威胁。 雄虫们无条件站在母亲身后: “你们俩连母亲来了都不出来迎接,配当母亲的眷属吗?呸!” “竟然还要母亲亲自屈尊下来找你们,真是该死的东西!” 更有甚者直接冲进去想把他们扯出来按在地上,不知是不是公报私仇。 “妈妈,我错了。”尤里尔从没见过这样生气的塞西安,咽了咽口水一步步磨蹭出来,没等走到塞西安身前就已经被冻僵了。 兰修斯垂着脑袋站过来,表面毫无异样,但尤里尔能看见他紧抿的身体。 塞西安凶狠地将二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故意等到他们瑟瑟发抖到极点时才收回视线,将手上的东西丢过去。 “真是白拿了!” 尤里尔全身心都在接受母亲的检阅,差点儿没接住这个小玩意儿:“这是……医疗包?!” 他愣愣地抬起头看向塞西安,对方故作冷酷地抱臂站在一旁,整个头偏过去,傲娇得不行。 “妈妈!”尤里尔激动地扑到他身上,亲昵地蹭着这个面冷心软的宝贝,“您怎么这么好!” “哼,怕你们死在我不知道的角落罢了!”塞西安别扭地说,左手却很诚实地抬起来搭在尤里尔背上。 他伸出右手递给兰修斯,紧紧攥紧他。双胞胎嘛,还是要公平一些:“说了不许背着我偷偷溜上来,一点儿都不听话!” 塞西安愠怒的眼眸里尽是担忧,没有暂时要杀虫的迹象,兄弟二人才彻底放心地抱住他:“我怎么可能放心你一个人来战场!” “母亲去了危险地带,眷属却留在主星,我们以后还做不做虫啦!虫族从没有这样的先例!” 塞西安无奈:“你们真是!”倔强愚蠢,总是想为他多做些什么,若是塞西安受了苦,他们必须受到更大的苦才肯罢休。 “走啦!”塞西安扯着这两个家伙回去,把还想炫耀给其他雄虫看的尤里尔一把推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锁住他美丽的容颜,再多一秒雄虫们就按耐不住想要发疯的冲动了! “母亲的身体肯定特别软!一压上去就弯了,还能每一寸都贴在一起,啊啊啊啊啊我好想抱抱他!” “他身体上还有薄薄一层软肉,轻轻戳下去还会有一个小漩涡,简直太可爱了!” “没人觉得他像一个精致的娃娃吗?这建模太牛逼了,比人类帝国最好看的仿真机器人都好看一万倍!” “母亲身上好香,比任何味道都好闻,我一定要用尽积蓄找调香师复刻出来!” “那种复制品才没有母亲万分之一好呢……” 塞西安带着两只蝴蝶回来,在西奥多沉默的注视中脚步一拐回了房间。 西奥多还想跟上去,下一秒就被关在了门外:“草!这两只该死的蝴蝶!&**¥……” 尤里尔转过头,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没散去,立刻抱着塞西安撒娇:“妈妈,他骂我~” 塞西安毫不犹豫说:“该骂。” “……”尤里尔委屈巴巴半天,也没换来塞西安的可怜,只能乖乖认错,“对不起,我想你嘛。” 兰修斯坐在塞西安身后,一刻不分离地搂着他:“这些天跟您隔着一个飞舰,我都受不了。如果要隔着上万颗星球,我就再也听不见您的呼吸了。” 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塞西安本来已经对他们的甜言蜜语免疫了,但还是被他牵起了好奇:“什么呼吸?” “就是呼吸,从肺部到胸腔,再到脖颈,每一次起伏,每一次吐息……”兰修斯一边说,修长的手指一边顺着胸膛向上浮动,牵引着塞西安的思绪,“我都铭记在心。” 塞西安紧急抓住了作乱的手,回眸瞪他:“越来越放肆了。” 尤里尔不甘示弱地坐过来,贴着他的大腿:“我也要被妈妈抓手!” 这有什么好吃醋的! 塞西安无语地转过头,脑袋却被轻柔地掰过来,他与兰修斯四目相对,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对方。 “……” 他俯身靠近,塞西安自觉闭上了眼睛,却在嘴唇落上羽毛的瞬间又贴上一片陌生的柔软。 塞西安倏地睁开了眼睛,两双同样碧绿的眼睛同时挤入眼眶。 在这静谧的心动时刻,三只蝴蝶的翅膀同时绽开,轻轻翩跹,晶莹的鳞片倒映出潋滟的光辉。它们彼此交叠,把彼此裹进温暖安全的巨茧。 可是塞西安不知道,蝴蝶的磷粉具有催情效果。 …… 初尝幸福的眷属二人这些天与母亲形影不离,成为了虫母自觉的跟随者,支持着他研究异种,支持着他走出飞舰,支持着他走上战场。 塞西安狡黠地一步步向前线迈进,他从不是躲在别人身后的懦夫。当初选择走上战场,就没想过安分。 这日,塞西安带着尤里尔与兰修斯封锁了某颗小行星上的核心军事设施,只要打下这里,整座星球就失去了战斗力,随便他们收割。 由于是某位指挥官曾经驻扎过的地方,他打起来也格外趁心应手。面对尤里尔激情澎湃的惊呼,塞西安微笑沉默,深藏功与名。 当他们进入核心区域时,异象突生,四面八方涌出无数只狂暴异种,直直扑向虫族军队! 塞西安惊诧地发现,人类竟然将这地下全都挖空,作为异种的培育室! 他大喊:“撤退!” 但为时已晚,他们深入敌军腹地太深,所有的后路都被堵死,而西奥多赶来需要至少一个小时。他们必须独自撑过接下来的时间。 “我们会保护好您!” 雄虫们不再遮掩,露出丑陋硕大的虫体,每一个都犹如车辆大,组成一道坚固的“城墙”,将塞西安死死保护在身后。 塞西安站在中央,只觉得浑身冰凉。他面前是高大如“山”的雄虫,远方是毫无人性的异种,两种巨型的生物如山海般压倒而来,几乎要压垮这一抹渺小的身影。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云霄,诡异的虫族复眼抽空抬眼一瞥,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划破保护圈,冲入翻涌躁动的异种群。 激烈的火光扫射后,于尖锐的叫喊与无声的硝烟中,属于虫母的机甲屹立不倒。 112:“机甲系统已就绪,请下达指令!” 塞西安:“歼灭敌军!” “是!” 塞西安又一次与旧日战友协作,而这一次他调度的不是脆皮易碎的人类,而是强悍的虫族。 他率领虫族,获取了属于虫母的第一次胜利。 …… 塞西安走下机甲,明明是比起以前微不足道的小战役,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他第一次紧张心痛地统计着伤员信息,那些惨死的虫族,均没有被异种感染,因为他们在异变前主动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为了不威胁到母亲的安全,他们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塞西安无力地靠在机甲上,借着它的遮挡躲在角落。远处是雄虫们收拾战场,整理物资的噪声,塞西安心里却什么都听不进去。 人一旦有了弱点,就会畏首畏尾。 他已经有了弱点,再不能如以前那般爽利地做出指挥,当有人受伤,他会有一瞬间的揪心,会思考做出的决策是否正确。 他开始在族群的生命与战争的胜利中纠结,也许他已经不再适合指挥官的职位了。最起码,在虫族不适合。 “亲爱的!你怎么样!”西奥多急哄哄的声音传来。 在战斗过程中,塞西安关闭了通讯系统,西奥多没能打进来。他强撑着笑容:“没事,打了胜仗。你不用赶过来了,我怀疑这颗星球的另一个基地下也潜伏着异种群……” 不等他说完,西奥多立刻答应:“保证完成任务!” “……”塞西安无奈地笑了。 就在他们收队离开时,却突然涌出一队敌方精兵。毫无章法的进攻将整个队伍打散,他们目标清晰,直直冲着塞西安而来……《 》 120-130 第121章 被掳走的美人 海伍德:还回家吗?…… 再次醒来的时候,塞西安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陌生的卧室。他浑身上下都被锁链捆紧,被迫曲腿侧躺在床榻角落。 房内没开灯,窗外惨白的天空是唯一的光源,依稀间照出房内奢华雍容的装饰。 这不是虫族的地方。 他猛然惊醒,失去意识前的记忆浮现心头。当时,敌方精兵冲入虫族队伍,在混乱中将他掳走。他被押到利维坦面前,没来得及反应就昏迷过去。 该死!他还没抓住对方,竟然先着了他的道! “嘶……”塞西安摇了摇发胀的脑袋,脖子后面还泛着剧痛。拉扯间,锁链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没有任何动作的余地。 “指挥官大人,别来无恙。” 突兀的声音让塞西安立刻看去,一位人类军官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竟然一直在黑暗中凝视着他! 而且那贼眉鼠眼,满脸阴邪的面容,不是利维坦是谁!对方满眼嘲弄,饶有趣味地欣赏他狼狈的样子。 塞西安却丝毫不显慌乱,甚至还有胆量挑衅:“呵,怎么高贵的皇子殿下,也会被发配边疆,沦落到这种地步?难道江山换代,你们家族被拉下皇权的位子了?” 他冷笑一声,戳着自傲虚伪的利维坦心窝子说话。 利维坦果真暴怒,大步走来扯起塞西安的衣领,让他半个上身悬空:“塞西安啊塞西安,你真是死都不愿意低头,都这样了还有脸嘲讽我?” 塞西安面色一变,但还是说:“我好得很,最起码比你好得很,总不至于沦为整个贵族圈的笑柄。” 身为当今陛下的亲弟弟,被丢到这里来,他不用想都知道利维坦现在的处境有多狼狈可笑。 “好?”利维坦突然笑了,“哈哈哈哈哈,浑身上下都被草透了,还有脸说比我好?塞西安,我没想过清高孤傲,眼里容不下任何人的你,也会做别人身下的□□!” 塞西安冷脸瞪着他,身后化为节肢的小臂终于切断了捆住手的锁链,他猛然扑起,心中怒气磅礴:“闭嘴!” 利维坦丝毫不惧,甚至笑着看他无谓的抵抗。 “……?”塞西安掐住对方的手脱力垂下,软软地摔落在身边,“你做了什么?!” “一点儿药物警告而已。”利维坦露出阴险的笑脸,“他们对你做了那么多实验,把你都弄得有耐药性了。不然你怎么会有力气切断锁链呢?你早就该躺在我身下动弹不得了!” 他的声音陡然冷冽下去,上手撕扯着塞西安的衣领,轻轻一剥就露出大片胸膛,上面的红痕如梅花绽开:“我就不该给你穿回去,就该让你的好下属们都来看看,自己心目中清冷优雅的指挥官现在是什么样子!” “你敢!”塞西安气得发抖,身体却使不上力,只有不断起伏的胸膛昭示着主人的暴怒,“你会后悔的!” “后悔?”利维坦挤入他腿间,俯身逼问,“因为草了一个跟别人跑了的□□而后悔?我哥对你那么好,你抛下他,情愿被一群野兽玩弄!” “战地摄像头早就捕捉到了你跟那群虫族的照片,真是亲密啊,不知道勾引了多少男人?!对着我们,你从没露出过笑脸!你就活该被他们草……” “啪!”塞西安拼尽力气,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却连皮毛伤都没留下。他眼睛通红,捂着胸口死死盯着利维坦,“我会杀了你。” 他沙哑的嗓音没有攻击力,只会让人更想欺负。 利维坦摸着被打的侧脸,变态地伸出舌头舔过嘴角:“有劲儿,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我说过,我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你。可是你不仅不识趣,还丢了我的戒指,呵……” “我还给你,是你自己丢的!”塞西安牵着他的思绪离开现实,手臂偷偷下滑去割脚腕的锁链。这该死的东西竟敢把他的脚腕跟大腿绑在一起,让他保持着被羞辱的姿态! 利维坦:“那也是你的问题!你不要?你凭什么不要?你这贫民区的贱民,竟敢拒绝我的示爱?我可是皇子!你跟了我,是你的荣幸!” “明明是我先看上你的,你却看上了我哥。怎么,只想要帝国继承人?你跟那群贱人一样趋炎附势!” 塞西安本该继续让他思维跑偏,但他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无耻可笑的言论,紧抿着唇漠视利维坦。 总有一些人,笨到什么都看不清、弄不懂。 “是,就是这样宝贝儿。”利维坦突然伸手把他双腿掰开,压倒在床上,痛的他泛出眼泪,“我就喜欢你这副不屈的贞洁烈妇模样。” 真是可笑!塞西安闭上眼,狠狠翻了个白眼,在这一刻终于割断了脚腕上的锁链。 利维坦知道自己被嫌弃,但他一直被塞西安嫌弃,他已经习惯了,不甚在意地俯身靠近这大变模样的美人:“染这种稀奇古怪的头发,还挺好看,我更喜欢了……我哥碰过你吗?他说不定会嫌弃早就失身的你,但我不会……” “找死!”塞西安忽然睁眼,蝴蝶前足化作锋利的刀刃,猛然戳入利维坦的胸膛! 鲜血的味道弥漫,湿润滚烫的液体一股股流下,染红塞西安洁白的衣裳。腥臭的味道刺激着鼻腔,塞西安却感受到嗜.血的快感。 “你早就该死了!”塞西安骂道,他愈发用力,让洁白的利刃刺得更深。 利维坦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伤口,气急败坏地死死掐紧塞西安的脖子:“贱人!你竟敢……” 他后面的话塞西安已经听不清了,他的意识越来越涣散,脖颈上的一双手就像死死缠紧的牢笼,将他推入死亡的深渊…… “利维坦!”一声怒吼响彻房间。 利维坦从疯狂中清醒过来,管都没管床上半死不活的塞西安,手脚并用地跪倒在地:“陛下,陛下,我没做什么!是他!是他想杀我!兄长,你看我!” 他捂着胸口的伤,因失血过多而晕眩起来的头颅让他连整句话都说不出。 塞西安瘫倒在床上,目光朦胧地盯着天花板。窗外朝阳渐起,投入微弱的金辉。 他不知道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虚拟影像,而那人全然没管地上疯疯癫癫的利维坦,满眼都看着久别重逢的爱侣。 利维坦还在告状:“塞西安,他异化成了虫族!成了虫族的玩物!他还想杀我,兄长,我才是你这边的,他是敌人!” 海伍德心疼地看着满身是血,柔弱无骨的塞西安。他躺在稀薄的阳光里,醒目的白发边缘散发着光辉,整个人脆弱无辜极了,哪里会是利维坦口中所说的敌人? 虫族,塞西安就是被那群野兽掳走了! 况且,塞西安如今这面色发白,连胳膊都抬不起来的惨烈模样,哪里会是攻击利维坦的凶手? 是利维坦自己撞上去的吧!海伍德甚至怀疑利维坦那恶心臃肿的身子会把塞西安碰碎! “你把塞西安抓进实验室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竟敢再抓他一次,放肆的东西!”海伍德语气里满是愤怒,简直看利维坦一眼都恶心,“你刚刚对他做了什么?你把他绑成这样是想做什么?!你敢碰他一根手指头,我砍了你的脑袋!” 那群恶心贵族的把戏,他不是不知道! 利维坦低头藏起阴翳的眼神,心想这塞西安纯粹就是个红颜祸水,不知道给他哥灌了什么迷魂汤。 一遇见塞西安,他哥智商堪比一个萝卜!现在连敌我都不分了! “您把我赶来边疆,不是已经跟我算账了吗?”他弱弱地问,忍着胸口的剧痛给塞西安解绑,“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被他捅了一刀,他带领虫族袭击我方军队!” 他想让海伍德陛下为他做主。 海伍德轻飘飘无视了他:“知道了,下去吧。立刻去整队,等我与他说完话,就立刻带着他赶回来。” 利维坦:“……”这对狗男男!海伍德之前还命令他永生不得踏出边疆,塞西安一出现,就什么都变了! 随着房门的关闭,房内只剩下二人。杀伐凶残的气氛退却,朝阳下,温暖平和的景象终于显露,只有塞西安身上的血痕昭示着刚刚的乱象。 海伍德走到他床边,用痴迷贪恋的目光将他全身都舔·舐了一遍:“又是不想理我就装睡?” 塞西安被迫睁开眼,那双惨白的白瞳让海伍德心中一惊,下意识说:“你……”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心痛地停下话头,绷紧身体。那些可疑的红痕被他选择性忽略,脖子上是被利维坦掐过的痕迹,其他地方呢?他的塞西安,是否在别人那里受了苦? 海伍德沉默良久,塞西安索性闭上眼不去看他。他本该争分夺秒计划着逃跑或是讽刺,可他现在却什么都不想做。 他赌气般漠然地躺在原地,忽然眼角有些酸痛。 “我找了你很久,你去哪了?”海伍德问,“自从你来到边疆做指挥官,我给你发的信件,你从来不回,我给你打的通讯,你也从来不接。等到出事了,我还隔了好久才知道你失踪了。塞西安,我们不是最亲密的人吗?” “……” “吃苦了吗?” “……” “看来是长大了。” “……” “回家吗?” 他有家,在虫族。 阔别近三年,塞西安对海伍德说出了第一个字:“不。” 海伍德:“……” “听话。”帝王发布了命令,塞西安闭上眼睛,他知道他的话在固执的海伍德那里从来不作数,这个人永远只会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 没有他的雄虫万分之一好。 塞西安忽然喉头有些哽咽。 海伍德最后深深凝望了他一眼:“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他消失后,塞西安勾起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 他已经听见,远方的炮火。 第122章 塞西安,你这狐狸精! 是,我是他的男…… 天边,耀眼的激光四面扫射,机械爆炸的轰隆声不绝于耳,一片祥和的金辉之中,进行着最为激烈残酷的战斗。 “这群虫子跟疯了一样!他吗的怎么回事?!”一个军官躲在掩体下操控着远程机甲,却只是徒劳。那些最精尖的武器一个接一个失灵坠落,光屏上的星点逐渐消失。 “草!”他骂骂咧咧地呼救援军,下一瞬却头皮一凉。 惨白的光线汹涌而进,一只巨型虫族将掩体掀翻,它那令人窒息的复眼瞬间逼近人类渺小的面孔。 那东西像是无数个安了晶状体的窟窿眼,还反射着五彩的光芒。在这种情况下,再经验丰富的勇士也会停止思考能力,僵硬地站在原地不得动弹。 雄虫仔细嗅闻着母亲残留的气息,发觉没有后片刻不停地咬死人类继续搜寻。 在它身后,人类核心基地已经被虫群淹没,无数雄虫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它们就是把整座星球拆成碎片,也要把塞西安找回来!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塞西安正借由子嗣的视角纵观全场,冷眼凝视那群弱小无助的人类。 感应到母亲链接的虫族更加躁动,争先恐后朝这里爬行,丧尸围城般攻陷着人类最后的防线。 “咚咚咚——” 门外传来急切愤怒的脚步声,塞西安好整以暇地偏头望去,甚至在看见对方狼狈模样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利维坦上半身裹着缠了一半的绷带,血液渗透出来,行走间踉跄不已:“肯定是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塞西安冷笑反问:“你看不见?” “……”利维坦被他噎了一下,心中躁郁更甚。他大力扯起塞西安的身子,行动间扯动长发,痛得他不禁皱眉,故意营造的完美假象裂出一道细痕。 塞西安手臂再次化形,他没想过这个蠢货在被刺了一刀后还敢近身靠近他,真是蠢的令人发笑。 就在利刃悄无声息伸向利维坦心脏时,门口再次传来一阵凌乱。 对方人数众多,脚步训练有素,仅凭无力瘫倒的自己无法抵抗,塞西安收起了眼中的杀意,再一抬眼变成脆弱的表情,并配合地低喘几声。 利维坦不自觉松了手,反应过来后又用更大的力攥紧,像是掩盖刚刚下意识的反应。 “到现在还敢勾引我!” 塞西安:……拳头硬了,想杀人。 “妄想也是病!” “你!”利维坦暴怒,忽然侧过身子让他整个人展露在来人眼中。 塞西安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看清他们时立刻顿住,连反抗都忘记了。 那些伫立在门口踌躇犹豫的家伙,都是塞西安曾经的直系部下,是他在边疆任职指挥官时最得力的助手们! “……”塞西安嘴唇嗫嚅两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利维坦笑得猖狂:“刚刚不是很得意吗?带着你的新相好反过来报复自己曾经的国家?塞西安,你真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这样的你,有什么脸见曾经的属下!” 他抵住塞西安后退的身体,将他提起来大力按倒在地,高声喊着:“看啊,这就是你们心心念念,一直记挂到现在的指挥官!他早就投敌了!” “……大人,慎言。”依然有人不愿相信。 “他们只是面部轮廓一样,其他的……都不一样……” “塞西安先生,不会的……” 他们声音微弱,固执心虚,似乎只是在掩盖那个人尽皆知的真相,塞西安听着,只觉得心头在滴血。 塞西安垂着头,不肯直视他们的眼睛。他想要否认,但他说不出谎言,他不能承认,却渴求他们放弃虚假的幻想,看清真相之后离开他放弃他,不要再对他有任何的希望。 他早就,不能回头了。 恶魔的低语还在持续,塞西安却抬起通红的眼睛,在所有人错愕之际刺向利维坦的咽喉。 在这一刻,他决心不再做一个人,而是一只虫母。他甚至自暴自弃般露出了蝶化的羽翼与前足,将利维坦死死压在身下。 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塞西安用尽力气向下突刺! “怦——” 轰然的声音刺破耳膜,塞西安愣愣地看着划过一道弹痕的手臂。 虫母坚硬的外壳让他免于受伤,但心头的伤,又该用什么东西来保护呢? 他偏头看向曾经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们,泪珠连成串地落下,散乱的白发与白瞳模糊成一团,巨大的紫色蝶翼是他身上唯一的色彩。 他美丽凄然,却全然不像人类。 这是一只虫子。 “你……你不是塞西安!”开枪的人颤抖着手臂喊道。 “我是,虫族。”塞西安听见自己哽咽的声音说着。 “……” 这道熟悉的声音回响在房内,在场之人无不陷入深深的悲痛。他们怎么会认不出呢? 纵然变了模样变了形态,他们怎么会认不出帝国最优秀的指挥官呢? “您究竟经历了什么?” 塞西安还没回答,被遗忘在一旁的利维坦猛然跃起,握着贴身匕首贴在塞西安颈侧。 利维坦狞笑着:“好,你好得很,你想杀我两次,我该怎么报答你?” 他手中的匕首在塞西安雪白的颈侧拉出一条血痕,其他人瞬间大气不敢出,下意识劝阻:“大人,请不要!” “我们也许应该把他关起来,之后再审问……” “不能冲动……” “哈?!”利维坦大怒,“你们他吗的看不见我成什么样子了吗?!塞西安,你真是个祸害,怎么所有人都喜欢为你说话?!你这狐狸精!勾引了帝国的男人不够,还要去勾引虫族!” 塞西安:“找死!” 他掌握着虫族的长足,与利维坦缠斗在一起。地板都被戳成窟窿,利维坦多处中彩。 场面一时过于混乱,本该站在利维坦身后的下属们集体倒戈异化成虫族的塞西安,宁愿站在原地不动,也不来制服施暴的虫子,任由如今最高指挥官利维坦浑身是血地用一把匕首反抗。 利维坦那不够蝴蝶翅膀大的脑袋怎么都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境地。 三角形是最稳固的结构,但三角形中消失的一角让利维坦深陷险境,被迫挨揍。 比胜负来的更早的,是骤然坍塌的墙壁。 碎裂的砖石迎头砸下,利维坦后退还不忘扯着塞西安沉重的身子:“吗的,重死了!” 美丽但坚韧的蝶翼将塞西安完美得保护起来,他翘了翘圆润柔软的腹部,把压在肚子上的东西掀翻:“……” 懒得理蠢货。 整栋楼外侧一面墙壁尽数倒塌,虫族军队趴在断壁残垣上凝视着房内的数人,而后死死锁定在母亲身上。 虫鸣阵阵,极具穿透力的嘶吼让人类的大脑发胀发痛,利维坦大喊:“再叫我就杀了他!” 战场骤然归于死一般的寂静,虫族阴冷刺骨的目光始终凝视着这个将死之人。 利维坦看了看面不改色的塞西安,心想这家伙对虫族来说还挺重要? “你们没有发现,人类基地已经全面沦陷了吗?”塞西安忍不住开口提醒,他早就传递出自己的位置信息,让虫族包围了这片区域。 所有虫族军队自毁式发疯攻击,如今彻底踏平了这座基地与其附属卫星群。所过之地皆是断壁残垣,再无生机。 “利维坦,现在是我要不要留你一命。”塞西安冷眼看着这群傻子,“你输了。” 风烟散去,一片火红的朝阳之中,莱斯特的身影显现。他不由分说地朝利维坦攻击而去,一句废话都没有。 利维坦一面扯过塞西安阻挡虫族的攻击,一面从兜里掏出一针试剂,死死抵在塞西安身上:“我输了吗?只要你死了,我愿意为你陪葬。” 塞西安:? 莱斯特瞬间停住动作:“你敢动他试试!” “这试剂里,是对于虫族来说致命的毒药。你以为我们研究异种,就不研究虫族吗?塞西安,你站得太低,知道的太少!” “放肆!”莱斯特怒吼。他认出来,人类近日在其他战场曾使用过这种东西,仅需极少的剂量,就能瓦解虫族强悍的身躯。 塞西安凝视着这陌生的药剂,确实在记忆里没有搜寻到任何有关它的记忆。即使他曾翻阅过实验室里的所有资料,也没找到半分。 要么它在其他实验室,要么它的等级权限比异种研究更高。 他忽然觉得,虫族也许面临着比异种实验体更大的危险。 利维坦看他这副走神的模样,大笑:“怎么,怕了?你要是求我……” 他猛然戳入针头,已经将那尖锐的细针刺入塞西安脖颈,莱斯特的拳头停在他脸庞一厘米的位置。 “我认识你,虫族最暴虐强大的将军之一,在多个战区作恶多端杀人无数。可如今你怎么停下了呢?难道是因为……他?!”利维坦的手更加用力。 塞西安皱紧眉头,看向担忧不已却不得不退让的雄虫。他想开口,却只能维持僵硬的姿态。那针头距离气管与动脉极近,他与莱斯特都不敢再动。 利维坦满意地欣赏着美人受苦的表情,塞西安从未在他怀里这么乖过。他甚至觉得就应该这样对他,这种清高孤傲,目空一切的家伙,就该被强权镇压。 转头,利维坦突然就看见两人含情脉脉的眼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再好的心情也被破坏了! 他捏着塞西安的衣领,咬牙切齿:“怎么,这也是你勾引到的男人?原来你不止在这片战区勾人啊,他草过你?” 塞西安忍着喉间的剧痛轻声说:“杀你之前,我会先撕烂你的嘴。” 利维坦执着地想要求一个答案,转头逼问莱斯特:“说,你跟他什么关系!” 他手中的针头又深入了几分,莱斯特向来冰封的脸上罕见地出现裂缝:“是,我是他的男人。” 塞西安:“……” 利维坦:“……” 第123章 最后一刀,心脏 我们会送给您,自由与…… 塞西安清醒过来,立刻否认:“他不是!” 利维坦对他求爱不得,对自己的兄长都嫉恨不已,貌合神离。倘若让他知道自己的其他男人,利维坦会恨不得莱斯特死! “哈?!”果然如他所料,利维坦把莱斯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不过如此!塞西安,你就看上这种货色!” 这种粗鲁高大的男人,在帝国怎么看都是最底层的劳务兵,每日过着最贫苦的生活一身臭汗回到拥挤的宿舍,然后……压在塞西安身上? 想到那种场景,利维坦差点要吐出来!但清冷美人的堕落,又让他心中燃起一股快感。 他抽出针头,但还是抵在塞西安颈侧,顺便踢出自己的匕首:“我可以不动塞西安,但我要你来偿还他的债。” 塞西安急了:“他跟我无关,你要做什么冲我来!” 莱斯特不明所以,但伤害从虫母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他松了一口气,顺从的捡起匕首。 寓v言 利维坦:“我说一个地方,你就冲那里扎下去。” “利维坦!”塞西安再也维持不住冷淡的表情,怒喊道,“你这个懦夫,威胁别人算什么本事!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塞西安……”莱斯特轻轻开口,微微摇头。他情愿由自己承担伤害。 周围蛰伏的雄虫暂时松了一口气,只要母亲安全,管莱斯特干啥呢!换了任何一只雄虫,都会这样做的。 它们缓慢改变姿态找着攻击时机,准备趁其不备夺回塞西安。 塞西安还想说话,却被利维坦捂住嘴:“装什么于心不忍?你眼里除了自己,放下过谁?我看他挺愿意的!” “胸口。”他不耐烦地命令道,兴奋地看着尖刃由白变红,空气中逐渐弥漫起鲜血的铁锈味。 “大腿。” “右臂。” “腹部。” “……” 利维坦指出的地方毫无章法,显然只是为了泄愤。塞西安眼睁睁看着莱斯特身上的洞口越来越多,黑暗的血迹逐渐在深绿的军装上散开。利刃在血肉中绞.弄的声音如同魔鬼,一刀一刀割破塞西安的心脏…… “不要……不要……莱斯特,停下……”他哭了出来,近乎恳求地说着,“莱斯特,别管我了……” 他知道,利维坦只是为了报仇,是他曾经对利维坦施加的一切痛苦,让莱斯特买了单。 海伍德点名要见他,利维坦只敢威吓他而已,他不敢真的杀了他,可是……可是他最无辜最忠诚的子嗣,却没有任何保障…… “肺部。” “……” 酷刑还在继续,塞西安却除了流泪什么都做不了。属于利维坦的精兵冲上,用新的锁链将塞西安死死缠紧,这一次他没有任何逃脱的余地。 塞西安:“利维坦,我会杀了你!”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能发出如此尖锐的嘶吼,他第一次对某个人有如此强烈的杀意。 莱斯特虚弱的声音响起,他已经面色惨白,却仍然坚持站直在原地:“请别为了我哭泣,我愿意为您献出生命。您的嗓子……已经哑了,咳咳。” 他的咳嗽声中传来液体的咕噜声,塞西安立刻反应过来,是被刺破的肺泡涌入了鲜血,莱斯特会死的! 可是仍然没有结束,莱斯特身上的伤口还在增加。 塞西安近乎是自虐,一刀一刀数着,整整二十四道,莱斯特已经成了个血人。 利维坦奸笑:“最后一刀,心脏。” “利维坦!”塞西安骤然瞪大眼睛,狂暴地扭动着,身上的锁链窸窣响动,其他人立即把他按住。 他亲眼看着那把浸透在血液里的刀,一寸一寸,扎入了男人的左胸膛…… 塞西安的视野被眼泪模糊:“莱斯特,不要死,我求求你……” 利维坦放松下来,他已经玩腻了,命令高等雄虫自残的快意褪去,他又把心思打回塞西安身上,毕竟他念念不忘到现在的人,是他啊。 他暂且将针头从塞西安颈侧移走,饶有兴致地欣赏这支药剂:“这种东西,给你用就是暴殄天物……”我当然不会让你死在…… “嘶!”一抹泛着金光的巨型虫族抓准时机扑倒利维坦,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几吨重的虫族躯体碾成肉泥!那枚毒药,已经融在他自己的血肉里。 雄虫利爪一挥,十几颗头颅咕噜噜滚去地面,周围蛰伏的雄虫立即上前攻击,残暴地冲向负隅抵抗的人类。 塞西安愣在原地,试探地询问自己身前呈保护姿态的大家伙:“西奥多?” 熟悉的面容乍现,西奥多化作人形,轻易割断了他身上从脖子缠到脚的锁链:“亲爱的,我来晚了,对不起。” 原来他一直站在利维坦的视野盲区,莱斯特负责正面吸引利维坦的注意,他则等待危险试剂远离虫母的时机,趁机出手。 “西奥多……呜呜呜啊啊啊……”塞西安没忍住扑倒在他怀里痛哭起来,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我想……回家……” “不怕不怕,现在安全了。”西奥多拍着他的背,抱着他走上112号机甲。多亏了它的协助与定位,他们找来了母亲被绑架的地方。 塞西安哭到一半,忽然想起来莱斯特。他已经被抬进了医疗舱,接受着初步治疗。 他爬了进去,不顾血污直直抱上他雄壮冰冷的身体。 “冷了……冷了?莱斯特?莱斯特!死了?!”塞西安崩溃地喊着,恨不得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不要死,求你……”他哽咽地哭着。 西奥多走过来,敲了敲医疗舱的玻璃:“喂,你想从假死变成真死吗?”他攥紧了拳头。 莱斯特见好就收,睁开眼睛:“母亲,我没死,只是有些虚弱……咳咳……” 塞西安立刻拍了拍他的胸口,又怕打到伤口,只敢弱弱抚摸:“莱斯特,你、你……” 莱斯特不用想都知道他会说些什么推开自己的话,制止道:“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如果这些伤口落在您身上,我会比现在更痛苦。届时,痛苦的会是整个族群。” “……”塞西安抱紧他的身体,无声流泪。 莱斯特硬撑着伤口,伸手搂紧他的腰,痛得咬紧牙关,看得西奥多嘴角扯了扯。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占塞西安便宜,他真的佩服。 西奥多本该立刻把塞西安抱走检查身体,却叹了口气等在一旁。这家伙立了功,暂且让让他吧。 “别哭了,您的眼睛都红肿了。”莱斯特想擦去他眼角的泪痕,却无能为力,“我会心疼的。” 虫母这么乖巧可爱地躺在怀中,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甚至为了自己掉眼泪,他还有什么怨言呢!他就是死了都值得啊! 塞西安任性地说:“我就要哭!”他的嗓子已经哭哑,一抽一抽得让虫难受。 莱斯特:“您在我耳边一直哭的话,我不止身上痛,心里也会痛的。”他尽量放轻语气柔和地说着,生怕自己过分强硬的面容与嗓音让塞西安害怕。 “那我就躲去其他地方偷偷哭!” “……”莱斯特无奈地笑了,“那还是在我耳边哭吧,我宁愿心痛,也不想您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只要我在,就不会让您身陷险境。” 他暗暗踩了一脚某些没用的东西,还有那两只连母亲都能跟丢的没用的蝴蝶。 塞西安愧疚地道歉:“对不起,是我自己跑出来,害了你们……” “不是的!” “怎么能这样说呢!” 不止莱斯特,连站在旁边的西奥多都听不下了,火速制止虫母的胡思乱想。 “您喜爱广阔无垠的世界,当然有权利去探索。作为雄虫,保护您的安全是我们的义务和责任。”西奥多说,“这次意外都怪我们才对,是我们无能,没能保护好您,您不怪罪我们就是慈悲啦……” 塞西安心里却没有任何被安慰的如释重负感,雄虫这样,他只会更难受:“可是,可是我明明可以待在飞舰内,或者待在主星,这样的话,莱斯特就不会因为救我受这样的伤,其他雄虫也不会因为我死伤惨重……” 他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不是一个好虫母。” “瞎说!您明明是全天下最好的虫母!” 莱斯特暂时失去了双手双脚,只能羡慕地看着西奥多把塞西安抱在怀里安慰。 塞西安脆弱无依地依偎在高大的雄虫怀里,尽量把每一寸都贴合在西奥多身上汲取着温暖。他哭的头晕眼花,凄惨至极,整张小脸都红粉一片。 “亲爱的,我们愿意养育您,关爱您,给予您这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物,其中最重要的是自由与勇敢。”西奥多难得表露出超越自身水平的文化,“您是全天下最美丽的蝴蝶,我们怎么忍心折断您的翅膀,将您锁在主星呢?” “可是我……”塞西安仍在踌躇。 西奥多伸出食指堵住他的唇,低眉缱绻道:“您现在这么难过,是把我们的伤都添在了自己心口。我们感激您的爱,但也会因此再品味一次痛苦。我们与生俱来,就是一个整体,您明白吗?” 塞西安抿紧唇,靠在西奥多肩头,像是在思考他话中的深意。 这些话,从未有人对他说过。海伍德爱过他,却只是想将他彻底占有,锁在他的牢笼。那些贵族声称爱他,他们的爱却肮脏恶心,只是占有与发泄。 可他知道,这些虫族不一样。他们是永远和自己站在一起的,现在他们竟然说,会爱自己,还要给自己自由与勇敢。 这些话,他可能需要很久才能彻底明白。即使这一刻早已过去,塞西安依旧时常品味着,理解着,回顾着…… 第124章 睡醒后就回家了 睡醒后,就到我身边了 布朗走进来,却丝毫不顾医疗舱里的莱斯特,径直伸手接过塞西安,抱着他就走。 “诶!”塞西安急忙攀着布朗的肩膀回头,“先看莱斯特!” 布朗挑眉:“哪来的臭虫,也值得我出手?我可是只为虫母看病的皇家专属医生。” 塞西安:“……” 这家伙怎么又自己给自己升职了? 他半点儿不惯着他,生硬地跳下来拉着布朗往医疗舱按。 布朗任他拉扯,只是满心满眼只有这只调皮的小虫母:“哟,四肢健康,手挺有劲儿,危险程度大幅度降低。” 塞西安怒道:“我让你好好给莱斯特看病!” 布朗摇头晃脑:“眼睛红得更被打了一样,声音哑得像坏掉了的小提琴,看来这里问题比较大。” “你!”塞西安气得手抖,指着布朗却说不出什么重话。 那人收敛起往日不正经的模样,冷着脸审视他,凭空将天不怕地不怕的塞西安盯得心里发毛。 塞西安缓缓放下手,紧张地捏紧衣角,耳边却忽然传来一声嗤笑。他生气地看过去,布朗满眼笑意地看他,哪里有半点儿刚才的样子。 布朗:“好啦好啦,我不吓你啦。我只是有些生气,您总是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自从您回来后,我是给您刚刚养好了,您就又出事了,再养好了,您又以身犯险,总是让我着急。唉,这年头医生是真不好当啊,我还是头一次碰见这样不安分的病人。” “……”塞西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人过来牵他,被他赌气似的甩开。 布朗也不恼,他早就习惯了:“莱斯特待在医疗舱里很安全,别看他中了那么多刀,其实没那么严重,倒是您需要我仔细检查一遍,嗯?” 塞西安:“最后一刀,在心脏。” 闻言,布朗探头去看了一眼,瞬间笑了:“噗,我发给您的那些生理课程,您果然没看。雄虫的心脏位置千奇百怪,莱斯特那是糊弄敌人呢。” “啊……”塞西安看向莱斯特,对方当众被戳穿,尴尬地点了点头,祈祷这多嘴的东西赶快滚蛋。 塞西安有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怪他们,只能乖巧地跟着布朗走去医疗室。 112精得很,不想让心怀不轨的雄虫打扰到它最亲爱的妈咪,在室外设置了雄虫用的粗糙医疗舱,又专门单独设置了一间最高级的医疗室,只为塞西安一人服务。没有雄虫会厚着脸皮进去蹭母亲的专属资源。 他坐在床铺上,罕见地没有故意跟布朗的每个动作反着来,也没有故意出言挑衅。 他忽然记起来,好像自己每次任性时,布朗都没有反抗过,最多也只是挂着苦笑,无奈地哄他听话、乖、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这种平静的氛围,是他们从未有过的。 “你、”塞西安顿了顿,“你怎么不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冷着小脸质问的模样有多可爱,明明心里害怕雄虫对自己有怨言,却还要强撑着最后一分尊严,别扭地询问。 真是个傲娇鬼。 布朗低头写着虫母病历,已经积累小小一沓了。闻言,他奇怪地抬眸看去:“啊?上次治疗的时候,您不是说我声音难听,非必要时就闭嘴吗?” 塞西安:“……”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你为什么不过来检查?”他突然不想自己一个人坐着,他已经习惯雄虫的怀抱了。 布朗翻动病历,纸张哗啦啦地响:“上上上上次,您说我居心叵测,总是借着看病的理由故意性·骚·扰您,让我以后不许直接乱摸乱碰。” 塞西安:“……你那个病历上到底都记了些什么?!” “虫母今日心情、脾气、体重身高,心跳血压等等等数据……”前面还很正常,“今天做了什么,喜欢还是讨厌,今天吃了什么,喜欢还是讨厌,今天见了谁,喜欢还是讨厌,今天长高了多少,长胖了多少……” “记这些东西干什么!”塞西安无语了! 布朗:“为了更好地照顾您呀。” 塞西安:“真不嫌麻烦。” 布朗:“不麻烦,我很喜欢这份新工作。”他继续低头写着,补充道,“您的身体没有大碍,但有些疲惫,我建议您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睡一觉,把心里的坏情绪都赶跑才好。” 塞西安听话地躺了下去,布朗坐在一旁,房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塞西安却怎么都睡不着,眼神四处摇晃,落在布朗脸庞的那束鲜花上。 他出神了一会儿,小声说:“我问你……” “嗯,我在听。”布朗等着他的问题。 塞西安:“你们会不会怪我?” “……” 布朗放下笔,有些无奈地笑看过来,只是当他看见塞西安眼眶里氤氲的泪珠时,又把调侃的话咽进肚子里。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接着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塞西安有些紧张地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沾湿洁白的枕头。 他感到眼角的泪痕被温柔地抹开,紧接着手被人牵起,紧紧地攥在温暖的掌心,让他不自觉想要用力攥紧。 忽然,手背传来一股痒痒的感觉,塞西安睁开眼,男人温柔地蹲在床边,嘴唇正印在他的手背上。阳光穿过纷乱的发丝,穿插出英俊的阴影,和布朗那双缓缓睁开的金眸相比,不知哪个更温暖。 “没有人会怪您,我不会,其他虫族不会,您在家里是绝对安全的,我们都会站在您身边。”布朗说。 塞西安:“……” 他的眼睛似乎有催眠的功效,让塞西安紧绷的神经逐渐松懈下来,积攒依旧的疲惫倾泻而来,他只想睡过去。 耳畔温柔的声音更是将他推入梦乡的最后一双手,“睡吧,等您睡醒,就回家了。” * 帝国核心区,皇宫寝殿内。 夜已深,整座宫殿都被厚重的帘幕遮掩,沉入死一般的寂静。人人皆知,帝王与王后的关系并不和谐,正如这座冰冷的城堡,被泾渭分明地划分成两半。 只是海伍德床上,却不止一个身影。他抱着一个身形纤细的人,极尽柔情地缠绵依偎,恨不得让他融入自己的骨血。 依稀间,那人面容显露,竟和昔日的首席指挥官一模一样! 海伍德抚上怀里仿真机器人的脸颊,眉目里满是餍足:“亲爱的,我终于找到你了。” 被勒令不许说话、不许露出除冷淡之外表情的机器人偏了偏头,小心贴上了男人的胸膛。 根据对塞西安所有生活经历的大数据分析模拟,他做出了自以为正确的选择。 可他没想到,眼前的那人又一次陷入了暴怒,狠狠将他推开:“乱动什么?!他才不会主动抱我!连扮演都不会的废物!” 海伍德难以压抑自己狂躁的情绪,愤怒地将床头的杯具挥去地面,碎裂的剧烈声响让他心中的躁意找到了倾洒的缺口。 自从塞西安离开,他暴怒无常的症状越来越重,重到需要每晚抱着和塞西安一模一样的仿真机器人才能入睡。 他一边沉沦,用虚假的机器哄骗自己,一边清醒地认识到塞西安早已抛弃他离开的事实。可那个笨蛋,连自保能力都没有,就这样消失在帝国广袤的吃人荒野中。 海伍德日夜悔恨着自己签下文件的那个瞬间,假若当时他再固执一些,不给塞西安逃离自己的机会,他就不会失踪到现在生死未卜,他依然会待在自己的臂膀之中,在帝都找寻到他自己的位置。 他怎么会忽视自己的爱人来自低贱的贫民区,初入帝都当然会不适应的事实?他该带着他熟悉,而不是放任他离开。 塞西安现在不该在光年之外的虫族,不该被一群畜生玷污,他该躺在自己身边,做他唯一的、挚爱的王后。 …… 海伍德又一次陷入了自己的妄想,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机器人早已习惯,进入了短暂的休眠模式。比起喜怒无常的帝王,他更喜欢数据里那位清冷孤傲的指挥官先生。利维坦说的没错,任何见过塞西安的人,都会爱上他。 好一会儿,海伍德清醒过来。他瞥了一眼安然跪坐在一旁的“塞西安”,心中的怒火渐渐消下去。无论如何,真正的塞西安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而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跟他亲昵了。 海伍德笑着搂紧塞西安,同他躺进被窝:“怎么,吓到你了?” 他这时“慈眉善目”起来,还有心情为爱人牵了牵被子。 “他的头发染成白色了,还是长卷发,是我从没想过的样子。但这种奇怪的发型在他身上竟然一点儿不突兀,反而像是他本来的样子。你……算了,你就这样吧。” 还有一句海伍德没说出口。 等真正的塞西安回来,这个机器人会被他秘密销毁。它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会被抹除。海伍德还没那么混蛋,他可不想让塞西安对自己心生嫌隙。 侍从悄无声息地进来收拾掉地上的残局,不敢抬头看一眼。倘若看了陛下藏在寝宫里的美人,是要被杀头的。 “塞西安”摇了摇头,默不作声停在原地,他不能说话,不能笑不能哭,大多数时候只能一动不动,像个木偶。主动权从不在他,海伍德掌控着一切。 它忽然开始建模计算,那位先生留着白色长卷发的模样,简直美艳非凡。 海伍德的心情好起来,他抱着塞西安躺回被窝:“真乖,如果你真的这么乖就好了,我也不会这么生气。” “当然,我肯定不会把气撒在你身上,等你真正回到我身边,我只需要一点点小补偿……”他闷声笑了几声,“一个,我们都会爱上的补偿……” 虚假的谎言淹没在吻声里,“塞西安”睁着漆黑的眸子,毫无感情地盯着海伍德,即使他们做着爱侣间的事情。 那个人早就离开了,为什么这个人类要一直欺骗自己呢?但机器没有感情,他只能服从命令抱紧海伍德。 只有这种时候,海伍德允许他不再像那个人,而是竭尽所能满足他的欲望。 海伍德不断挺动着,痴迷地看着“塞西安”美丽的容颜:“我的爱人走丢了……我要带他回家……” 他沉浸在爱人就要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尚不知道邮箱里躺着的那封战讯。 漆黑的廊道忽然闪过一片亮光,身穿华服的女人匆匆而来,每一步都踏出世界末日的气势。 海伍德抱着“塞西安”从睡梦中醒来,皱眉看向门的方向。 敢来打扰陛下的清梦,除了王后莎柏琳娜,还有谁有这个资格呢? “啪!”剧烈的推门声响起,莎柏琳娜看着幸福美满的二人,再也控制不住怒气,“让我去舞会应付麻烦的贵族,你自己倒回来抱着情人睡觉,真是勤政廉洁的好君王啊,脏事全都让我干!” 海伍德坐起身,眼中满是冰冷,似是对她的无理取闹早已厌恶:“莎柏琳娜,你僭越了,立刻回去!” “僭越?我是王后,这座皇宫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来的!”莎柏琳娜死死瞪着那个不会动不会说话的机器人,她始终不敢相信这个东西会把自己比下去! 她的视线被打断,海伍德轻轻用被子盖住了塞西安,他不喜欢自己的宝物被别人凝视。 “你应该清楚,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的政治联姻,彼此没有夫妻义务。现在,滚回你的地方!”海伍德沉声说道,“以后再敢擅闯我的寝宫,我饶不了你!” “是,如果不是这样,你怎么会背着他跟我结婚?”她笑起来,“只可惜你的好爱人不愿意做小,毅然决然离开了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海伍德骤然暴起,拾起一旁的长剑抵住她的脖颈:“当初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又是怎么被逼得远走边疆,失去一切的?莎柏琳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利维坦的那些勾当。” “我留你,不过是想报复你,让你偿还自己欠下的债!”如愿见到她恐惧的眼神,海伍德收回剑,命人把她带走。 “……海伍德,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你忘了是谁帮你夺下王位了?你敢说你没有辜负他抛弃他?别自欺欺人了!你的眼里只有自己!……” 莎柏琳娜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被强行带离了帝王寝宫,而这些话语却全都像刺一样扎入海伍德的心脏。 是啊,当年他们谁都不干净,干净的只有塞西安一人而已。 海伍德回到被窝抱着塞西安,看着他清澈明亮的眼睛,深情落下一吻:“别怕,睡吧,睡醒后就回到我身边了……” 这一次,他会握紧他—— 作者有话说:有人发现标题的小巧思了吗?[星星眼] 第125章 交出前任帝国指挥官 接下来的日子有我…… 塞西安醒来时,房间里空荡荡的。久违的寂静让他短暂地放空自我,躺在床榻上发呆。 自从来到虫族,他身边就没清静过,一个又一个热情似火的家伙闯进他的生命,再也不会留他一人面对一切。 夕阳燃烧出大片明艳的火烧云,透过窗户的条框,像是被拘进了方寸之中。 这让他无处安放的思绪滚进了时光机,徘徊于过去与未来之间。塞西安回忆起自己是如何艰难地度过了幼虫期,在饿死前的刹那拟态成人,自此遗忘前尘作为一个“人类”活下去。 尚未成年,他又一意孤行抛弃过往步入军队。他逃离了贫民区的囚笼,坠入又一个深渊。 所幸的是苦海中亦有浮舟,他与海伍德相识相恋。那时的他以为自己实在太过幸运,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 只是谎言终究难以永固,当真相厮杀到面前,敲碎他薄弱的幻梦,他才恍然惊醒,自己到底有多么愚蠢。 所有人都知道海伍德是未来的帝王,只有塞西安一个人将他当作普通的军官相处,对方不说,他就从不过问。他们在无数个深夜相拥而眠,塞西安在取暖,海伍德在取乐。 更蠢的是他当时并不明白,若是没有帝王的命令,那群贵族怎么可能让一个贫民步步高升。 他曾自以为是的功勋,用来安慰自己不算毫无用处的成就,不过是海伍德陛下华衣上最不起眼的一道镶边。 塞西安不愿成为谁的附庸,他毅然决然离开了海伍德,那个曾带给他一切,又让他失去一切的男人。 失去了新帝暗中的庇护,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渺小。那腐朽臃肿的帝国,是何等庞然大物,如何能让蚍蜉撼动?被抓入实验室后,他侥幸逃出生天,却再逢绝境。 死神,仍旧光临了吗?塞西安一生不信命不听命,却对此无能为力。他只能被迫接受这个终局,不曾想竟然剥开了裹挟住他二十余年的茧壳。 原来,他是一只蝴蝶。 他属于虫族。在生命的“末尾”,他回到了故土。 塞西安忽然发现自己这一生,似乎永远在抛弃与寻觅。他往往得到便失去,再得到,就又要再度失去。他抓不住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从来都是一无所有。 可如今…… 塞西安忽然露出温和的笑容,他如今却拥有一个王国。 虫族,才是他的家。只有他的子嗣是永远爱着他的,是不求回报地爱着他的。 前些日子的他还在犹豫未来该何去何从,可真正见到了旧事旧人,他只想摒弃,恨不能立刻与他们划清界限。他属于虫族,他漂泊一生,从未如此强烈地感受到过归属感。 他想留在这里。 塞西安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112,对方却忽然跳了出来,急躁的声音刺破屋内的宁静:“不好啦,不好啦!!!” “怎么了?”塞西安疑惑地问。 112火急火燎地解释道:“帝国公布了您的身份,让虫族交出帝国前任首席指挥官!” “……” 塞西安愣了一秒,霎时间坐直身体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什么?!” “帝国公开发布宣战信息,逼迫虫族交出前任首席指挥官塞西安,否则绝不停止战争!他们还把您之前在帝国的资料信息都公布出来了,现在所有虫都知道了啊啊啊啊啊!!” 112快要气死了,他们好不容易才回了家,那个死渣男要对他妈咪做什么啊? “公开?”塞西安只觉得浑身都被浸入冷水,刚刚岁月安好的心情消散地无影无踪。他无措地坐在原地,满脑子都想着该怎么办,“他们……都知道了?他们……” 塞西安愣愣地说着,听得112心酸极了,凑过来蹭他的脸颊。 112安慰道:“妈咪,他们肯定不会交出你的……” “不是说这个。”塞西安不安地攥紧被子,“他们会不会伤心,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我早就背叛了他们……是我,我伤害了他们太多,我做了很多错事,我怎么能做他们的母亲呢……” “他们对我那么好,”他有些语无伦次,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心底乱糟糟得,“我要怎么面对他们……” 112心酸不已,只能贴着他希望能给他一点力量:“不知者无罪,您之前什么都不知道,这怎么能怪您呢?他们肯定也没有怨言的。” “我……”塞西安欲言又止。 “叩叩——” “您已经醒了吗?”布朗的声音隔着门响起。 塞西安呼吸骤停,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紧紧闭合的门。 那道门打开一分,他便往里缩一分,等到光线大片刺入昏暗的房间映照出翻飞的尘埃,塞西安已经抱着112躲入了被子深处,只露出一块凸起。 “……” 想象中的睡美人忽然消失,布朗愣了愣,接着一眼锁定床角异常的部位。 “噗。”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想到塞西安害怕地缩在被窝不敢出来的可爱模样,布朗就忍不住想要欺负:“某个小朋友刚刚好像露出狐狸尾巴了,您猜敌方传来了什么信息?” 塞西安已经退至墙边,却还是抵着后背又缩了缩身体。心脏在猛烈颤抖,灼烫的呼吸撒在密不透风的被褥里,他身心都难受极了。 外面那人走近的脚步让他更加难以忍受,脆弱地不敢出声。 帝国传来了什么信息?112正在他脑内快速播放。海伍德以一种极暧昧极珍视的语气,勒令虫族立刻交出指挥官塞西安,痛斥虫族阴险狠毒之辈…… 塞西安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那张虚伪的嘴撕烂!可远处的嘴将他逼入绝境,近处的嘴也不肯放过他。 布朗俯身靠近,与他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单:“您不会是心虚了吧?” 塞西安狠下心,一鼓作气掀开被子:“没有!” 他的脸上还泛着红,雪白长发散乱地纠缠在一起,但那双眼睛却坚定透亮。 布朗低笑不已,忍不住上手揉了揉他圆滚滚的脸颊肉:“哎呀,又要重新梳头发了呢。” 他平静含笑的神情让塞西安松了口气,他一动不动坐在原地,生硬地忍住被人触碰的侵犯感与肉麻。 直到这场揉捏持续地太久,久到塞西安都清醒过来,看出布朗完全就是在变着法占自己便宜!! “放手!”他抬手打落对方落在自己脸上的手,怒气冲冲瞪过去。 “咳咳,一时没忍住。”布朗尴尬地收回手,暗道好不容易乖巧一次的小猫又开始闹脾气了。 若是以前,塞西安一定会严厉声讨,逼得布朗发誓再也不犯,可今天他却异常安静。 “机甲系统都告诉我了。”塞西安捏紧了被子,“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要逼问我的吗?” 逼问?天老爷,虫母究竟对他们有多大的误解? 布朗刚给他梳理完发丝,听见后无奈地问:“您做虫母,做了多久?” 也不等塞西安回答,他继续说下去:“半年不到,那我们做雄虫做了多久呢?四十年,年轻一些的眷属二十多年,这对于虫族来说虽然不起眼,但相比于您依旧算是年长许多。” “咳咳,当然,我这里说的只是年纪不是辈分,您可千万别以为我有什么僭越的心思。” 某个家伙又开始说些乱七八糟的鬼话,塞西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布朗总有能力让正经的东西变得不正经,就好像天大的事情在他那里都不算什么。 他小小力地推了推布朗的大腿,示意他有话快说,对方却灵活地伸出手攥紧他,紧紧捏住他的手掌。 “所以,得知您之前是敌国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指挥官,我们第一时间很惊讶。在我们眼里,您还是个小小小小小宝宝呢~” 一连串“小”被他说成波浪样,塞西安的脸燥热起来。 “惊讶我竟然曾经站在你们的敌对方吗?”塞西安垂着脑袋别扭地问。 “惊讶您原来这么厉害,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成为了如此优秀的人物。我们比您成熟那么多,怎么可能看不出敌军的意图?他们不过是想离间我们,抓您回去罢了。” 塞西安抬头:“可我杀了很多虫,我对不起你们,也不配做这个……” 布朗捧住他的脸,注视着他的眼睛:“您吃了很多苦,但也达成了许多雄虫终身都难以达到的成就。我们甘愿用一切铸就您的辉煌,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任何生物都有死亡的一天,对于浩瀚无垠的宇宙来说,个体的存在不值一提,每个人都在宇宙的角落里默默死去。可他们,却有幸与母亲见上最后一面。他们是不幸的,却也是幸运的。” “当时的您并不知道自己是谁,我们又如何能责怪您呢?那些虫不是死在您手下,而是死在战争手下。比起死在其他敌人手中,亦或是被疾病灾厄夺取生命,我想他们更愿意将为您而诞生的生命交还给您。” “您一个人走了太远,是我们来的太迟,接下来的日子就让我们来保护您,好吗?” 他锐利的金眸在夕阳的映照下更加闪耀,眼里却只盛着一个白色的小小身影。 那是虫族至高无上的神明,也是他唯一挚爱的,塞西安。 几道身影涌入这狭小的医疗室,齐齐围在床边温柔地注视着塞西安,他们眼中没有质疑没有怨恨,甚至满是赞赏与支持。 塞西安眼眶发酸,无措地擦着怎么都擦不干的眼泪。他知道这一次的泪水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这一次他因为感动而流泪。 尤里尔拿着纸巾咋咋呼呼跪坐上来:“妈咪我给你擦!您可是我们家的人,才不是什么帝国的指挥官,谁都别想把你抢走!” 兰修斯:“虫母,只是虫族的母亲。只有您在,我们才有家。” “家……”塞西安重述着他的话,将这个字放在心底反复研磨。 莱斯特坐在超大号轮椅上,虽然浑身缠着绷带,但他依旧□□着来到塞西安面前:“不必多虑,我们依旧站在您身边。” 西奥多扯走碍事的布朗,靠在塞西安另一边把他抱住,火热的体温瞬间传来:“就那个什么破帝国欺负您是吧?现在还敢跟我们抢您,我绝对要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塞西安看着屋内的众虫,再也忍不住扑进他们怀里。而在那无穷远的远方,其他子嗣的支持与安慰都沿着精神链接涌入他的心头,让他放弃自己过往的抛弃本能,紧紧拥紧属于他的子民。 接下来的事情过于混乱,塞西安也没能理顺。大概是五只自诩比塞西安年长许多的成年雄虫,幼稚地为了争夺塞西安的怀抱大打出手,还有一个没能出现在现场的虚影奥罗斯上蹿下跳,生怕落后了其他雄虫一步。 塞西安无奈但幸福地笑着,在112的安慰下放下了心中的巨石。 第126章 继任仪式 输了就来妈妈怀里抱抱吧…… 这次无需几位雄虫反复劝说,塞西安自己就乖乖跟上了返程军队。 他坐在舱内安安静静等候出发的可爱模样简直让随行士兵差点儿萌吐血,一个个围在舷窗外你看一眼我看一眼,恨不得摇着尾巴变成母亲手中的猛犬。 塞西安无语地看着窗户上一闪一闪的陌生面庞,任他们仔细打量。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被趋之若鹜的珍贵古董,偏偏他还不生气,情愿让子嗣们看。 ……也许人真的会变吧。 守在一边的莱斯特等虫瞬间松了一口气,他们顺利完成了此次出兵的最大任务,终于能把在外玩闹的母亲领回家了。 尤其是布朗,他还以为自己又要孤军奋战,历尽艰险打倒身边这群叛徒才能把美人救回城堡呢。 塞西安坐在尤里尔与兰修斯之间,手中刚放下温热的奶茶,一个健壮的身影就扑到他跟前将他死死搂紧。 “……” 这怀抱陌生得很,不像他经常抱的男人。 塞西安试探地问:“布朗?” 布朗起身,将塞西安的脑袋从胸口拔出:“乖宝宝,您真棒!从见到您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您是一个听话乖巧,不让虫操心,天黑了就会主动回家的好宝宝!” 幼虫心理学第一条,正确教育小朋虫的方法是往正确的方向夸他!(虽然在99.99%的情况下您的教师只会抽你一顿让你好好长记性) …… 塞西安目瞪口呆,什么乖宝宝?这说的是他??? 从来到虫族第一天就在搞事、永远跟布朗唱反调的塞西安陷入了疑惑。 他怀疑地盯着布朗,难道这家伙在故意说反话讽刺他?还是这家伙已经被他气傻了? 不过疑惑没想明白,他就被布朗用力的亲昵给肉麻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谁能回答他,这个贴在他身上跟吸猫一样死命蹭他的蠢男人,到底是不是布朗? 他被夺舍了吧! 塞西安起手扇去,布朗灵活走位躲开攻击,依旧扑在他身上占便宜。 塞西安挑眉扯唇,抬手又是一巴掌。只是这一次布朗躲开,就会打到塞西安自己身上。 他用力挥下,轻笑看着某人死死抱紧自己,一动不动地挨下巴掌,故意在他耳边闷哼两声低喘。 看来不是傻了,这只虫还是精明得很。 其他雄虫都露出鄙视恶心的表情,用眼神警告布朗少恶心虫母。 “还不滚起来!”塞西安无语地看着仍旧不动弹的家伙。当着所有人的面钻进他怀里,也不嫌害臊。 可惜布朗脸皮天生厚比城墙,不仅不觉得丢脸,爬起来后还顺势一挤把兰修斯给挤了出去,自己坐在虫母身边:“您今天这么乖,让我好好夸夸你。” “……滚!” 塞西安打了个寒颤,借着羞涩的理由掩饰心底的不安。他知道自己从没让这群虫子安心过,他…… 布朗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您抱过那么多虫,今天也该宠宠我。我为了您忙前忙后鞠躬尽瘁,从主星跟到边境,您可不能无视我!” 他说得实在有理,塞西安只能傲娇表示:“哼。”身体上很诚实地没有推开他。 “西奥多留下应对敌军,我和英勇重伤的莱斯特带您回家。至于您身边这两个家伙,呵,连母亲都保护不好的废物不知道有什么用,干脆死了算了!” “布朗!”塞西安严厉制止了他的话,这话太过尖锐,简直是戳着尤里尔和兰修斯的心窝子,他听不得,“他们只是不敌对手,从没抛下过我。” 布朗眯起眼睛,死死瞪着那两只一直躲在塞西安身边的蝴蝶。以为这样他们就不会被找麻烦了吗?!日子还长着呢! “可您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敌军抓走的,既然没能力保护母亲,就没资格单独霸占您!” 尤里尔与兰修斯被说的抬不起头,僵在原地不动弹了。 塞西安心疼地揉了揉他们的脑袋,安慰的话却被他们堵了回来。 尤里尔:“对不起,是我们没有保护好您,您想怎么罚我们都行。” 兰修斯:“对不起。” “我不怪你们,不要自责。”塞西安安慰道,“布朗,你少借我的由头教训其他人!” “好好好,您说的都对。您这么护着他们,我又能把他们怎么样呢。”布朗露出柔和的表情转移话题,“在您离开的日子里,主星下雪了。” 塞西安来兴致了,认真看他临走前拍下来的照片,大部分都是庄园内的风景,夹杂着几张主星标志性建筑。 雪景不稀奇,虫族的雪景稀奇。他现在就像初次抵达家园的好奇宝宝,对家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忽然,他面色凝滞:“庄园里堆起来了……像我一样的雪人??” 不止是人形,甚至连Q版、虫体、小蝴蝶形态都有对应的雪人,无数个塞西安就这样板着脸、笑着、闹着填满了空荡荡的雪地。 塞西安实在难以想象恶名远扬的虫族还会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他迟疑地问:“主星其他地方不会也有吧?” 尤里尔抢答:“网上有雪人技能大比拼,家家户户门前都有!” “我是门神吗?!”塞西安恼怒道。 尤里尔缩了缩脑袋,后悔自己嘴快了:“因为您离开的每一天我们都在想您,从您离开的那一刻起,我们都在期盼您的归来。” “……好吧。”塞西安被哄顺毛了。 布朗把他按回自己怀里,生硬地拉开他跟尤里尔的距离:“这种临行前就偷偷爬上舰队的家伙才不知道我们有多思念您呢。” 他拱火成功,塞西安又炸毛了:“你们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听话!明明让你们别跟上来!” 盯着塞西安怒火的眼神,与布朗挑衅的嘲笑,两只眷属委屈极了。这该死的布朗,把早就过去的账又给翻了出来,让他们被母亲奚落! 这种心机虫真是该死啊!!! 他们吵闹一路终于回到了主星,莱斯特安静地坐在角落,全程温柔注视着塞西安。 其他雄虫与他何干?他心底只有一个人罢了。 …… 回到久违的庄园,塞西安无所事事地摆烂了几天,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跟112一起打亲子益智小游戏。 他十分机智地把个性签名改成“输了就来妈妈怀里抱抱”,于是一个不小心就在“虫虫捉虫虫”排行榜上位列第一,所过之处战无不胜,直接引发了全民热潮。 无数虫捡起了这个只在他们出生前几个月碰过的游戏,网线之拥挤让程序虫加班加点修理软件。 只为了让母亲能在任何时间匹配到真人对手,只为了漫不经意输在母亲手下。 幸运的虫子纷纷晒出输给@塞西安的截图,配文称“不小心输了,今晚要去妈妈怀里睡觉惹^o^”,引发无数倒霉虫的嘶吼与嫉妒。 而塞西安一边说着这些虫子真笨,一边投身一个又一个弱智、哦不,益智小游戏,把112这个机械脑都给干宕机了,直喊着要返厂重修。 等到112电路清明地回到塞西安身边,他竟然还在沉迷游戏!而且112不在,塞西安又找到了一群每天24小时陪他玩的“虫友”。 112大惊,立刻找到奥罗斯等监护虫,直接在他们的智脑上显示:“有没有妈咪防沉迷机制!!!你们都不管管吗?!” 奥罗斯放下手中的文件,淡定道:“这是幼虫成长期的正常现象,塞西安从小没有放纵过,也没有在安全的环境里肆意妄为过,偶尔的任性有助于他纾解情绪,恢复健康的心理状态。” 此外,试问有谁能从一只撇着嘴、委屈巴巴的小虫母手中夺走他心爱的玩具呢? 没有虫能拒绝这样的塞西安!!! 昏天黑地放肆了几天,塞西安伸了个懒腰,彻彻底底把过往的阴影抛之脑后。 只是他没想到,还有一个繁重的任务在等着他! 虫族准备的惊喜不仅有满城的雪人,还有一场盛大浩荡的继任仪式。 当天一大早,塞西安就睡眼惺忪地被薅起来梳妆打扮,带上沉重的王冠与华丽的衣袍登上花车。 车队踏着朝阳缓缓驶出庄园,绕城游行后前往尘封千年的宫殿。塞西安身上的丝绸白袍上绣满金线,倒映着明亮的金光,坠满全身的宝石让他一动不敢动,生怕哪里掉下来一块。 即使制作衣服的皮埃尔裁缝再三保证,塞西安可以随意行动,他也害怕弄坏了衣服,浪费子嗣的心意。 他强忍着想逃走的冲动,乘着花车接受万虫朝拜。路边匍匐的万千身影,与高高在上的美人共同构成一副威严肃穆的画作,不日就要被放入宫殿仔细保存。 就在塞西安踏上宫廷主殿厚软的地毯,以为一切都要结束了时,没想到所有主星核心官员皆守候在这里,将要为母皇陛下献上最虔诚的吻手礼。 “……”塞西安暗叹一声,心道自己今天就舍命陪君子,听候他们安排吧。 说是吻手礼,其实是亲吻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此时塞西安衣袖上、腿侧腰间豁开的一道道衣缝倒是派上了用场。 塞西安甚至怀疑,皮埃尔当时在医院时给自己设计的那些开大洞的服饰,就是参考了王庭风格…… 被亲到最后,塞西安已经麻木了。尤里尔与兰修斯二人混进了队伍,反而吓了塞西安一跳。 他轻轻挑眉,无奈地看着二人跪伏在自己腿前,深深在胸口的三角洞口落下一吻。 真是两个小机灵鬼。这里,只有他们敢碰。 塞西安凝视着象征权柄的宝石权杖,上面映射出的璀璨光芒竟比百级阶梯上跪伏的众雄虫还要硕大。 他们拾级而上,一步步跪上主座,将尊严与生命亲手交给虫母,宣誓永恒守护塞西安的荣耀。 自此,塞西安的名讳代替虫母抽象的身份,成为这个王国不灭的象征。此后不再是“塞西安是虫母”,而是“虫母是塞西安”。 第127章 噩梦连连 偷偷吃药被发现的心虚虫母…… 是夜,漆黑的夜幕垂坠在天边,将床榻上的小小身影拢入粘稠的黑暗。它带着阴冷与恐怖的气息,将弱小柔软的血肉之躯吞噬殆尽。 塞西安手无寸铁,沦陷于一场纷乱模糊的战场。他茫然惊惧地奔跑,躲避四处射出的炮弹,突然被翻飞的血肉砸进眼眶,他骤然惊醒! “呼——”他剧烈喘息,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过了一会儿,惨白的眼瞳逐渐聚焦,塞西安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做噩梦了。 他熟练地掏出床头柜里的药,就着冷水咽下去,把自己塞回变得冰凉的被窝。 112飞出来,心疼地问:“又做噩梦了吗?” “嗯。” “不要自己一个人偷偷吃药,我们去找医生好不好?” “……”塞西安无声拒绝了它。 自从即位后,塞西安真正开始学着成为一名优秀的母皇,改善子民的生存状况,提高族群生产力,修改不合理的规章制度……一位优秀君主该做的一切,他都做到了。 只是没有虫知道塞西安藏在完美伪装之下的心病。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梦里尽是自己曾经杀戮的虫族。他们哭喊着,嘶吼着,痛斥他让他们的灵魂不得安宁。 虫族毫无疑问是忠诚于塞西安的,他们体恤他原谅他,甚至根本不计较他的过去。可只有塞西安心如刀割,他既不能拒绝子嗣的好意,又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他们愈是爱戴他尊奉他,他心里越是愧疚难安。 天呐,哪个国家的君主会对自己的子民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哪个孩子的母亲会将枪口对准自己的骨肉? 纵然他们不相识不相认,可这就能是逃避现实的借口了吗?塞西安做不到,他做不到骗自己无罪。 过去的罪孽尚未洗清,如今真真切切发生着的血战又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为虫族带来的灾难。 海伍德从未停止入侵,正如他所说的,除非虫族交出塞西安,否则帝国永远不会停息这场战斗。 虫族不在意塞西安曾经的人类身份,海伍德同样不在意塞西安如今的虫族身份,为什么明明是同样的痴恋,却如此不同呢? 海伍德口中的永远,是多远?是永恒的无着的时间尽头,还是海伍德的生命?在这一刻,他多么希望那个人能立刻死掉! 远离他的孩子!还给他们幸福与安宁!不要将战争与痛苦带给他们! 倘若……倘若他真的去到海伍德身边,他会遵守承诺吗? …… 塞西安停下脑海中四处飘散的思绪,疲惫不已地睁开眼睛。他的脑子里面有无数个小人在打架,每一根神经都被扯到无法再被拉伸的边缘,撑到将要断裂的边缘,就连呼吸都会传来彻骨的头痛。心跳从心脏蔓延到全身,扑通扑通快要将他砸得掉到地上去,这就是他这段时间夜晚的常态。 他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112缓缓飞到他面前。它知道塞西安现在无论是心里还是身体都非常难受,哪怕只是它突然的出现都会让他吓到头痛。 它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知道要轻柔地对待他:“妈咪,去看医生好不好?我们现在有钱了,不会看不起病了!而且虫族的医疗水平比之前我们能支付的医疗物资高得多,你不要硬撑着难受好不好……” “你不听话,112会心疼的……” 塞西安木讷地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地想怎么这次的安眠药不起作用了呢? 难道要加大剂量?耳边好吵,有什么东西在窸窸窣窣说话……好累…… 112急切地搬出杀手锏:“你!你不是跟我保证过,以后要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的吗!你明明答应我,如果吃药没有好转,就会去找医生的……” 塞西安转动头颅,他似乎听见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错落了一下,只是他太累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想那是什么了。 看着112微弱的光芒,他缓缓道:“好。” 112大喜,留下一句话就走了:“那我去找布朗!” “等等。”塞西安喊住他的话慢了一步,对方已经消失不见。 …… 跑这么快干什么,别人不睡觉吗? 塞西安无奈地想,这个笨蛋估计要吃闭门羹,回来找自己哭了。 只是他忘了,112能够连通虫族网络。它直接在布朗的智脑里设置了一个震天响的闹钟,硬生生把人从睡梦中惊醒。 布朗翘着头发坐起身,看着诡异的闹钟陷入疑惑…… 塞西安闭目躺在床上休息,睡不着,但很累。他希望自己能尽快休息一下,免得耽误第二天的工作。 布朗轻轻踏进门的时候,还带来了一阵风信子的香味。他提着百宝医疗箱,身边跟着急躁急躁的112,就差踩在布朗头上催他快走了。 大半夜把人闹醒,还隐瞒自己的病情,塞西安心虚地移开眼神,听着布朗打开最底层抽屉翻出药瓶的声音。 112这个家伙,果然告状了。它竟然这么容易就把他卖了,真是不可信任之物。 塞西安在床上闭眼装死,神经竟然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瞬间的放松。他困了,他想现在立刻马上睡着,他已经无法清醒地应付布朗的质问了。 隐藏在黑暗里的男人就着112的光芒把药瓶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反复确认这只是一瓶吃得快要完的普通安眠药后才回头看向塞西安。 “您真是一点儿都不乖。” 他的声音冰冷干涩,让床上那人不自觉抖了抖。 可布朗并不打算放过塞西安,他继续问道:“药是哪里来的?” 虫母所能接触到的一切药品他都心里有数,这也是为了第一时间发觉塞西安的身体疾病。可虫母竟然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弄来了一瓶安眠药?!!! 真是家贼难防!! 塞西安眼睛睁开一条缝,心虚地说:“阿德莱德帮我买的。” 世风日下啊,刚刚他还在吐槽112,下一秒他就把阿德莱德也卖了。 布朗带着要杀虫的愤怒:“谁?!” “……我之前,收的一个跟班……”塞西安声音越说越小,显然不好意思了。 阿德莱德,很久之前被他买回来的小家伙,然后一直忘在庄园没管,直到现在才记起来。 虫族最优秀的雇佣兵,破天荒收到虫母的委托,委托他去……买一瓶安眠药。嗯,也算……物尽其用吧。 “呵。”布朗并不是不知道阿德莱德,他只是快被气死了,实在不想承认! 他阴阳怪气道:“您的小跟班,可真有本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背着全虫族,偷偷摸摸给了您一瓶糖豆。” 塞西安:“……嗯。” 老实交代用量、时间之后,布朗倒也没让他加一倍剂量辅助睡眠,而是换了衣服爬上床来。 塞西安:“等等,干什么?” 布朗:“给某个不及时就医的小朋友当人肉抱枕啊。” 塞西安:“……我喜欢自己睡。”潜台词,婉拒了哈。 布朗:“那您当着我的面三秒钟睡着,不行我就要上来盯着。3,2,1好了时间到我上来了。” “……” 这一溜烟的话跟烫嘴一样在他嘴里咕哝一下全说完了,塞西安差点儿没听清,他这句话有没有三秒钟都难说! 不过布朗已经钻进被窝,不由分说地将塞西安搂进怀里,他身上的香味更浓了,塞西安无语,这个骚包的男人竟然大半夜出门看病还要喷香水。 “我允许你上来,没允许你碰我。”塞西安说。 布朗想了想:“看诊费、医药费和陪睡费,不能换一个抱抱吗?” “看诊费医药费我难道付不起,还需要肉-偿?”开玩笑,他那账户里无数个零又不是摆设,“陪睡是你死乞白赖要上来,你不给我钱就可以了。” 布朗笑了:“那我付,我出卖色相陪你睡觉。” “……”塞西安郁结,闭上眼睛不去搭理这个不要脸的男人。他绝不是说不过他,而是他现在困了,懒得跟他争辩。 塞西安往他怀里窝了个舒服的姿势,布朗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男人宽厚温热的手掌像是能抓走所有紧张,让他放松下来。 积累的疲惫翻涌而上,他沉沉陷入梦乡。 只不过这一次,他一夜无梦,醒来时一睁眼就对上了奥罗斯审视的目光。 “……??!!!” 都说幼崽会天然依赖带大自己的“母亲”,犯错时也会最为害怕。不巧,奥罗斯就是那样一个角色。 塞西安扑通一下缩进了被窝,没敢直面奥罗斯的唠叨。 该死的布朗,竟然把奥罗斯喊过来了! 奥罗斯一开始还不信,他说塞西安最乖了怎么可能生病了都不告诉他,偷偷喝药这种事就更不可能了,可某人这副心虚的模样恰好验证了布朗的说法,奥罗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把塞西安连同被子一起抱起来,放在床头坐好,搬过来小板凳开始了他为期两小时的训话。 塞西安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裹着被子靠在床头,委屈巴巴地一会儿低头认错,一会儿拼命保证,实际上手闲的在被子底下扯衣服。 等到奥罗斯说完了,塞西安起身钻进他的怀抱:“我知道啦,以后睡不着的时候,喊你来陪我好不好?” 奥罗斯的气瞬间消了,抱紧他柔软的身躯,珍重道:“好。” 经过全面的诊疗,布朗判断塞西安的心理状况不佳到了极点,严重低于正常水平,甚至出现焦虑躯体化症状。 两位雄虫一左一右坐在虫母身边,进行“心理辅导”。 阳光房内随处可见的高大绿植将他们重重包围,鼻息间满是草木花香的气息,这是幼虫最喜欢的环境,塞西安也是。 舒适温馨的氛围非常有利于放松神经,尤其是桌上摆放着的甜点饮品,让他差点儿以为自己不是在看病,而是在喝下午茶。 奥罗斯翻着医疗报告,皱眉询问:“难道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我认为您依旧承担了太多压力,您现在完全处于幼虫期,没有必要承担那些政务。幼虫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无忧无虑地成长,结合您之前的经历,我们更应该把您从虫宝宝再养大一遍。” “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可童年是一去不复返的,我希望您先快快乐乐地长大。” 塞西安:“可是我想为虫族做些什么,实际上我做的很棒,不是吗?” 奥罗斯笑了:“是,您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国王。但比起这些,您的休息与娱乐不可忽视,我听说您经常在非工作日工作,这是为什么?既然是休息日,就应该抛下压力与烦恼。” 塞西安:“……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帝国的调休制度?” 奥罗斯了然地点头:“这简直是魔鬼的制度。不仅将劳动者的个体幸福置之度外,还要压榨他们最后一丝劳动力,仿佛他们停下,就是自己的损失。可劳动者也是人,他们不属于公司不属于制度,他们只属于自己,生而为人,他们天生就应该拥有休息与放松的权利。” “……嗯。”塞西安深以为然。不过他没有告诉奥罗斯,自己之前的职位不是调休,是24小时待命。 更死亡了呢…… 布朗插入一句:“可是我想并不是因为这个,您是不是还没走出过去的阴影?” 第128章 花海蝶群 原谅过去,我们扯平了…… “……” 塞西安沉默了一会儿,两位雄虫耐心地等他纠结。 半晌,他答道:“是。” 得到预料中的答案,布朗叹了口气:“我知道彻底放下过去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但请记住,您从不亏欠我们什么,您甚至可以责怪我们,没有在您出生的那刻便将您带回家。” 塞西安:“我怎么能那样想?!” 布朗:“所以您原谅我们一次,我们原谅您一次,我们扯平了。” 塞西安:“……” 奥罗斯难得从布朗嘴里听见有用的话,点头道:“您不放过自己,难道也不愿意放过虫族吗?您觉得自己杀了许多虫,可您身上的那些伤口也是我们造成的,这样看来,我们似乎到现在还背负着杀害母亲的罪孽。” “不一样,你们、你们当时并不认识我。”塞西安否认。 奥罗斯笑着说:“当时您也不认识我们。我们只是被迫陷入战争中的交战双方,我们都不属于自己,我们互不相识。与其拘困彼此,不如让过去的一切都埋葬在过去。” 塞西安:“……我知道了。” 他拍了拍塞西安的肩:“无论如何,当下总比早已死去的记忆重要,不是吗?将自己困在过去的痛苦里,无疑是对自己再次开枪。我从不在乎您过去是否站在我们的对立面,我只想紧紧抱住现在的您,和您度过幸福的每一天。” 奥罗斯灰色的眼睛向来温润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让塞西安忽然觉得事情没那么糟糕。他伸手抱去,男人早已张开臂膀将他接了过来。 “谢谢你,谢谢你们。”塞西安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汲取着他身上的暖意。 身旁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声,他转头看去,布朗抱臂坐在一旁,浑身充斥着被冷落的幽怨感。 布朗哼了一声,把脸凑到塞西安嘴边:“难道我是摆设吗?真的是见色忘义的坏孩子,给我一个亲亲我就不跟你算账了。” 塞西安看了一眼奥罗斯,对方偏过头去,显然是自觉避开虫母与其他雄虫的亲昵。他知道只要他愿意,奥罗斯绝不会反对。 只是坐在一个人怀里,去亲另一个人,这样会不会显得太渣了? 塞西安还在犹豫,侧脸上就传来柔软的触感。 “好啦好啦,知道你脸皮薄,这种事情还是让我来主动吧。”布朗故意大度地说,语气却酸溜溜地,“哎呀,在您最喜欢的家伙面前争宠,他不会生气吧?” 塞西安脸色一红:“……胡说什么呢?” “总之,以后我和奥罗斯会定期回访,随时观察您的心理状态与身体情况。会瞒着医生偷偷吃药的孩子是没有隐私权的,请知悉!”布朗恐吓道,表情却没有半点逼迫的意思。 “知道啦。”塞西安已经完全了解他的个性,现在也不是当初那个浑身尖刺一身反骨的家伙了。 在此之后,塞西安发现自己的日程表上多出来许多“关爱虫母心理大会”,形式多变,人员流动频繁,但殊途同归,目的都是为了让塞西安快乐起来。 不仅如此,他还有了两个比112还要准时的虫肉闹钟。尤里尔与兰修斯每天几乎是押送般到点把塞西安从办公桌上拉走,生怕他多工作一秒累到自己。 实话说……这种感觉很奇怪。 塞西安莫名觉得自己在做什么犯罪劳作一样,到点就要被带回牢房休息…… 不过尤里尔与兰修斯倒是毫无怨言,自从回到主星,他们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焉了一段时间,塞西安非常怀疑其他雄虫有没有对他们私自用刑。 直到他趁洗澡时将二人仔细检查一遍,没有找到任何伤口才放下心。 等到尤里尔不小心说漏嘴,他才明白原来这两只小蝴蝶自责弄丢母亲,陷入了深深的内耗与焦虑之中。加上布朗的PUA大法,甚至连见母亲一面都觉得自己不配。 塞西安狠狠冲去抽了布朗一顿,拿着精致的皮带把人抽的红痕遍身,对方还张扬笑着让他用力一点儿。 真是受虐狂! 塞西安威胁他不准欺负其他虫后带着眷属们扬长而去。他的人,自然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这日,尤里尔与兰修斯蒙上塞西安的眼睛,说要给他一个惊喜。到达目的地之后,他还没摘下丝带,就被扑鼻而来的浓郁花香震惊地走不动路。 蝴蝶敏锐的嗅觉让他瞬间迷失在香氛的海洋里,五感都被舒适幸福的波浪冲晕。他睁开眼睛,漫山遍野的花海映入眼眶,他一瞬间愣在原地。 没有一只蝴蝶能拒绝一整颗星球的花海! 尤里尔大肆介绍着他们准备的惊喜:“我们专门挑选了一颗气温适宜的小卫星,在每一个区域都种上了适宜的花卉植物,无论您走到哪里,都能欣赏到完美的花海。当然这次惊喜的实现也有其他几个家伙的帮助,但是主要工作都是我们做的!您要先夸我才行!” “天呐,你们太用心了。”塞西安被震惊地说不出话。尤里尔的碎碎念他都快听不进去了,只能转着圈看如此浩瀚的场景。 五颜六色的花卉高低错落,却不显杂乱,而是和谐地相互依偎,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天边。 “这是星际社会啊,没有温房与日光设施……”塞西安喃喃道。 兰修斯推着他的肩膀往前走:“您只管欣赏就够啦,至于怎么实现都是我们雄虫该做的事。” “对啊哈哈哈哈,您喜欢吗?”尤里尔在他身前倒着走,双手牵住塞西安的手,“只要您喜欢,不就行了?” 塞西安大笑,明艳的笑容竟然比花海还要美丽:“喜欢!” 他们坐在小山丘上,遥望着天边金灿灿的夕阳。尤里尔与兰修斯用他们苦练一月的技术编着花环,由塞西安选择最好看的那个戴上。 塞西安初生牛犊不怕虎,竟敢大胆指导,把他们往错误的方向领! 尤里尔尖叫:“啊啊啊啊,妈妈你自己编一个好不好,我刚刚差点儿就成功了!” “你按照我说的就已经成功了!” 兰修斯:“妈妈来我这里吧,我不嫌弃妈妈。” 尤里尔:“我没有嫌弃您的意思!兰修斯你乱说什么?!” 塞西安挪挪挪,挪到兰修斯身边挨着他:“哼,晚啦!” “妈咪T^T……” 最终,塞西安脚边堆满了各色花环,他戴了不知道多少个,雨露均沾地每个宠爱一下,最后戴上了自己编的。 咳咳,一个会端水的母亲,才是好母亲! 他雪白色发丝间落下七彩花瓣,灿烂得让人移不开视线。这哪里是虫族?这分明是遗落凡尘的精灵! 尤里尔神里神气地拍拍屁股站起身,隆重介绍:“咳咳,还有更大的惊喜!” 塞西安疑惑:“什么?” “看后面!!!”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塞西安转过身去,瞬时间睁大眼睛。 由一队大蓝闪蝶开路,上百只蝴蝶沿着山坡攀升,直直冲着塞西安飞来。它们掩映在花卉丛中,依稀透露出斑驳的霞光,每一只都美丽到让塞西安忍不住停止呼吸。 “这是……眷属?” 塞西安清晰地感受到精神链接,蝶群里的每一只蝴蝶,都是他最忠诚最亲密的孩子。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们竟然出生了这么多吗?” 兰修斯:“眷属是最亲近母亲的亚种,您回来之后,他们当然是迫不及待想要来见您。” 见到蝴蝶缠绕着塞西安飞行,偶尔有几只落在塞西安发间,他还是忍不住嫉妒,抱着塞西安的后背:“我才是最先出生的。” 塞西安伸出一只手,上面落下了好几只蝴蝶。闻言,他忍不住笑着回头再兰修斯嘴边落下一吻:“嗯,也是我最先见到的蝴蝶。” 兰修斯低头蹭他,眷恋道:“塞西安……” 只是他低声的话语被塞西安的惊呼掩盖了下去,他凝望着爱人美艳的侧脸,看着他被蝶群簇拥环绕。 他会永远铭记这个画面。 尤里尔走回来抱住他:“怎么样,开心吗!” 塞西安笑着摸了摸他的脸:“怎么感觉突然长大了?” “明明我比您做虫的时间长多了,却还是没有您成熟。” 塞西安故作苦恼地思索一瞬,绽开笑脸:“不然我怎么是妈妈呢?” 他接住忽然冲过来的尤里尔,踉跄几步倒进兰修斯怀里。 “之前是我们太没用了,我们以后会更加努力得保护您,没有谁能绑走您!不如建一支蝴蝶军团,我们齐心协力守护您!” 塞西安:“噗哈哈哈哈,好啊,那我的军团长先生可要多花些精力把队伍建设好啊。” 尤里尔坚定道:“嗯!” 趁他指挥蝶群的功夫,兰修斯短暂将塞西安抱去一边:“妈妈,我知道你把战事都交给了两位将军处理。是不是害怕想起那些过去?” 塞西安干笑几声:“哈哈,被你发现了。” “如果到了必须要遗忘我们才能幸福的地步,就忘了我吧。”兰修斯低声说,“只是,可不可以快一点想起我,我会一直等您的。” “……”塞西安牵紧了他的手,“不会的,我不会忘了你。” 他捂住兰修斯的嘴唇,他的话却依然钻过指缝飞到耳边:“如果要离开,可不可以带上我?带我走吧,我愿意跟您去天涯海角。” 塞西安一把将人按进怀里,舍不得打,只好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别乱想了,我在这里。” 这个插曲很短,因为尤里尔发现他们相拥后大怒,飞奔过来将他们分开,闹着吵着让塞西安抱自己。 不过那天最让他畅快的事不是花海与蝶群,而是最后他也变成了一只自由翱翔的蝴蝶,带领蝶群在空中游荡。 第129章 塞西安痛房 外面笨重内里闷骚的将军…… 又是一天下班日,塞西安拒绝了眷属们共进晚餐的邀请,在他们的死亡注视下轻飘飘离开。 咳咳,他是母皇,有义务关心每一只雄虫,尤其是为了救自己身负重伤的某位将军。 平时看着不声不响,到了危险的时候他是真上啊! 而且还蠢的不知道要来邀功,回来后连塞西安都没见过他一面。问了如今连接虫族所有网络、能够掌握所有人动向的112后才知道对方在医院休养几天后搬回了家,一个人静悄悄养伤呢。 啧,真可怜,真想去看看啊。 塞西安是个不折不扣的行动派,说走就走立刻乘坐自动飞艇来到一栋高楼,在自动机器人的指引下走到一间公寓前。 无需他按响门铃,机器人主动为他打开了房门。屋内简洁死板的装潢映入眼帘,很符合莱斯特的风格,几乎就是样板间。 雄虫在母亲面前没有隐私,虫族的智能网络践行了这个代码,恭敬地将塞西安迎了进来。 “莱斯特?” 塞西安站在玄关不知是进是退,他不清楚这个机器人怎么就直接开门了,还把他推进来自己关门离开。这里是他家吗,这么自来熟干嘛…… 而且这里的安保系统也太差了吧,不是说是主城区最豪华的楼栋吗? 滚轮划过瓷砖的声音响起,塞西安收回思绪看向坐在轮椅上的莱斯特。他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跟之前很是不同。 “陛下,您好。”莱斯特问好。 塞西安撇了撇嘴:“你怎么又跟我生分了?称呼一变再变,还是喊我塞西安吧。” 莱斯特:“是。您是专程来看望我的吗,还是来处理相关政务?” 他语气平淡,却暗中仔细观察着塞西安的神色,企图找到他在意自己的证据。 “当然是来看你。” 莱斯特心中的石头顿时落了下来。 塞西安在虫族待了大半年,早就不是之前那个木头了,他怎么可能听不出莱斯特语气中的憧憬。 这个哑巴好不容易憋出来一句试探,他反倒感到新奇,强调道:“我是专门来看你的。” “!!!”莱斯特心里幸福到快要爆炸,面上风轻云淡,“感谢您。” 塞西安:“……” 好吧,真是个无趣的男人。 换鞋的时候,莱斯特这个伤员还想来帮忙,塞西安连忙躲开,生怕他一个扑通跪倒在地。他那么重,估计他一个人都扶不起来。 忽然,他迟疑地盯着鞋柜里备好的那双白绒拖鞋。之所以迟疑,是因为上面印着紫色蝴蝶的图案,而且丝毫没有使用痕迹。 莱斯特将它拿出来,恭敬地递给他:“这是专门为您准备的。” 塞西安:“我记得我来之前没有告诉过你啊?” 莱斯特:“我很早之前就准备了。” 大概是假装妻子生活在自己身边,用一些虚假的迹象来安慰自己吧。很多雄虫都会这么做,不过是单身孤寡虫的把戏罢了。 “……好吧。” 塞西安以为他实在贴心,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来他家里的情况。 两人一人一杯家用机器人泡的热茶,坐在茶几上正襟危坐地“聊天”。等到塞西安关心完他的伤势,两人再一次陷入威严肃穆的沉默。 尴尬悄然而生,塞西安跟其他雄虫待在一起从没冷过场,他们总会有方法逗塞西安开心。但两个话少的人坐在一起,似乎确实很难热闹起来。 “时候不早了,如果没什么大碍的话我就……” “您要留下来住一晚吗?” 两道截然相反的声音同时响起,塞西安瞬间愣在原地。 留宿?除了奥罗斯家,他还没在其他虫族家里住过。 莱斯特立刻退步:“您想回家的话就回去吧,我一个人能应付得来。那些刀伤看起来重,但我还是有自理能力的,只是……我会有一些想您。” “……” 塞西安无语,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怎么离开?说到底,莱斯特受伤还是因为他呢。 “那我就留下住一晚吧。”他无奈道,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莱斯特的嘴角好像翘起来了一些? 塞西安严厉拒绝了住进主卧的邀请,在对方的反复劝说下坚持走向一旁的客卧。 他不明白,哪里会有客人直接睡主人的房间?而且他还没跟莱斯特熟到这种睡一张床的地步吧! 莱斯特靠在关紧的房门前,怎么劝都劝不下来虫母,急得差点捏断扶手。他看起来神情诡异,似是瞒着塞西安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坏事。 塞西安踌躇着,反复打量这个看起来十分老实的男人,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什么恶心下头男,索性直接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打断了莱斯特最后的倔强…… 整整一个卧室,全都被“塞西安”元素填满,一整个痛房啊!床单被罩映着塞西安的Q版形象,旁边放着等身立牌,架子上堆满塞西安的相片、玩偶制品,以及以紫为主,白金为辅的色调,无一不昭示着这个房子的主人,就是塞西安的痴!情!大!梦!男! 塞西安:“我*……”差点爆粗口了…… 他看向满脸死意的莱斯特:“你看起来,不像这样的人啊?”外表这么冷淡,鬼知道你家里藏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刚刚开门那么晚,不会一直呆在客卧吧! 莱斯特脸色异常通红,说话都不利索了:“这、这是当下最流行的装修风格,您、您去任意一家,都能看见、见一样的房间,雄虫们都有。” 天呐,瞧瞧塞西安,把哑巴逼成结巴了。 他的眼神在辣眼睛的房间与莱斯特身上来回转动,也不好意思继续让莱斯特难堪,只好慌乱逃走:“那我还是睡主卧吧。” 他不想对着几十个自己睡觉! 转过身去门口拿餐的塞西安没注意到,莱斯特瞬间松懈下来的身体。 吃过饭,尤里尔与兰修斯送来了他的睡衣和洗护用品。 兰修斯叮嘱:“我们明天来拿,您不用收拾,把脏衣服放在衣娄里就好。” 明天拿,因为不想塞西安多住下去。放衣娄,因为不想让莱斯特碰塞西安的贴身衣物。妈咪的内衣一直都是他洗! “呵,直接让莱斯特洗呗。”尤里尔嘲讽道,他盯着莱斯特上下扫视,“我说您怎么突然走了呢,原来是有一只勾引妈妈的心机虫!” 莱斯特解释:“塞西安只是来看望我的身体。” “那怎么还要睡在这里!”尤里尔质问道。 莱斯特:“……” 塞西安:“……” 最后还是兰修斯打了圆场,把任性的弟弟扯了回去。 塞西安洗完澡,莱斯特拿着吹风机等候在门口,他等着这个一雪前耻的机会很久了! “自从上次分别后,我就一直想给您重新吹一次头发,我总是痛心……” 塞西安冷静回答:“好了别装可怜了,过来吧。” 他擦着发丝上的水珠,坐到沙发上。刚刚洗澡的时候,他终于反应过来莱斯特是个表面憨厚内里闷骚的狡猾虫,只是外表过于笨重,总是让他忽视这一点。 此虫看起来笨拙愚蠢,实际上话里话外都引导着他留宿,真是心怀叵测! 莱斯特操控着轮椅上前,顿了顿说道:“您坐到我腿上来吧。” 塞西安:“??!” 图穷匕见??? 他警惕地瞪着莱斯特,脸上的殷红不知是洗澡时热水烫的,还是被这无理的请求挑逗的。 莱斯特连忙解释:“我现在起不了身,您坐在我腿上更方便,我绝没有其他的心思。” 塞西安眼神一眨不眨盯着他坦坦荡荡的表情,似乎发誓要找出一丝蛛丝马迹:“我不相信。” “我保证,绝无任何歪心。”莱斯特坚定得仿佛要入*。 “……鬼才信你。” 塞西安本来生着气,突然生出一股坏心思,故意在莱斯特紧张的注视下一步步优雅迈过去,比猫步还要慢,看得莱斯特口干舌燥。 “您……” “嘘——”塞西安正对着莱斯特,跨开一步直直坐下,身下的男人呼吸骤然停止。 他坏心思地勾起唇角,“坐好了,吹吧。” 这次轮到莱斯特不淡定了,他有点……想起立了…… “您还是背对着我吧?” 塞西安一巴掌拍在他胸口,拽着他的衣领又贴近几分:“让坐的是你,坐了又不乐意,到底你是虫母还是我是虫母?你是伺候我的,要听我话顺我意才行。” “……”莱斯特很想顺他的意,但他平时拿枪的手现在连吹风机都有些拿不稳,真是美色误虫啊,“您是虫母,我伺候您。” 明明男人已经有了反应,塞西安却不愿止步于此,他故意借着抓头发的动作动来动去,非把人逼的呼吸粗重。 “好了么?”头发早就吹干,可没有一个人喊停。 莱斯特声音沙哑:“还要一会儿。” “哦。”塞西安心底怒骂,贪心的东西! 等到他玩够了,自己一个人又去洗了澡才躺进被窝。至于外面那个家伙怎么办?他才不管呢! 床铺上独属于莱斯特的气息传来,不同于奥罗斯的温和,也不如布朗的风信子香清新,反倒有一种内敛深沉的韵味,让塞西安没有择床的困苦,一觉睡到天明。 第二天吃早饭时,莱斯特问:“您昨晚睡得好吗?” 塞西安答道:“挺好的,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失眠。” “那就好。” 男人又沉默了,只是这次却没有昨日那般生涩凝滞,反而颇有一股岁月静好的感觉。 塞西安吃着吃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看向莱斯特:“你总是盯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莱斯特低笑几声:“没有,只是突然感觉很幸福。像这样和您两个人平平淡淡吃一顿早餐,是我很久以前的梦想。” 曾经他以为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他又抢不过其他雄虫,虫母怎么可能单独宠爱他呢? 塞西安:“如果你想和我一起吃早饭,可以提前一晚告诉我,第二天早上直接来庄园。” 莱斯特郑重道:“谢谢您。” “这有什么难的?”塞西安无奈了,“我也是普通人,不是被供在天上不可一世的神仙,你总是把我看得太高,把自己看得太低,其实你有什么话是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他抬头,对上了一双崇拜感动的星星眼:“……” 难以想象,叱咤风云的威猛将军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噗。” 莱斯特不解:“您笑什么?” 塞西安:“笑你很可爱。” 莱斯特:“???” …… 塞西安临走前还把战事继续划分给他,自己一身轻松地喝着茶看莱斯特工作。 悲惨的雄虫,就是重伤期间也要干活。 “您之前是指挥官,为什么现在刻意避开战事呢?” 塞西安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现在的我有了牵挂,已经不适合这个职位了吧。海伍德……有什么消息吗?” 莱斯特:“没有,他只是一味地进攻,逼迫我们交出您。不过我们很快就能把他们赶走。” “可是,他们依然会持续不断骚扰我国边境,对吗?” 莱斯特:“请您放心,我们绝不会退缩。” “嗯。”塞西安看着杯中的波纹,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130章 雄虫只要讨母亲欢心就好 秘密通讯,回…… 这日,塞西安正焦头烂额地沉溺于工作之海,他感觉自己上了一段时间班后,整个人都开始散发着腐烂僵硬的气息。就连往日里透着粉嫩的白皙皮肤现在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墙灰一样的死白。 重返职场的新鲜感褪去,塞西安为数不多的想为虫族付出的良心也已经达到满足,他忽然觉得自己又过回了过去的苦日子。 好想奥罗斯,好想西奥多,好想……+10086 好想摆烂摸鱼出去玩,好想格雷准备的糕点奶茶懒人沙发…… 为什么尤里尔今天还不来吵他,如果他今天来邀请塞西安,无论做任何事他都会答应他的…… “112,我是不是变丑了。”塞西安看着镜子里面色惨白的家伙,木木地问。 究竟是谁把虫母办公桌对面的墙壁设计成镜子的! “怎么会呢,妈咪永远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妈咪呀!”112一如既往地说着漂亮话逗他开心,它熟练地调整页面,方便他办公,“是不是累了,我给你放大一点!” ……这种狗腿子的话只能听听而已。 塞西安郁闷地合上文件,看向一旁无所事事的某位“闲人”。他为了虫族鞠躬尽瘁,憔悴万分,那人倒好,卸了重担一身轻! 半晌,布朗“后知后觉”地拿下挡在脸上的报纸,谨慎地问:“我好像没发出超过10分贝的声音,也没露出恶心的笑容凝视您,更没偷偷拍照记录您的美色,这次不应该被赶走吧?” 塞西安站起身,在男人警惕的目光中一步步走来。 恶魔般的低压积压而来,布朗随着他的动作往后挪动,就差整个人缩进小沙发里了。 他慌忙放下手中的报纸,忙不迭喝完杯底最后一口奶茶:“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 “哼,每天变着理由赖在我这里不走,享用我的美食空调和房间,我是不是该收些报酬?”塞西安粗暴地扯着布朗的衣领把他按在桌前,“这些工作归你了,傍晚前处理完。” 布朗看了看屏幕上纷乱的数字,只觉得头大。他小小声抗议:“……您怎么能奴役我呢?” “你不就是我的仆从吗?”塞西安嗤笑一声,坐在布朗刚刚的座位上“享受”起来,“之前自愿放弃一切权力的家伙是谁来着?好耳熟,但记不起来。” “好好好,是我是我。”布朗认命地接过他的任务。 112开心极了,直接化成光球跑去找它妈咪贴贴。往日里塞西安懒得处理的苦差事都要轮到他做,现在真好,有新奴隶了! 塞西安休息了一会儿,突兀地问:“你有没有想过回到原来的岗位?” 布朗瞥过来,这是说他?怎么一点儿前摇都没有。 “原来的岗位?您肃清族群内部势力,现在早就没有我原来的岗位啦。”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塞西安淡淡道,他想让布朗回到权力场上,走回政治领域。 布朗有些奇怪:“您把战事都交给莱斯特和西奥多处理,现在又让我回来处理其他的事务,啧啧啧,某位小虫母不会想要偷懒吧?” “唉,这才刚刚回来多久,就又要撂挑子喽。”他摇了摇头,大叹气道。 塞西安怒目瞪过来:“一点儿上进心都没有!” “雄虫要上进心干什么,雄虫只要讨得母亲的欢心就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的啊。干那么多活儿有什么用,不如每天给您暖床嘿嘿,我这可还天天排着队呢,您收下一个情人之前可得好好考虑我……” 迎头一个抱枕砸来,打断布朗的浑话。 塞西安脸颊微红,倒是把那副死白色给洗净了:“没脸没皮。” “……” “你难道甘心只在庄园内做一个没什么地位的医生?不仅失去了权力,就连科研资源都没有。这跟你之前的生活怕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吧。”他忍不住说。 布朗:“我倒是觉得现在才是天上呢。”他笑意不减,继续看着文件。 “您自己都不想看的东西,还想丢给我,哼哼,我看起来这么蠢吗?这世界上,真没比虫母身边更让雄虫向往的地方了。” 塞西安:“……” 他跟这种一直装傻的人没话说! 接下来几天,塞西安终于把积压在手中的重要事务处理干净,也做完了他长期以来一直纠结在心底的选择。 他不顾112的抗议,拨通了海伍德的通讯。被剥夺出的机甲意识112现在是星网世界的BUG,可以自由切换区域,避开防火墙。 那边几乎是秒接,海伍德的模样瞬间出现在眼前。 他穿着一席华袍,似乎刚从什么宴会上赶回来。 步履匆匆间,男人屏退来往的侍从,声音却已经急不可耐地传来:“宝贝儿,我就知道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塞西安沉默地等着,没人能窥见他冷淡面容下的真心。 112担忧地在他身旁转来转去:“不要答应他啊!你是虫母啊,怎么能去人类那边!他把你骗去后会欺负你的!” “安静一点。”塞西安心里烦扰极了。 112飞得更起劲儿了,一直往塞西安眼前撞,用它半透明的身子挡住海伍德:“不行,你不许跟他说话!我要关通讯了!我还要告诉雄虫让他们把你关起来!” “你敢!” 塞西安从未用过这种语气对112说过话,不止112在一瞬间愣住,连他自己都停在原地。 他嘴唇蠕动几次,终究沉默地看着它钻回精神海里,背影委屈极了。 “……” 接到通讯时,海伍德正在宫廷宴会上对着众贵族虚与委蛇。他本来是可以忍受的,但有了白月光塞西安作对比,这群丑陋的嘴脸立刻庸俗可憎起来,让他怎么都坐不下去。 他挣扎了两秒,借口身体不适马不停蹄赶了回来。另一边,王后一脉的人全都面色一变,僵硬地维持着表面和谐。 海伍德回了书房,先是脱下碍事的外袍,又顺手把整齐有致的头发抓乱了几根,故意营造出在家的松弛感。 他全程没停下步伐,急匆匆坐回桌前摆出完美POSS。 海伍德自以为这套表演能让塞西安感动那么一下下,但某人沉溺于对112的自责与心痛,完全没注意他。 “宝贝儿,你都……”胖了。海伍德还没看清就开始胡诌,结果愣在原地,“你的脸色都憔……”变红润了。 “……”怎么回事??! 海伍德如临大敌,心底燃起浓浓的不安。 居然有人比他还会照顾塞西安?他的爱人有多挑食有多难伺候有多难接近有多不近人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哪来的狐狸精!!! 塞西安冷着脸看他演戏,一言不发。他知道不让这个家伙表演完,他们永远进不了主题。 海伍德仔细瞅着,终于发现塞西安眼角的红晕,瞬间了然地拍了拍胸口:“怎么哭了?我就知道那群畜生养不好你,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等回到家里,我好好照顾你,别怕。” 什么哭了?谁? 塞西安顿了顿,难道是刚刚凶完112后他因为难过而酸涩的眼眶吗? 搞明白后,他对海伍德自恋的话语嗤之以鼻:“主动照顾我的人多的是,倒还轮不到你施以援手。” “……”海伍德被他噎了一句,却还是好脾气地笑着,“好好好,我知道我的宝贝儿神通广大,什么困难都会被你完美解决。那些害你的人我都处理了,等你回来就能看见。” 塞西安扯起唇角,眼底没有一丝笑意:“海伍德,难道你到现在还做着自欺欺人的美梦?那些人我自己就会收拾,没有你插手的份。” “你不承认我是你的爱人,就连我为你报仇的权利都要剥夺吗?塞西安,只要我还活着,你就永远都不可能和我划清界限。”海伍德强硬地说,隐微露出帝王的威严。 可塞西安不吃这套,海伍德吓得倒人,吓不倒虫啊。 而且无论他之前怎么欺负海伍德,对方都没有发过脾气,这才隐瞒皇子身份这么久。 他反复深呼吸,劝自己别跟说不通话的犟种争辩是非。但对方毫不讲理誓要把他当做所有物看待的行为真是让人火大,若是海伍德在现场,他一个巴掌就扇过去了! 塞西安闭上眼睛,让自己的白眼显得不那么明显:“我离开虫族,你停止进攻。” 海伍德满意地笑了:“NO no no,宝贝儿,你要回到我身边。” “你永远都别想等到那一天!” “亲爱的,那你等着我攻破虫族,亲自来见你的那一天吧。” 虫族的军事科技确实比帝国先进得多,但也不能彻底歼灭敌方。若是帝国死咬着不放,继续耗下去,对他们也是极大的损耗。更可怕的是,帝国在星际内是有盟友的…… 海伍德丝毫不为所动,甚至饶有耐心地等了半天。 过后再来检验自己的谈判结果时,却发现塞西安早就关闭通讯(去哄112)了。 “塞西安!!!”海伍德的怒吼被隔音极好的书房隔绝,暂时没人能注意到暴怒的帝王。 这一晚,模拟塞西安做的仿真机器人遭了殃。他疑惑地看着怒气满满的海伍德,出于对大数据的尊重,第一次违逆“主人”的权威推开了他。 海伍德都蒙了:“你做什么?” 帝国机器人底层代码就是服务主人,怎么还有反抗的? 塞西安果然不同,就连仿照他做的机器人都与众不同。海伍德脑回路清奇,竟然没有想把他送去检修的想法。 “塞西安”木讷地睁着眼一动不动,似乎是在违抗底层代码与遵循机械逻辑之间来回挣扎。 “他……不会忍受……你的欺压。”机器人的话语断断续续。 海伍德:“……” 还用你说?《 》 130-140 第131章 乖宝宝 我要你做我的王后 临睡前,布朗照例来仔细检查了塞西安的身体情况,确保他不会又一个人承受失眠焦虑的痛楚。 虽然窝在床铺里抱着玩偶懒洋洋玩智脑的那人向来对他爱答不理,但他乐此不疲。 他还想说些什么,塞西安却翻过身躲进被窝:“睡觉了,好烦啊!” 意思是快滚出去别多嘴了。 布朗的手顿在半空中,过了几秒才拍了拍他的被子,轻轻关门离开。 脚步声走远,一个雪球忽然钻了出来。 塞西安探出脑袋环视四周,确保布朗是真的离开而不是偷偷躲在角落监视他。 某天半夜睡不着起来玩游戏被化成虫形躲在角落的某虫抓包的情形历历在目,塞西安严厉唾弃了他的行为! “这么紧张做什么,你不会又要偷偷干坏事吧?”112警惕地盯过来。 虽然被哄好了大半,但它心底还是有气,怨他瞒着雄虫们私自联络海伍德。 哄了它大半天却毫无效果的塞西安累了,他淡淡地躺回被窝:“112,你今天不是好宝宝了,你是一个坏宝宝。” “哈?我、我……你,哼!”112生气地飞回水晶球,自己生闷气去了。 过了半天,它才想到回嘴的话:“你也不是个好宝宝!你天天对布朗甩脸色,阳奉阴违,对奥罗斯就不敢!” 塞西安挑眉,下意识反驳却发现确实如此,奥罗斯一直是他的例外。偌大的虫族,只有他偶尔能劝动任性的虫母,塞西安胡闹时,也只听得进去几句他的话。 “可是奥罗斯会夸我是好宝宝啊。”他有恃无恐道。 乖宝宝,好宝宝,好孩子,可爱的小虫崽……这些都是奥罗斯挂在嘴边的话,某人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塞西安历经生死危机回来之后,奥罗斯就像是被激发了育崽本能,一抱上塞西安就要跟他黏个不停,生怕他哪里磕着碰着,甚至搬到了距离虫母寝宫最近的一栋阁楼,与他遥遥相望。 若不是塞西安还有其他虫需要端水,他恨不得日日霸占塞西安。 他脸上漾着幸福得意的笑容,故意挤兑道:“算了,你又不懂,又没人夸你。” “……” 孤寡小机甲112气结,不说话了。 门外,布朗抓来了两只眷属:“以后你们的任务就是每天跟在塞西安身边,晚上没有其他虫的时候就陪着他睡觉,白天也要寸步不离守在门外。” 尤里尔警惕地露出防备姿态,死死盯着布朗。之前还说他们没资格见母亲,现在竟然让他们寸步不离跟着? 他不相信:“你会这么好心?” 兰修斯似是看出什么不对劲儿,问:“发生了什么?” “不想失去他的话,照做就是了。” 雄虫没有对雄虫解释的义务,布朗也从不是有问必答之人,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要不是虫母警惕其他成虫,这种好事会落到这两个小东西身上吗?得了便宜还卖乖! 两兄弟对视一眼,忽然笑了出来。管他什么意图呢,反正能跟妈咪贴贴,他们照做就是了! 他们蹑手蹑脚钻进房间时,塞西安半梦半醒。 不过他已经习惯雄虫们半夜爬床的日常了,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烦躁地翻了个身:“不许带着一身冷气上床!” 他的房间暖洋洋得,床铺也是暖融融得,他整个人都温暖柔软地如同一滩春水。 尤里尔与兰修斯身上还裹挟着寒风中的凛冽,闯入房间时,冷意不由分说地直逼而来,存在感异常强烈。 每每有人冷冰冰地钻进被窝,塞西安都会不由分说飞起一脚,并剥夺对方一个月上床的权限。 雄虫们都已经深知此事的利害,尤里尔与兰修斯火速去冲了个热水澡,直到浑身都滚烫才大摇大摆跳上床跟塞西安依偎在一起。 尤里尔拨开塞西安脸颊上的发丝,凑过去亲了亲。 他按捺住钻进塞西安怀里拱那对香甜柔软的乃至的冲动,嘴甜道:“妈咪,冬天就是要和我一起挤着睡才暖和呀。” 少年不算粗壮的胳膊穿过塞西安的后颈,另一根搂过腰肢,将他牢牢困在怀里。塞西安浑身清冷幽然的香味瞬间将二人笼罩,丝丝缠绕在他们心间。 塞西安仰头看去,却被他黑色的碎发挡住眼睛,依稀间只能看见一双泛着微光的碧眼。 这让他不自觉想到他们蝶翅尾部的眼斑,竟然与此一模一样。 “好看。”他小声说。 “什么好看?”另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有一个小脑袋搁在塞西安肩头,从背后靠着他。 兰修斯的呼吸擦过他敏感的后背:“眼睛吗?等我死了,就挖出来做成标本送给您……” “兰修斯!”塞西安连忙制止他,回头瞪过来,“胡说什么!” 他还觉得不解气,扑腾起来把人按下,伸手狠狠抽着坏孩子的屁股。没把人打疼,反而自己脸红心跳地陷进对方怀里。 “对不起,妈妈。我只想在任何时候都能陪着你。”兰修斯垂着头说,“您总是不看我,但我却时时刻刻都看着您。” “……” 塞西安愣了愣,忽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每次都会背对兰修斯,面朝尤里尔睡觉。 因为他不吵不闹,对比下来塞西安只能抱着尤里尔防止他胡闹不止。 这样说起来,自己实在是太偏心了!明明说着要端水,却连身边最亲密的双胞胎都没做到平均! 塞西安下意识松开了尤里尔,伸手抱住了兰修斯:“是我对不起你,兰修斯。以前是我总是忽视了你,但你在妈妈心里的地位并不比其他虫低。” 尤里尔听得一愣一愣的:“???” 见他差点儿就要亲上兰修斯,尤里尔紧急抱着他的腰扯开他俩:“他才不可怜呢!明明每天晚上都偷偷把您抱在怀里睡觉,我不准他第二天就要打我!喂,于小衍您不要被骗了!” “我不趁着您没睡着的时候争宠,我就一点儿好都占不到了,哼!” “啊?”塞西安第一次知道他们之间还有这种争端,愣愣地看着兰修斯,“你竟然……”是个绿茶小蝴蝶! 每次他都以为把宝宝们哄睡着了才睡觉,难道每次都是自己被哄睡着了后,兄弟俩再打一次架吗?! 他就说颜色带绿的家伙都不简单吧! 尤里尔坐起身,让塞西安坐在他腿间陷下去,探出脑袋蹭他的脖颈:“妈妈,我打不过他,好痛呀呜呜呜……” 塞西安被他蹭地意乱情迷,难为情地劝着:“兰修斯,你们是亲兄弟,不要天天打来打去嘛,有些事情不能平分地那么清楚的……” 话音没落,尤里尔立刻狡黠地插嘴:“分床睡,一人一晚上就好啦!兰修斯那么胖,我和妈妈两个人都要被他挤死了!” 塞西安翻了个白眼,他瞅了瞅两人的身形,尤里尔比兰修斯还要壮实一点儿呢! 兰修斯牵过他的手,坐在对面独自落寞:“妈妈,他一直这样欺负我。” 哎呀! 塞西安立马心疼地坐过去,却被尤里尔死死抱着腰不准离开:“……” 真是难搞的一对双胞胎! “分床可以,但不要让我发现你们以后再偷偷打架!我记得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就说过,到现在还不听话!……” 他的抱怨被熄灭的灯光藏入黑夜,缱绻在温馨的氛围里。 子嗣们一如既往点头答是,被窝里面的手却一个比一个有劲儿,死死掰着他的身体。 塞西安无语了,他是一整个人,不能被锯成两半一人一半。 他得赶紧把这俩熊孩子哄睡着了才行:“要……吃奈吗?” 虽然顶着两道灼热目光亲自解开纽扣的过程实在磨人,他甚至手抖了好几次才成功,但刚刚还仇视对立的二人乖乖趴在胸前的样子还是让他露出笑容。 他抚摸着孩子柔软的头发,与他们轻声说着话。温馨美满的一幕被隔绝在北风呼啸的冬夜,永远铭刻在三人心中。 …… 第二天早上起来,塞西安趁着二人不注意,突击检查他们的晨间活动! 确认他们没打架没拌嘴,十分友好地坐在桌子上等开饭,他才放心坐下来:“这样才对嘛。” “莱斯特,你来了。” 昨天收到了他的问候,塞西安估摸着他才刚刚能出门活动,竟然就马不停蹄赶来庄园,真是“坚强”啊! 莱斯特:“早上好,塞西安。” 吃过早饭后,塞西安被人群簇拥着送进办公室,他无语地看着身边一群人:“我是去工作,不是去上学。你们不觉得你们很像送孩子上幼儿园的家长吗?” 格雷带着众仆从准备好暖气茶点等刚刚退出来,恰好听见这句话。 他笑着说:“您要是去上幼儿园,我们就不会送完您回来了,我们会24小时陪着您玩儿的。” “……”塞西安无语,这话更离谱了。 他屏退众人,吵吵嚷嚷的房间才骤然安静下来。 打开智脑,塞西安将新来的工作全都分发给各位部长,再次拨通了那个通讯。 112跳到桌子上:“你又……!” 海伍德的出现打断了他的质问,他言简意赅:“宝贝,你有什么条件?” 塞西安:“帝国永远不再入侵虫族。” 过了许久,对方缓缓说:“不可能。” “百年内,最起码在你任上不可以。”塞西安退了一步。 海伍德笑了:“亲爱的,那以后你是不是要祈祷我长命百岁,永固江山了?” “若是这样,我也不是不可以答应,帝国的王后确实有这个义务。” “王后?”塞西安眯起眼睛,心中燃起一股不安,“你想做什么?” 海伍德:“我要你做我的王后。” 第132章 我们真的要走吗? 我已经结婚了,是虫…… “我要你做我的王后。” 塞西安一秒都没思考,直接拒绝:“你做梦!” 就算他不是虫母,他和海伍德也早就在分手那刻断了,更别提他现在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是虫族的母,是他们的妻。 海伍德并不意外这个答案,但还是忍不住发怒:“那我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塞西安,你永远是我的人。” “咚!”塞西安一拳砸在桌子上,一旁精致的餐盘发出叮当咣啷的声响。 “海伍德,你少痴心妄想,我和你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海伍德沉吟道:“当年我并没有同意你单方面的分手。” 塞西安冷笑一声,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当年新帝登基不满一月,便与王后喜结连理,帝国双喜临门,举国同庆,盛大的宫廷宴会一月未歇,流连的花车绕城三圈才全部展示完毕,真是隆重威风啊。” “……” 海伍德面色一变,但还是解释道:“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跟她只是政治联姻,各取所需,你是我唯一的爱人。” “见不得光的那种吗?”塞西安反问道。 海伍德又不说话了,他顿了顿:“你既然这么在意,那说明你还是没有忘了我。当年你初入军队被霸凌孤立,是我们共同走过那段最难熬的时光,是我!(超重音)陪着你一路走到指挥官的位置。” 他自诩是塞西安身后的男人,没人知道塞西安升职成功,前来觐见他的那一刻,他心中究竟有多么自豪。 可当塞西安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他,眼中除了震惊,竟然还有愤怒与仇恨! 塞西安冷声道:“我不需要沾你的光走出黑暗,更不需要你欺瞒下的虚伪真心。” “你!……” 海伍德气急,恨不得立刻钻进智脑把他揪回来,这人怎么总是说不通道理呢?! “你以为自己掺杂在谎言中的那一丝真心很高贵吗?”塞西安扯起唇角,眉目冷冽,“我,不,要,它配不上我!” 对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震天响,塞西安微微闭着眼远离一点儿智脑,他已经能想象到那边的残局了。 他嗤笑道:“呵,无能狂怒的废物。” 海伍德:“???” 他心中酝酿的狂暴愤怒被按下暂停键,海伍德竟然破天荒地抬眼仔细看了看塞西安。怎么分别三年,他变了这么多? 以前的塞西安高冷孤傲,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永不落尘埃的高岭之花,寻常人就连得到他的一个眼神都算稀奇。 他总是一副冰块脸,死气沉沉地独来独往,仅剩的一点儿温柔也被海伍德私自占有,什么时候会有这副生动活泼的模样? 海伍德突然感觉自己第一次认识了塞西安,却爱得更深。 塞西安走进他生命的六年里,他曾无数次劝自己放弃,却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地爱上他。 这似乎是他逃不掉的劫难,是他避不过的灾祸。 又或许,不是他一个人的,而是众生的。 他又陷入了温柔岁月里,眼眸里满是眷恋与喜爱。 塞西安一眼就知道这东西又在妄想,直接给他下剂猛药:“我已经结婚了,是虫族的妻子。” 海伍德差点儿没敢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塞西安不喜欢重述,但看见海伍德的表情,直接被逗乐了。 他好心情地说:“我已经有丈夫了。” 虽然虫族没有夫妻概念,但是他不管,他是虫母他说了算。他说奥罗斯西奥多等等等是他的丈夫,那他们就是。 虫母在虫族就是说话一不二的神明,塞西安已经接受了这个思想。 海伍德瞠目结舌:“你、你、你简直是胡闹!轻贱自己的身体!……” 塞西安想挂通讯了,明明是想跟对方谈条件,这次会议却变成了互捅心窝的私人恩怨清算时刻。当年没来得及算完的账,现在倒是好好算了一遍。 好一会儿,海伍德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做足了思想准备,劝自己别太计较过去。 “没关系,”他像是在劝说自己,“很快你就是我的妻子了。你不听话,我会亲自教导你。” 塞西安简直对他的厚脸皮叹为观止:“没想到你还是那种会夺别人妻子的绿帽男!” 海伍德被他说得面色一变:“之前没兴趣,如果对象是你的话,倒是可以!” “……???”塞西安气笑了,“你让我离开虫族,我会付出很大的代价,所以换你停止进攻,很划得来。” 哪来的幼稚想法?连塞西安自己都差点儿没说出口。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海伍德像是被他气晕了,也没觉得理不直气也壮的他有什么问题。 “什么代价?我救你离开苦海,远离被畜生侵犯的痛苦,你该感谢我!”海伍德说,“难道虫族将你囚困了?我会救你……” 他越说越离谱,塞西安打断道:“我是他们的妻子,这里是我的家。” 海伍德震惊地看着被洗脑成功的爱人,差点儿怀疑他不是被虫族抓走,而是被骗进传销组织了,还是缅某甸的! 爱人做了别人的妻子让他心痛,爱人亲口承认自己属于对方更让他心痛,爱人受到畜生的侵犯更更更让他心痛! 海伍德觉得自己快要心梗去世了,需要医生抢救一下。 他强撑道:“塞西安,你等着,等到我攻破虫族,亲自救你回家的那刻……” 看我怎么狠狠收拾你! 有家不回,认贼作父! 塞西安做久了虫子,不太能理解人类的脑回路了,他真的不理解海伍德为什么到这个时候还想着带他回去。 他明明说过了,虫族才是自己的家啊。 “如果你停止进攻,我可以现在就离开。” 海伍德的气顺了一点儿了,刚刚那一阵他差点儿没喘上气:“我会派人来接你。” 塞西安没耐心了,怒道:“我没说要去帝国!” 海伍德:“如果你想阻止这场战争,我可以告诉你,不可能。就算我停止进攻,虫族也不会停止,炮火依然会打响,死伤依旧在继续,而他们又与你有什么关系呢?你善良,你无畏,你希望他们活下来,可我只要你回来。” 怎么没关系?!他们是他的孩子!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为了自己过去的错误送死? 这是他酿成的后果,应该由他来承担。 他没有为虫族带来辉煌的未来,更不能让战争威胁到他们的安宁! 塞西安猛然攥紧手中的茶杯,用力到指节都泛白:“我宁愿战死在虫族的沙场,也不会被你困死在宫廷的牢笼!” 海伍德:…… 他停止劝说,无声的较量在房间内晕开。 屋内本是阳光正好,暖意洋洋。这美好的一切却好像都被凝固了似的,空调里传来沉重的轰鸣声,似乎这无声无息的空气变成了混凝土,需要用力挤压才能鼓动。 只是塞西安从来都不会在任何一场冷战中失败。这次依旧是海伍德先低了头。 “我可以停止继续进攻,但虫族追着我不放,我不会放任。” 这自然是合理的。 塞西安瞥了过来:“我会离开虫族的领土,至于能不能找到我,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直到他挂断通讯之前,海伍德都维持着一副心痛嗔怒的表情。 只是当通讯断开,他脸上的表情立马变了。 塞西安还心疼那群畜生?他从来都没心疼过他! 一想到塞西安会被那群野兽怎么折腾凌辱,他都恨不得杀光虫族! 没关系,没关系,他不嫌弃塞西安…… 只要他回来,他会亲自洗干净…… 海伍德面无表情地静坐了一会儿,又露出阴险的笑容。桌上塞西安的相片对着他浅笑,只是眼睛依旧是那副冷到不行的模样。 他轻轻拂过冰凉的玻璃:“塞西安,我会带你回家的,呵呵。” 海伍德并不是被迫同意,而是一开始就明白塞西安不狠狠闹一通的话不可能乖乖回到帝国。 于是他故意露出妥协吃亏的姿态,让塞西安稍微削减一下怒气。 塞西安逃到其他国家,会被立刻抓捕起来送回人类帝国。他逃到公域,更是有数不清的雇佣兵与帝国巡逻军队等着他。 悬赏令早已高高挂起,只等猎物自投罗网。 * 当晚,塞西安的精神力让整个主星区域的雄虫都陷入沉眠。他们陷入甜美的梦乡,好似每一只都被母亲轻轻吻过。 塞西安乘着机甲飞行在夜空之中,遥遥望着地面熟睡的族群。他眼底满是不舍与…… 爱。 在这一刻,在即将分别的这一刻,在不知他们还有没有未来的这一刻,塞西安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心底的爱意。 他曾是一个路过世界的旅人,任何事物都不能让他停下步伐,甚至就连常人都有的情感都不甚充沛,可现在他竟然体味到心痛的感觉。 就像撕开了心脏外皮最柔软的薄膜,内部最细微的神经一丝一丝的抽痛。 说不出,也道不明,可它就是在那里泛痛,就像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孩子,哭喊着不要丢下我,不要离开。 他是带着过往的恨来到虫族的,可他现在却要带着满怀的爱离开。 他算不算是一个小偷?偷走了虫族最弥足珍贵的东西,偷走了他们除了虫母,永远都不会献给别人的东西? 哪怕他们曾经站在对立面,哪怕自己曾带给他们无数伤害,可这群蠢笨的东西却丝毫没有怨言,依旧是满心满眼地爱戴他、亲昵他。 笨蛋。 难道……不会痛吗? 玻璃舷窗突然模糊,塞西安疑惑地摸过去,入手一片冰凉,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他想多看看自己的孩子,于是奋力擦着,细腻的肌肤被磨出红痕都不在意。 他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手上的疼痛竟然能让他好受一些…… 机械手臂从天花板上伸出,拿着纸巾碰上他的脸庞,塞西安才意识到,原来脏的不是玻璃,而是他的眼睛。 112最后问了他一句:“真的要走吗?” “嗯。” 妈妈爱你们。 我们明天见。 如果有明天。 第133章 不和西奥多告别吗? 宝宝,你是一个黑…… 机甲划破凝滞的夜空,天边只剩一道激光闪过。 起初,虫族只以为那是一艘毫不起眼的飞舰。 塞西安收起了虫母的精神脉络,只要他不主动释放,就没有雄虫能再次找到他的位置,知晓他的存在。 他们沉默地向着星际驶去,驶离失而复得的家园。 边缘战区基地,一只耀眼的紫蝴蝶骤然翩跹而来。 它身姿轻巧,避开所有人视线后熟门熟路地飞进舰队里最核心的位置。 在他昔日的房间里,面色疲惫的男人陷进被窝,紧紧抓着被子汲取上面残存的气息。 西奥多舍不得洗,将就着一直用这套被褥,房间内的一切都是塞西安离开前的模样。 梦境里,西奥多终于将心爱的美人揽入怀里,在他额头深深印下一吻。 现实里,紫蝴蝶悄然落下,正中他眉心。 它停了多久? 塞西安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停留了很久,久到遗失了时间。 跨出这一步,他就算离开了虫族的领土。机甲的速度很快,只需要几分钟,就好像穿破了世界的界限,将他打回原形,丢回之前的宇宙。 那个很冷、很冰、空荡荡的一个人的孤寂宇宙。 塞西安下意识不想动身,他多么想再在被窝里赖一次床,再被雄虫们用尽浑身解数喊起来。他想再次投入子嗣们的怀抱,与他们聊一些无用的废话,永远不用担心明天的到来。 他想最后在西奥多这里,汲取一点温暖。 也许这一次,借靠这一点温暖,他能有幸远离海伍德那种虚伪的火光,找到自己的太阳。 不对,他早就见过太阳了。 …… 他们还是离开了,紫蝴蝶沿路返回,久久凝望着矗立在黑夜里巍峨耸立的舰队。 它们冰冷尖锐的钢铁像是能刺破一切,带来母亲所希冀的安宁。 112最最后一次问:“不和西奥多告别吗?” “……”塞西安沉默了一会儿,“不了,我不能和每一个人告别。” 所以不会单独和任何一只雄虫告别。 忘了吗?他是一个端水大师啊! 塞西安破涕为笑,却在挑起唇角的瞬间落下了眼泪。 即使已经走到这一步,塞西安依然有回头的余地,他只需要走进西奥多的房间,轻轻喊醒他,然后告诉他自己因为过分想念他而选择偷偷来见他。 就好了。 没错,虫母会有什么错呢? 他只是想念自己驻守边疆,久未归家的情人了啊! 就算其他雄虫会看出破绽,就算他们心底有些难以启齿的揣测,但只要塞西安不开口,他们不会向虫母挑明。 他们会一致地,默契地,忠心地守护这个秘密,将这场尚未成功完成的告别埋葬在过去,让它随着晚风吹走,永远缄默于岁月长河。 不过他们应该会加强管控吧?也许塞西安会无论何时身边都跟着一群小跟班,他会有许多他们刻意营造的牵挂,只为了留住虫母的脚步。 尤里尔与兰修斯已经被安排死死黏着他了,连莱斯特都被布朗喊了回来,重伤未愈便搬进庄园。 也许,他们比他想象中要聪明一些。 嗯,不是笨蛋了。 塞西安在心底对他们道歉,这是他人生中第一由心底里产生的歉意。 “走吧。”塞西安最后说道。 随着机甲轰鸣的启动声,他浑身疲惫,缩进被窝沉沉睡去。 归来时轰轰烈烈,离开时仅有一片孤寂。他蜷缩的身影,脆弱的姿态,与初到虫族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一个不存在的梦吗? …… 塞西安是被一阵猫叫唤醒的。他迷茫地睁开眼,脑袋里传来一阵刺痛,显然是由于睡眠不足且睡眠质量差导致的。 他看了看时间,又无所事事地躺回去。 只睡了两个小时,真是毫不意外的结果呢。 贝西利亚从角落里钻出来,跳上床蹭他的脸颊,塞西安抚摸着它的脊背。 临走前,塞西安抓出了躲在他床底企图留在房内睡觉的某只小猫。这是它惯用的伎俩。 “我走了,你也活不下来吧?他们不会照顾你的。” 就连虫母在时,它也经常饱一顿饿一顿,只要塞西安不提醒,几乎没有人会记得给它放饭。 也是来到了虫族之后,塞西安才知道原来他们是如此排外的种族,就连与其他种族混居都不能接受,更别提让异族待在虫母身边。 虫母只属于他们,他们恨不得贝西利亚什么时候出点意外…… 塞西安深深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当时还觉得给贝西利亚找了个新家,没想到反而让它收到了如此对待。 真是可怜的小家伙,要是智商再高一点就会泪流成河了。 贝西利亚懵懵地偏头:“喵喵喵?” 猫听不懂人话,但猫知道伸手是邀请的意思。 于是贝西利亚无师自通般跳上了塞西安怀里,紧紧依偎着他。 公主去哪里都是可以的,带上它是更更更可以的! 贝西利亚不吵不闹,乖乖躲在他衣服里跟着他上了机甲,显得塞西安捂着它耳朵、怕它害怕机甲声的行为有些多余。 “喵~~喵~~~”蓝眼睛的毛茸茸生物夹着嗓子叫唤不已。 塞西安掐着贝西利亚的胳膊把它举在半空中,已经逐渐长大的小猫拉成长条状,尾巴拖在他胸前。 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认真地说:“我只懂虫语,不懂猫语。” “你要不要学门外语?” 112:“……” “你们都是动物,跨度应该不是很大吧?” 贝西利亚不知懂是没懂:“喵喵~” 过了一会儿,塞西安也跟着“喵喵”叫起来,叫得比贝西利亚还好听。 一人一猫就这样“对话”,看上去有模有样。 贝西利亚喜悦地伸着爪子,偏头去舔塞西安的手指。 等到塞西安玩够了,他满意地放下猫:“还是我更厉害,会两点五门语言。你就学不会人语,笨蛋。” 112:“……………………” 看来塞西安并不是只欺负112一个人,他这个人是有些顽劣在身上的! 它幽幽道:“现在没有雄虫了,你更喜欢它还是我?” 塞西安愣了一会儿,直愣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感叹道:“坏了,不该带走贝西利亚的。怎么又要端水了?” 112瞅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端水,不就是说一样重要吗?! 它急了:“我也懂两点五门语言,你怎么能不偏心我!!!” 不对,112的大脑急速旋转,它好像被塞西安给带进沟里了:“我陪你从帝国到虫族,再从虫族到帝国,我才是你最重要的人!!!” 塞西安哈哈笑了一会儿,解释道:“我们不回帝国。我们先去公域流浪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纠结,“嗯……112呀,你可能要跟妈妈过一段时间苦日子了,也许没有新鲜的机油,也不能及时修理破损的零件……” “跟你在一起就不苦啊!”它立刻反驳道,“你不要我了,丢我一个人才会苦呢。当时在贫民区那么苦的日子,我们不是也走过来了嘛。” 塞西安忽然想到过去的时光,他在虫族脱胎换骨重生一遍,早就把它们忘在脑后了。 他小声附和:“对啊对啊,我们都走过来了。” 112试探道:“而且我们也不是永远离开呀,我们以后还是要回去的吧?” 其实它也不知道塞西安心底是怎么打算的,这个人总喜欢把苦与泪咽进肚子里,满腹的心事也爱藏在心底,笨到不会告诉别人。 明明自己也是个笨蛋! 塞西安笑着看它:“对啊,还是要回家的。” 112的亮度瞬间拉到最大:“好耶!!!!!那……那我就先原谅你偷偷跑出来了,哼~” 它别扭地说,身体实诚地撞进塞西安怀里,把贝西利亚吓了一跳,两个小家伙在塞西安怀里打了一架。 塞西安按完这个按那个,无语道:“好啦好啦,别打啦……” 沉寂了一晚上的机甲终于热闹起来,依稀有几分从前的样貌。 * 公域,末路之徒集聚之地,这里没有王法没有公道,弱肉强食,胜者称霸。流浪者或独居一隅,只求自保,或组成帮派,图谋更大的利益。 当这辆陌生的机甲驶入这一小小角落时,无数双眼睛从暗处窥视而来。 它很强,虽然外形低调沉闷,所用的材质与技术却远超一般水平。忽然,有些人认出了这是虫族的技术,暗中的目光才逐渐少了下去。 塞西安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平静地说:“继续前进。” 这里鱼龙混杂,显然是多个小帮派混战杂居之地。一个外来人口,若是不能在此称王,便只有被蚕食的份儿。 塞西安不想参与任何不必要的战争,他现在需要积攒火力,留给以后必须打的硬仗。 穿过一片又一片行星废墟,飞舰钻过狭小的缝隙,而入驶入一块开阔的空地。数百艘飞船相互交叠,串联出无数廊道,组成一个巨型网络,其周身停驶着零散船只,显然是依附它生存的外部人员。 “到了。” 这样一个庞大的杂糅体,静静悬浮于无数行星中央的场景颇为壮观,但塞西安却毫无欣赏之意。他停留在距离核心区不近不远的距离,发送了短期受拥的申请。 112:“诶?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塞西安:“这里是龙烬的地盘,他们在公域里算是一个较为和气的帮派,偶尔会收纳短期雇佣兵,给那些个体户喘口气的时间。” “周边这些零散在外面的人就是如此。但看数量,这一批似乎已经招满了。”他微微皱起眉,希望龙烬不会赶他走。 若是另寻他处,怕是要费些功夫…… 第二天,塞西安收到了一封拒绝通知。他没有提供相应的来历证明与可靠身份,对方委婉拒绝了他,但允许他在友好的前提下暂住在这里三个月。 112:“……” 112:“公域里的人不是不属于任何国家吗,怎么还查身份证啊?” 塞西安奇怪地看了它一眼:“公域人的身份证明是他们的机甲,无论他们是谁、从哪里来,他们的机甲都会是正式机甲师设计研制,即使后期修补也会有相应的记录。所以机甲师在各国内珍贵,在公域里更贵。” “而你是虫族建造出来的机甲,没有经过机甲师的认证。所以没有身份的是你。” 塞西安:“宝宝,你是一个不被承认的机甲。” 112:“OoO???”什么??! 贝西利亚挥爪:“喵喵!”(没用的东西!) 第134章 巨型海豹,请不要动手动脚 这绝不可能…… 就在塞西安准备告知海伍德自己已经离开时,一位意外之客来临。 他本以为自己和龙烬不会再有后续的牵扯,却没想到对方的老大竟然亲自找上门来。 塞西安打开门,先是撞入一双深灰的眼眸,那让他不禁有一丝恍神。 似乎,在哪里见过? 又或者,他只是想起了奥罗斯。 他还没想明白,耳边就炸起一道惊雷:“指挥官大人啊!我绝对没有再倒卖违禁药品,更没有兜售军火,你不能微服私访,就为了抓我的尾巴啊!!!” 巨型海豹丝毫不顾形象地扑过来,长尾一摆合上闸门,阻挡住下属们的偷瞄。 他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奸笑,时而故作哭丧模样:“您那个说话语气,我一听就知道是你!” 塞西安:“……” 好像真是熟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腿上趴着的大脑袋踢开的冲动,震惊道:“迪肯斯,你是龙烬的老大?” 脑袋比塞西安腰还粗的大海豹点点头,圆溜溜的眼睛委屈极了:“最近刚刚上任的,龙烬之前干的所有事都跟我无关!你不是来抓我的吧?” 塞西安无语地看着他:“……不是。” 迪肯斯,兽人帝国在逃犯,原型海豹。他经常流窜于人类帝国边境谋生,法令限制什么,他就卖什么,简直比帝国刚毕业的实习律师还要懂法例条款。 塞西安之前执行的任务,30%任务对象就是他。无论在哪里,无论他在干什么坏事,塞西安总能准时出现将他抓捕回来。 两人这么一来一回,竟然熟络了起来。 不过这只是迪肯斯一厢情愿的想法,他妄想打感情牌收买塞西安,塞西安却对他的讨好、套近乎、哀求、连哄带骗、威逼利诱等行为一并不理,一度让迪肯斯怀疑他是个仿真机器人。 迪肯斯甚至偷偷摸摸看他脖子后面有没有按钮,果不其然被塞西安一顿痛揍,从此老实做豹。 既然龙烬的老大是熟人,塞西安觉得自己未来似乎可以长期赖在这里不挪窝了。 帝国的手一时半会儿伸不进公域组织内部,他心中的石头暂且落下。 塞西安不经意站起身,某只不可上吊之物的脑袋顺势滑落在地,却依旧摇摆着跟着他的脚步挪动。 “我已经不是指挥官了,你不用这么害怕。”他平静地说着,遥望着远方战舰群的眼睛一如既往,冷酷到让人退步。 只是私底下,他的手指悄然捏上了自己的裤腿反复查看,检查有没有皮毛油脂。 真是没礼貌的兽人! 一听这话,迪肯斯抖了抖不存在的耳朵,差点儿没敢相信。 这位冷面战神竟然不做指挥官了?骗兽的吧? “那你现在是督察官?” “不是。” “巡舰总督?” “不是。” “大法官?” “……不是。” 海豹发出一句意味不明的叫声,突然压低声音:“难道你篡位当皇帝了?” 塞西安冷冷看着他,迪肯斯收回了离谱的猜测,幻化成人摸了摸脑袋。 他不好意思地说:“哎呀,我一见你就有条件反射嘛,你抓了我那么多次,我每次出活儿都要被你抓,搞得我都有心理阴影了。” 塞西安扯起唇角,忍俊不禁:“那你是有新任务了?” “啊?!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老实着呢!”迪肯斯矢口否认,突然瞧见塞西安眼底的笑意,大脑瞬间清澈。 不是因为塞西安倚靠在门边故作调侃的美艳气息(海豹粗苯看不懂这个),而是塞西安眼底柔和的春光,让他整个人像是被镀上金光,有一股兽神的气息!! 兽神,乃万兽之母。 迪肯斯又变回巨型海豹,爬去他脚下大喊:“妈妈……” 塞西安差点儿下意识答应,话滚到嘴边紧急停顿下来。 他看着脚下这一摊不明物体,眼角抽了抽:“滚。” 这绝不可能是他的崽。 见他还不清醒,抱着自己的裤脚不撒爪。塞西安还是决定采取老办法,拳头修理法,直接把人锤了个眼冒金光。 迪肯斯晕晕乎乎躺在地上:“就是……这个感觉……熟悉……爽!” 等到二人坐下来谈事,塞西安才知道当年他最后一次放走迪肯斯后,迪肯斯没有再继续犯罪,而是来到公域做了一名雇佣兵,靠着一身本领过活。 塞西安:“不过能坐上龙烬首领的位置,你也算厉害。” “害,那不还是仰仗您抓捕我时积累下来的经验嘛。”迪肯斯不觉得惭愧,甚至有些自豪。 塞西安:“……” 迪肯斯疑惑:“不过您怎么会不做指挥官了呢?您那么出色,谁会不要您?” “情况复杂,总之我已经跟帝国没有关系了。未来我准备现在公域待一段时间,之后再作打算。”塞西安言简意赅。 迪肯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龙烬的地盘您随便住!我等会儿就跟他们通知一声。” “不要动手动脚。”塞西安躲开了他的触碰,“什么时候养成的坏毛病?” 迪肯斯收回爪子,心痒难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见到你,我总想钻进你怀里。你很吸引我……啊!我不是说喜欢的意思,啊!我错了!……” 过了一会儿,捂着脑袋的迪肯斯回到原位继续说下去:“你身上突然多了一股气息,总是吸引我。可能不止是我,其他兽人也会被你吸引。” 什么气息?塞西安异想天开,猜测难道是母性? 他给虫族做了这么久母亲,难道身上沾染了什么奇怪的特质? 不过这倒也正常,人总是被自己过往的经历塑造。无论你是否承认,那些让你爱让你痛,让你生让你死的事物都会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而且,他并不讨厌这个改变。 塞西安一笑而过,并未深究:“幸好当年我抓你的时候,你没有像现在一样莽撞,否则你的爪子不知道还能剩下几个。” “嘶……!”迪肯斯缩起手,惊魂未定地看着他,“海豹,就两个爪子,没有了就完蛋了!” 塞西安摇了摇头:“噗。” 忽然,他眉色一变,虽然嘴角挂着笑意,但眼底满是审视:“之前我抓你那么多次,现在我落了势,你就没有想报复的心思?” 迪肯斯收敛不正经的神色:“您不必怀疑我有别的企图,我永远记得当年我差一点儿就要被帝国终身监禁时,是您救了我,是您冒风险背着所有人偷偷放我走。从那一刻起,我决定不能再做坏事被抓起来,否则就辜负了您。” “您将兽人最重视的自由还给我,我怎么报答都是应该的。虽然我不知道您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但我觉得一定是好事。” “为什么?” 迪肯斯认真地说:“您比之前的状态要好得多。” 塞西安笑了:“我也觉得。” “您之前根本不会笑。” 塞西安:“不会吗?” 他不记得了。 他挥了挥手,把角落里的贝西利亚喊出来:“这是从你们兽人帝国捡回来的。” 既然要在人家的地盘常住,那报备一下人口也是应该的。 万一贝西利亚跑出去丢了,也好拜托他一起找。 迪肯斯来了兴趣,塞西安竟然还会捡人回家?他一直以为他是只会丢人出去的主儿:“我看看。” “诶?!” 贝西利亚绕过了这个咋咋呼呼的蠢人,直直跳到塞西安怀里撒娇:“喵~” 它用爪子洗着脸,两个小爪扒在他胸前亲昵。 塞西安抽空看了迪肯斯一眼:“怎么了?” “这是兽人!高等兽人!”迪肯斯惊讶道,“但他好像受了重伤后变成了幼年形态……” 他看着围着塞西安舔他手指,扭动着差点儿把自己翻下去的贝西利亚,不说话了。 “好像智商也回到了幼年形态。” 塞西安肯定地点了点头:“它确实是只蠢猫。” “它可以恢复到原来形态吗,或者学会人语?我还以为它只是一只普通的动物。” 迪肯斯:“有一种很金贵的药可以救他,我可以帮你找来。” 塞西安:“好,无论多大的代价,我都会付给你。” 已经急匆匆冲出门的男人回头无奈道:“不用跟我客气。您救了那么多条命,上天怎么可能不多送给你几条命呢?” “是这样算的吗?”塞西安被他的逻辑打败了。 “哈哈,祝您永远被命运之神垂青。” 当晚,塞西安再次联络海伍德。 “我已经离开虫族,按照约定帝国不能再扩大战事。” 这次,海伍德一改往日颓废暴怒的模样,打扮得精致有型,坐在智脑前一分钟摆了八百个POSS。 只是塞西安对此一概不理,还仗着自己的美貌翻了个白眼。 海伍德也不生气,他对塞西安总是有无尽的耐心。老婆马上就要回到他身边,撒下气怎么了?真可爱。 “当然,”他笑意盈盈:“乖孩子,我等你回来。” 塞西安扯唇:“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我拭目以待。” 说罢,他立刻关了通讯,把男人未说完的话全都拦在星网里。 晦气的东西,他真是懒得看一眼! 若不是海伍德步步紧逼,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虫族重创,塞西安不会到必须插手的地步。西奥多与他通讯的次数越来越少,模样也越来越疲惫,他不用查看都知道战场有多艰难。 而且帝国那对虫族致命的药剂与异种实验体,怎么看都是冲着虫族来的杀招。 人类帝国与虫族停战两年,他本来以为是苦于纷争,没想到竟然是暗中准备杀招去了! 塞西安绝不会坐视不理,他此次答应海伍德,不仅是为了缓和战事压力,将战区范围局限在小范围内。 假若被海伍德抓回去,他还想趁机清除这些威胁。海伍德以为自己是猎人,可没想到塞西安也有自己的计谋。 不过这些都不必着急,现在时候未到,急也没用。 塞西安暂时居住在龙烬旁,依靠着它的庇佑,也没人来找麻烦。 他闲了下来,又经历了一段从工作到清闲的适应期。整日不是和112玩儿,就是陪贝西利亚学习知识。 既然知道了贝西利亚是兽人,塞西安开始培养它各方面的素质,因为它平时表现的太太太太太蠢了! 除此之外,他偶尔还要调和一下两个孩子的矛盾,日子也算充实。 新鲜食品即将清空,塞西安对着满满几大房间的营养液发呆。似乎,由奢入俭太难了…… 不过这个烦恼没持续多久,迪肯斯竟然送来了许多食材,并保证以后接管他的日常。他感激不尽,对方却对他也感激得不行。 塞西安无奈了,心想老天爷真是好笑。 随着食材一起送来的,还有贝西利亚的药。 第135章 虫族异动 小猫秒变完美成男模 “西奥多是怎么在流浪商人那里救回你的呢?”塞西安抱着贝西利亚,一边喂药一边自言自语,“可怜的小家伙,被仇家追杀没了半条命,结果还被当成商品售卖。” 迪肯斯的效率很快,一周之内他就已经送来了药剂,只要按时服用,贝西利亚就能恢复正常。 贝西利亚痛苦逃走,又在塞西安的眼神威胁下乖乖回来:“喵喵!” 它不爱吃药,但喜欢被妈咪抱在怀里吃药的感觉。 “狡猾的狐狸!”塞西安屈起指节,轻轻敲它鼻头,“又把药藏在嘴里不咽下去,第几次了?” “喵~~~”它的声音因心虚而弱下去。 只可惜这药不易咬散,即使它吐出来,112也能随时找到交给塞西安。 最后这药还是一颗没落地进了它肚子。 塞西安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整日抱着贝西利亚观察:“怎么还没变?” 112劝道:“说不定吸收要段时间呢,你别着急呀。” 塞西安表面应了,身体上依旧抱着贝西利亚不撒手,小小的飞舰内部,他去哪儿都要揣上,看得112都嫉妒了。 它忍不住说:“你根本没有跟我天下第一好!” “嗯?什么意思?听不懂。”塞西安装傻道。 “之前那些雄虫就算了,现在连这只猫都比我强,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塞西安思考:“112,你不觉得自己每时每刻都抱着我吗?” “?” “你看,你是这辆机甲,我生活在机甲里面,难道不算你每时每刻都怀抱着我吗?” 112停顿了许久,缩在角落里自己一个球对着账。它的大脑急速运转,思考塞西安说得是真话还是哄他的假话,连趁机亲吻妈咪的贝西利亚都没顾得上。 要是往日,它早就冲上去赶走它了。 “好像有些道理……” * 塞西安没等来贝西利亚的变身,反倒是迪肯斯养成了没事儿就往他这里钻的习惯。 112的办公室,塞西安是用不上了,竟然便宜了迪肯斯。 “最近虫族怎么这么动荡,真奇怪。”迪肯斯感叹道。 塞西安不自觉竖起耳朵:“怎么了?” “虫族一方面发疯一样追着帝国不放,不要命地进攻,另一方面流窜出来了许多家伙,都伪装成普通居民混迹在星际各处。他们之前可是待在老巢哪儿也不去的宅男!现在这架势,难道是要扩张领土?总之星际内人心煌煌,都警惕着他们呢。” 塞西安:“是吗,那还真是稀奇。” 他与趴在自己腿上的112对上视线,它小声问道:“他们是出来找你的吧?” “嗯。” 他问道:“那其他人认得出来他们吗?要是认出来,也不一定打得过吧?” 迪肯斯夸张道:“怎么认不出来?你日常相处的好友邻居突然大变性格,急躁躁地到处转悠,你能一点儿疑心不起?最开始就抓了一批,现在各地区要么组成居民自卫队抓捕,要么请官方组织巡逻,见到直接枪毙,老严格了。” 塞西安的手一顿,下意识用力掐紧了贝西利亚,惹得它小声呜咽了一声。 他低声道:“真傻。” 明明他留下过信,让他们待在家里等妈妈回来,怎么就不听话呢。 迪肯斯:“这段时间好点儿了,他们好像学聪明知道伪装了。不过我怀疑最开始那一阵他们根本没想着藏,只想着混进来。不知道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虫族肯定又有什么阴谋!” 塞西安拼命忍耐住反驳的冲动,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那更要小心了,万一遇见虫族,认不出来就完了。” 迪肯斯走前嘱咐道:“您可以警惕一下周围,公域不比帝国,来往人员杂乱许多。” 不过说完,他又觉得自己好笑:“当然,您是大指挥官,哪儿需要我提醒啊,我走了啊。” “好。” 他一离开,塞西安嘴角强撑的微笑立刻垮下来。他久违地打开智脑,查看最近的星网信息。 之前因为害怕收到虫族的质问与哀求,他一直没敢打开信息。 他看得入了神,那一桩桩惨案不断攻击着他的眼球,让他一时间忘却了一切。112喊了好几声他都没听见,它只能跳上来蹭蹭他冰凉到刺骨的手指。 “……” 很久以后,久到塞西安突然动弹,脊骨发出清脆的交错声,酸痛的肌肉也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塞西安伸手去捞贝西利亚,却碰到了一片柔软。 什么东西? 他疑惑地低头,一具完美到能让人流出鼻血的成男裸体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眼前。他眉目锋利,模样俊秀,与虫族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塞西安的脸燥热起来,红着脸拿来毯子丢在他身上,最起码要把敏感部位给盖住。 “这是贝西利亚吗?”塞西安凭借着他那头张扬的白色短毛,与扒开眼皮看见的蓝眼睛认出了他。 其实不必这么麻烦,因为机甲系统没有进过任何人。但塞西安刚刚过于走神,竟然一点儿都没注意到贝西利亚的变化,他总习惯亲自确认一遍。 112:“刚刚他就那么,嘭的一下,突然就变成……这个丑东西了!” 它害怕贝西利亚也要像雄虫一样抢走自己的地位,坏心思地泼脏水道。现在只有他不能变成人了,要落后所有人了! 怎么办啊,妈咪! 塞西安一眼看出他的小心思,也不戳破,只是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段时间他学会了端水的新招式,不参与子嗣们的争宠,就不会被卷入新的纷争。 他本准备把贝西利亚抱回床上,却高估了自己的体能。 甚至连抬高一厘米都没做到!!! 塞西安,你这一年真的是疏于锻炼了! 112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哎呀,妈咪小心,这个东西真是的,那么大一块,还死沉死沉的,都不知道自己动,抱不起来绝不是妈咪的问题……” 抱不起来……绝对不是…… 塞西安无语:“安静。” 他试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扯着臂膀把人拽回床上。 只是当他累得要死,准备起身离开时,却被一双手紧紧箍住腰身,整个人都被掀翻在床。 “啊!”塞西安惊呼,整个人坠入温暖的怀抱。他翻身撑在对方胸膛上,入手触感极好,好到让塞西安下意识缩回了手。 这下倒好,两个人是真的贴在一起躺在床上了。 贝西利亚睁开湛蓝的眼睛,直直盯着他:“妈咪……” 塞西安惊讶:“你会说话了?不对,你、你怎么喊我妈妈???” 这不是他的崽,他是虫族的母亲。 他正想拒绝,刚刚还直愣愣躺在床板上的家伙却突然暴起,企图把他硕大的身躯挤进他单薄的怀抱:“妈咪抱、抱,我爱妈妈,抱……” 112在塞西安肩头猛踹他的头:“啊啊啊啊滚蛋滚蛋滚蛋,哪里来的流浪猫,这是我妈咪!!!” 塞西安制止了它的行为,动作轻柔地拍了拍贝西利亚。他能感受到对方说话不算流畅,身体也不算协调,看样子是失去了记忆,暂时没能回忆起如何运用身体机能。 “贝西利亚,你想起来多少东西?你是谁,原来叫什么名字?”他轻轻问。 贝西利亚懵懂地睁着眼睛,无论他怎么问都不开口,只会盯着塞西安看个不停。 “……”塞西安累了,“坏了,这好像是个傻子。本来以为能开出个天才儿童出来的。” 112趁机献媚:“妈咪你看我算不算天才儿童呀。” 塞西安:“……” 一个两个都只会让他无语!天才什么天才! 他哄道:“是是是,好好好,宝宝你拿一套大号睡衣过来……” 112大喊:“你要亲自给他穿衣服吗?!我不同意!!” 塞西安转头微笑,房间内的温度顿时低了两度:“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天、才、宝、宝、1、1、2。” 他一字一顿,语气凶恶,吓得112只敢照做,什么争宠啊他不配啊让傻子滚蛋啊的话都忘了说。 不过让112更生气的是,过了一会儿,贝西利亚无师自通恢复了运动能力,但他不会干活儿,只会跟在塞西安屁股后面转悠。 反正妈咪去哪儿他就要去哪。 真是碍眼!每次看妈咪还要看一个闲杂人等! 塞西安没理会它心底的小九九,反倒开心地说:“我就说他的记忆是逐渐恢复的!你看刚刚只会睁眼呼吸,现在就会走了!” 112:“……” 那它一出生就会分析战场决策辅助作战击杀敌兵随着地形会跑会飞呢! 贝西利亚甚至跟着塞西安上了床,占据了112往日的位置。 塞西安拦着发疯的112:“唉呀他不是故意的,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专门抢你的地盘啊。你平时把它挤到床脚床头,它不也没说什么?而且他现在变成人了,怎么能睡之前的位置?” 112死亡凝视着贝西利亚:╭(╯^╰)╮。 它一直盯着,这个家伙就是直直冲向它的位置!!! 妈咪呀,怎么又被诡计多端的孩子给骗了! 别人有奶就是娘,你不能有嘴就是孩呀! 塞西安对贝西利亚的稀奇劲儿还没过,十分兴奋地搂着他睡觉,仔细检查他的身体是否还有伤口。 贝西利亚如往常一样缩在他怀里,突然冒出耳朵和尾巴,把他迷得神魂颠倒。 见他实在欣喜,贝西利亚偏了偏头,突然整个人都变成了猫咪。黑暗中,某个庞然大物骤然生长,差点儿把床都压垮! 112发出尖锐的爆鸣:“我的床!!!” 突然,它看着比自己大百倍的巨型猫咪,慢慢缩回了塞西安身后。 塞西安一点儿不怕,甚至兴奋得坐起身抱紧他:“大猫!是大猫啊!” 这一晚,他幸福地抱着属于自己的毛茸茸睡去,就像躺进了柔软的棉花糖。 第136章 你不要我了? 你是我家的小猫 许久没有安眠过的塞西安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贝西利亚身体柔软暖和,还会伸出爪子尾巴紧紧缠绕他。陷进它怀里,有一种失重的绵软感,让已经习惯了雄虫怀抱的塞西安安下心来。 它的呼噜声与肚皮鼓动,也让塞西安无端放松下来,忍不住往它怀里窝得更深。 112在旁边瞅了半天,才堪堪落在塞西安露驭盐兀在外边的侧脸上。 这死猫!把它妈咪哪里都盖着,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死沉死沉的,不怕把塞西安压死了吗?! 它气得光球闪烁不定,贝西利亚直接卷起尾巴,挥开它的同时盖住塞西安的眼睛。 112:“??!!!!” 它刚要发作,就看见塞西安安眠的睡颜。 看在让它妈咪难得睡了个好觉的份上,112也舍不得再闹腾了。 算了,它就忍一忍吧。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塞西安是被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窗外的黑暗与往常别无二异。 他又又又又一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虫族,这里不会再有早晨黑夜之分。 在虚空之中,时间早已将人类遗忘,只有机舰内部随处可见的显示器提醒着人类维持正常作息。 生活在寂静与隔绝中本是一件足够绝望的事,但塞西安这里却热闹得不行。 他缓缓苏醒过来,才发现112与贝西利亚正在吵架。 “连准备早饭都不会,妈咪要你有什么用啊?我这里不养闲人,不会干活儿就滚出去!” “胡萝卜切这么大,是想让妈咪拿着啃吗?他又不是猫!笨死了!” “牛奶要热了才能给妈咪喝呀,喝冷的会胃不舒服的,你到底在干什么?!” 虽然112使用的是机甲扩音器,但它气急败坏的声音依旧一遍又一遍传来。 也许是因为他们的意识共存一片海洋,塞西安能共享它的情绪与知觉。 于是不必亲自在场,塞西安躺在床上就已经把厨房里手忙脚乱的场景给看了个全。 一想到收拾的难度,塞西安就感觉头大。但仔细想了想,他好像从没收拾过飞舰内部的东西。 嗯……好像一直是112的机械臂在劳动! “吵死了!能不能滚!” 忽然,一道冷酷嫌恶的声音响起,塞西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是贝西利亚的声音。 对方显然是熟知112的脾性,自顾自行动完全不顾它,只有在不耐烦到极点时才会偶尔出声训斥。 112:“我要监督你的一举一动,回去给妈咪打报告!我警告你,别想着趁妈咪睡觉搞破坏!” 塞西安无奈地笑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今日醒来112不在他怀里。 若是以前,它势必是要紧紧黏在塞西安身边撒娇的。 他低低笑了几声,轻声道:“112,回来。” 贝西利亚正跟它激情对线,下一秒,这光团慌不择路穿墙而过直接消失。 他愣了两秒,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放下刀具变成大猫直冲而来! 塞西安本来在等112,结果下一秒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白色毛绒怪。 它以雷霆之势飞扑过来,将塞西安死死压在身下!112急停在空中,差一点儿就撞了上去! “我*……”塞西安瞪大了眼睛,都忘了逃走,眼前瞬间陷入黑暗。 巨物盘踞在他身上,舒适的呼噜声随着骨血的传导传递额而来,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套进了一个罩子。 112的怒吼随之而来:“你放开他!你这个傻子!蠢货!把我妈咪压坏了你赔啊!!!” 贝西利亚挪了挪,看似笨重实则灵巧地抬起肚皮将他露出。 塞西安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猛地吐出一嘴毛:“贝西利亚,你该梳毛了。” “喵?” 等待夸奖的某猫表示:“???” “妈咪你怎么样,身体痛不痛?”112急切的声音响起。 塞西安翻身坐起来:“我没事,宝贝。贝西利亚知道不压着我,其实没什么重量。” 他伸手在脸上抹了好几把,确认没有毛才站起来换衣服。 只是他刚刚伸手,新衣服就已经递到手上,塞西安享受惯了雄虫的服侍,下意识道谢后接过来。 等到穿好后,他才忽然发觉奇怪之处。 贝西利亚竟然换回人形,温顺地站在他身旁一件一件给他递衣服!俊朗帅气的男人眉目锋利,他明明浑身散发着冷气,看向塞西安的眼眸却温柔得不行。 “贝西利亚,你又觉醒了新技能?”塞西安调侃道。 从睁眼一动不动到会抱着他睡觉,再到会做饭递衣服,看来他的记忆确实是逐渐恢复的,而且速度很快。 “妈咪,要抱抱。”贝西利亚张开双臂。 “……” 塞西安无奈地看过来,这孩子怎么开了两次口都是要抱抱呢?这么缺爱的吗。 “贝西利亚,你是一个流浪兽人,不是我的孩子。”他解释道。 贝西利亚摇摇头:“他们亲你,养你,照顾你,现在我也要亲你,养你,照顾你,他们喊你妈妈,所以我也要喊你妈妈。” “???” 这个逻辑实在清奇,塞西安想了半天,才把“他们”和雄虫们对上钩。原来贝西利亚记得之前在虫族时的记忆,还把他们的日常尽收眼底。 那他不会还记得一些让人害羞的事吧?塞西安突然脸一红,反复确认自己每次都把猫丢出门外才开始的…… 但是! 塞西安澄清道:“因为他们是我的孩子,所以才会……照顾我,而不是因为照顾我,所以是我的孩子,这个因果关系是错误的,贝西利亚,就算你照顾我,你也不是我的孩子。” 他从一开始,就把贝西利亚当宠物在养,这一点他必须说清楚。 否则回去之后雄虫们发现他多了个异族孩子,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塞西安话还没说完,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瞬间低下头去,眉眼低垂,毛茸茸的猫尾甩在身后一摆一摆,整个人失落极了。 “你不要我了。”他小声道,“不要我照顾你,也不要我喊你妈妈。” 塞西安:“……” 他重述道:“不是照顾一个人,就要做他的孩子。孩子这个身份呢,是靠血脉决定的,不是靠照顾这个行为获得的。” 贝西利亚似是懂了,又好像没懂。不过他记起来现在是早饭时间,不能耽误妈咪吃早饭。 他默不作声去厨房端出卖相有些差的与眼梧饭菜,贴心地拉开凳子。 塞西安拒绝了他的称呼,也没好意思享受他的服务。 天呐,好怕他一坐下,吃一口饭,就成了他的妈妈。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的感觉他算是感受到了。 见他不过来,贝西利亚固执地站在拉开的凳子旁边,满眼脆弱:“就算你不要我,我也会认真照顾你。” 闻言,塞西安猛退三大步:“我没有不要你,如果我不要你的话,你现在要么在兽人帝国某个兽贩子手里,要么在虫族流浪。” 贝西利亚期盼地说:“所以你还是想做我的妈妈,对吗?” “那倒也没有。”塞西安拒绝。 贝西利亚刚刚翘起来的尾巴顿时放了下去。 112劝道:“妈咪还是先吃早饭吧,虽然是这个家伙做的,但用的食材工具场地都是我们的呢。他技术也不好,相当于不存在呀!” 贝西利亚:“……嗯。” 塞西安纠结半天,还是坐下了。 期间112嘴说个不停,罕见地温柔可亲:“妈咪今天早上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呀,我好怕他给你压坏了。” “妈咪喝慢点,112怕你呛到。妈咪今天真的好美好美呀,我喜欢你!” “妈咪……” “停!”塞西安放下杯子,“从今天起,你们谁都不许说妈咪这两个字!” 吵死了,他真的要被吵死了。 到现在为止,他感觉有无数个妈咪组成的字环在绕着他旋转,恨不得将他压倒。 而且112每喊一句,贝西利亚的眼神就暗淡一分,他的尾巴早就垂到了地上,就差融化成一汪泪水瘫在地上了。 塞西安坐在他对面,直直接受他浑身的幽怨与难过,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该死的112,什么醋都要吃,什么浑水都要淌,生怕贝西利亚真的蹭过来成了他的孩子。 吃过早饭,他离开时却被狠狠拽住,一具温热的躯体紧贴而来,男人双手环抱住他,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还要我吗?” “其实我知道,没有人会要我的。现在就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塞西安愣了愣,忽然想到贝西利亚是从流浪贩子手里抢回来的野猫,难道之前被人遗弃过? 他揉了揉小猫脑袋:“我当然要你,你看我从虫族离开的时候不是还带上了你?我只是告诉你,你的妈妈另有其人,我不是你的妈妈。”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塞西安好像在他眼中看见了一丝冷意。那道寒光一闪而过,好似从未存在。 “我知道的,只有你要我,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我要跟你永不分离。”贝西利亚靠着他,他燥热的心脏砸击着塞西安的后背,让二人的脸都莫名红润起来。 贝西利亚学着记忆里那些家伙抱着塞西安的姿态,一点点探寻他身上的秘密。每一分每一寸,都在极致吸引他的注意力。 做猫的时候爱他,做人的时候也爱。 “我只想要你……”无论你是谁…… 半晌,等他情绪好转一些,塞西安才红着脸推开他,小声说:“只要你不提出离开,我不会赶你走的。” 贝西利亚笑了,一头扎进他怀中。男人扎肉的短发磨蹭着塞西安颈部娇嫩的肌肤:“我不是流浪猫了。” 塞西安:“嗯,你是我家的小猫。” “小猫也不可以喊你妈妈吗?”贝西利亚抱着他往前走,显得塞西安一拖一的步伐有些沉重。 “嗯……你可以把我当做妈妈,但你要知道自己不是我生的。我不能抢了你妈妈的名分呀。” 贝西利亚搂着他不放:“我知道了,现在可以喊你妈妈了吗?” 塞西安纠结道:“只可以偶尔喊一次,而且在虫族面前不要这么喊。” 贝西利亚继续问:“为什么?因为他们是你生的吗?” “……倒也不是。” “那他们为什么喊你妈妈,他们和我一样都不是你生的,他们……” 塞西安转身捂着了贝西利亚的嘴,男人清澈的蓝眸懵懂地看着他,好像真的只是在询问,而不是绿茶挑刺。 塞西安仔细端详了半天,命令道:“如果你想喊我妈妈的话,不许提他们,也不许和他们比较。” 贝西利亚乖乖答应:“好。” 第137章 爱上我,划不来的 老婆,求你别不要我…… 接下来的几天,塞西安带着贝西利亚过了一遍星际基础知识。 本来他是准备等贝西利亚自己回忆起来的,但某个每天跟在他屁股后面问“妈妈,这是什么?”的跟屁猫实在太烦了! 塞西安又不能对失忆的孩子大打出手,112也跟贝西利亚相看两厌,他只能自己暂时担任老师的责任。 这日,他给贝西利亚布置了作业,让他蹲在角落里认真完成。 至于为什么是蹲呢? 因为贝西利亚养成了随时跟塞西安贴贴的“好”习惯,平时走路要贴着,晚上睡觉要抱着,就连昨晚洗澡时都要硬挤进来看光了美人! 当时浴室内水雾氤氲,塞西安一时没注意到白茫茫的玻璃外多了一双眼睛,等到他发现时,贝西利亚都看得鼻血直流,呆呆地站在原地傻了眼! 好的不学,尽学些流氓行径!当下提高个猫素质简直是首要任务。 塞西安一怒之下将人锁在小黑屋一整晚,任凭他怎么嘶吼都不搭理,直到今早才放出来。 出来时,某只小猫尾巴耷拉着,一步一踉跄,差点儿晕倒在地。 他对某人的绿茶卖惨行径视若无睹,直接送上今日份的作业。 虽然受惩罚了,但是作业还是要按时完成哦。 贝西利亚:……T-T。 猫猫心里苦。 猫猫想要妈咪抱。 塞西安无情拒绝:“不,24小时内不准碰我。” 112欣赏了许久贝西利亚蹲角落的凄惨模样,差点儿笑散了光! 难得有机会能跟妈咪单独贴贴,它开心坏了。 它窝在塞西安腿心撒娇:“我小时候你就没有这样教过我,哼!” 塞西安:“等你小了,我也这么教你。” 112:“哈?这是你说的,万一以后我有什么意外要清洗一遍,你要好好照顾我。” “笨蛋,”塞西安无语,“你都融进我的意识海里,还怎么清洗。” “好吧。”112遗憾地打消了念头,“算了,某个人那么笨,你教了他几天就累瘦了一圈,我心疼你就不让你教啦。像我这种天才宝宝,是会自学成才的!” 塞西安忍俊不禁:“哈哈哈哈,好好好,我家的天才宝贝112。不过我不是因为累才瘦的。” “嗯?难道是生病了?!”它绕着塞西安来回转圈,仔细检查他的身体,“我每天都看着你,没有受过伤呀。” 塞西安摇摇头,把它抱回来:“不是,就是偶尔会觉得很累,也许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他们吧。”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幕,罕见地沉默下来。机舰内除了细微的机械嗡鸣声,就只剩下呼吸。 一切都陷入寂静之中,他小声说:“我真的……很想他们。” 112安慰道:“现在每过一天,都离回家更近一天呢。” 塞西安:“你说得对。之前如果不闹一个大动静,骗不过海伍德的眼线,但现在想起,我又觉得自己太过无情。” “他们那么好,我是不是不够爱他们?”他扯开唇角,却发现笑不出来,“爱上我,划不来的。” “怎么划不来?” 一道清冽的嗓音在耳根响起,塞西安吓得一颤,身体被轻轻拢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贝西利亚不知何时坐了过来,他双手环抱着这具娇小的身体:“爱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如果实在想念,就闭上眼睛抱紧我,把我当成他们吧。” ……他都快习惯这只猫时而装柔弱痴傻,时而冒充他“老公”的状态了。 塞西安:“贝西利亚,这对你不公平,你不是谁的替代品。” 男人低声笑了,他收敛起刚才脆弱无辜的模样,成熟温和的蓝瞳满是眷恋:“我知道你不会把我当成替代品,所以我愿意暂时代替他们拥抱你。” “因为是你,所以可以。” 他低声咕噜了一句,不知说的是什么。塞西安没听懂,只当是普通呜咽。 112检测出来,那是古老的兽语: 你是兽神赐予我的光明。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塞西安终于把贝西利亚给调教成功了。但不知道是他的功劳,还是贝西利亚自己记忆恢复的功劳。 他现在已经从柔弱天真小猫咪转化成一位酷炫冷峻大霸总了。机舰内的运动服军服不穿,非要翻出压箱底的礼服西装,穿上还真像那么回事。 塞西安没少跟112嘀嘀咕咕,说他怀疑自己不是捡回来了一只小猫咪,而是救下了某个落难的大人物。 112劝他安心,实在不行咱们给他洗脑,让他誓死效忠于虫族。它可以勉为其难当贝西利亚的主人。 塞西安:…… 他劝112少看些乱七八糟的小说。 不过贝西利亚成长的时间里,塞西安也没闲着。他决定出门接任务赚钱,虽然他不缺钱。 总不能一直坐吃山空吧!(虽然这山可以吃几百年) 那日迪肯斯到来,差点儿没认出拟态的塞西安,还以为这里遭了贼,而那个莫名出现的高大男人更是共犯! 刚拔出枪,他的手下一秒就被掰过去,整个人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跪倒在地。 塞西安制止道:“贝西利亚,松手!” 听见这熟悉的嗓音,迪肯斯愣了愣,震惊地盯着那张陌生的脸。无论是发色瞳色还是造型,都跟之前的塞西安毫无联系。 不对,还是有一点联系的。他们都很美,美到让人心神一颤。 塞西安:“我准备伪装一下出去接任务,初期就跟着龙烬混,你看怎么样?” 他笑着将迪肯斯扶起来,在对方瞪大的双眼前挥挥手:“认不出我了?区别这么大?” “不儿,你真的是塞西安啊?”迪肯斯混迹公域多年,对各类乔装打扮之术了解颇多,但也没见过这么逼真,那张脸就好像真的是长在身上一样,“怎么做到的?这么厉害。” “一些小手段。”塞西安隐晦地含糊过去,迪肯斯默契地不再追问。 他本来准备弄一个震天动地绝不可能被认出来的造型,结果112看了一眼就直喊着辣眼睛,让他把它美如天仙的妈咪换回来,贝西利亚也是直摇头。 无奈,他只能让自己的面部五官更加柔和,现在看上去比起男性,更像是一位阴柔的女子。 再加上一头黑长直与绿瞳,常人很难将他跟帝国通缉令上那位指挥官联系在一起。 雄虫也不会想到,自己雪人一样美丽的母亲竟然伪装成了眷属的性转版。他们极为嫉妒尤里尔与兰修斯,到了见到他们就要绕道走的地步,所以塞西安现在很安全。 迪肯斯评价道:“美,实在是美啊!” 屋内三人齐齐凝视着他,他忽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咳咳……我是说高,实在是高啊!” “行啊,到时候你跟着我们一起,佣金我给你多加点儿。” 塞西安刚想拒绝,他却忙不迭跑了,说是最近大单子太多,每天忙得很。 “……好吧。” 贝西利亚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跟着你,你是不是可以拿两份佣金?” 塞西安瞥了他一眼:“第一,你不跟我去,第二,你的钱自己拿着 ,关我什么事?” 贝西利亚:“诶,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我的钱可不就是你的钱。再说你自己一个人出去112也不放心啊,我得陪着你才行。” 112点头:“对呀对呀,让他保护你嘛。” 做任务带保镖?别是什么神经病吧! 塞西安转身就走:“滚回你的小黑屋!” 初期几个简单的任务很顺利,直到某一次他需要外出许久,只能暂时告别贝西利亚。 他乖得很,没有任何动作。但塞西安竟然在途中一个转身遇见了他!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是让你待在机甲里吗!” “啊?妈妈你怎么在这儿?”贝西利亚装傻充愣,“112把我赶出来了,我随便接了个任务赚钱,哈哈。” 他爽朗的笑声被一个巴掌打断,清脆的声响还把其他人招了过来。 任务中雇佣兵不得私斗,否则将被剥夺任务资格。这是龙烬的规矩,也是龙烬受到广泛雇主青睐的原因。 在无数双眼睛下,贝西利亚毫不慌张。他优雅地拍了拍裤腿,下一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塞西安的腿开始哭嚎: “老婆啊,你别不要我!我挣钱养家,洗衣做饭,教孩子读书学字,你就允许我回去吧!” 塞西安震惊的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我知道你美貌高贵,哪哪儿都比我强,但是我从见你第一眼就爱上你了,这辈子我非你不娶!” 身后看热闹的家伙越来越多,八卦可是星际所有种族的通病,他们纷纷翘着脑袋看这对金童玉女,唯有几人落在最后,目光沉沉。 “老婆啊唔唔唔……” 塞西安紧急捂住贝西利亚胡言乱语的嘴巴,拉着人慌忙朝休息室逃窜而去:“快闭嘴!” 长发美人侧身的刹那,瞬间收获一片艳羡之声,甚至有豪放的家伙开口邀请:“美人,不要那个家伙的话,能不能看看我啊!” “……” 塞西安走得更快了,他红着耳根,羞怯地不敢抬头,没注意到贝西利亚泛着寒意的眼神。 回了休息室,塞西安松开手,一个人躲去角落冷静。刚刚贝西利亚没脸没皮的行径弄得他现在浑身刺挠,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112正好借此机会出来澄清:“我才没有赶走他!妈咪你每次一走,他下一步就跟着离开,而且次次都躲开我的追踪,鬼知道他在暗中干什么。” “而且这次我偷偷观察他好久,他背着您跟几个家伙交头接耳好几天了,肯定跟他们沆瀣一气,另有图谋!这种不忠心的东西,我们把他赶走吧!” 第138章 小美人,惹人爱 我看谁敢动他!…… 塞西安瞬间打起警惕:“你最近跟什么人混在一起?” 本着无条件信任子嗣的原则,塞西安没怎么防备他。经过112提醒,他突然清醒过来,难道他养了一只白眼狼? 贝西利亚瞪了112一眼:“我就说它每天只会挑拨离间,我明明是为了您好,去调查资料了。” 他递上一个黑色小物件,塞西安拿过来一看,是星际通用的加密级别最高的信息储存器,除主人之外无人能开。 只是塞西安轻轻一碰,这储存器竟然自动打开,吐出里面的芯片。 贝西利亚解释:“上次您睡觉时,我偷偷加录了你的指纹。” 这不是普通人可以弄到的东西,更何况是一个记忆不全的流浪兽人? 塞西安眉目一冷,直接将东西扔回给贝西利亚:“老实交代,这东西哪儿来的?” 见他不收,贝西利亚无奈极了:“你最近接的任务都跟帝国实验室有关,我还能不知道你想调查什么吗?恰好有一伙人找上我,说我是他们老大,我就直接让他们办事了。” 塞西安:“老大?” 他将贝西利亚上上下下左右前后扫视了一遍,此人骚包霸气,浑身写满了邪魅狂狷,早就和他印象中那只小奶猫毫无相同之处了! 他养的小猫崽究竟去哪里了?!! 怎么一转眼变异了! “那你以前有自己的地盘?怎么不跟着回去?”塞西安紧紧抱着112,露出防备的姿态。 果然还是112最可爱忠心,是他乖巧的好宝宝。 贝西利亚完全不知道自己故意打扮得成熟优雅,霸道威武,不仅不会吸引美人的垂青,反而有被一脚踹走的危险。 他着急地扑过来,却被塞西安用眼神逼退,只能摊着手站在原地:“我永远是你的,哪儿也不去。他们说帮会被另一个人占据了,现在只有他们几个认我。反正我又不准备回去,送上门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正好用来查一下妈咪需要的资料,给他增加竞争力,争取在雄虫消失的阶段混上名分。 猫不想做宠物,猫要做咪的男人! “……”塞西安重新认识了一下这个厚颜无耻的猫咪兽人。 他将芯片放入智脑打开,里面记录着帝国有关实验的外部信息,夹杂着些许细节。显然还在调查完善之中,不过对于塞西安来说够了。 根据寥寥几张图片,他已经确认其实验室在帝国贫民区的荒原上。那是他摸爬滚打大半生的地方,他怎么会不认识呢? “你的事我不好插手,以后你想走的话我不会拦你。但是现在,你要么完成这个任务后跟着我回去,要么现在就滚回你原来的地方。” 塞西安习惯性将他人保护在自己身后,他鲜少有与人并肩作战的时候,所以从没打算让贝西利亚跟自己一起。 明明一个人冒风险就够了,何必拉上另一个人? 贝西利亚罕见地反驳:“不行,我绝不可能做被你供养的废物。我爱你,我愿意为了你付出一切,更要承担照顾你的责任。” 塞西安:“……我不爱你,也不需要你的照顾。你之前身受重伤,濒临死亡,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过去的线索,大可以从头开始,没必要为了还我的恩情把一辈子搭上。” 哪怕有一天贝西利亚不告而别,他也会平静地接受。他早就习惯离别,习惯孤身离开,又怎么好意思要求别人始终陪伴? “塞西安,我不是还恩情。”贝西利亚忍不住捏住他的肩膀,蔚蓝的瞳孔有些猩红,“我感激你是真的,可我爱你也是真的。虫族说了那么多次,你才接受他们,所以我不怕等,我会一直等到你放下心防,真正看见我的那刻……” “你难道没有发现,你会下意识忽视我们的爱语吗?” “啪!” 清脆的声响再次响彻寂静的房间,贝西利亚两边脸颊不分伯仲,均露出鲜红的掌印。 塞西安站在原地,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可他怎么都无法控制住自己汹涌的情绪,肩膀抖个不停。 “哪里来的我们?可笑。你没有资格跟他们相提并论。” 丢下这句话,塞西安像是再也忍受不住,快步走出门去。 许久,屋内的男人依旧维持着被打偏头的姿势,黑暗爬上他洁白的身躯,他体内残余的毒素再次爆发,冲刷着被折磨已久的身躯。 贝西利亚脱力地坐倒在地,他靠着床尾拼命压制住狂暴的力量:“绝不能……在他面前……退化……” 之前退化时,贝西利亚都会逃出去自己发疯,等到恢复清醒再回来。 塞西安不想让他面对危险,他又何常不是呢? 只可惜那个胆小鬼,下意识选择用尖刺与推拒表达关心。 贝西利亚的□□低沉,浑身青筋饱满,半兽化的上身差点儿将衬衫撑爆。 在这难熬的时刻,贝西利亚是靠着心底的怒火挺下来的。 “该死的虫族……都这样了还被偏爱……废物东西……保护不了老婆……咳咳……” “只有我……我要陪你……” 另一边,塞西安却被几个高大的男人团团围住。他们目露凶恶,黏腻恶心的目光在塞西安身上流连,看得塞西安想把他们的眼珠挖出来。 “美人儿,怎么一个人,这是把你那个小白脸儿踹掉了?”为首那人搓着手掌,眼底满是迫不及待,“想不想换个靠谱的靠山啊?” 塞西安嫌恶地后退几步,生怕他恶臭的气味冲到自己。只是这幅皱眉低头的表情却被误认为示弱,那人更放肆了。 船上不能私斗,可到了不得不拔刀的时候,塞西安怎么可能忍下这口气! 就在他准备出手之际,面前三人却忽然倒下,哀嚎不已:“啊啊啊!我的背!……谁?!谁在偷袭!!” 塞西安及时躲开,让他们结结实实摔在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几人后背出现了并排几道深入骨血的伤痕,看样子是兽人所为。 兽人…… 他被拉入一个熟悉的怀抱,贝西利亚冷酷狠戾却又充满担忧的脸充满眼眶。 “我就说应该让我随身保护你。” 塞西安从他怀里退出来,注意到他衬衫上豁开的口子。难道是受伤了? “谢谢。”他闷闷说着,心虚地看着贝西利亚脸上两个浅红掌印。 刚刚打了对方,结果又被对方救下,他有些不好意思。 贝西利亚:“跟我说什么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安慰完他,贝西利亚却跟完全不在意脸面一样。他大大方方顶着巴掌脸警告地上的家伙,把人威胁服气后又带着下属把他们暴揍一顿。 塞西安:…… 那开始何必多费一番口舌? 等到几人半死不活地爬走,贝西利亚优雅地使用另外几人递上的水、毛巾洗干净手。这才缓缓牵上塞西安:“老婆,我们回去吧?” 塞西安:~_~ 真是好一个没事人啊,仿佛刚刚那一巴掌不是塞西安打的一样,仿佛二人从未有过嫌隙,只是恰好分开,英雄救美。 “我不是你老婆,别乱喊……” 他话没说完,耳边就响起惊雷:“夫人,您好!!!” 好几道声音汇聚在一起,发出排山倒海的气势,在狭小的船舱内部极具穿透力,每一段音波都在攻击塞西安的脑子。 他晕乎一阵,忍无可忍地摔开贝西利亚的手。 彼时那人正满意地看着下属们点头,显然是他教的把戏! “带着你的人一起滚!” 塞西安抱着112火速前进,准备赶在贝西利亚赶到之前锁紧房门。 一场追逐战随之展开,初期贝西利亚还游刃有余,适时前进后退调戏老婆,可逐渐他发觉不对,身后多了几道杂乱猛烈的脚步! 塞西安也发现了,来不及再与贝西利亚玩闹,直直奔向人群聚集处,用规则限制对方的企图。 会是什么人?虫族,还是帝国? 两拨人杂乱地涌入休息室,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警惕。在场人都是刀尖舔血之人,对杀意最为敏锐,立即锁住后面那批人。 当然,他们对塞西安与贝西利亚也毫无好感,只是先应付最危险的敌人罢了。 对方举出手中的仪器示意大家稍安勿躁:“我们只是怀疑船队里混入了通缉犯,那位赫赫有名的帝国首席指挥官,塞西安。” 人群默然,却有数不清的念头悄然诞生。它们秘而不宣,释放着无穷的欲望与贪婪。 帝国全星际搜寻失踪的指挥官大人,给出足以令人荣华富贵十辈子的财富,怎么可能有人不动心! 雇佣兵界人人关注着这个任务,更别提……那位指挥官曾经的手下败将们。 他们也很是想要抓住他…… 顺着男人的视线,在场无数人的视线锁定在了塞西安身上。但他显然与资料中的人不同,他们没敢轻举妄动。 此次商队主人匆匆赶到:“干什么?干什么?!我找你们是为了安全,不是为了让你们制造混乱!上船之前,你们都签署过不得打斗的协议!现在是想违规吗?!……” 之前为首的男人啧了一声,拿出一个仪器。 “帝国送来的高端货,说是能检测出塞西安的……灵魂。” “嗤哈哈哈哈。”人群爆发阵阵嘲笑,他们才不信帝国那套说辞。 “怎么,你敢试试吗?” “小,美,人?” 他故意挑衅道,言语一字一顿,眼神却始终如毒蛇一般紧盯塞西安。 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最受雇佣兵们喜欢了。更别提塞西安在任务途中展露出的矫健身姿,早就有人对他暗中关注,甚至开出了不菲的价格。 就算他不是塞西安,但把他抓回去,他也一定能好好赚一笔。 这可比这什么破保护商队的任务赚钱多了,他现在一点儿都不在乎旁边那位硬撑着才能不发抖的雇主。 男人上前一步,贝西利亚立刻挡住塞西安。他身姿高挺,锋利晦暗的面容泄出狂暴的气场,几乎要将整个屋内的空气凝结。 “我看谁敢动他!” 第139章 你才是小三 不要怕,有我在,快走………… “就凭你?一个自命不凡的臭小子,带着几个半路出家的蠢兽人,真以为公域是这么好混的?”那人笑得脸皱成一团,像一张松垮的旧纸巾。 他认定贝西利亚是哪家出来的公子哥,之前才会在甲板上演一场追爱大戏。否则哪个刀尖上横行的雇佣兵会这么恋爱脑?丢死人了! “是或不是,出来验证一下不就行了?”他重新看向塞西安,逼迫他说出个一二三,“躲在后面一声不吭,哑巴了吗?!” 塞西安正欲开口,贝西利亚却直接扑了上去,与对方扭打起来。兽人们见了连忙上去帮自己老大,大战一触即发,更有看戏的雇佣兵趁机混入,场面直接乱成一团。 人影交叠之中,某个仪器忽然趁乱来到塞西安身旁,发出“叮——”地一声。 “是他,他就是塞西安!”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全场人瞬间锁定独自站在角落的塞西安,不约而同地都加入围剿! 塞西安躲闪不及,差点儿就要被抓住,一双手却掰着他的肩膀将他拉回,耳边骤然爆发一阵尖锐的虫鸣。 “……???” 他愣愣地看着陌生的面容对他微微一笑,转身后演化成一副硕大崎岖的虫体。矮矮的船舱装不下他,他只能被迫趴在地上横扫敌人,狂暴地厮杀着怒吼着。 塞西安听见了精神海中一句又一句安慰: 不要怕,有我在,快走…… 贝西利亚赶回他身边,拉着他的胳膊跳出舷窗,两人摔入112内部,机甲紧急关闭舱门飞速逃离。 他低喘几声,抱着塞西安的身体查看:“怎么样,没事吧?那群该死的东西,我早晚要杀了他们!” 塞西安心里却完全是刚才那个虫族的模样,显得魂不守舍,随口附和着:“没事,很好。” 贝西利亚不乐意了:“老婆,刚刚明明是我勇猛地保护你,你怎么能只记得那只虫族呢?” 虫族……虫族! 这个字一下子把陷在思绪里的塞西安喊醒:“对,虫族,他是怎么混进队伍里的?他也是雇佣兵吗,之前好像没见过,难道虫族不仅混入了各个国家,还在公域里流散?” “……”贝西利亚无奈了,要是不解释完虫族,他还邀不了功了!“他们怕你在外面出事,肯定是要在各个地区守着你的。现在抓捕塞西安的人里,混杂着一半虫族。” “不过也好,最起码我们遇见危险的几率小了一半,万一被帝国缠上,他们也会随时出现搅局。” 塞西安一直回避着虫族信息,怕自己睹物思人:“他们一直在找我?” 贝西利亚失笑,这不废话吗?!谁丢了老婆不出来找啊! 能被一封信劝退的男人,还能算男人吗? “如果有一天您不要我了,我也会一直找你,找到天涯海角都不放弃,找到生命的最后一天也不停息,我想在这一点上,虫族和我都是一样的。” 塞西安沉默半晌,问:“贝西利亚,我做错了吗?我是不是……该回去?” 此时贝西利亚刚刚备好热水毛巾与睡衣,正准备把老婆抱去洗澡,去去身上的晦气。 闻言,他轻轻抵着塞西安的脑袋,拍着背安慰他:“那您之前的离开,不就失去了意义?他们当然能猜到您和帝国达成了什么协议,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比起让您痛苦纠结,他们会更希望重逢的那一天早些来临。” “如若这让您懊悔痛苦,就暂且忘记吧。什么办法可以转移注意力呢?嗯……要不把我当成唯一的老公?” 塞西安眼都没抬,起手就是一巴掌。这个坏猫,到现在贪图他美貌之心还没死! 入手冰冰凉凉,滑溜溜得,还有些柔软,似乎划过了什么凸起。 塞西安偏头,撞入一片赤裸的胸膛。 “……你干什么!”他惊呼一声,不慎跌入盛满水的浴缸,在恐惧中被贝西利亚稳稳捞起,“咳咳……” “噗哈哈哈哈哈。”贝西利亚笑得胸肌乱撞,一下一下砸在塞西安胳膊上,把美人弄得脸红耳燥,“像不像你以前抱着我洗澡的时候,最开始你老是把我推倒,让我呛了好多洗澡水。” “什么推倒?!”塞西安不接受他的污蔑!“那是不小心碰了你一下!” 贝西利亚:“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我又不生气。现在换我给你洗了,乖~” 最后,塞西安在他怀里埋了一个小时,终于熬过了这一遭。 他气愤地倒在床上听浴室内的水声,往日里只觉得是正常的噪音,现在却格外有存在感,很是让人心烦。 112在他身边跳来跳去,陪着他消解坏心情:“现在我们不出去了吧?万一被认出来就麻烦了,贝西利亚说得对,你现在回虫族就前功尽弃了。海伍德那个贱人才不会放过你呢。” 趴在床上的塞西安偏过头来,无力的戳着光泡泡:“是啊,最起码要拖延一段时间,给战场上的虫族有口喘息的时间才行。我还想秘密潜入帝国贫民区,去调查一下实验室里的东西。” “海伍德不会发现吗?他会不会把你关一辈子?”112担心道。 塞西安:“就算被他抓住,我也会逃出来的。” “嗯!” 贝西利亚走出来,依旧骚包地裸着上身,大摇大摆当着塞西安的面吹头发。 塞西安默默捂住了112的眼睛:“还有小孩儿在呢!能不能注意点儿!” 贝西利亚转过身,宽阔的脊背下是坚韧纤细的腰肢,展示出完美的倒三角型身材。 他挑眉道:“喔,112啊,听见了吗快滚出去,少打扰我跟塞西安睡觉,我是他老公,你是吗?” 112火冒三丈,飞过去跟他质问:“妈咪根本没有答应过你!你这个不要脸的硬贴男!” “硬贴怎么了?硬贴说明我眼光好,看上了塞西安这种有内涵有美貌有脾性有资质有能力有才华的大美人!” 他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夸奖语让112目瞪口呆,让伏在另一边的塞西安脸皮滚烫。 112结巴了几句:“算、算……算你有眼光!” 塞西安:“……” 他看出来了,贝西利亚油嘴滑舌,天天言语挑逗自己,次次112都会上去帮自己还嘴,结果又被贝西利亚的夸赞给收买,被迫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真是笨蛋啊!可怜小机甲被绿茶大猫玩弄不已! 贝西利亚得意地倒在他身边,抱着美人狂吸:“好香,好美,好喜欢妈咪……嗯……怎么这么可爱,好软好暖和,我的宝贝小棉花糖……” 塞西安话少,机甲内大部分时候只有话痨的贝西利亚说个不停,但也归功于他,塞西安度过了最失落最孤独的阶段。 现在,他觉得贝西利亚太吵了。 “好了闭嘴。”塞西安毫不留情地抬手捂住贝西利亚的嘴,跟捏小猫嘴唇一样揪起,警告道,“再吵我,我就用胶布把你的嘴贴上。” “……”贝西利亚准备答应,却受限于嘴唇上的手指,只能点头致意。 塞西安拿着智脑搜寻信息,这次争端已经被完整泄露出去,人人都知道塞西安现在换了一副模样,这大大增加了他乔装打扮的难度。 还有那个什么破仪器,真不知道帝国是怎么研究出来的! 他确实不能再出去了,还是啃……小吧。 贝西利亚化成小猫在他身上嗅来嗅去,无辜地看过来:“怎么了?” “虫族给我们准备的物资十分充足,我们以后还是不出去了吧。”他说。 “哼。”如他所料,贝西利亚露出不屑的表情,恹恹回头继续在他身上打滚。 塞西安劝说:“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虫族,不想用虫族的东西,但如果我们被人发现了,就会有一连串麻烦等着我们,现在按兵不动……” “不对。”贝西利亚反驳道,小猫哼哧哼哧跳上塞西安胸前,“我不是看不起虫族才不用他们的东西,而是因为作为雄性,我有养家的责任,怎么能用其他小三的财产呢?太丢脸了。” “……” 顿了半晌,塞西安忽然掐着猫咪的咯吱窝,将它提起:“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你才是小三。” 猫猫石化在原地,瞳孔涣散:“喵?” 塞西安继续扎刀:“亲爱的小猫,你的主体性不要太强了,能不能认清自己的地位?我是先认识的虫族,爱上的虫族,和他们修成正果。至于你,是我顺手拎走的小宠物,你死乞白赖硬要当我的老公,我承认过吗?” “就算你进了我后宫,你也是……小八。” “???” 贝西利亚退了一步,又退了一万步,做了无数心理准备,还是决定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假的,这都是假的。 全是幻觉哈哈哈。 他强撑着问:“老婆什么时候跟我修成正果?” 塞西安看了看它:“没有L.T的癖好,谢谢。” “???” 贝西利亚故意伪装成懵懂小奶猫的状态是为了激起老婆的护崽爱心,不是给自己追妻之路使绊子的啊! 它轰然炸毛,在塞西安震惊的目光下成长为一只体型硕大的实心重猫。 重到塞西安一个手软让它掉了下去,在床上砸出咣大一声。 四目相对,两眼疑惑。 塞西安愣住了:“骗人的吧,我看别人家小猫都会自己翻身落下,而且也没有任何声音……按照这个说法,贝西利亚,你是……蠢猫?” “喵喵喵???!!!” 贝西利亚极力谴责这句不实猜测,连人语都忘了说,“我没有,那是骗人的!我是聪明猫,会做家务会洗衣做饭会陪老婆睡觉照顾老婆的绝世好猫!” 塞西安没搭理他的辩解,转身去智脑上搜寻:—— 家猫落地不会翻身,是太笨了吗?—— 家猫落地声音太大,是太重了吗?—— 家猫一直叽叽喳喳,是傻掉了吗? 热心网友:“恶语伤咪心,请勿恶意揣测任何一只小(大)猫!”—— “请问您家卡车的吨位?”—— “过多的脂肪挤压大脑导致愚蠢,即肥胖后遗症。” 塞西安:…… 贝西利亚变人后八块腹肌人鱼线鲨鱼肌样样皆有,简直是完美的倒三角身材,都能去当顶级男模了。 肥胖,应该……不会吧? 他又问了别的问题—— 家猫变人后一直亲我粘我,还想做我老公怎么办?—— 家猫觉得自己是正宫,排挤我老公们怎么办?—— 家猫把我当成猫吸怎么办,猫也有吸猫的爱好吗? 更多热心网友一涌而入!—— “求教程!(天使)”—— “科幻片吧?”—— “细说‘们’?”—— “吸人的猫咪哪里领?我带好麻袋了……不是,我带好money了。”—— “小猫只想做大房,他有什么错!(哭哭)(比心)” 第140章 试用期 恭喜陛下,怀孕两月!…… 贝西利亚被自己渺小的地位打击得焉了一阵,忽然清醒过来。 现在虫族不在,只有自己跟美人单独相处,怎么能不狠狠把握这个机会!万一回到虫族,他可不得被所有虫子联合起来赶跑? 趁早夺得塞西安的欢心才是第一要务!只要塞西安认他,到时候他们说什么都没用了! 于是他整日献殷勤表忠心,小心伺候着塞西安,生怕自己连小八的位置都要不到。 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毫无怨气,尽心尽力地干活儿。 这日,贝西利亚又又又被塞西安赶出房间,幽怨地拖着地。他嘀嘀咕咕道: “地位低是低了点儿,可是老婆爱谁,谁才是大房,我还是别计较这么多了。唉,都怪我来晚了,但那群废物就没错吗?这种危险时候不能保护他,要着有什么用!……” “每天只会抱着他压着他,还把他欺负哭!我当时怎么那么蠢,没上去咬死他们!” “我都不介意塞西安有老公,他们怎么敢介意我这个小八。塞西安肯定会接受我的,他最喜欢我了,以前每天都允许我上床睡觉的……” 其实洗衣做饭洗碗拖地等等活儿都是112该做的,机甲内甚至配备有自动清洁机器人,能完美承担保姆的责任解放主人的双手。 但…… 112才没那么好,愿意分担他的压力呢! 能让这个家伙多干点儿活,就能多一点儿和妈咪独处的时间,它可聪明了! 就在贝西利亚唉声叹气的隔壁房间,112舒舒服服窝在塞西安腿心,一边跟他玩亲子游戏,一边把贝西利亚的一举一动全都报告给他,顺带泼脏水说坏话一条龙安排。 塞西安就这样一心多用,既要注意游戏操作,又要在112充满个人情绪的话里找出真相。 养了一群善妒贪心虫族的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应付起来简直是轻轻松松,不过他还是惊讶。 “贝西利亚竟然就这么丝滑地接受了?我看他言行举止,还以为他是兽人帝国那边小有权势的家伙,竟然真能咽下这口气。” 他们虫族内部“扭曲”的关系,某个不知死活的兽人偏要来横插一脚。 偏偏贝西利亚还毫无负担地接受了,死皮赖脸要跟着他。 这算不算他又祸害了一个人? 112丝毫没觉得不对:“很正常呀,谁见到妈咪都会走不动路的。这种死皮赖脸要留下的家伙最不值钱了,妈咪你以后可千万要警惕啊!” 塞西安失笑:“他……其实还不错。” 沉溺在游戏里的112空耳:“什么?” 美人脸红地偏过头去,懊恼自己怎么说出了心里话:“没什么。” 关于贝西利亚的问题,他决定以后听听其他老公的意见。就算他们只会说都听塞西安的心意,但他不想强迫他们。 他们爱着塞西安,塞西安又何尝不是呢? …… 这日,贝西利亚反反复复来喊了塞西安五六次,都没把人从被窝里捞起来。 塞西安睡得小脸红扑扑得,整个人陷进床铺,柔软无骨地依偎其上。他褪去了拟态,雪白的发丝散落在身旁,显得这位仙子格外不食人间烟火。 贝西利亚瞧了半天,反复探查了塞西安的体温:“这也没发烧啊?” 他的体温比虫族要高得多,塞西安一遇见热源直接缠上他,被贝西利亚顺势搂紧。 贝西利亚罕见地主动跟112搭话:“喂,小胖墩儿,你觉没觉得塞西安最近睡眠的时间越来越久了?他平时坐在沙发上玩儿的时候都会睡着,难道虫族也有冬眠期?” “喊谁呢?!想不想上位了?!”112白他一眼,飞去塞西安身边查看情况,“妈咪多睡会儿觉怎么了,让你干活儿你心理不平衡?我们家妈咪就是可以光明正大从早睡到晚的,其他雄虫可不会像你这样计较!” “……”贝西利亚在心底暗骂傻*,却害怕112告黑状,只能被迫微笑,“我是说,他是不是生病了?” 112让他把塞西安抱到医疗室,医疗机器人已经等候在原地,立刻开展全面细致地检查。光屏上反复的数据让人眼花缭乱,贝西利亚却看得目不转睛。 “你看得懂吗就看?”112不屑道。 贝西利亚:“至少比你这种连塞西安异常都发觉不了的废物强。” 112:“?!!!” 它气死了,正要好好跟他干一仗,医疗机器人忽然爆发出激烈的声响:“恭喜母皇陛下!您已受孕两月,请好好休息!” “……” 一片死寂之中,当事人终于被这阵叫喊给吵醒了。他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躺在医疗室。 耳边传来尖锐的电音声,他问道:“……什么?” 医疗机器人伸出两根细长的机械臂递上检测报告,随后捂住圆筒状的身体,呈“捂心状”,面部露出欣喜的爱心表情:“您的肚子里已经有小宝宝了!考虑到您初次受孕,请勿从事危险行动,保持稳定的生活习惯,辛苦您的付出!” 它绕着圈离开,飞奔离开去啪嗒啪嗒打印着小心事宜。 室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宁静,塞西安混沌的大脑被塞入一溜烟奇葩的话语,差点儿没转过来。 他缓了缓,接过手边的报告一看,“怀孕两月”四个大字猛然刺入眼球! 他震惊地一跃而起,被贝西利亚眼疾手快扶住:“小心腰!” “这是什么?!”塞西安指着报告上的字,一把拽过贝西利亚。难道是他不识字了?! 贝西利亚艰难地说:“……怀孕,虫族的。” 他满脸悲愤,只恨自己来得太迟! “宝贝,就算你怀了他们的孩子,你也不能吊死在他们身上,你还是可以收下我的!你永远自由!”塞西安还懵逼着,贝西利亚立刻开始洗脑,“我愿意等你接受我的那天,就算当小八我也愿意,没有名分我也愿意!而且,我会把你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的!” “……停停停。”塞西安无语地制止他的胡话,“别这么不分场合不分时宜地争宠好吗?” 他现在脑子里一片浆糊,脑海中闪现过好多张虫族的脸,与一幅幅不可展示的限制级画面。 之前要走的时候,塞西安特意挨个宠幸了他们,究竟是谁出了问题! “布朗不是说他们都吃避孕药了吗?怎么还会……怀上。”塞西安不可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肚子,只可惜尚未成型的虫卵并不能给他回应。 平坦的肚皮之下,真的有生命吗? 他也会像上任虫母一般,将那些带着粘液的洁白虫卵一个接一个挤出体外? 光是想到这些,他就脸红耳燥地受不了了! 贝西利亚在一旁听着,忽然眉目一凛。雄虫告诉塞西安他们吃避孕药了,结果还是让他受孕。 这是什么?这是明晃晃的欺骗! “我就知道那些家伙不简单!说不定他们故意偷偷不吃药,就想让你怀孕产子,要把你锁在虫族呢!”他危言耸听道。 塞西安:“……” 他移开放在肚子上的手,却又扯过被子小心盖住:“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跟112抹黑别人的个性一模一样呢?” 被拆穿后,贝西利亚讪笑两声:“我这是担心你,怕你被不良男人给骗了。” “哼。”塞西安白他一眼,傲娇无理却又让人生不起气,“他们想锁我我也愿意,谁让我爱他们呢。” 突然一想,还挺刺激的。 他们总是小心翼翼地触碰他,在情事里都是一等一的服务型爱人,生怕他哪里不舒服。 只是塞西安从小生长于无尽荒野,他被命运磋磨惯了,偶尔也很想被“粗暴”疼爱。 他脸皮薄,一直没好意思坦白这个念头。虫族也没发现他最爱跟充满野性与粗犷的西奥多做*,只当是西奥多格外受宠。 贝西利亚心酸地看着他一脸娇羞的模样,又爱又恨。虽然他未经人事,但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副想念被男人疼爱的姿态! 老婆想要了,但想要的对象不是他,真让人挫败。 “就算把我当工具,我也愿意的。”他酸溜溜推荐自己道。 塞西安一开始没懂他的意思,仔细品味了半天,又在贝西利亚沉沉的目光暗示下,才骤然明白这家伙的野心! 他羞红了脸,伸手去推这不要脸的男人:“滚啊!” 贝西利亚捏住他纤细的手腕,任由他胡闹。塞西安挣扎半天,反而钻进了他怀里。 他闷声道:“我说真的,我不要别的虚的东西,我只要你。” 塞西安心脏咚咚跳着:“……就算没名没分,甚至会被其他虫族排斥?” 贝西利亚:“只要你爱我,我都愿意。” “……” 他那双比天空还要澄澈的蓝眸凝视着塞西安,无形之中让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炸开,只想在他的眉眼里做一只自由翱翔的蝴蝶。 在贝西利亚眼底,他那双雪白的眼瞳更是世界唯一的美丽。他情难自禁,低头亲了下去。 塞西安瞪大双眼,双手已经按在他胸前,犹豫半晌终是没有推开。 等到分开,他气喘吁吁地说:“你进入试用期了,最后能不能通过考核,要等回到虫族再说。” 贝西利亚挑眉:“嗯哼,试用期有什么福利吗?还是跟以前一样只能随时跟您贴贴,给您暖床?” 他牵着塞西安的手向下探去:“要不要……验验货?包你满意。” “!!!”塞西安“啪”得一声在他手背烙下一个红印,“能随时获得我的巴掌,爱要不要!” “我都怀孕了,还想着那种事!绝不可能!” 112在一旁看着,很想补充说明一个知识点:虫母身体构造特殊,是可以满足孕期做多人运动的。 不过它还是决定闭嘴,绝不给这个不要脸的登徒子机会。《 》 140-150 第141章 你是把我当成他们了吗? 需要安抚………… 塞西安又抱来一条被子,十分仔细地垫在腰后,又开始摸肚子了。 贝西利亚看他这矜贵模样笑了半天,转头去学医疗机器人送上的注意事宜。 他继续毛遂自荐:“就算虫族不在,我也能把你照顾得好好的。而且我还特别会照顾幼崽,你收下我,就不用操心这些啦。” “你有过幼崽吗?”塞西安问。 “绝对没有!我是清白之身,与其他人毫无感情瓜葛,甚至连恋爱都没有谈过!我可干净了!”贝西利亚立刻否认。 “……”塞西安发现他误会了他的意思,“我没有查岗的意思!你没有过幼崽,看来又是在自夸。” 贝西利亚:“哎呀,我只是照顾过弟弟妹妹们,你完全可以放心呐。” 塞西安无语,拿着检测报告翻来覆去。 哪里来的二流子,也想碰他的崽?等回去就交给奥罗斯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插手。 按照奥罗斯所说,虫族没有父亲的概念,这群孩子只属于虫母,与雄虫无关。他们自己照不照顾都说不好呢,还轮到贝西利亚这个兽人照顾上了。 他整个头都大起来了:“我接下来不能回虫族,还要去帝国调查那些实验,如果我遇见了危险,他们会不会不能出生……” 贝西利亚早对此有所猜测,听见他亲口承认还是大惊:“帝国正在全星际搜寻你,你还要去帝国,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塞西安顿了顿,他生性好强,人生第一次有了爱人,怎么能不承担起保护他们的责任?这也是他执着地想要做些什么的原因。 “我想保护他们。” 因为想保护他们,所以离开,所以赴险。就算前路艰难,也在所不惜。 贝西利亚张了张嘴,想劝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劝。 塞西安是个有主见的人,他准备说出口的顾虑他怎么可能想不到?不过是为了虫族愿意自担风险罢了。 他心中愤懑不平,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刚刚怀孕的塞西安,闷闷地说:“我去给你准备饭菜。” 虫族真不是东西,怎么就能天生拥有塞西安这样的妻子? 他要是虫族,当场就把塞西安绑回去,关起来,就算被怨恨也要坚持。 如果现在通知虫族的话,且不说唯一通讯工具112不会背叛虫母,他只要敢告密,绝对会永久失去转正资格。 贝西利亚攥紧拳头,远远看着屋内温柔甜笑的心上人。 ……塞西安,他发誓要守护好他。 另一边,塞西安与112一同开始学习布朗之前发给他的生理课程。 他们从第一节开始,从零开始学习虫宝宝的身体。二人看得不亦乐乎,还把积攒的零食糕点拿出来细品。 “几千只虫卵,会不会把肚子撑破?”塞西安摸着尚还平坦的肚皮,有些担忧。 112:“不会呀,虫卵都在虫体的母巢里,在人体形态时不明显哒。生育时也需要变成巨大的虫体,虫卵就显得很小啦。” 这就……讲到生育了吗? 靠坐在床头的白发美人羞怯地扯起被角,盖住已经通红的脸颊。 虫族绝不会让他单独一个人面对,到时候说不定所有人都要聚集到一起,还会有许多医护人员……不行,他会害羞的! 怎么能有这么多虫! 他难耐地翻动了一下,眼睛已经从视频上挪开,可停不下来的字眼却一个接一个撞入脑中,让他应接不暇。 “够了……112,我们明天再看剩下的吧……”塞西安小声道。 112正专心致志学习着里面的内容,这才注意到他的异常。 它缓缓飞到塞西安面前,疑惑地看着满脸潮红的美艳男子。这种状态,它只在某些不可言说的夜晚见到过呀。 112环视四周,奇怪的想着这里也没有雄虫啊…… “好吧,那我先自己学会儿,到时候跟你一起复习。我想更好地照顾你嘛嘿嘿。”单纯可爱的小机甲说道。 它这么认真单纯,塞西安忽然心底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负罪感:“……好,谢谢宝贝。” 他刚刚喘了一口气,下一秒112的话又让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虫母孕期需要雄虫的安抚,安抚……是什么?抱抱吗,还是亲亲?我可以安抚你吗?” 塞西安差点儿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不、不行!咳咳!” 112失望地说:“好吧,没关系,外面那个也算半个雄虫,沾个雄字嘛哈哈哈哈哈,让他安抚你就好咯。妈咪你难受的话不要憋着哦,尽管麻烦他!” “……”塞西安看他说得坦坦荡荡,差点儿以为要麻烦的是它。 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小家伙呢? 难道是随他? 不过112的话非常正确,当晚塞西安就难受起来。他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把蜷缩在角落里的贝西利亚都招惹过来。 通体雪白的大猫行走两步,瞬间化成高大的男人。他轻轻坐在床边,看着躁动不安的虫母。 “不舒服吗?我给你揉揉?” 一片昏暗之中,唯一一抹蓝瞳澄澈清明,塞西安的理智回归了一些:“贝西利亚,你在吗?” “是我,我在。” 男人沉稳低沉的声音宛如音波攻击了塞西安的大脑,他整个人颤动起来,跃动的发丝犹如猫耳。 贝西利亚皱眉俯下身查看他的情况:“这是怎么了?” 他发出细微的呜咽,犹如幼猫撒娇般抓耳,让贝西利亚心神动荡不已。 他准备去找医疗机器人,转头的瞬间却被一双柔软的胳膊缠缚。微弱无骨,却让他动弹不得。 “……您真的,不能在玩闹下去了。” 贝西利亚声音哑得可怕,几乎是强压着某种冲动,克制到背部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塞西安却只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缓释剂,焦躁饥渴的神经受到安抚。他依偎在男人身后,手臂从对方的肩颈下滑,紧紧锁住劲壮的腰身。 “嗯……”他长舒一口气,拼命嗅闻着那股让人安心的、沉静的气息。 可这阵刺激平息后,他又不满足于只是气味。他开始触碰着贝西利亚,逼得人呼吸越来越沉重。 他把他当成了自己的雄虫。 贝西利亚终究是没压过欲.望,捏着美人的手腕将他狠狠压倒在床!他们鼻尖对鼻尖,连呼吸都缠绵在一起,两缕不同的雪白发丝相互交织,正如两人的躯体。 塞西安很满意这猛烈的举动,竟主动往男人怀里钻得更深。双腿交叉,双臂攀折,哪里都要贴在一起。 他的唇无意识滑过贝西利亚,勾得猫头差点儿炸开花。 贝西利亚极力忍耐着要爆炸的冲动,哑声质问:“你是把我,当成他们了吗?” “……”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塞西安早已得到了应有的安抚,将他作为大号抱枕睡了过去。 贝西利亚苦笑一声,自嘲到:“谁让我喜欢你呢?你永远拥有享用我的权利。” “是不是必须成为那个人,才能跟你站在一起,光明正大回来娶你?” “……” 他的叩问缄默于一片吻声。 第二天中午,塞西安舒畅地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呈大字型展开。 他许久没有睡得这么熟了,心情正好。忽然脚踹到一个不明物体,好像一条腿也被压在身下。 “???” 他恍然睁眼,一张英俊到能让全天下男人自惭形秽的帅脸轰然放大在脸前。 塞西安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呼去一掌! “啪!!!” 世界安静了。 塞西安的心也快死了。 贝西利亚就这样面无表情盯着他,保持被他打的姿势不变。 “为什么免费陪睡,还要被打?” 男人阴测测的话语压迫着塞西安为数不多的良心。他看着眼前床上的惨状,与自己夹在贝西利亚腰间的双腿,逐渐哑了火。 “贝西利亚,对……” 他话没说完,贝西利亚直接侧脸露出红掌印:“亲亲。” “……”塞西安的脸又红又白,最终没好意思赖账,凑过去轻轻亲了一口贝西利亚,“好了吗?” 他这边还在忐忑,贝西利亚却骤然换了一副面孔,满脸春光:“哎呀老婆,我怎么会生气呢!我都习惯挨巴掌了!” “老婆竟然主动亲我,好开心啊哈哈哈哈!” 塞西安:“……” 他抿唇皱眉,脸颊腾地一下燃烧起来:“贝西利亚!” 某个不要脸的男人轻巧闪身躲过他的攻击,跳下了床。 接下来的日子,贝西利亚尽职尽责照顾着塞西安,只是总有一些时候,他会申请能否暂时离开一小会儿。 他每次都要磕磕绊绊半天找些奇葩理由,生怕塞西安觉得他不着家,弄得塞西安都无语了。 塞西安:“有事就直接去吧,不用每次征求我的同意。” 112不开心了:“那他也太自由了,天天住我们家吃我们家,还不服管!妈咪你就应该事事管着他,别让他出去搞些乱七八糟的事。” 塞西安无奈:“贝西利亚虽然被我救了回来,但也不代表他从此属于我。他之前的人生同样重要,也许总有一天他会回到兽人帝国。” 112大惊:“那他还表什么白?难道想拐跑你?这个既要又要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塞西安紧急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贝西利亚已经走远,他松懈下来警告道,“112,不要胡乱指责别人。” “哼,我不许他以后再碰你了。”112嘀嘀咕咕。 塞西安脸一红,他记起来那天晚上是自己强行把贝西利亚拉过来的。但贝西利亚跟个没事人一样照常生活,反而让塞西安说不出真相。 112向来护着他,总指责贝西利亚天天爬床欺负人。贝西利亚也不反驳,乐呵呵将错就错气哭小机甲! 塞西安笑出声,劝道:“以前是尤里尔天天忌惮这个嫉妒那个,现在换成你啦?” 112:“他们不在,我当然要护着你呀。而且尤里尔那个家伙总是抢我的词,真讨厌!” “哈哈哈哈。”塞西安忍俊不禁,“我看是你争宠争不过别人吧!” “哼,谁让你只顾雄虫不顾我啊?只有现在你才宠宠我。”112生气地旋转跳跃,故意晃他的眼睛。 “胡说,我明明每天都和你在一起。”塞西安挥挥手把光球打走,靠在沙发上抚着肚子。 这是他新养成的习惯性动作,柔软的触感下并没有任何鼓动,可他却好像感受到了子嗣们的存在。 贝西利亚还没回来,他想着要不要告诉一下雄虫们自己怀孕的事。 无论如何,总要告诉一下他们的吧? 他纠结着纠结着,眼前忽然一黑,大量军舰将他们团团包围。机甲内部拉起警报,塞西安紧急赶往驾驶舱。 “怎么回事?!” 迪肯斯的声音从音响中传来:“黑鲸袭击!小心!他们的目标……” “是你!” 第142章 二度被绑 我要娶你 “他们的目标是你!” 塞西安猛然回神,看清了敌军机舰上赫然分明的鲸鱼漆印! 虽隔千米,其阴森骇然之气依旧扑面而来! 黑鲸,公域里最嚣张霸道的恶劣帮派,在三十年前横空出世,一举击败当时的老大哥成为新的星空霸主。当时公域里人人自危,甚至有研究者推测他们将统一公域,建立新的王国。 但出乎意料的是黑鲸对兼并扩容没有丝毫兴趣,甚至从不接受外人的联盟申请。时至今日,依旧没有传出任何收纳新人的消息传出。 没有人知道他们从何处来,究竟想要做什么。 这样一伙人,怎么会盯上他?又怎么会跟龙烬公然宣战?两大帮派突然开火,又会给他的计划带来多大变故? 塞西安已经来不及思考,敌军的炮火只针对他一人,若是想减少牺牲,就必须离开龙烬。 可是……贝西利亚还没回来。 112在枪林弹雨中来回躲避,连带着塞西安旋转倾倒。他尚未扎起的发丝在舱内狼狈地缠绕裹挟,呼在脸上连同他的思绪搅在一起。 112大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炮火的轰鸣声此起彼伏,耀眼的光束照亮绚烂的夜空,最是美丽,最是残忍。 塞西安看见112因躲闪不及而落下的伤痕,最终狠下心:“走!” 逃出龙烬的势力范围,塞西安忽然觉得自己可以跟他们硬拼一次,试试谁才是真的赢家。 四周潜伏的敌军却猛然涌现,攻势比之前更甚! 塞西安立刻操控机甲闪避,顺势向着无穷的虚空逃匿。 “他们是故意逼我们出来的,刚刚没有这么多人!” 112:“我来杀了他们!” 塞西安犹豫,珍贵的子弹真的要浪费在还没有见到帝国之前吗? “^%#*…*#%&…”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奇怪地噪音,他看着显示屏上已经化成波点的字符,忽然反应过来敌军在攻击机甲系统! 塞西安:“112?!” “他们在争夺机甲的控制权!”112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塞西安庆幸它没有出事。 通讯仪叽叽喳喳作响,似乎终于屈服:“前帝国首席指挥官塞西安先生,是你亲自出来,还是我们抓你出来?” 话音刚落,机甲内部的所有门全部打开,门外漆黑的廊道正是黑鲸的领地。 毫无疑问,塞西安如今已被敌军团团包围,唯一可依靠的机甲系统也被黑鲸控制,他再无还手之力。要么用性命去赌一次注定输的转机,要么放弃抵抗保全…… 他腹中的孩子。 塞西安拟态成之前的模样,没有带任何武器顺从地走进那条漆黑的甬道。全程无人问津,寂静的喧嚣只在他心脏中燥鸣,等到他彻底失去112机甲内部的光明时,万籁俱寂。 为首的男人冷冷盯了他一眼,挥手示意手下将他擒拿。 塞西安:“我不会反抗。” 其余高大凶猛的家伙们一滞,俱将目光投来,塞西安感觉自己像是一群野兽中的可口鲜肉,不知何时就会被咬下一口。 他抬头直视为首者的眼睛,没有蓄势攻击的仇恨,更没有屈服权势的软弱。他可以停止攻击,却不会跪下。 “呵,塞西安先生,我们只是想请你做做客。”不等他的回答,他转身就走。其余人一队跟上,一队留在塞西安身后拦截。 做客?塞西安冷冷扯动唇角,默然跟上他们的步伐。 黑鲸内部环境昏暗低迷,似乎有永远都走不到尽头的小路,塞西安开始还能辨认,后面彻底遗失方向,只能被动地跟在对方身后前进。 他注意到黑鲸内部人员上下级分别并不严明,甚至并无统一管理,身边的家伙换了一波又一波,毫无章法地随意跟在身后。 “到了,进去吧。”他们最终来到一道闸门。 塞西安警惕地凝视他们一眼才进入。那些人并没有跟随,但他很奇怪,为什么他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明明他确认自己从未遇见过黑鲸。 不过骤然明亮的视野瞬间让他把这些疑虑抛之脑后。这里是开阔的厅堂,地面铺着深红烫金的毛毯,周遭的家具皆是雍容华贵之风,简直比得上他庄园内的装潢了。 这是黑鲸老大的住所?从黑鲸号外部沉敛冰冷的外表真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他竟然还是这种奢靡享受之辈。 塞西安走至中央沙发处,才发现座位上有一个黑衣男人。定了定神,他向前走去。 忽然,一枚细小的针管隔空射入他的脖颈,塞西安感到一阵刺痛,下一瞬便天旋地转无力倒地。 晕过去前,他想自己还是该狠狠大闹一通的,亏了…… * “这就是塞西安?”沙发上的男人起身,潜伏在暗处的家伙也走了出来。 “是他。”达勒走过来,扯过塞西安的胳膊。他愣了愣,无厘头地伸手抱住了他。 查尔斯笑了几声:“你还有怜香惜玉的时候?我以为你只会碰死人。” 他放下手中的烟支,凑过去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看清的一瞬,他的表情变得空白,连话都忘了说。 达勒淡淡瞥了他一眼:“我从未见过如此摄人心魄的存在。” 查尔斯收回思绪,忽然懊恼自己怎么会突然失了分寸:“怪不得把海伍德迷得神魂颠倒,那个家伙到现在还急地团团转吧哈哈哈。” 他笑了几声,让出一条路,示意达勒把人抱进早就准备好的“牢笼”。黑鲸老大亲自看管,除了他无人能进的,特质牢笼。 整片区域都被拳头粗的金色围栏包围,从屋顶延伸嵌入地板,硬生生隔离出一套小隔间。 查尔斯靠在一旁,不再去管达勒对美人无意的垂怜,反而饶有兴致地观赏着。 “此情此景,真该拍下来让海伍德看看。不如我们黑了帝国网络,把这张照片发得人尽皆知吧哈哈哈哈哈哈!” 达勒向来人狠话少,他对查尔斯的建议不置可否。反正只要他做了决定,达勒照办便是。 “就是不知道虫族一直干扰是什么原因,我实在是不想与他们为敌呐,那可是群难缠的疯狗。”查尔斯吸着烟,缓缓吐出白色烟圈。 达勒投来意味不明的一眼,逗得查尔斯大笑起来:“看我做什么?我又没说错。他们现在可是咬着帝国不松口呢,整个星际都在围观这场纷争。不过抢走敌军指挥官不仅不杀死,还养了一年让人跑了,可真是丢人。真不像虫族。” 他语气凶狠起来:“要是我,一定会把他吃得骨肉不剩。” 达勒将人塞进被窝,甚至好心地给他理了理发丝才离开:“但你公然把人抢回来,还大费周章做了笼子,总不会是为了饱餐一顿吧。” 查尔斯哈哈大笑:“当然不会。” * 塞西安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又躺在床上,能看见窗外的星空。此情此景,似乎有些过分熟悉…… 人可以倒霉,但不能一直倒霉! 他怎么能次次都被抓走绑架呢! 112在他脑中发声:“你醒啦!外面有个大家伙一直盯着你,我就不现身了。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塞西安坐起身:“没有,应该是普通的迷药,现在脖子上的伤口都摸不出。什么人在看我?” 他还没等到回答,眼前骤然一黑,一个庞然大物填塞了他整个视野,漆黑的一排毛发犹如利刃冲着他的眼球戳来!骇人的眼球甚至泛着荧光,犹如黑夜鬼火。 112尖叫:“小心!” 塞西安一动不动坐在原地,那家伙果然停留在距离他一厘米的位置停下,而后缓缓变成人形。 “初次见面,你好,我叫查尔斯。”男人脸上扬着痞笑,身上却毫无笑意。塞西安一眼就看出他久经杀戮洗礼,浑身充斥着狂躁与野性。 正是他之前见到的沙发上的男人,黑鲸老大查尔斯。 一个不是人的东西。 塞西安冷笑,笑意同样未至眼底:“查尔斯先生,想必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找我有什么目的?” 他靠坐在床头,全然不见慌乱之色,反而让查尔斯露出笑容:“本来对你是没有目的的,可是现在有了。” “什么?”塞西安警惕起来。 查尔斯忽视了他的问题,另起话头:“帝国全星际搜寻昔日指挥官闹得沸沸扬扬,堪称星际最火热的话题,黑鲸当然也听到了消息。” 塞西安:“怎么,连从不牵扯星际纷争的黑鲸都变成了帝国手下的走狗,迫不及待想要帮他们完成这一份订单?” “呵呵。” 他直白的挑衅并未让查尔斯发怒,查尔斯闷笑几声,打量的目光将他从头扫到脚,让人极度不适。 塞西安面无波澜地等他收回压迫,查尔斯换了面孔,惊喜道:“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硬骨头,不愧是海伍德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啊!” “……胡说什么!” 下一瞬,查尔斯却猛然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拉近,锐利的深黑瞳孔犹如黑洞:“但你会明白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这将会是你生活在黑鲸的法则。” “讨好我,亦或是黑鲸的成员,你才会在这艘船上安然无恙。” 塞西安停顿半晌,就在查尔斯以为他要屈服的时候,殊不知塞西安正是在等他松懈的这一秒! 他猛然起身,攻守之势逆转,狂暴凶残的拳头轰然对撞,塞西安用尽毕生所学不要命地进攻! 真以为他是什么好欺负的人?在虫族养尊处优这么久,他的拳头早就痒了! 查尔斯疑惑地接住他的拳头,不懂这个小家伙儿怎么突然暴起了。他轻轻松松包裹住他的手心,三两下把人收拾得服服帖帖,按在床上不动了。 他俯身在塞西安耳边轻语:“够了吗,我的指挥官先生?” “……” 塞西安技不如人,只能被迫点头。 查尔斯松手,塞西安又立刻反扑,结果被男人反剪手臂按回床上。 “还要玩儿吗?” 塞西安摇头,挣扎着收回手臂。他坐回床头,这次浑身上下写满了老实二字。 查尔斯坐回床边的凳子,视线不着痕迹地划过他捂着肚子的手。 敢情他一直坐在这里看他啊!怪不得112都不敢出来! 不过112说外面有个大家伙,能不能说清楚就在他床头啊!干脆把112赶去学文化课算了! 塞西安坐警惕地盯着查尔斯:“你要把我交给帝国?” 查尔斯轻笑:“帝国要找你,我偏不让他得意。从这一点看,我们似乎是一伙儿的。” 塞西安微微放下心。黑鲸跟帝国是对立关系?那他就不必多费口舌了。无论如何,总比在什么都没有做的情况下被交给海伍德要好。 那个疯子,真有可能困死他。 “你还有什么目的?”塞西安问。 查尔斯笑了,只是那笑容带着些塞西安看不懂的意味,他预感这个男人将要说出些惊世骇俗之语。 查尔斯眼神逐渐暧昧,沉下声音:“我要娶你。” 塞西安:“???????”—— 作者有话说:塞西安:以后不出门了,出门全是变态[摊手] 第143章 他不可能是虫族 祂先抛弃了虫族 “我要娶你。” 塞西安瞳孔猛然瞪大:“你疯了吧?!” “我绝不会答应!” 查尔斯翘着二郎腿倚靠在柜子旁,眼神玩味地欣赏着美人的反应。等到他怒不可遏,又要开始挠人时才堪堪出声。 他装出一幅无可奈何的表情:“这是我刚刚深思熟虑的结果,你很幸运,能得到我随性人生里为数不多的斟酌。”??? 塞西安头顶冒出一排问号!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咬牙切齿:“你所谓的斟酌,就是坐在我床头想了几分钟吗?” 呸,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儿,谁稀罕要!一想到查尔斯刚刚一直在旁边偷窥他,他就犯恶心! 查尔斯挑眉,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准确来说,你睡了两个半小时。达勒注入的迷药剂量通常只会使人昏迷10分钟。而你……” 他上上下下看了看塞西安,笑道:“睡眠质量有些过好了。” “……” 塞西安满腹的恶语酝酿半天,终究被他藏进心底。这家伙阴晴不定,上一秒谈笑风生下一秒拔刀相向,再过一秒又说要娶他?! 这土匪头子完全就是个混账! 莫非他还有什么别的企图,娶他只是表象? 塞西安不禁深思,可怎么想都不觉得有什么目的需要用这种手段实现! 查尔斯看着他这副警惕模样,满意地笑了:“记住,我不是同你商量,而是告知你。若非如此,就凭你刚刚的举动,你早就死在我手下了。” 男人脸上虽然吟着笑,身体却不由分说释放出威慑的气息,反复地向外来者申明,他才是这里唯一的王。 塞西安阴狠地抬眸,视线掠过查尔斯肩头,忽然瞥见远处拔地而起的金色牢笼! 那堵高墙将整个房间纳入牢笼,外层深红色的帷幕让他觉得自己是早已被定好价格的商品。受人囚禁,被人侵占,便是他现在的处境。 塞西安猛然朝查尔斯袭击而去,他不再隐藏身份,而是使用虫体辅助作战。 查尔斯紧急闪避,差点儿被那对带着尖刺的前足戳出大洞! 他看着那显然异于常人的躯体:“……你不是人啊?” “难道你是?”塞西安冷冷道,刚刚醒来第一眼见到的那个巨型怪物,不知是从哪个臭水沟爬出来的,恶心至极! 查尔斯皱着眉头思考这是哪种种族的特征。星际内许多星球上都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稀奇物种,但能同时具备人形的不多。 塞西安这手臂,让他想到了某些故人…… 但虫族的躯体基本都是深黑类,丑陋残暴,与塞西安完全不同。帝国更不会纵容一个虫族坐上指挥官的位置,更别提大费周章要找人回去。 他不可能是虫族。 查尔斯收回思绪,终于动了真格。他仅凭靠血肉之躯便挤进蝴蝶前足的攻击范围,轻易便掰着节肢曲折向下。 塞西安发出一声闷哼,震惊地看着那双压制着自己全身力气的手臂。 “指挥官先生,我劝你在我还有心情好好说话时,安分一点儿。”查尔斯捏着他的两个胳膊,生硬地将人从床上拖下来拽向一旁。 塞西安忍住身体的疼痛,瞅准时间翻折手腕儿,只差一点儿,他就能从背后扑倒查尔斯砍下他的脑袋! “咚!” 一阵晕眩过后,塞西安茫然地睁开眼睛,查尔斯站在他身边,毫无感情的眼睛如同看着死物。 “这只是一点小教训。” 指塞西安刚刚被他砸到地上眼冒金星。 他晕乎了很久,直到查尔斯窸窸窣窣干完了他的事离开,塞西安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身上被仔细缠绕的镀金锁链,无力地躺倒在厚软的毛毯上。 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绑着他?他看起来就这么适合被绑着吗? ……………… 上一次有虫族来救他,这一次…… 他侧过身蜷曲着双腿,兀自向着墙角靠去,躲在角落里只有小小一团。 查尔斯绑着的锁链连接在门旁,只余下短短一截,变相地限制了塞西安的行动距离。 塞西安无法离开这里,被禁锢于牢笼中的牢笼。甚至连蝴蝶前臂都无法把锁链割开,跟上次利维坦用的完全不是一个材质。 黑鲸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控制住112机甲系统,还能建造出虫族手臂无法砍断的牢笼。 这绝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技术。 “啪嗒”一声传来,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这里连窗都没有,周围尽是一片死寂,唯有缩在角落里的一个人眼睛发亮。 112跳了出来,用它微弱的光圈照亮塞西安的视野:“那个贱人真是恶心!就这还敢肖想你,妈咪不哭了好不好~” 它心疼的贴在塞西安眼角,光圈晕染得那抹泪珠更加晶莹,挂在眼睫上要掉不掉,可怜极了。 塞西安泪眼朦胧:“112,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他好像回到了曾经最无助的时刻,堕入无边的黑暗。 112立刻否认:“没有呀,你怎么会错呢?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我们把虫族喊过来救我们出去吧?” 隐去的精神链接让所有雄虫失去了母亲的信息,他们更没敢公布塞西安的虫母身份,害怕招来更多敌人。 海伍德也怕塞西安的身份曝光影响他日后在帝国的生存,会把他再次向虫族推,同样按下了这个消息。 得益于此,塞西安才能安然无恙待在龙烬里暂时落脚。 可是他刚刚暴露了虫体,若是直接与虫族扯上联系,查尔斯未必不会猜到他的真实身份。 如果自己是虫母的消息传遍星际,他就再也没有办法潜入帝国调查那些实验,之前的分别也成了无用功。 塞西安往前挪动了一下,把脸贴在112旁边:“要是我没有在查尔斯行动前逃离,就打开精神链接。我还是想靠自己,还有一点……” 他的话音弱下去,模糊的音符在喉咙里滚了几圈,又被他咽下去。 112没听清,柔声询问:“怎么啦?” 塞西安忽然眼眶又发酸了,他猛地闭上眼睛,声音已经带上哭腔:“我对不起他们……” “??!” 112慌张地哄他:“怎么会?妈咪你就是想歪了,你对他们可好了,比对我都好……咳咳,不要不好意思嘛,你是他们最重要的人!他们爱你都来不及呢!” 塞西安:“可是……” 他的话刚到嘴边,屋内灯光骤亮,刚刚走得潇潇洒洒的男人提着一个大盒子优雅归来。 查尔斯意外地看向塞西安,差点儿没把这个红着眼睛哭得跟兔子一样愣愣的小家伙跟之前张牙舞爪的小恶魔联系在一起。 “想不到你还是个会偷偷哭鼻子的人呐,我不过是凶了你一下,稍微冷落了你一下,怎么就受不了了?” 最后一句他没说出口,“难道是被海伍德调/教成这样的?” 他这时终于理解了海伍德,要是他丢了这么大一个美人,能上战场能拿刀枪,又能上床打架风情万种的绝世大美人,他也会把全星际挖穿了找人。 塞西安没懂他的意思,反而在他进来之后立刻收敛了神色,回到之前那副冷淡模样,唯有眼角的红晕昭示那场脆弱。 他看着查尔斯从盒子里端出精致的菜品,细心放好碗筷后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吃饭。” 查尔斯每进一步,塞西安就后退一步。他挑眉看了看两臂长的锁链,故意绕着弯儿逼塞西安后退。 直到绳子已经被拉直,塞西安再也无法动弹时,查尔斯笑了。 他轻轻扯住锁链,而后用力一扯,塞西安顿时整个人朝他扑来,随着惯性被迫倒在他怀里! “哈哈哈哈哈哈!”查尔斯收紧手臂环抱住塞西安,低头嗅闻他身上甜腻的气息,这是他从未见过、却瞬间着迷的感觉,“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塞西安?” 他尝试着叫这个生疏的名字,他知道自己以后会永远铭记它。 塞西安挣动几下,只能感受到他有力的臂膀贴在身上的感觉,浑身都想触电一样难受! 作为一个从不与外人肢体接触的高岭之花,塞西安只能忍受雄虫们对自己随意触碰。 查尔斯?去死吧! 他将尾椎骨虫化,锋利的尖刺直直刺向对方XX! 查尔斯下意识丢开他躲去三米开外,不禁下身一凉。 “塞西安!你!……”他气愤难当,下意识就要厮杀过去,却下意识动不了手,只能原地大怒。 这是什么阴招??! 他最后冷冷道:“我以为帝国首席指挥官,会是个坦坦荡荡的人。” 112睁开紧闭的眼睛,遗憾地看着查尔斯的裤子。没有血溅当场,好可惜。 塞西安同样站在原地,冷冷道:“我以为黑鲸老大,不会是个强夺别人妻的绿帽男。” 查尔斯:“……” “呵。”他忽然咧嘴笑了,“海伍德都梦寐以求的美人,我也想睡睡看。” 塞西安眯起眼睛!“你想娶我,是为了报复海伍德?” “噗。”查尔斯忍不住笑了,“塞西安先生,别这么天真嘛,他还没这个资格。” “那是什么?” 查尔斯停顿了一会儿,说,“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塞西安差点气得说不出话来,“疯子!” 查尔斯耸了耸肩,也不否认:“就算你是海伍德的人,我也要把你抢过来。” 塞西安眉目更冽:“海伍德才不是我的丈夫。我的丈夫,是虫族!” 查尔斯愣了一会儿,无语地说:“虫族没有婚姻爱情,更不会背叛虫母。你少胡编乱造了,有这点力气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让你的海伍德来救你。我可是很想看看他现在的表情呢。” “即使我不是虫母,虫族也会娶我。”他的话语坚定万分。 “……”查尔斯看着这个痴心妄想的蠢人,只当是他倒贴虫族没成功,“虫族一生都对虫母守贞洁行夫礼,绝不会娶你这种外人。” 塞西安心底扯出微笑,他当然知道他们不会娶外人,他们只会娶他。 因为,他就是虫母。 塞西安突然有了个想法:“他们只会娶我,我也只会嫁给他们。查尔斯,你想跟我打赌吗?” “赌我能不能在你娶我之前逃走。” “赌虫族会向我求婚。” 查尔斯看着他,眸中燃起势在必得的火焰:“奉陪到底。” 那群对一个千年来都不存在的虚假虫母守贞的愚蠢东西,他非常期待他们会如何背叛传承。 昔日的查尔斯亦是如此愚昧的家伙,他曾在战场上威风凛凛,也曾在无人的王座前献上此生的忠诚。 可无论他如何祈祷恳求,祂从来没有回应。 从来没有。 这场幻梦在眷属出生前彻底破碎。没有虫母,哪里来的眷属?眷属已经出生,虫母却消失不见。 是祂抛弃了虫族。 查尔斯带着一批虫离开虫族,甘愿承受断开精神链接的痛苦,甘愿负上背叛的骂名,永久离开故土。 祂不曾回应子嗣的祈祷,理应失去他们的拥护。 第144章 弃虫 我不是你们的母亲 第一次被抓回来的时候,查尔斯端坐在沙发上,眉眼带笑地问他:“继续吗?” 塞西安咬牙:“继续。” 第二次被抓回来的时候,查尔斯保持着那个动作没变,桌前多了一席精美的菜品。他甚至有闲心邀请他吃完饭再玩儿。 玩儿? 塞西安冷着脸,一个眼神都没赏给他匆匆离去。 …… 第不知道多少次被抓回来的时候,塞西安麻木地站在门口,思索着原因。 明明飞舰内人员稀少,甚至一路上遇不上几个人,为什么总能在逃走前被抓回来? 难道这黑鲸里全都不是人,是怪物? 查尔斯忍笑欣赏他怀疑人生的表情,指了指身前:“重新做了新的菜,你真的不饿吗?” 塞西安:“……”他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但被愚弄的愤怒盖过了饥饿,他绝不会吃嗟来之食! 又一次赏给对方冷脸,他离开时一秒都没停顿。 许久,屋内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查尔斯摇着头,拿出监控看着塞西安的动向。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被精准显示在他的智脑上。 他永远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真是个倔强的孩子啊。”他慨叹,“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本不该对任何生物产生情感,可偏偏就在见到塞西安的那刻,他早已死寂的心恍若被一只细小的手掌捏住,不禁发抖、恐惧,迫切地想要逃离! 这是什么情感? 查尔斯并不明白,但他盯着睡美人看了许久后,决定亲自试验那是否是传说中雄虫献给虫母的、唯一的永恒的爱。 他自愿脱离族群的精神链路,堕入无尽的虚空。是他,先抛弃了虫母。 而如今,他要用更大逆不道的举动来挑战祂的权威。 那时,祂会不会气活过来,让他能一睹真容呢? 查尔斯兀自笑了,笑中满是嘲讽与悲哀:“离开虫母的雄虫也会爱上别人?这样看来,统治虫族千万年的虫母不过是个笑话!” 可为什么,他心中依旧为此忏悔,为之感到可耻卑微,他为什么到现在,还在向着那个从不存在的神明屈服? …… 另一边,塞西安并不知道查尔斯心底的矛盾纠结、痛苦惊惧。就算知晓,他也绝不会搭理这种脱离族群的背叛者。 他循着记忆里的路线找到另一处出口,即将破门而出时却听见不幸的呼喊。 “塞西安先生。” 塞西安郁结,回头看着那人。窗外投来半束光明,达勒就站在交界线上,半明半暗。 “之前是你偷袭,不如这次跟我试试身手?”塞西安摩拳擦掌,不等对方答话就猛攻而上,三两回合,达勒却像玩儿一样带着他绕圈。 塞西安利落转身,直接下了死手,达勒的拳头却直冲他腹部而来! 他猛然后退,堪堪避开这一拳,后怕地捂着肚子喘气。 达勒伸了伸手,却被他下意识挥开。 查尔斯的声音从监控中传来:“够了,把他带回来。” “……是。” 一路上,达勒站在塞西安身后,几次想要解释就算当时他不躲开,自己也不会真的打到他。 他奉查尔斯的命令前来,那人还加了一句嘱托,不允许伤害他一分一毫。 可浑身怒火的塞西安似乎听不进去,他说了也没用。说了,反而会给查尔斯营造好身份。 他不想说。 他宁愿被塞西安讨厌,也不想让查尔斯得到他的好脸色。 查尔斯发完命令,烦躁地看了一眼群内的爆炸性消息。某些嘴皮子痒的虫子在里面喋喋不休,矛头全都指向他。 什么不能不守夫道,虫族怎么能娶别人为妻呢? 什么被外族玷污的雄虫,是整个族群的最底层,是活该被枪杀的! 什么就算寡了这么多年,雄虫也没有出现过欲望,他们直接质问查尔斯是不是做了什么背叛虫母的罪事! 查尔斯:“……” 一群给自己戴上枷锁的蠢蛋!明明脱离了祂,祂却依然要事事管制着他们,凭什么? 明明是祂自己先不要他们的。 在星际里,虫族大本营与弃虫组成的黑鲸是两个从不接触的对立分支。 虫族看待黑鲸:一群叛徒,竟然聚众背叛母亲,简直是脑子有坑。 黑鲸看待虫族:一群封建,竟然守活寡一辈子,简直是脑子有坑。 总之他们彼此厌恶,在星际里各自为营。 塞西安回到查尔斯面前,十分不客气地坐回桌前开始吃饭。入口时他愣了一下,竟然还是热的。 他定睛看了看,似乎又换了一桌新鲜的。 查尔斯:“你竟然不怕我下毒?” 塞西安腹诽:神经病。 他懒得搭理他,一声不吭地继续吃。 查尔斯自讨没趣,但并不气馁。一见到塞西安,他刚刚的郁闷扭曲全都消失了,现在只有招惹他、调戏他的欲望。 “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桌呢,不过你不必担心,作为黑鲸船长的压寨夫人,你有这个权利。” 塞西安的手停顿下来,查尔斯立刻见好就收:“哎呀你继续吃呀,我不说了真是的。难哄的小朋友。” “……” 塞西安又又又又一次做了深呼吸的动作,闭了闭眼睛选择无视这家伙的声音。 这是音波攻击。他知道了。 当晚,塞西安死都不愿意进入那个金色巨笼,为此直接跑到了查尔斯床上睡觉。 查尔斯倚在门旁,调侃:“嗯哼,难道这是迫不及待想和我……” 他话没说完,迎头便砸来一个水杯。他灵活闪避,却没想到紧接而来的是他珍藏的一整套茶杯! “你从哪儿找来的!放下!”查尔斯终于露出了失态的表情,狼狈地接着瓷杯。 塞西安露出笑脸,让查尔斯忘记了行动,呆呆地伫立在原地。 “咣当——”陶瓷破裂的声音响起,查尔斯失去了表情管理! “塞西安!!!” 可当他看见床上那人故意挑衅的表情时,他却顿时没气了。 “算了算了,就当我养了只坏猫……”他收拾完残局,悲催地去洗澡。 112钻出来:“妈咪真棒!就该把他的东西全都摔碎!” 塞西安无语:“我有那么幼稚吗?” 112:“好吧,就摔一个也没事,反正咱们不能咽下这口气!” “噗。”塞西安把原来的被褥床单全都扯下来丢在角落,随意拿了套新的放在床上,“那套茶杯,是帝国产的,皇室专用。” “嘶……什么?!那他们岂不是?!”112大惊。 塞西安目光沉沉:“你说黑鲸,跟帝国有什么关系?” “112,你可以黑入他们的系统吗?” 112:“我可以尝试!” 派它去查资料的功夫,塞西安也没闲着,偷偷摸摸变成肉眼不可见大小的小蝴蝶,在空气中晃晃悠悠飞向浴室。 隔着玻璃水雾,塞西安确认这个恶心男人确实是在浴室里洗澡,安然地飞回来准备探索一下其他区域。 但那身模糊的纹路却让他有些奇怪。 查尔斯背对着他,可怖的纹路遍布在他的背脊,沿着脉络爬满全身。塞西安越凑越近,不自觉对上了一双冷酷锋利的眼睛! 他吓得一抖,变回人形摔倒在地。 半透明的玻璃门在他面前推开,塞西安连忙捂住眼睛,挡住刺眼的画面! 查尔斯却并不跟他客套,也可能是一丝羞耻心都没有,光着身体在他面前蹲下。 塞西安透过指间的缝隙看去,瞬间被辣到眼睛! “这么主动,是想跟我一起洗?”查尔斯哑声问道,手臂死死抓住塞西安,不给他一丝逃离的机会。 “少自作多情了!放我出去!”塞西安挣扎着,却怎么都掰不过他的手掌。 就算变幻出蝴蝶前足,查尔斯依旧死死攥紧。锋利的边缘将他的手掌割破,查尔斯却对着流淌而下的鲜血无动于衷。 这是人吗?他的手是用铜墙铁壁做的吧! 查尔斯眸色暗沉,眼瞳中的暗色泛出淡淡的涟漪:“招惹我,你会付出代价。” 塞西安愣住:“……什么?你怎么了?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心中突然不安起来,这个家伙不会要变异了吧! 眼前的男人突然朝他猛扑过来,瞬间将他压倒在地。塞西安只来得及侧过身护住腹部,双肩双手都被对方死死钳住。 112听见他的惊呼瞬间回来,它看着查尔斯即将异化完成的躯体,大喊:“是弃虫!虫族!” 塞西安死命推着啃咬自己锁骨的大家伙,“虫族”两个字钻进脑袋。他没时间思考,直接展开精神链接笼罩全船! 身上的大家伙安静下来,黝黑的巨型复眼一眨不眨盯着塞西安的模样。 苍白的脸颊,雪色的发丝,浑身上下都神圣到让虫望而却步。祂轻微皱眉,颈侧那抹嫣红宛如雪地红梅,是圣人私欲。 “……” 查尔斯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连同鱼贯而入的诸位士兵。 “扑通——” “扑通——” 雄虫一个接一个跪下,蜿蜒曲折的长队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末尾。 塞西安把手腕儿拽了回来,查尔斯愣在原地,尚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他扭了扭手腕,清晰地看见上面青紫的痕迹,在雪白的肌肤上分外惹眼。 达勒上前一步恭敬地扶着塞西安离开,塞西安瞥了他一眼,直直走向门外。 达勒:“……” 他警告地拉起查尔斯,低声道:“向母亲赎罪!” 查尔斯:“他、他是、是虫母……?” 雄虫们本来将道路跪地水泄不通,但自觉在母亲经过时让开前路,塞西安得以顺利抵达卧室,换下湿透的外衣。 一只虫膝行上前讨好道:“母、母亲,您好,您、您真好看。”他说这话时,竟然浑身都在颤抖。 另一只虫同样恭敬地递上屋内最贵重的一套衣服:“您、您请。” 塞西安疑惑地看了一样瑟瑟发抖的虫群,很难将他们与虫族联系在一起。 “弃虫是什么?”他在脑海里询问。 112:“弃虫是指自愿断开精神链路,从族群里脱离出去的虫族。他们无法再次与您相连,但会永恒背负背叛的罪孽。他们自以为解脱,却不知道自己将永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戕害。如您所见,他们会畏惧您,讨好您,对您的爱与恨纠缠不清,却更容易受到您的吸引。” 塞西安总结了一下,就是想脱离虫族却失败,结果比之前更惨的虫子。 他思索了一会儿,查尔斯已经走过来同样跪倒在他脚边,没了一丝之前的从容:“母亲,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能认出您……我罪该万死……” 塞西安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这样喊我,我也不是你们的母亲。” “……??!”在场无数雄虫均感到撕心裂肺,恍若灵魂深处被撕裂开来。 “不要……” “求求您……” “你们想要自由,自愿脱离族群?我知道了,你们现在如此是因为只有你们单方面断开精神链接,而我没有罢了。” “我可以满足你们的心意。” 第145章 重逢 不听话,要挨打 “我可以满足你们的心意。”塞西安淡淡地说,似乎抛却这群子嗣对他来说并不值得一提。 不过这也可想而知,虫母拥有无数忠心热情的子民,他根本没有必要挽留自愿离去的…… 外人。 这份疏离与冷漠透过尚未断清的精神链接传输到每一个雄虫心中,他们惊惧、悲哀,以头抢地祈求他的宽容。 “母亲,别不要我!” “我知道错了,求求您原谅我……” 塞西安对此全然漠视,他摊开手心,无数微弱的白线静静悬浮其上,每一条线,都连接着一位弃虫。它们已经细得像蜘蛛丝一样,仿佛只要来一阵强风就能被吹断。 所有人屏住呼吸,生怕它们真的断裂…… “母亲。” 是查尔斯的声音,却晦涩喑哑到塞西安差点儿没认出来。他伸手扯着塞西安的裤脚,“是我一时糊涂,气您迟迟不出现才离开,求您、求您……” 112此刻敢于正大光明出现在雄虫面前,它仆仗主势,在塞西安耳边怒哼一声! 塞西安静静凝视着查尔斯的眼睛,一同他初到黑鲸般漠然。这场扭转的局势,变得从不是他,而是这群弃虫。 “既然是弃虫,就不属于虫族,自然没有喊我母亲的资格。”他那张柔软凄美的唇,说出的话却叫虫割心剜肺,恨不能以死谢罪。 “我的孩子,另有其人。” 就在他逐渐合掌,就要捏碎那束白线时,屋外轰鸣骤响!无数飞舰从主船底舱涌出,围绕着黑鲸号来回警告。 其他雄虫来不及伤感,眼下保护母亲才是要务! 只是当看清敌人时,他们不由停下了动作。 昔日的同伴环伺在外面,他们…… 是母亲名正言顺的孩子。 而他们只是被丢弃的弃虫。 他们不想交出塞西安,可他们却没有资格留下他。 塞西安打开了全船的舱门,虫族一拥而入,立刻将这群叛徒缉拿。 两只眷属飞得最快,席卷的旋风扬起一阵浮尘,是他们一路上积攒的颠沛流离。 “妈妈!”隔着老远,尤里尔率先叫道。 兰修斯紧随其后,却十分心机地在最后猛然提速,率先将塞西安搂进怀里:“妈妈。” 他的声音抖的不行,塞西安从未见过他失去分寸的样子。 塞西安伸手抱紧他,拍着背安抚道:“不怕,是我。我很好。” 又一个火热的拥抱从背后缠了上来,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尤里尔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怎么能留下一封看不懂的信就自己跑了!” 塞西安听得眼泪也有些泛滥,可他听见某个词时不禁嘴角抽了抽。 尤里尔,好像是该多补补文化课了。 他们三人抱的如胶似漆,母子连心,只有周围的弃虫酸溜溜地撇着嘴。 他们也要抱抱…… 奥罗斯、莱斯特急匆匆走了进来。 本来外出搜寻是军虫的任务,可奥罗斯在塞西安走后便茶不思饭不想,差点儿再次发疯失控,莱斯特不得不如他所愿带上他。 塞西安一见奥罗斯怒视的眼睛就心里发怵,周围的两只蝴蝶这时竟然自觉跑开,留他一人面对奥罗斯的怒火! 没义气的东西! 奥罗斯一步一步跨步而来,塞西安僵硬在原地,默默扬起无助的笑脸企图博取同情:“奥……” 他话没说完,整个人就天旋地转被奥罗斯扛在肩头。 “啪!啪!啪!” 一声又一声巴掌声传来,塞西安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臀部传来疼痛,他才意识到奥罗斯做了什么! 塞西安的脸瞬间爆红,慌张抬眸又与无数双眼睛对上视线,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竟然、竟然被当众扛在肩上打…… “你!”他咕噜爬下来,借着奥罗斯的身体挡住其他人的眼睛,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托着肚子,眼睛漾出委屈,“我都……我都……你还这样对我……” 奥罗斯心一跳,连忙把人拉过来:“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塞西安刚刚准备撒娇混过这次危机,旁边好死不死的查尔斯却偏要横插一脚! 只见他猛然冲过来与奥罗斯扭打成一团,嘴里还喊着:“你竟敢公然殴打虫母!你这个大逆不道的罪人!” “……”塞西安无语,“最先对我动手的,不是你吗?” 查尔斯动作一滞,被奥罗斯利落地钳住按倒。奥罗斯眉目一厉:“他对您做了什么?!” 塞西安按住身旁想要上前的眷属二人:“不重要了,毕竟弃虫与我们无关,他们一开始也不知道我的身份。” 尤里尔站在塞西安身后抱着他:“您说的对,弃虫当然跟我们无关!” “连母亲都认不出的蠢货。”兰修斯说。 查尔斯:“……”他确实对塞西安有些异样情感,但也不敢想他就是真正的虫母! 虫母回归的盛事,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塞西安走过去牵着奥罗斯的手开始摇,一双雪扇般的眼睫眨啊眨,乖巧可爱之余还有些活泼机灵。 奥罗斯无奈:“您知道,我向来拿您没有办法。我只是太生气了而已,您又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塞西安歪了歪头,凑近两步踮脚贴着他的耳朵:“……。” 奥罗斯瞪大眼睛,怒视着这个不听话的小家伙!不但不知错,还笑着冲他撒娇,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他伸手把塞西安抱回船舰,远离一切是非之地! 等到他们消失得没影,莱斯特苦命地开始处理残局。 他默默想,塞西安刚刚是不是没看见他? 其他虫抓耳挠腮,一个都没听见母亲说了什么。按照虫族的听力,不应该听不见啊。 但他们永远不知道,塞西安只是刚刚做了做样子,借机与老公贴贴,实际是用精神链接说的! 奥罗斯将人抱到医疗室的床上,急躁地抚上柔软的肚皮:“怀、怀上了?”他差点儿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塞西安轻笑,搭上他的手掌,却不是为了引导他抚摸虫崽,而是沿着手臂向上,逐渐探入他的衣袖。 奥罗斯愣了愣,忽然了然地坐下来抱住他。虫母在孕期是需要雄虫安抚的,这将会是祂一生中最渴求雄虫的时候。 “想我们了?”他低声问道,将塞西安整个人锁在胸前,越攥越紧,“不听话的小坏蛋,就该把你锁在家里永远出不来。” 他鲜少露出这幅极强占有欲的姿态,塞西安不由欣赏了一会儿,等到男人压迫感十足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警告他不许乱动的时候,塞西安才一头扎进他胸膛。 “嗯,想你了,好想好想,想有你的被窝,想每个被你喊醒的早晨,想和你相拥而眠的夜晚,想我们某天晚上一起数的星星……” 说着说着,塞西安忽然眼眶发酸,死死搂住他恨不得把自己融进他的骨血,“奥罗斯,我想你永远在我身边。” 奥罗斯听着他从未流露出的心里话,眼睛也湿润起来。他摘下眼睛轻轻放在一边,落下的吻却炽热狂烈。 他要惩罚他不告而别,惩罚他自甘风险,惩罚他最爱的…… 竟然不是他自己。 “傻孩子,虫母不需要这么喜欢雄虫,你只需要爱自己。”奥罗斯双手捧着他的脸,抚去他脸颊尚未干涸的泪痕。 可惜这注定徒劳,等到二人再次相贴,他的眼泪落在塞西安脸上,与他的泪融为一体,流过它曾经流经的河道。 “我爱你,我爱你们,我怎么可能不爱你们……”塞西安觉得自己现在就像遇见猫薄荷的猫咪,逮着奥罗斯往死里嗅。 他甚至没忍住,一口咬在奥罗斯的肩头,深色布料上洇出小块痕迹。 “撕拉——” 奥罗斯直接扯开衣服,裸露出肩头的皮肤,鼓励道:“咬吧,宝贝,为我打下属于你的印记。” 塞西安把脸贴在他身上,依恋地偎靠了一会儿,最终没忍住一口咬了下去! 那一瞬间,他失去了所有意识,只依靠本能吮吸所有。属于虫族的利齿悄然露出,划破皮肤时留下大片血迹。 奥罗斯眼里毫无畏惧,反而兴奋到猩红了眼! 他伸手整理着塞西安杂乱的发丝,眼神迷离:“亲爱的,宝贝,就这样,用力点……” 等到塞西安意识清醒,奥罗斯肩头已经被咬出一个完整的牙印,周围淌出的血惨不忍睹。 “我……我?奥罗斯,对不起,我做了什么……”他慌张地说,心中害怕极了。 他又不是茹毛饮血的怪物,他怎么会咬人呢? “不必害怕,这是正常的现象。”奥罗斯拿出纱布处理着伤口,“不知道您是否记得我之前说过,雌性蜘蛛会有吞食雄性蜘蛛的习惯?” 塞西安记起来了,之前奥罗斯失控时,也是为了吃虫补充能量,以便让塞西安吃他时能获取更多的营养。 奥罗斯:“您在与我接触时,也会被激发这种习性。所以您刚刚……” 他温柔地笑了:“是不是想吃了我?” 塞西安被他问得呼吸一滞!他怎么能吃掉奥罗斯?他不能失去他! 可平心而论,他刚刚下意识咬上奥罗斯时,有想过将他吃干净吞进腹中,与他永恒作伴的病态想法。 他艰难地点头:“对不起,奥罗斯,我不会吃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某人爽朗畅快的笑意打断了塞西安,他疑惑地看过去。 奥罗斯解释道:“能激发出这个特性,证明您彻底爱上了我,这是我的荣幸,也是我的宿命,我从不畏惧。相反,我一直期待着这一刻。” 他欣喜若狂的眼神安抚了塞西安,他简直不能理解奥罗斯的脑回路,索性抱了过去:“我舍不得吃你,我要你永远这样活着、安全地陪着我。” 奥罗斯温声答应道:“好。” 第146章 现在知道怕了? 你不配当我的孩子…… 奥罗斯确认塞西安没有问题后,抱着他走出去。 塞西安忽然退缩,默默扭身把脸藏进他胸前,紧攥着他的衣襟不松。 脸庞的胸膛震动几声,耳边传来男人的闷笑。 “走得时候潇洒利落,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塞西安的心脏扑动扑动跳动着,像是要砸破胸膛,他忽然起身抱紧奥罗斯:“我!我心脏不舒服,我们回去再检查检查吧。” 再给他一点时间准备吧…… 奥罗斯挑眉:“他们都在等您呢。不过您的意见当然最重要,让他们再等等也无妨。” 他忍笑看着怀中那人骤然皱起眉头,嘴唇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 只是不等塞西安回话,他自作主张地转身就走,大步流星半分不停,没两下就回到了医疗室。 塞西安急忙喊道:“等等!” 奥罗斯停下来,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故意什么都不说。 往日里,塞西安心中那些没说出口的需求,从未提过的心事,全都有这位知心伴侣全权安排。他总是先一步把所有事情安排好,什么都不用塞西安操心。 被养习惯了的塞西安直直盯着他,希望他能主动开口,说自己会去安排好其他雄虫的事情,让他不必担忧,等到做好充足的准备再与他们相见。 塞西安甚至任性地想,自己可以暂时生活在奥罗斯的私人领地,只用面对他一人…… 对此,奥罗斯当然知晓,但他神情照常,默不作声。 是该让这个任性离开的小家伙知道害怕的滋味,这样他才不会又一次丢下他们一走了之。 塞西安忽然猛然涌起一股不安,忐忑道:“奥罗斯,你生我气了吗?” 奥罗斯摇了摇头,将他轻轻放在台上,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塞西安更紧张了,他好看的眉眼闪烁着,抓住奥罗斯的手腕:“不要不说话……跟我说说话吧奥罗斯,我害怕……” 奥罗斯终是败给了自己的心软,他叹了口气,忽然整个人扑进了塞西安怀中。 塞西安抬起手,笨拙地抚摸着奥罗斯的脊背。他感受到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在剧烈喘息,在疯狂压抑着将要爆发的欲望。 刚刚温柔照旧的表象似乎正在皲裂,一片又一片破损的碎片掉落,将内里不可示人的阴暗面释放出来。 他抱得越来越紧,紧到塞西安前胸后背都像被施加了深海高压,可塞西安并不觉得害怕,反而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比他离开他们时还要疼。 他这时才清楚,自己对虫族究竟有多么重要,他的离开,又会让他们多么疯狂。 “奥罗斯,我回来了,我在这里……”他喉咙苦涩地安慰,却觉得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弥补他们的伤口,“对不起……” 许久,奥罗斯眼底藏匿的猩红才逐渐褪去,他缓缓松开手,心疼地看着塞西安手腕上青紫的痕迹。 明明脆弱到一碰就会碎,为什么还要孤身一人去到最危险的地方? “我不怪您,我们都不会责怪您。但我想他们每一个人应该都想现在立刻马上见到您,确认您安全,不要待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好不好?” 塞西安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的眼神,不由地心神一颤,更被这句祈求般的尾语打败:“好,我不走了,我会永远跟你们站在一起……” “嗯……啊……” 奥罗斯再也忍耐不住,激烈地吻了上来。他时而凶狠,几近惩罚地啃咬,时而温润,一如过往般轻啄,正如他这个人般矛盾。 塞西安任他索取,抱着抱着忽然躺倒在台前。奥罗斯一手撑在边沿,深灰的眼眸晦暗不明,只盯着一人不放,要将他看个完全才肯放心。 “要在这里吗?”他脱力躺倒,浑身只有臂膀使力挂在奥罗斯脖子上。腿弯被对方勾着,调皮地磨蹭着他的侧腰。 奥罗斯:“现在?” 他的喘息更加粗重,满眼都是美人平摊开来的美丽白发,还有那张闪着粉色的面颊,每一寸都让虫醉生梦死。 “您现在刚刚怀孕,还是……” 塞西安忽然拉倒他,豁出去一切狠心道:“我选你。” 奥罗斯:“?” 塞西安:“二选一的话,我只想要你。” 奥罗斯好像明白了什么,但他暂时没明说,反而继续发问:“和西奥多、尤里尔等等等相比呢?” “……” 塞西安忽然语塞,他感觉自己刚刚挖了一个坑然后自己啪嗒一下跳进去。 顶着奥罗斯越来越灰暗的眼神,他小声道,“我最喜欢你,你不要跟他们说,他们会伤心的。” 对每个人都这样说,就能哄好每一个人。 嗯,端水大师·塞西安给自己点了个赞! 奥罗斯看破他的诡计,但还是放过了他。他好心情地抱着塞西安起身:“好吧,有您这句话,我怎么都值了。” “不过机甲系统没有告诉您,虫母孕期是可以和雄虫做/爱的吗?母巢柔软却稳固,将虫卵牢牢限制在自己的范围内,不允许它们侵占母体更多位置,也不允许它们吸取过多营养。虫卵在母亲肚子里,只会夹着尾巴做虫呢。要是您不满意,还能将他们吸收掉。” 塞西安听得一愣一愣地,立刻瞪向角落里的机甲屏幕。正在偷窥的112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生怕被塞西安抓到。 他问道:“布朗发给我的生理课程没有讲这些啊?” 奥罗斯笑了:“嗯,这些知识在高年级课程里。您现在还是个小学生。” 塞西安:……???????(>皿<) 他们出来后,雄虫们已经把黑鲸号给收拾得服服帖帖,谁都不知道星际第一□□竟然就这样平静地易了主。 莱斯特正在审问黑鲸首领阶层,见到塞西安过来立刻搬来最舒适华丽的凳子:“请。” 塞西安走至他身前顿了顿:“……莱斯特,我回来了。” 他没有在那双沉默的眼睛里看见失望与责备,心中的石头暂时落了下来。 莱斯特面色如常:“幸好您没有受伤,但我还是来得有些晚了,下一次我会及时赶到将危险扼杀在苗头里,抱歉。还有……我很想您。” 塞西安抿唇笑了笑,在他怔愣的时候向前一步抱住他:“谢谢你莱斯特,这种时候总有你在。但有你在,我很安心。” 莱斯特深吸一口气,僵硬地搂上他纤细的腰肢。他忽略掉远处无数嫉妒愤怒的眼神,轻轻在他耳垂咬了一口,鼻息间涌出的热气让塞西安抖了抖,浑身柔软的布料随之掀起波浪,让其他虫看得眼神一重。 从进门开始,塞西安身上就凝聚着子嗣们疯狂贪恋的目光,不过他早已习惯,只叹自己没能长出无数条触手,将他们一一搂进怀抱。 虫族赞美的慈悲而善良的母神,他想自己应该不算称职。 他安然落座,一如当时查尔斯坐在他床头般叠起一腿,脚尖顺势勾过查尔斯下巴,让他被迫抬起低垂的头颅。 “声名远扬的黑鲸之主,怎么像条丧家犬一般缩在原地?”塞西安冷笑道。 查尔斯抬眼凝望着那张艳美的容颜,他曾无数次幻想过祂的模样,却从未想过他会如此摄人心魄。 他怎么能有背叛祂的恶毒想法?他该顺从祂、服从祂、成为他身边的权杖…… “我……”他的声音粗糙难听,他甚至觉得让塞西安听见这种噪音就是一种罪孽!“我有家,求求您,我愿意付出所有赎罪,我愿意追随您的脚步,献上我的一切……” 塞西安挑眉,这人怎么突然变了一副面孔? 奥罗斯解释道:“雄虫没有脱离母亲的资格,只要您不松手,这些私自叛逃的弃虫只会怀揣着愧疚度过余生,他们的灵魂背负罪孽,将永不得安宁。” “所以这是自作自受,更逃不过我了?”塞西安不禁感叹虫族的血脉相连竟然如此霸道,将雄虫牢牢拴在虫母身上。 “我没想逃!” “我想回家……” “都是查尔斯,是他妖言惑众欺骗了我们!” “妈妈……” 弃虫们哀求着,哭嚎着,却被雄虫们死死按在原地不得动弹。他们不允许这些叛徒触犯母亲的尊严,更不许他们爬去母亲脚边求饶。 那是一种奖赏,不是吗? 塞西安皱眉挥了挥手,雄虫们立刻将黑鲸队员们扯了出去。不知他们下场如何,但塞西安并不关心。 “查尔斯,你不是想娶我吗?”他好笑地问。 屋内所有雄虫的眼神立刻寒冷下来,死死注视着中央跪在地上的男人。如果不是塞西安在,他们估计会直接把他撕成碎片。 查尔斯额头冒出冷汗:“之前是我粗鲁愚蠢冒犯了您,对不起,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对您出言不逊了。” “您身份高贵,我当然不配娶您,您想怎么惩罚我都行,不要丢掉我……” 查尔斯的背越弓越低,他的头几乎要垂到地上,冷汗沿着额角一滴一滴砸到地面,他能听见的唯有滴答的水声与轰隆如雷的心跳。 塞西安迟迟没有出声,查尔斯预感到了这个答案,可被丢弃的痛苦照样爬上了他的心头。 祂怎能如此狠心…… 祂连同他说句话,都不愿意施舍吗? 只是他全然不知,端坐在他头顶的塞西安笑意盈盈。 因为镇压黑鲸的其他雄虫此刻排着队来屋外看他们的母亲,一个个井然有序地来来往往,无不眼含泪水,就差哭出来喊妈妈了。 塞西安满脑子都是他们的心声,只好露出笑脸安慰快哭成一片的孩子们。精神链接如洁白触手般伸出,把每个人都摸摸头安抚一下。 至于快缩成蚂蚁的查尔斯,塞西安向下一瞥,才突然发现他浑身都在抖。 “咳咳。”塞西安记起来这个家伙了,“查尔斯,你作为虫族,见到一个人就想娶他为妻,是不是太丢虫族的脸了?” 第147章 这轮坦白局! 贝西利亚,兽人帝国大皇…… 查尔斯连忙解释:“我是对您一见钟情才想娶您!虽然当时我不知道您的身份,但我对您的心是真的!” 塞西安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你心中根本没有虫母,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强迫一个陌生人。我的子嗣始终对我贞洁如一,更不会凭两个小时的心动娶别人,你不配做我的孩子。” “……”查尔斯眼神闪烁,说不出话来。 莱斯特走过来递上其他黑鲸成员劝说查尔斯的通讯记录,塞西安一边看,一边感叹:“连他们都比你有觉悟。” 查尔斯:“那群废物,还不是一个劲儿偷偷看您,当时您逃跑的时候,他们故意不出现,一个个挤在缝隙里看您,直到最后才出现!” 塞西安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自己所到之处毫无敌人呢。他这是被自己人绑架了?怎么感觉怪怪的。 察觉到虫母走神,莱斯特手腕一转,轻飘飘落在塞西安肩头。虫母心里怎么能想弃虫?他只需要看他们就够了。 “我们整理出了黑鲸在星际内的活动轨迹,他们不止有一个身份,并且与多个政府组织牵连甚广,您想过来仔细瞧瞧吗?” 塞西安眼睛瞬间亮起来,这是抓到地头蛇了啊?如果能收编这支队伍的话…… 查尔斯一见他眼神就感觉回归虫族有戏,他扑腾着爬过来,扯过母亲裤腿开始自荐:“我们在帝国、兽人王国……等等都有许多基地,通过我们,您的手可以搅动整个星际的风云,海伍德那个贱人别想奢想您!我愿意为了您暗杀他!” 他欣喜若狂,莱斯特却顿时皱了眉头。他是想带走虫母暗中干掉查尔斯的,不是给查尔斯营造机会的啊! 莱斯特扣在塞西安肩头的手指无意识用力,抚过刚刚奥罗斯掐住的青痕,塞西安闷哼一声,瞬间吸引了全场人的注意。 眷属:“怎么了怎么了?” 莱斯特立刻松手:“您不舒服?” 查尔斯:“你这种粗人,捏那么紧干什么?!” 塞西安摇摇头,一脚踹在查尔斯腹部,男人忍着疼没敢动弹。 “莱斯特是我的人,轮得到你这种弃虫教训?” 查尔斯:“……” 他看了看暗自庆幸的莱斯特,又看了看满眼维护的虫母,内心宛如刀割,只能赔着笑:“是,您说的对。” 塞西安:“这一脚是还你当时差点儿给我的一拳,毕竟我的肚子里……” 他顿了顿,忽然有些羞涩:“有我的孩子。” “!?!” “??!” 众虫大惊,不可置信地看向塞西安。他抿唇不语,给了奥罗斯一个眼神,对方立刻向众虫解释。 虽然话是奥罗斯在说,可塞西安还是听得脸发红。他站起身不自在地拍了拍身体,拉着两只眷属悄悄溜走。 这次他记得跟莱斯特告别:“莱斯特,接下来的事辛苦你了。有你解决,我完全放心。” “是!”莱斯特高声答道,没有被虫母牵手的不快顿时消散,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死了都值! 尤里尔抱着塞西安惊呼:“妈咪有新的小宝宝了?!” 兰修斯接过话头:“还会最喜欢我们吗?” 尤里尔:“最喜欢的当然是我!” 兰修斯瞥他一眼,明显就是他,是塞西安曾经亲口承认的。 塞西安被他们夹在中间,幸福地冒泡泡。他难得没嫌他们吵闹,含笑欣赏着二人拌嘴。 遇见他们争执不休的时候,他就故作苦恼地端水:“我当然是平均地爱着你们每一个人啊!” “妈咪耍赖!” “只能选一个!” “……” 贝西利亚和112拌嘴,可没双胞胎拌嘴有意思。 贝西利亚? 对了,他忽然顿足,想到被自己抛之脑后的贝西利亚。他人呢?有没有安顿下来,有没有遇见危险,有没有误会自己把他丢掉了? 他立刻不安起来,随口把尤里尔和兰修斯打发去做他最爱吃的饭菜,躲进书房搜寻着星网信息。 并没有白发蓝瞳兽人的相关信息,而自己被黑鲸抓捕的信息同样没有记录。 112跳出来:“那个贱人又来找你了。” 塞西安正了正脸色:“接通通讯。” 海伍德的脸出现在他面前,面色阴得能滴水:“你没有遵守约定。” 塞西安呵了一声:“我早就离开虫族了,你没有找到我,是你自己没本事。” 海伍德也没想到,自己派出去的军队与雇佣兵那么没用,连个人都抓不回来! 不过他不可能放弃:“我要确保你从现在起永远不会进入虫族的领地,否则我的军队会将那里踏成废墟!” 塞西安猛然攥紧了手,眉头紧蹙:“你没资格这么要求!” 海伍德忽然笑了,阴险地令人害怕,塞西安从未见过他这种阴沉狠毒的模样,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以前究竟与怎样一只毒蛇混在一起! “你要不要看看,这是谁?”海伍德调整镜头,塞西安才发现他身处光线昏暗的牢房,怪不得刚刚那么阴险。 塞西安抬眼望去,瞬间寒毛矗立! 贝西利亚??! 牢房中满是血污,昏倒在角落里的男人不是贝西利亚是谁!他怎么会落到海伍德手里?! “海伍德,这是你的新计划?不过你失策了,我不认识他。”塞西安冷声道,故意控制自己不去看屏幕里的贝西利亚。 即使他的心已经在颤抖,他也绝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海伍德笑了笑:“他可是亲口告诉我,你是他的妻子呢。” “……”塞西安呼吸一滞,又立刻佯装疑惑,“这种满口胡言的家伙,也配痴心妄想我?海伍德,你已经蠢到会相信这种话了?” “嘶,亲爱的,你这么无情,是因为你太有情了吗?”海伍德问。 “什么?” 海伍德忽然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究竟在外面找了多少个男人,就这么欲求不满?我可以满足你!” 塞西安平白受到侮辱,顿时气得脸发烫。他怒斥:“混账!我做什么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前任管教!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就该滚出我的生活!” “你凭什么把我赶走?!”海伍德怒吼,嘶吼声在牢房里传来阵阵回声,他同样气得发抖,“你凭什么……凭什么就因为我的身份不要我?!” “我带你去见更大的世界,去看更美的风景,我把你亲手捧上高位,你凭什么不要!到现在你竟敢跟着一群兽类鬼混,我早晚要抓你回来!” “呵。”塞西安嗤笑出声,“海伍德,我从来,就不是你的所有品!少自作多情了,我不被你占有,你也没资格限制我的自由!” 海伍德闭了闭眼,锋利的眉眼陷入灯光闪烁下的暗影,那双眼睛漆黑一片:“塞西安,我有这个家伙声称自己的虫母丈夫的视频。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告诉兽人帝国的国王,虫族洗脑该国皇室继承人,并虐待报复,逼迫他成为虫族的奴隶。届时,我会不会放过虫族不好说,兽人帝国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他的唇角咧开一道口子:“你还不知道他是兽人帝国的大皇子吧?” 海伍德每说一句,塞西安的血液就更凉一分。 贝西利亚是……兽人帝国的大皇子?他不是流浪猫,也不是什么地痞霸总,竟然是皇室中人?! 海伍德满意地看着他怔愣的表情:“他可是你最讨厌的阶级、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亲爱的,你会怎么选?” 他们都欺骗了他,隐藏着皇室身份,塞西安如果原谅了他,又凭什么不原谅他! 海伍德关闭通讯前,慢条斯理嘱咐最后一句:“我要你,亲自来到我面前。” “……” 塞西安在座位前面无表情空坐了许久,112怎么喊他都没反应,吓得它连忙去喊了其他雄虫来。 奥罗斯、尤里尔、兰修斯都急忙冲进房间,就连最忙的莱斯特都抽空跟了进来。 塞西安看向他们:“我知道自己以前总是自己一个人解决问题的方法是错的,我想这次我该告诉你们。” 奥罗斯露出安心的笑容:“我们会一起应对一切困难。” 其他人:“嗯!” 塞西安解释了一下刚刚海伍德的通讯,莱斯特最先发觉不对:“所以您以前也和他秘密通讯吗?” 塞西安心虚地抿唇,默默低下头。 奥罗斯叹了口气,又气又心疼地戳着他的脑袋。 尤里尔见不到他们这样欺负塞西安,伸手护着塞西安:“不许碰他!” 塞西安踌躇了半晌,决定和盘托出:“先从我在帝国的经历讲起吧。我在贫民区出生,先是蝴蝶,将死之际拟态成了人类,但也忘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我在贫民区长大,进入军队脱离了原有的地区,并结识了……海伍德。” 他顿了顿,兰修斯送上一碗热茶,暂且驱散了他心中的寒意:“海伍德一开始是以普通军官的身份靠近我的,他几乎与我同吃同住,陪我度过了最黑暗的日子。那时候我们在一起了……我、我……对不起。” 塞西安低下头,亲口承认自己的错误。他是虫母啊,怎么能和人类在一起! 奥罗斯揉了揉他的脑袋:“不要担心,宝贝。如果那能让您更幸福,就去做吧,是我们没用,甚至没有出现在这个时间。” 莱斯特点头:“该说抱歉的是我们。” 塞西安感激地笑了:“等到我成为帝国首席指挥官,我才知道这都是海伍德的安排,他也是……即将结婚的新帝。” 尤里尔大怒:“他怎么敢辜负您!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他!” “但我也很庆幸,这让我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于是我远离帝都去到了边境。但我又被贵族抓进实验室,拼死逃脱掉落到了虫族,也就遇见了你们。” 塞西安轻轻抱住离自己最近的尤里尔,贴了贴他的额头:“有你们在,真好。” 莱斯特争宠道:“您见到的第一只虫是我,也是我第一个拥抱了您。” 塞西安忍俊不禁,走上前送给他一个拥抱:“嗯,谢谢你莱斯特。不过那时候我以为你是来杀我的,你可算把我吓了一跳。” 奥罗斯:“哈哈哈,他那个大块头,难怪您会误会。我就说当时不该让莱斯特和布朗去。布朗是不是言语挑衅您了?” 塞西安坏笑着点头:“嗯哼~不过我已经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他现在在主星任劳任怨处理公务,每天都挂着苦瓜脸呢。”奥罗斯眨了眨眼,与塞西安相视一笑。 塞西安又把贝西利亚的事告诉了他们,让他们一起想办法。众人当然不肯已经怀孕的虫母再次赴险,拼命扼杀他参加行动的苗头。 塞西安:“……” 怎么感觉他像是一个被老公们养废的小咸鱼呀? 不过他听着听着,忽然有了一个计策:“咳咳,你们都附耳过来听我说!” …… 第148章 伟大计划 再见贫民区 即将被拉走就地处决的查尔斯又被雄虫粗鲁地拉了回来,刚一落地,他立刻狼狈不安地爬去虫母腿边取暖。 就算死,他也要做个幸福嗝屁虫! 塞西安却不是那么好翻篇的人,他冷哼一声命令道:“滚去角落里跪着。” 查尔斯露出丑陋的媚笑,正准备给自己美言几句,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起身,踏步,曲膝,下跪! 塞西安:“……?” 这只弃虫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其他雄虫:“……(怒视)” 又是什么勾引人的新手段? 全场目光聚焦点查尔斯晕乎乎醒来,发现自己正面对着白茫茫的墙壁跪地笔直。 查尔斯:“……” 他这是怎么了? 112在一旁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塞西安:“这是怎么回事?” 112得到了机甲控制权,终于能再次使用扩音器大声说话:“当虫母触动断裂一半的精神链接时,弃虫不会如愿脱离,而是会彻底沦为虫母的奴隶!对您言听计从哦~~~” “只要您开口,他们都会无意识遵奉您的命令~” 它空白的脸颊竟然让塞西安听出奸笑的表情,他不禁抽了抽嘴角。 怎么感觉112以后要借机大肆折磨弃虫了? 奥罗斯:“这样正好,免得他起什么歪心思。” 塞西安摩挲着下巴,觉得他说得甚是有道理,于是笑意盈盈看向查尔斯:“我有一个伟大的计划,你……就加入吧。” 他本想客气一下问问对方的意见,突然想到自己可以直接命令他,话语一转改换了口气。 使唤人的感觉真棒! 查尔斯默默跪了回来,却被莱斯特一脚踹回去。他捂着心口,艰难应声:“是。” 一眨眼竟然沦为整个族群最底层?查尔斯决定抱紧虫母大腿! “我哪有什么歪心思,我心里只有您呐!您说什么,我不用强制都会完成……” “奥罗斯,你重述一遍。”塞西安懒得听他乱七八糟的话,直接打断。 奥罗斯照做,顺便挪动位置挡住塞西安,不许查尔斯继续偷窥。 查尔斯暗恨地瞪了他一眼,屁股一歪坐地上了。他跪虫母天经地义,这群雄虫可算不上东西! 只不过他的大脑逐渐被某人的伟大计划剥夺了灵魂,他的表情从疑惑到懵逼,再到不可置信,最后麻木地看着面不改色的几只雄虫。 他手指颤抖,指着他们斥责:“你们……你们就由着他胡闹吗?!你们还有没有点雄虫的样子!” 塞西安皱眉,一掌拍在桌案上:“你有什么意见?!” “……”查尔斯嘴唇嗫嚅几下,没敢出声。 可恶,原来这群雄虫也是不靠谱的,到了虫母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莱斯特无奈地捏了捏眉心,他早就料到塞西安不得目的不会罢休。什么和他们一起商量,就是胡来想找个人背书。 美其名曰合力击敌,实际上是带着雄虫给自己找借口。 奥罗斯叹了口气:“您想伪造被黑鲸抓走的假象秘密潜入贫民区调查的想法很勇敢,但这过分危险,我们不能容许您怀着身孕进入敌军领地。” 查尔斯瞪大眼睛,往塞西安肚子上瞧个不停。怀孕?虫母怀孕了?他不是还没跟他结婚吗?! 难道……不是他的? 还有谁碰了塞西安?! 他满心妒火,忽然被叫了一声,下意识问:“干嘛?” 塞西安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查尔斯,我总觉得你突然智商下降了200%。” “母亲我……”查尔斯委屈解释。 “行了,”塞西安翻看着黑鲸的资料,“你们在帝国黑市拥有最大的势力与运输网络,我觉得完全可以让我混进去。就算出了问题,我也不会孤身一人。” 莱斯特:“我们可以代替您完成这件事。” 塞西安:“你们愿意为贝西利亚付出多大的代价?” “……” 正如他所预料到的,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雄虫心中唯有虫母一人,那什么破兽人,赶快滚蛋才好,他们看都不会看一眼。 塞西安:“看吧,我不去盯着你们,你们当然不会救他。” 奥罗斯定定看着塞西安的眼睛,那双眼睛似乎看明白了什么,却固执地追问:“您为什么这么想救他?” 塞西安顿了顿,为什么?因为他…… 有些喜欢那个表面霸道油滑实则忠诚脆弱的孩子。 “因为我想养一只猫,这只猫的名字叫贝西利亚。” 奥罗斯沉默许久:“好吧。” 只不过现场所有虫族都领悟了一件事,那就是贝西利亚从今往后只能拥有这一个名字,他是属于虫母的宠物,再不是任何人,他将失去过往的所有。 因为虫母想要的,虫族都会将其抢来。 按照计划,塞西安带着两只眷属化身蝴蝶躲进了查尔斯船队的货舱,不日便要回到他曾经生长的土地。 舱内乌黑一片,唯有空气中平稳交换的气流昭示着时间的流逝。 可塞西安与尤里尔和兰修斯依偎在一起,竟然丝毫不觉得孤单。 也许过去了一小会儿,也许过去了一百年,塞西安已经靠着它们做了好几个美梦,才被恍然发亮的灯光晃醒。 “到了。”尤里尔的声音沿着精神链接传来。 塞西安领队,带着他们绕开检查队伍,向着远方飞去。 进入一片漫无边际的荒野,塞西安变回人形不再躲藏。这里是不被纳入管控的边缘地带,是帝国的垃圾场,他们当然不会花费资源在这里设立监控机器人。 尤里尔走在前面开路,他始终警惕地注意四周的动向,不肯让塞西安走在最前。 塞西安无奈:“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你还担心我吗?” 兰修斯牵起他的手:“多少年都不放心,因为您不属于这里。我们的家远比这里好上万倍,虫族才值得您居住。” 塞西安看了看周围寸草不生的黑土,以及被堆满机械废物、垃圾遍野的一个个小土堆。他忽然异想天开:“如果我还是白发白瞳的模样,会不会被一眼认出非我族类,一击毙命?” 尤里尔打了个寒颤,抗议道:“您又胡说!不要再说这种恐怖片里的剧情吓我啦!” 兰修斯伸手在他屁股后轻轻拍了拍:“还是您这副黑发绿瞳的样子好看,跟我是情侣款。” 尤里尔闷闷地补充:“还有我。” 塞西安脸一红,倒不是因为什么情侣款瞳发,而是因为兰修斯刚刚的动作!他美目一瞪:“坏孩子,跟谁学的流氓作风?奥罗斯吗,回去我就收拾他!” 都怪那个家伙,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扛起来打…… 这不,其他雄虫立刻就学会了! 他心里又气又羞,脸部发烫发红,只管一股脑往前冲。 忽然又传来一股异样的感觉,他猛然回头,尤里尔正在捏……!!! “都是坏孩子!”他一人拍了一巴掌,压着他们走在前面。他绝不能让别人殿后了! 尤里尔还在求饶:“妈妈我错了,我就是太好奇那里的手感了,看起来很软,实则摸起来也……” “安静一点儿!”塞西安从背后捂住他的嘴。 “嘘——”兰修斯忽然顿住脚步,警惕地望向前方。 一阵汽车嗡鸣声传来,源头却不在远方,而是在地下! 塞西安一行人猛然闪开,刚刚站立的地面已经塌陷成一个废墟。来人继续猛攻,塞西安躲避之际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面容。 “黛琳?!” 机车上英姿飒爽的女将停止攻击,有些慵懒地说:“认识我的人不多,要么该死,要么已经死了。” 紧接着,她便再次启动那堆破烂零件组成的钢铁大部头席卷而来。那玩意儿虽然不中看,但确实中用。 尤里尔先一步跳至舱门口,他看了看这堆垃圾,准备一拳把他干废。 “等等!黛琳,我是塞西安。”塞西安心念一动,尤里尔的身形立刻停滞在空中。 黛琳奇怪地推开舱门,差点儿打到被定住的尤里尔,幸好塞西安及时抱回了他。 这也让黛琳有了能够近距离观察他的机会。 塞西安屏住呼吸任她查看,庆幸自己早在刚刚就改变了瞳色。 “呦呵,你还活着呐?不愧是帝国战神塞西安。我说这位长官,不去核心区享福,到这儿来散心?”她倚靠在机甲上,姿势潇洒豪放,只是这份过分随意的态度让两位眷属有些不舒服。 什么东西?竟敢用这种语气跟塞西安说话? 他们正欲发作,被塞西安抬手按了下来。黛琳看着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嗤笑一声。 “两年前我就已经不是指挥官了,情况有些复杂,我现在正在被整个帝国通缉,只能在贫民区逃脱搜寻。” 黛琳抱臂笑了,还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有点儿本事。” 她的眼神落在尤里尔他们身上:“这是你的……?” 他们的嘴唇刚刚发出“M”的音,塞西安抢先回答:“他们是我的朋友。” 黛琳笑意更深:“双胞胎朋友?嗯……确实也不会是男朋友,不然这人怕是多了一个,晚上牵错人了怎么办?” “咳咳!”塞西安示意她矜持点儿。 “你怎么会突然攻击我们,难道贫民区出现了什么意外?我走之前,情况似乎没有这么复杂。” 他感觉对方的举动不是为了猎杀,而是自保。 黛琳看了看他期待的眼睛,耸了耸肩钻进机甲:“指挥官先生,你去看看这片土地就知道了!不过有了好日子不要,回到这破地方,不怕再也出不去了吗?!” 她的声音消散在风中,人已经消失不见。 尤里尔展开翅膀吹散灰尘:“妈妈,我们要不……?” 塞西安点了点头:“跟上。” 第149章 不会又捡人回家了吧 平均,双胞胎必须…… 黛琳跳进巨型的地下空洞,沿着来路潇洒离去。 塞西安与二人对视一眼,与其在地面漫无边际地搜寻,不如直接跟着黛琳的脚步。 帝国在贫民区建立研究室,这里的人没道理不知道,说不定可以找他们获取线索。 跳下来后,塞西安才发现下面几乎全都被打通,蜿蜒出许多不规则洞道。得益于虫族敏锐的五感,他能适应地底黑暗的环境,也能捕捉黛琳残留的痕迹。 “之前的人虽然会在冬天躲入地下,但也没有到这种挖空地底的程度。我离开的日子,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塞西安领着他们边走边说。 尤里尔:“您认识刚刚那个人?” “嗯,我离开时,她还是个小姑娘。” “她似乎对我们有敌意。”尤里尔警惕道。 塞西安犹豫了一会儿说:“不全如此,她只是怨我。” “?” “小时候我有一个朋友叫德西,我们形影不离一起长大。但后来我离开时却没能带上他,等到我再回来找时,他消失了。黛琳说德西一直偷偷跟着我,再也没回来……” “他从小就体弱多病,我不敢想他究竟能去哪里……” 塞西安的情绪低沉下来,牵连着整个洞穴内的氛围沉寂无声。 尤里尔打破了这份沉默:“妈咪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那时候你也是个小宝宝呢,哪有监护别人的责任?” 听到塞西安一提对方体弱多病,他就什么都清楚了,他断定肯定是塞西安从小把人拉扯大。 他可没那么好,他恶毒得很,只会想一个在贫民区没命活的弱胎,干嘛一直拖累他妈咪,他还怕塞西安自己没饭吃呢! 塞西安侧身躲过旁边斜出的土块,伸手拉过兰修斯,不经意间撞进他冷峻的面容。 塞西安好笑地问:“怎么这么严肃?太黑了吗?” 兰修斯摇摇头,反手挽住他的胳膊:“我应该早点儿找到你。” 要是早点带他回家,他就不会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在这种地方。 他几乎能够想到,虫母在幼年形态时,洁白柔软的身躯会被这肮脏恶臭的泥土如何玷污…… “是我的错。”兰修斯说。 塞西安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可是当时我关闭了精神链接,你们自然找不到我。我自责让你们苦等了太久,你们自责让我流浪在外,这多不好,干脆我们都别责怪自己了,尽情拥抱对方!” 尤里尔搂着他的腰贴过来,绒毛脑袋蹭着他柔软的后颈:“好!我以后每次要自责时就抱抱你,你不能拒绝我哦。” 他还趁机猛嘬几口,弄得三人在地下不像追踪,更像偷情。 塞西安点着他的脑袋把他推开,警告道:“这可不是你每天黏在我身上的借口。” 兰修斯冷冷戳穿他:“每天对着塞西安的照片流口水,没看出来有多自责。” “……”塞西安正了正脸色,“尤里尔,不许对我的照片做奇怪的事情!” 尤里尔捂着脑袋,凄凄惨惨黏在他身上撒娇:“我怎么可能这样欺负您嘛,他就天天说我坏话,您怎么这么相信他……” 只是两个孩子谁的话可信度高,塞西安自有判断,并不听他狡辩。 他们进入一片开阔区域,这里逐渐有了人类生活的痕迹。塞西安收敛了神色,不再同他们玩闹。 两侧墙体上多出许多不规则洞穴,而在深处依稀传出人类心脏的鼓动声。 是人。但他们都躲在洞穴深处,这种洞穴,难道是一个个房屋? 尤里尔透过精神链接询问:“他们是敌人吗?” 塞西安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之前是友,至于现在……黛琳的态度很微妙,她不愿意透露,却侧面给了他来到这里的路线。 贫民被迫从地面转入地下,说明他们的生存环境被进一步倾轧,难道帝国统治者想要彻底铲除他们? 不过这也合乎情理,谁会容忍一群老鼠流窜在见不得光的实验室附近? 他们进入一片开阔地带,中央乌泱泱一群人立即露出防备姿态,举起武器对准他们。 塞西安借助微弱的火光凝望他们一眼,却发现几乎没有熟面孔。 之前的人呢? 就在双方僵持,只等一线火花之际,黛琳的声音响起:“够了够了,我就说他们不是那群东西的走狗。塞西安现在都被全星际通缉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塞西安了然,原来他们刚刚一直在试探他们。 “我听说,帝国在贫民区秘密设立了许多实验室。”他抛出诱饵,却不多说。 至于他们会不会误会他是专程为铲除实验室而来,就不是他能把控的了。 一个人质问:“万一他是帝国派来的奸细,只是为了将我们一网打尽呢?!故意伪造成这样的假象,获取我们的信任!” 塞西安:“就凭我也才从实验室里逃出来不久,我绝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一年前帝国远东星域发生了大型爆炸,正是我逃出来时顺手做的。” 黛琳:“哦?怪不得那个时候贫民区的实验室多了一倍,敢情是你干的。” 塞西安:“……” 就在他尴尬之际,黛琳忽然笑了:“开个玩笑嘛,你还是老样子,一副冷淡无情的冰山模样。能吐出这么多字出来,我也算满意了。” 塞西安:“……” 尤里尔与兰修斯不住地瞥过头看他,想他以前的模样。 黛琳允许他们在此地暂住,但需要与他们保持距离。塞西安说明自己找到实验室的位置后就会立刻,免得把麻烦带过来。 黛琳“啧”了一声,靠在火堆旁拨着地上的不明物体:“就是你这个鬼样子让人讨厌,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又承担不起!” 尤里尔坐不住了,下意识狠戾地“嘶”了一声,被塞西安紧急捂嘴。 塞西安:“……咳咳,我是说真的,帝国现在全星际通缉我,我不想连累你们。” 黛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帝国现在对贫民区的封控比之前更严,你有能耐进来,肯定有能耐逃出帝国,怎么还要来管实验室这档子事?” 兰修斯:“实不相瞒,我们就是千辛万苦专门从外面进来的。” “千辛万苦”四个字,他咬得格外重,明显是在讽刺某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塞西安眼神威慑过去:“咳咳!” “噗哈哈哈哈哈……”黛琳笑得眉眼弯弯,火光闪耀下骄扬的影子在山洞里飞舞,“怕不是又捡回去了新的小家伙,重新开始当妈妈了吧?” …… 三只虫同时无措,紧张地对视一眼。 尤里尔掩饰道:“我不是他捡回去的,我是自己要跟着他的。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他要做什么,我只管照办。” 兰修斯:“嗯。” 黛琳套出话来,满意地说:“嗯嗯嗯,德西当时也是整体跟在你屁股后面要抱抱,你不会已经忘了他吧?” 火光缭然,一声炸响传出,塞西安的心猛然跳动!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黛琳果然没放下那件事,当年他拖着德西长大,德西又拖着黛琳长大,相比于冷冰冰、不通人情的自己,她更喜欢黏在德西。 但德西最爱他,要么同他一起外出搜寻物资,要么在家给他准备干净的衣物。黛琳走过去,德西就开始讲述塞西安有多么好,弄得小娃娃脑壳疼,他还说个不停。 但这个家,在他离开贫民区的那刻便散了。 “我他当然不会忘记他,我一直在寻找他的踪迹,只是暂时没有线索。”塞西安说。 “哼。”黛琳闷闷地拨过去几个黑黢黢的土豆,“吃吧,这里也没什么了。再过段时间就要挨饿了。” 尤里尔怎么可能让他的妈咪吃这种垃圾食品,他当即准备找借口带塞西安溜走吃他们保存在空间戒指里的食物。结果刚一摩挲,戒指竟然不见了! “诶?!” “诶什么?”塞西安淡淡道,朝黛琳递过去一个空间戒指,“这里的食物够你们吃很久了。” 尤里尔目眦欲裂,他们就只有这一个啊!!! 黛琳一动不动坐在原地。 塞西安:“你一直待在贫民区,看的比我多,能做的也比我多。我知道你一定有自己的安排了吧?” 贫民区的人从未像今日这般聚集在一起过,更别提联合起来抵制外来人口。黛琳明显是牵头人和组织者,他想他们也到了不想忍的时候。 “谢谢。” 黛琳给了他一张地图,拿上空间戒指离开了。 她走后,尤里尔炸毛:“怎么办,我的妈咪今天晚上吃什么?!( i _ i )都怪我,我该多准备两个的……” “妈咪你在这里别动,我去给你挖土豆……” 塞西安无奈地揪着他的衣领把人拉回来坐好,他扬头点了点兰修斯。 尤里尔不明所以:“怎么了?” 兰修斯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空间戒指,避开尤里尔的手,郑重地放进塞西安手心。 尤里尔目瞪口呆:“他、他怎么也有??” 塞西安疑惑地瞥了他一眼:“出发前兰修斯准备了两个,你准备了一个,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尤里尔懵懵地回答,“不是只有我准备了吗?兰修斯,你偷偷准备不告诉我!” 兰修斯无语:“是你自己干什么事都要喊得人尽皆知,非要让塞西安清楚你干了哪些活儿。” 塞西安扑哧一声笑出来:“尤里尔,兰修斯可比你稳重多了,你该多学学。” 尤里尔崩溃:“学什么?学他怎么偷偷跟你两个人保守小秘密吗?!妈咪,明明是三个人的队伍,却只有你们两个知道!” 他指了指自己和塞西安的间隙,塞西安跟兰修斯隔了10Cm,却跟他隔了20Cm! “平均!双胞胎要平均!!!”他大喊。 塞西安紧急捂紧他的嘴,脸红地听着洞穴里回荡的“平均”。 “死孩子,乱叫什么?!”他凶凶地说,却不知道躺在他腿上的尤里尔已经沉陷于这份美丽,魂儿已经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艳丽的容颜映着远处的火光,整个人都被拢入橘红昏暗的氛围,更别提他锋利的下颌线,微微凸起的喉结尖,简直美到不可方物。 尤里尔幸福地想,自己是不是退回到了几千亿年前生灵迸发时期,他躲在母亲怀中暖暖睡了一觉刚刚醒来。 “塞西安……” 那人疑惑地低头,却瞬间被扑得满怀。 兰修斯挪归来靠在他身后,贴心地给他当人肉睡垫。 三人依偎而眠,将狭小逼仄的洞穴睡出温暖舒适的感觉。 第150章 当我的实验体吧? 不让老公看看宝宝们…… 第二天清晨,塞西安带着两位眷属静悄悄离开。他们沿着地图上绘制的路线一路前行,很快便看清了那一栋栋建筑。 蝴蝶形态能让他们更加隐蔽地接近目标,只不过尚未靠近,塞西安便感受到来自精神海深处的悲鸣。 死寂的绝望与痛苦一点点渗透他的心脏,将他阻绝在外,不允许他靠近。 深紫闪蝶的身影突然凝滞在半空,尤里尔与兰修斯异口同声:“怎么了?” 两道清澈明亮的声音传进精神域,塞西安觉得自己好受了些:“里面关押着许多虫族,他们很痛苦,警告我不让我进去。” 尤里尔与兰修斯再次异口同声道:“我进去看看吧,您在这里休息。” 塞西安:“……” 他纠结了一会儿,里面显然比外面要更加危险,还是让他们一起去比较稳妥:“你们一起去吧,记得小心。” 他飞到一旁的角落躲起来:“我就在这里很安全,不必担心。” 兄弟俩反复围着他绕了饶,这才缓缓向远方飞去。他们偶尔回头,确保没有人接近塞西安的藏身之处。 塞西安尝试通过精神链接得到那些虫子的信息,却发现他们均已疯癫,只能传递出最本能的感受、心理,无法提供有效信息。 依稀几个画面,均让他毛骨悚然,不敢细细回想。 该死的人类,他们竟敢如此对待虫族! 塞西安满心怒火,蝶翅烦躁地扑腾着,锋利的边缘在钢铁掩体上磨出尖锐的声响。 那声音与陡然响起的警报声重叠在一起,差点儿刺破他的耳膜!该死,他竟然躲在音响旁边?! 只是他晕晕乎乎一跳一跳飞离时,却忽然被一只大手抓住。 塞西安猛然清醒:“!?!” 谁?! 抓住他的那人面生得很,穿着研究员的白大褂,看样子是里面的工作人员。 他刚想逃脱,那人不知撒了什么药粉过来,他瞬间失去了意识,变成人形昏倒在地。 “主任,我们抓到了两只虫族。”士兵禀告道,被拖行在地上的尤里尔、兰修斯两人同样昏迷不醒。 “嗯,这里还有一只。”科恩看了看塞西安,“那两个关进观察室,这个我亲自看管。” 两个士兵露出了然的表情,点头后恭敬地离开。他们知道科恩不仅管理这片研究园区所有的实验,还暗中进行着其他实验。 被他盯上的虫,惨喽。 塞西安醒来时,眼前是差点儿能把人晃瞎的无影灯。他挣扎着扭动身体,意外地发现自己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是被绑在手术台上动弹不得罢了。 三度被绑,塞西安丝滑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就在他侧头去看周围时,眼前却忽然一黑,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旁边,微微低下的头颅遮住了灯光,让他无助彷徨的神情彻底暴露。 科恩:“塞西安先生,久闻大名。不过我实在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是一个虫族,陛下知道吗?军队知道吗?如果帝国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身份……” 他俯下身子,贴近他耳廓:“你会怎么死?” 塞西安极力忍耐着被打破社交距离的不适感,却依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怎么知道海伍德不知道?他早已知悉,甚至帮我掩瞒,你敢泄漏出去,死的第一个就是你!”无论事实如何,先诈再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可真是个有趣的人。”男人嘲讽的大笑听起来恶心极了,“不如你就在这里做我的实验体,我保证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你的存在,你会彻底属于我!” 科恩逐渐癫狂,扯着塞西安的衣领幻想那美好的未来,眼底满是贪恋与疯狂。 “痴心妄想!”塞西安拼命挣动着手腕脚腕上的皮质绑带,它们早已在他雪白的肌肤上留下醒目的红痕。 他想要变成虫体,却发现无能为力,就连精神链接都被屏蔽,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还是说刚刚那个药粉有问题? 塞西安:“你下毒?!” 科恩欣赏了一会儿,慢悠悠回答:“嗯哼,一点儿针对虫族的特效药罢了,不足挂齿。” 他的眼神划过塞西安纤细的四肢,眼底露出惊艳之色。他的手指同样也没闲着,指甲如蚂蚁挠肉般隔着衣服抚过肌肤。 塞西安不疼,只觉得痒也是种折磨!他不耐地发出闷哼声,又连忙咬紧牙关,索性化痛苦为愤怒,大肆辱骂这个狗流氓! “大点儿声骂,我喜欢。”科恩把手腕搭在他腿间,那是个敏感地方,他立刻感受到塞西安紧绷的躯体,不免闷笑几声。 “你做什么?!停下!”这时,塞西安已经顾不上形象,手术椅被他带的剧烈颤抖,发出悲愤的噪音,“滚!” 科恩手指抚过他大腿内侧,猛然用力掰开!“咣当”一声巨响袭来,塞西安才发现这椅子下面是可以分开的! 现在。他正保持着不雅的姿势仰躺其上。 塞西安此时开始害怕了,比起死,他更怕这东西对他做些其他事情。他想回家,他想自己的雄虫,他想念虫族里的一切,还有尤里尔与兰修斯,他们……他们怎么样了?! 他的头绪一团糟,反应在面上就是脸色苍白,眼神闪烁,在绑带的束缚下拼尽全力缩成一团。 科恩走至他腿间,轻轻抚上他的肚子:“怎么,不给老公看看肚子里的孩子吗?” “……” “……” “……????” 塞西安懵逼地听着这句话,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孩子,他怎么知道自己怀孕了?对于人类来说,就算他是虫族,但男的能怀孕也是奇葩吧?! 难道…… 他定睛一看,不确定地问:“布朗?” 科恩浑浊的眼睛瞬间演变成一抹明亮的金黄,虽然面容不同,但塞西安认出了他! 塞西安气死了:“你干什么?!放开我!” 布朗解开绑带,心疼地吻过艳红的勒痕。明明他已经换上最宽最柔软的皮革,却依旧让塞西安看起来楚楚可怜,惨不忍睹。 他又小心翼翼抱着塞西安的腰腹将他抱起来坐好,下一秒就“啪!”“啪!”两个大耳刮子扇过来,弄得他眼冒金星。 布朗:“(◎_◎)” “塞西安,我错了。”他认真道歉,故意把头搁在他膝盖上,“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别别别……啊!!” 他躲在塞西安的巴掌,又不敢离得太远,生怕他突然被绊倒,为此挨了不少打。 “滚过来!”塞西安叉着腰,忽然有了用不完的底气。他不仅现在要修理修理这个死东西,回到虫族还要让雄虫跟自己一块儿清算他! “别当着宝宝们的面儿打我呀……老婆?……宝贝塞西安?……啊啊啊求求您饶了我吧!” 塞西安打累了,才堪堪停手,他看着中央的手术椅,忽然有了好主意:“上去。” 布朗抗拒:“……(不要)(无声版)” 塞西安正欲来抓他,门却骤然被打开,塞西安紧急跳上手术椅装出虚弱状,只是脸上莫名的潮红有些奇怪。 “科恩主任。”来者声音冰冷,宛如没有感情的机器,“我是现任帝国行政官加利亚,奉陛下之命带塞西安先生回到帝都。” 科恩恢复了之前的模样,演得天衣无缝:“现在?” 塞西安立马配合着露出恐惧痛苦的神色,加利亚有了些许猜测。他警告道:“塞西安先生是陛下的贵客,除了陛下,没有人可以打他的主意。” 科恩纠结了一会儿,最终遗憾放手:“好吧,那我跟你们一起回去,一路上监督他。我可是好不容易抓到这样的美人呐。” 加利亚扯出虚伪的微笑:“科恩主任抓捕有功,陛下自然会赏赐您。” 赏赐……死亡。 等他们交锋完,塞西安开始演戏:“我不会去海伍德那里!我宁愿留在这里!” 加西亚充耳不闻,只是与科恩敲定事宜:“明日早晨出发。科恩主任,明天见。” “明天见。” 门合上的瞬间,塞西安紧绷的身体才松懈下来。他疑惑地问:“海伍德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不信布朗刚刚的威胁会是真的。 布朗无奈:“帝国早就监控着您,您在进入的那刻便被发现了。” 塞西安:“什么??!” “所以我们在第一时间大量潜入帝国,即使出现问题,也不会让您独自面对危险。”布朗说,“这里的监控被我切断了,您可以放心休息。” “我……谢谢你们。”塞西安有些不敢直视他。 布朗走过来,轻轻捧起他的脸颊:“忘了吗?我们永远不会责怪您,我们只会站在您身边向一切敌人宣战。” “嗯。”塞西安抱住了他,依赖地蹭了蹭,“谢谢你,布朗。” 布朗勾起唇角,脸颊上忽然落下一吻,而某个小家伙已经害羞地转进他怀里了。 他哑然失笑:“不谢,因为我爱你。” 塞西安默默抬头,犹豫了下坚持问道:“尤里尔和兰修斯安全吗?” 布朗欣慰的笑脸瞬间僵硬在脸上,差点儿裂成碎片。 他咬牙切齿:“挺好的,很有活力。” 指砸烂了好几间关押室才抓住。他只能让人给他们注射镇定剂暂时压制一下他们,别添麻烦。 烦死了,该死的眷属,还没用。 这个眷属就该让他来当。 当晚,塞西安和布朗在屋内的单人床上挤挤睡。布朗不肯让塞西安打地铺,但塞西安睡惯了大床,小力推搡他:“那你打地铺。” “塞西安,其实这个床足够睡我们两个。” 塞西安皱眉反驳:“不够的。” 布朗躺尸在原地,死都不动弹:“只要您别距离我半个银河系那么远。” 塞西安:“……” 咳咳,第一次跟这只虫一起睡,他害羞不行呀? 他羞涩地挪挪挪,最终发现布朗说得对,其实是足够的。 只不过贴合的胳膊让他有些不自在,睡着后都紧绷着身体。 布朗叹了口气,侧过身将人拉进怀里摆了个舒服的姿势,俯身凑到他脑袋边睡觉。 坏孩子,他就想稍微欺负一下他,以示惩戒。《 》 150-153 第151章 久违的重逢 被海伍德囚禁了 第二天清晨,塞西安迷迷糊糊醒来时,布朗正抱着他跟什么人说话。 他身上搭了件厚外套,把他盖的严严实实,内里的温暖让他忍不住又闭上了眼睛。真没想到这个家伙的怀抱这么舒服,差点儿忘记他在某个破实验室了。 隔着一层布料,他听得并不清楚。只知道对话持续了一小会儿后,布朗抱着他进入了另一个区域。 他们似乎上了一架飞行器,布朗抱着他安静窝在角落,此后没有人再来打扰。 平稳上升的不适感终于唤醒了塞西安,他小心翼翼贴着布朗的胸膛伸出手指,像小兔爬行般一步步上移。 布朗抓住他的手放进衣服,用精神链接传话:“我跟他们说对你注射了镇定剂,接下来两个小时,你要在我怀里一动不动哦。” 塞西安:“……好。” 为了伪装,他忍了。 布朗:“为了一起跟着你到帝都,我还骗他们我垂涎你的美色不忍放手,等会儿我会对你动手动脚,你不要反抗哦~^ω^” 他的话语轻快起来,显然是公报私仇! 塞西安:“你!” 但布朗不表现出什么,实在不能解释他非要跟上来还大大咧咧抱着他的举动。 他只能闷闷嗯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一开始布朗没什么动作,直到有一个人走进来坐在对角,布朗放在衣服里的手逐渐开始活动。 塞西安此刻五感只剩下触感尚还灵敏,他的一举一动都存在感格外强烈。他感到对方指尖有一团火,拂过的地方发痒发烫,他没忍住抖了抖身体! “!!!” 他紧张地停顿一会儿,布朗也没了动作,他看不见衣服外面的布朗正对着侧目看来的加利亚假笑。 等到加利亚转过头,布朗又开始了他的“美差”。 “科恩主任。” 冷峻的声音打破屋内的寂静,塞西安忍耐不适之余竖起耳朵,听着一步一步靠近的脚步声…… “啊!”衣服被人猛然掀开,塞西安猛然闭上眼睛装死。 加利亚死死盯着紧密贴合的两人,布朗的手正搁在塞西安腿间,不清不白的位置! 布朗挑眉,夺回对方手中的衣服盖回来:“加利亚先生,我给塞西安打的镇定剂时效很短,万一把人吵醒了,你来按着他吗?” 加利亚扯动唇角,掩饰起眼底的厌恶:“不是有您在吗?塞西安先生还没醒,您就已经未雨绸缪了。” 这是在讽刺他借机轻薄塞西安的恶心行为。 布朗却丝毫不察,甚至得意洋洋地回答:“我的实验体,我自然是舍不得放手的。” 加利亚压低声音警告道:“塞西安是陛下的人,我劝你离他远一点,免得死无葬身之地。” 他伸出手,示意布朗将人交给他。 布朗挑眉,并不动弹。 塞西安知道现在该自己出场了,他无奈地动弹几下,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 “你干什么?放开我!”他一把掀起衣服,警惕身边的布朗。 布朗笑意盈盈:“不要以为陛下点名要你,你就能摆脱我。我当然是要一直陪着你,从现在,到永久。” 加利亚对他们之间无聊的争执不感兴趣,转身就要离开:“科恩主任,请你管好他。” 塞西安紧急喊道:“加利亚!你也是贫民区出来的人,你跟我一样。既然陛下要我,你就不该把我和这种家伙放在一起!” “我跟你不一样!”加利亚下意识喊道,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失态。他闭了闭眼,又回到之前那副冷漠的模样,“我只用保证把你带回陛下面前,无论是活人,还是尸体。” 塞西安:“……”他顿了顿,看着被用力合上的门陷入思考。 布朗拿起衣服把人抱了回来,叮嘱道:“莱斯特提前一步混进了帝都,到时候他会找办法与你汇合。身边没有虫族的时候千万小心,最好什么也别做,摧毁实验室有我,莱斯特最后会安全带你撤退。” 塞西安:“好。” 剩下的时间里,他似乎察觉到即将发生的告别,闷闷地抱着布朗等待时间流逝。布朗摸了摸他的脸颊,将他抱得更紧。 分开前,布朗最后又强调了一句:“你什么都不用做,等我们就好。” 塞西安只来得及回头看了眼那抹陌生的身影,连回答的机会都没有。他平白有些想哭,但是加利亚在旁,他不能表现出异样。 于是他决绝地转身离开,在布朗的凝望下一步步消失在远方,再也没回头。 他抵达皇宫时,海伍德早已等在书房。他屏退了所有侍卫,期待着这场久违的重逢。 塞西安站在门口,漠然地盯着角落里的装潢,始终不肯看海伍德一眼。 海伍德也不恼,只要塞西安回来了,怎样他都高兴。他沉浸在爱人失而复得的喜悦里,激动地把人拉扯过来:“宝贝,你终于回来了。” “……”回?他这是在外流浪呢! 塞西安在心底没好气儿地回怼,硬撑着身体不准他把自己薅过去揉捏,起手推搡着海伍德的胸膛。 海伍德耐心地撒了手,他最懂得温水煮青蛙的道理,当年也正是用这招融化了冰山塞西安的心。 他牵着塞西安的手,带着他走过另一侧连廊:“我带你去看看我专门为你建造的城堡,每一处都是我亲自参与设计的,家具也是我精心挑选,保证你满意。” 塞西安站在原地不动:“贝西利亚呢?” 海伍德头疼地说:“你真的这么狠心,要在我们重逢的第一刻提不想干的人吗?” “他是我的爱人。”塞西安一字一顿,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说。 “……”海伍德脸上浮现出愠色,却瞬间消散,“亲爱的,如果你不乖的话,就别想知道他的任何事。他也有可能会因为你的态度,受到更多伤害。” 塞西安冷哼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海伍德也很是会找到台阶就下,他又挂上笑脸:“走吧,有三层呢,我们一层一层逛。” 塞西安不禁抬眼,看了看眼前这栋冷清到能停放尸体的别墅。清一色黑白灰,家具多以硬装为主,硬到能当杠杆顶起一颗星球。 海伍德还在寻求表扬:“你看,我多了解你。” 了解……个屁! 塞西安直接翻了个白眼,他住惯了自己的庄园,现在对这狭窄小巧的别墅不屑一顾。而且雄虫们都知道把家里打扮地温馨柔软,采用红色系的多层次搭配,辅以白色点缀,到处都是柔软的布料质感,让他能随时随地大小躺。 请问这是哪儿?地狱吗? 海伍德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头:“你不喜欢还可以改嘛。” “贝西利亚呢?”塞西安问。 海伍德:“我刚刚说了……” 塞西安打断他:“我听你的话跟你一起看房子。” 海伍德:“……” 这是干一件事就要得到个信息的意思?把海伍德当发糖果的家长了吗? 不过海伍德不是个正常人,他竟然乐在其中,十分欣喜地跟他玩起来这个游戏:“他很安全。接下来,你要乖乖在这个房子里生活,除非我带你出去,你不能踏出一步。” 塞西安怎么可能听他的,闻言只是看了一眼他不说话。 海伍德相当了解他这个动作的意思,就是知道了不认同不遵守少惹我。作为军队里的超级大刺头,塞西安之前没少因为这个被罚。 “如果你踏出一步,就再也别想知道那个小三在哪里。”他沉声道。 塞西安犹豫了一会儿:“他是小八。” 海伍德:“什么???_??” “我的第七个老公。” 海伍德的表情皲裂出多处裂纹,几乎不能维持假笑:“你的生活,还挺丰富。” 塞西安:“呵,彼此彼此,您的花边新闻也不少。” “??!”海伍德急了,“你明知道那都是假的,我可是为了你守身如玉!到现在为止,我也只跟你发生过关系!” “海伍德,你为了夺取皇位做了多少肮脏的事情,你心里清楚。我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你好自为之。” 塞西安不再理会他,走去卧室内休息。 海伍德最后说道:“亲爱的,可是我不后悔。如果我不能成为皇帝,扶着你走到高位,你只会为了利益投向别人。与其让你滑落到别人身下,我不如将你彻底锁住!” 塞西安气笑了:“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之前对你从来都没有半分利用,可你呢?你一直伪装身份,把我的真心砸在地上!” 海伍德更生气了:“你不知道?是,你是不知道。无论我露出多少破绽,你从来都不会发现,因为你从来都不关心我!” 谁都不知道捂热一座冰山有多辛苦难熬,他知道。 谁都不知道自己捂热的冰山跑了会有多难受,他知道!!! “无论虫族和那个什么破兽人对你做了什么,但他们让你变得更像个活人,我很满意。不过现在,你是我的了!” 他狠狠摔门而去,拔塞西安一个人留在房内。 塞西安又气又无语,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脑子有病吧! 接下来的日子,海伍德每天除了上班之外都要到这里来吃饭睡觉。他视若无睹,搜寻了几天却发现别墅内没有任何信息。 要找突破口,只剩海伍德了。 又一天,他趁着海伍德洗澡时偷偷摸摸钻进他房间,四处摸索着智脑。 112还在一旁添乱:“这里没有!” 塞西安:“吵死了!要不是你攻不破他的智脑,我至于来偷东西吗?!” 112委屈:“我是真的做不到,对不起嘛妈咪。” 塞西安:“哼!” 忽然,他摸到一个坚硬的东西,露出微笑:“找到了!” 第152章 我现在就办了你! 左拥右抱的母皇陛下…… 等到把东西从海伍德的衣服里抽出来,塞西安瞬间愣神。 这是个鬼的智脑,这个盒子里面装的竟然是一副精美的手铐! 塞西安陡然感到脊骨发凉,把东西一丢转身就跑。他就说海伍德这几天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今天却一回来就洗澡,连房门都不锁呢。 敢情是早就打上他的主意了! 他躲去门口拼命拧动门把手,这门却不知何时上了锁! 浴室里的水声停息,海伍德裹着浴袍好整以暇走出来,眉眼弯弯:“宝贝,今天这么主动是想我了吗?” 塞西安咬牙,原来从进门前他就中了海伍德的计谋!他今天回来时故意坐在自己身边用智脑处理与贝西利亚有关的政务,就是为了此刻! “走错房间了。”他冷冷道,“开门。” 海伍德充耳不闻,十分自然地揽过塞西安将他往屋内带:“正好,我也想你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为了不吓到你,我可是忍到现在……” “忍?”塞西安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该不会想今天晚上把自己给办了吧! 他扭动手腕想要逃走,却被海伍德拉进怀中猛吸。充满湿润气息的温热怀抱让他猛然一颤,过往的点点滴滴全都浮现在心头。 “哈哈哈……”海伍德眼中划过一丝欣喜,在他耳边闷笑不停,“你还记得我,宝贝,你是我的,你的身体还记得我,他们拿什么跟我争……” 他用力抱紧塞西安纤细的腰肢,双手不断游走滑行,触碰着只有最亲密之人才知道的敏/感地带。手下柔软细腻的触感,是他朝思暮想三年的执念。怀中人纷乱蹙眉的神情,也让他忍不住低头啄/吻。 “滚开!”他灼热的呼吸不断扫荡着塞西安敏感的肌肤,每一寸相贴的肌肤都在提醒着他过往的沉溺,他的呼吸也开始混乱,但咬紧牙关极力劝自己保持清醒。 海伍德刮了刮他的鼻头,调笑地说:“你的身体比你更加诚实。” 塞西安猛然翻身与他扭打成一团,却发现海伍德竟然能跟他打个平手。原来之前的训练,海伍德每次都是故意输给他! “你到底骗了我多少?!”他怒道。 海伍德委屈:“你喜欢赢,我就让你体验到赢的快乐,这也算骗?” 塞西安翻到他身上跪下,将他死死按在床上,只是他也没有机会离开,两人僵持在原地。 “你有妻子不去同睡,非要天天来招惹我这个前任,是不是太无情了?传到帝国人民耳朵里,怕是也不好听吧?”他企图暂时压制海伍德乱来的想法。 无论他说什么,海伍德都不会生气。唯有他怀疑自己的真心,他才会发怒! 这个捂不热的家伙,从来都看不见别人的真心与爱! 海伍德沉声道:“塞西安,我可以发誓,你是我此生唯一的爱人。至于其他人不过是政治联盟下的附庸,你知道我身不由己。” 塞西安:“你总有借口,不过我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你说什么我也不在乎。” 他神情冷淡,加上被关进别墅后自暴自弃换回来的白发白瞳,整个人神圣到让人恨不得距他千米之外。 可就是这样的家伙,不仅叉腿跪在自己腰上,还声称是别人的妻子,简直让海伍德又气又爱! 塞西安思索着控制住海伍德,让自己脱身的方法,下面却好像有了些奇怪的反应。 “……” 他脸色一红:“你这个混账!” 海伍德不想忍了:“你是自己躺好,还是我让人进来按着你躺好?” 塞西安不可置信地问:“你要干什么?” 海伍德目光沉沉:“我要告诉你的老公,你究竟是谁的妻子。” “???”他连忙按住海伍德准备去拿智脑的手,绝不能让其他人进来!他居然,竟然在那种时候允许陌生人进来…… 这个……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只是这一急,给海伍德露出了破绽,下一秒他就被翻过身狠狠压在身下。 海伍德高兴了:“乖乖的,我不会欺负你太狠。” 塞西安看着他来剥自己的衣服,心一横喊道:“我怀孕了!” 海伍德:“……你在说什么?” “虫族的,我肚子里有虫卵,你敢进来吗?” “……” 海伍德强忍着恶心,又不想放过塞西安:“我就说它们不是好东西!你就不应该跟它们鬼混!” “疼不疼?”他轻轻摸着塞西安平坦的肚子,“我喊医生来帮你堕掉。” 塞西安连忙拒绝:“不行!” 海伍德瞪他:“你想生多少个野种?!” 野种?他真好意思说出口! 塞西安怒了:“他们是我的孩子,才不是什么野种,海伍德,你别把自己当成忍受外室的正官丈夫,你才是不被认可的那个!” “嘶——” 海伍德猛然拽着他的衣服把人拉起来,塞西安只觉得脖子差点儿被衣领勒断。 “我现在就办了你!” 塞西安:“不行!你……你要放走贝西利亚,我才会答应你……” 海伍德:“晚了!” “我主动!”塞西安闭着眼睛开条件,因为他自己说的胡话自己都不信,“到时候我主动,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都满足你。” 海伍德看着躺在床上视死如归的塞西安,忽然笑了:“行,我今天不进去,但是……” “但是什么?” 塞西安睁开眼,却被排山倒海般的吻压倒。 那晚海伍德遵守了约定,却也把他欺负得不轻,第二天在床上躺到傍晚才起来。 吃晚饭时,塞西安看着明显阳光灿烂心情倍好的海伍德,说:“我要出去玩。” 海伍德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向来讨厌贵族么?帝都没什么好玩儿的,等我闲下来,亲自带着你。” 那群贵族对塞西安抱着什么心思,他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把孩子送出去喂狼? 塞西安不说话了,放下碗筷就走。 海伍德头疼地说:“行行行,我让加利亚随时跟着你,不许自己乱跑。现在回来吃饭。” “哼。”塞西安回来喝着奶茶,碗筷还是没动。 因为他已经吃好了。 海伍德:“……”坏孩子。 塞西安拿到出行权利后,换回自己原来的样子就直奔地下黑市,看得加利亚嘴角抽了抽,猛给陛下打小报告。 海伍德:“知道了,保护好他。” 加利亚:“……” 他面无表情跟在后面,比机器人还要机器人,塞西安完全不在意他,只管到处走走逛逛,直到看见黑鲸的标志,抬脚就垮了进去。 这里表面上是一间酒吧,实际谈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大生意。 加利亚眼皮一跳,忍不住警告他:“黑鲸不是好惹的人。”潜台词是别捅了篓子让他收拾! 塞西安慢悠悠接过侍应生递来的酒,随口答道:“哦,所以呢?” 对视一眼,他瞬间确认了对方的虫族身份。他们顶替了黑鲸的身份、成功混入帝国, 不过这样一只体型健美,身材有致的雄虫留在帝都端盘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塞西安递去一个同情的眼神,对方笑吟吟看着他,眼中再无别人。 他十分豪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海伍德的钞票,直接塞到侍应生衣襟里,顺手揽过他的肩膀向里走去:“给我上最好的酒。” “塞西安先生,里面请。”对方十分上道钻进他怀中,搂着他腰的手隐微有些颤抖。 但加利亚完全没注意到,他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差点儿没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塞西安,他竟然当众!跟黑鲸的人卿卿我我!还是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 他不要命了,他还要啊!!! 他火速拿出智脑,手臂却被另一个侍应生拦下:“先生,黑鲸内部禁止通讯。请离开这里,或上交智脑。” 这是黑鲸的规矩。 作为地下黑市的老大,他们有这个资格。 加利亚指着塞西安的方向,对方都没影儿了!“他也有智脑!” 侍应生面色瞬间冷淡下来,加利亚感到自己的手无形之中被切成小段,恐惧地放下来。 “塞西安先生,是贵客。”侍应生回答,“进,还是滚?” 加利亚深呼吸几口气,老实上交智脑到外围保险柜进门。 只是他被带领着进入最豪华的包间时,心底还在嘀咕,似乎海伍德陛下之前来都没这个待遇啊? 他推开门,刚刚找回来一些的理智又再次崩盘! 塞西安正坐在长条沙发上左拥右抱,穿着黑鲸高级成员服饰的家伙们围在他身边,要么给他按肩捶背,要么给他喂酒送菜,甚至有人趴在他腿上不明不白! 加利亚下意识出声:“塞西安!!!” 屋内的嘈杂声骤歇,塞西安抓了抓耳朵,立刻有人接手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 “加利亚,你怎么跟进来了?算了,多你一个也不多,自己选个位置坐下吧。今晚的消费我包了~” 他尾音轻挑,犹如婉转的滑音抓过耳膜,身旁的服务生立刻脸红心跳,甚至一个没忍住扑进他怀里,被他一手搂起。 加利亚:“你、你怎么能背叛陛下!陛下允许你出来,就是让你这样、这样、放荡的吗?!” “……”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数十名黑鲸人士收敛起脸上的笑脸,转头凝视着门前瑟瑟发抖的加利亚。 有那么一瞬间,加利亚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群雇佣兵,而是一群会吃人的野兽! “啧。”塞西安撒开搂着身旁人的手,瘫软在沙发上,“真是扫兴。海伍德让你跟着我,让你限制我的自由了?给我把他拿下!” 门外涌入的黑鲸保镖直接将加利亚按倒在地,他被人按着跪倒在角落,愤恨地看着中央端坐的男人。 塞西安一边翻看着智脑上黑鲸传来的资料,一边说:“加利亚,你是贫民区最后一个离开的人。你很幸运,也很无情,是你废除了军队晋升令,直接断绝他们生存的唯一道路。这么些年,没少跟着那群贵族干见不得人的事吧?” 加利亚心底猛然一惊,他怎么会知道? “……你要向陛下告密?” 塞西安摆了摆手,顺势靠在身旁人身上:“当然不会,你以为海伍德不知道吗?我警告你,不过是因为……” 他停下话头,拍了拍身旁人的大腿。 对方了然回答:“因为你这个该死的东西冒犯了塞西安先生!” 塞西安赞赏地递过去一杯酒,他激动地接过来一饮而尽。这可是母亲赐予的酒! 旁边人看得嫉妒死了,更是使出浑身解数哄塞西安高兴,生怕自己被漏下。 塞西安被他们逗得哈哈大笑:“一个一个来,都有份儿。” 加利亚看着那边纸醉金迷的场景,表情从愤恨到怀疑人生。同样是贫民区出生,那个人几乎从不接触贵族,更是常年待在军队。为什么会对这种事情这么熟练呢? 直到过了一会儿,塞西安才挥了挥手把他赶出房间。 伪装在此的雄虫立即呈上他们近日调查到的情报,顺便担忧地问:“就这样放了他吗,他会不会暗害您?要不我们把他解决了?” 塞西安笑了,亲切的揉了揉他的脑袋:“不必,他掀不起什么风浪。” 其实他对加利亚没有敌意,突然这么做只是因为刚刚的资料中写道:行政官加利亚名义上的伴侣,叫德西。 德西…… 他在心底默念了很多次这个名字,他清楚德西绝不会是攀附权贵的人。而后文中德西常年身体有不明伤痕的记录更是让他确认了猜测。 今日只是开胃菜,日后找到德西,他会亲自跟加利亚算账。 “我让你们办的事办好了吗?”塞西安问。 另一人回答:“您在黑鲸内的事情已经传遍帝国了,所有人都知道您的回归,而海伍德也在赶来的路上了。” 塞西安眼眸转了转,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比我想象中要慢,就让我们一起等等这位陛下吧~” 他眉眼带笑,故意伸手勾着一人的下巴:“我宠幸你们,算放荡吗?” “才不是呢!陛下宠幸我们是赏赐,我们生来就是服侍您的。”另一人缠上他的后背,痴恋地抱着他不肯撒手。 “母亲这样叫博爱慈悲,不忍心看我们独守空房~” “母亲也摸摸我,我也要抱抱~” 他们一个劲儿地献殷勤,恨不得贴他身上不走。平时哪儿有这种好机会啊,他们可不愿意距母亲千里之外! 海伍德进门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混乱的场景,查尔斯带着人守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看着表情难堪的海伍德。 塞西安依旧不慌不忙,甚至饶有兴致地向他举杯:“喝一杯?我请。” 海伍德沉着脸看了半晌,大步朝里迈去。 “黑鲸内部禁止打斗。”查尔斯提醒道。倘若海伍德敢对塞西安动手,他可不保证他能活着走出这里呐。 海伍德忍着暴怒:“回去。” 塞西安毫不动弹,依旧慵懒地靠在原地:“我住下了。” “什么?” 查尔斯笑着回答:“塞西安先生刚刚订了一间包厢一年的租期,现在是我们保护的贵客。” 海伍德:“我怎么不知道黑鲸成酒店了?” 查尔斯面不改色:“新开的业务。”专为虫母开设的业务。 塞西安:“嗯哼,这里可比你那套破房子舒服多了。” “……”海伍德暂时不想跟他吵架,继续抓着查尔斯,“哪来的钱?” 塞西安掏出一张黑卡:“你的啊。” 海伍德瞪过来:“我收回你使用这张卡的权利。” 查尔斯痞笑:“嘿嘿,钱账两清,概不退换。” 第153章 德西 仅对塞西安不可见的透明人。…… 海伍德停顿片刻,忽然递出一张舞会请柬:“有人想邀请你参加,我本来想替你拒绝。不过你既然不愿意听我的话,就自己决定吧。” “那天我有事,不方便陪同。”丢下这句话,他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 本来他是准备亲自保护在他身边的,可某只小猫实在太不听话,处处挑战他的底线。 不经历一些风雨,又怎么会知道他这里才是唯一的避风港呢? 塞西安接过请柬,查尔斯凑过来看了看:“是贵族云集的重要舞会,只有最顶级的一批人才能参加。” “这样的舞会,竟然会有人邀请我参加?”塞西安盯着请柬上烫金的姓名,眸色沉沉。 查尔斯:“这是场鸿门宴。” “嗯。”塞西安做出了决定,但“是人是鬼,都不会阻止我的步伐。” 查尔斯深吸一口气,可他没有资格干预虫母的选择。他拍了拍手,一队雄虫井然有序地走了进来,最末端竟然是尤里尔与兰修斯! 塞西安惊喜道:“你们怎么样?!” 尤里尔雀跃地扑进他怀里:“布朗又故意吓我们,然后把我们送来黑鲸这里等候任务。妈咪,接下来就让我来保护你!” 兰修斯同样满眼思念:“有我在,您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好!” * 当天,他带着虫族伪装成的一队保镖前去赴宴。 查尔斯给他准备了一套顶级黑西装,头顶的碎发也被发胶梳了上去,背头的造型与他的美丽毫无不和,反而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虫子们看得口水差点儿流出来,被害羞的塞西安怒斥一顿才收回心神。 塞西安也是满意极了,他发现自己现在一举一动都十分端着,显得格外雍容华贵。 进门前,他迟疑地问:“会不会太浮夸了?” 尤里尔星星眼:“不会!妈咪这样超级帅!!!以后回了虫族也可以多这样打扮!” 兰修斯:“虽然看起来有点像要出去包养小妾虫的架势……但是我喜欢您大放光彩的模样。” 塞西安笑了笑:“你们喜欢的话,我以后多试试不同风格。” 他下了车,在侍应生的引导下一步步走入地下一层。昏暗的走廊铺着猩红的血色地毯,周围跳动的火舌宛如在欢迎下一个猎物。 塞西安强忍不适,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房门。 目光聚焦的瞬间,他却瞬间如置冰如置冰窟,头皮发凉!!! 这是一个歌剧院式的内场,一圈一圈座椅围绕着明亮的舞台,四面八方传来的凝视感无孔不入,黑暗里玩味嘲弄的眼神如尖刺般刺入他的心脏。 他进入的地方不是观众席,而是舞台。 塞西安脖颈僵硬地扭头,看向舞台中央的两个人。一人全身赤裸,浑身上下醒目的痕迹让人看了便不忍直视,显然被凌辱到了极点,只能脱力倒下任人鱼肉。 另一人站在他身旁,同样不着一衣,只不过他的姿态充满侵略性,显然是施暴者的角色。 塞西安拼命想挪开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想把地上那人受到的伤害深深烙印在心底。 因为那是德西……和他名义上的丈夫,加西亚。 他恍然惊醒,底下坐着的是贵族,唯有台上他们三个人来自贫民区。他们获得了进入平等世界的证券,却没有被给予平等生活的权利。从一开始,他们就只是贵族的玩物。 “……” 塞西安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不顾一切地冲去德西那里想要将他救回。四面八方却涌入数不清的人将他牢牢控制住。 保镖都被留在外面,他们无法拯救重重圈套下脆弱的羔羊。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走过来,他尖酸刻薄的声音让塞西安感到似曾相识。又或者那种充满了贪婪欲望,恶毒到骨子里,从不把别人当人看的人,都是一样的。 “塞西安先生,你为什么生气呢?你应该感谢我们才对。”对方大言不惭,似乎做了什么大好事。 塞西安恶心地说:“哈?” “哦不不不,你最应该感谢的,是你曾经最好的朋友——德西。” 塞西安心底猛然浮现一股极为浓厚的不安,他太过聪明,忽然想到了一个最悲哀最恶心最无奈的真相。 他不敢相信,逼问道:“为什么?!” 对方苦恼地揉了揉额角:“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如果不是德西,那个位置,本来该是你的。” 塞西安双眼瞪大,几乎快要站立不住,他甚至只能依靠着压着他胳膊的人保持不倒:“德西他……?” 他不是消失了吗?他怎么都找不到他,他明明……已经确定他死亡了…… “他不是失踪了吗?哈哈哈哈,陛下有意隔断你与贫民区的联系,怎么会容许他出现在你面前呢?可惜你不识好歹,辜负了陛下的一片真心,你不会觉得自己是上帝的宠儿,是天选之子吧?没有陛下,你跟他们又有何区别?” 台下爆发出尖锐的嘲笑声,似乎早已看厌了前面的戏码,这一幕才是他们真正期待的高潮。 甚至有高清摄像机对准塞西安的脸,将他的神情放大到大屏幕上,放大到每个人手中的智脑上,他们欣赏,他们享受,他们早已糜烂的感官终于得到了短暂的过载。 “你们这群XX,%#??^*……”塞西安再也忍耐不住,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痛骂着,拼命挣脱囚禁了他十几年,却终究不得解脱的枷锁。 而台下的看客只是笑着,窃窃私语着,漠视着。 德西似乎被这场闹剧吵醒,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却看见了自己曾经最想见到、此刻却最不想见到的人。 “不要……不要……”他蔚蓝色的眼睛依旧清澈,却盛满了塞西安从未见过的退缩与恐惧。 “德西!”塞西安展开精神链接,屋外的雄虫立即破门而入,甚至附近潜伏的虫子也都翻涌而来。 剧烈的混乱让这群贵族失了神智,塞西安奔跑过无数人身侧,终于将德西一把夺回,抱着他转身离去。 他没有注意到加利亚眼底那抹复杂的神色。 塞西安抱着德西冲回飞行器,要求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到黑鲸,回到……一个安全的、可以容得下他和德西的地方。 “德西……”塞西安这时才有空检查着他身上惨不忍睹的痕迹,德西却一直缩在他怀里,不肯抬头。 兰修斯递来一张毛毯,扯着还想问话的尤里尔走去驾驶座,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德西这才缓缓冒出眼睛,他与塞西安对视一眼,却发现对方也哭成了一个泪人,眼睛通红一片。 他哭着笑:“塞西安,你、你也会哭啊……你、你不要哭了,难看……” 塞西安又气又难过:“你自己也哭得不好看,丑死了,还说我。” 他把德西往自己怀里抱的更紧,摸索着他比之前在贫民区时还要瘦弱的身躯:“疼不疼?小矮子……你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有长高啊……有没有吃饱饭啊?” 德西却别过头推他:“别、塞西安……我……不干净……” 塞西安:“胡说什么?!你的眼睛跟以前一模一样,一点儿没脏!” “我、我、呜呜呜……”德西说不出话来了,他像是终于找到了给自己撑腰的大人,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塞西安大哭起来,“塞西安……我好想你……” 塞西安眼泪牵成线,一滴一滴砸在毛毯上,印出大片深痕:“我也想你,我找了你好多年,你怎么不找我……” 德西不说话了,他只是抱着塞西安哭,哭累了就眼睛闪烁地看他,怎么看都看不够,边看边流泪,又觉得幸好,他没有被欺负。 他不敢说,当年海伍德亲自找到他,暗示塞西安日后要平步青云登上顶峰,他这样的存在只会脏了他的前程,让他死或是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 德西想看看塞西安以后会有多幸福,他选择在帝都做一个透明人。 仅对塞西安不可见的。 透明人。 他们就这样失去了彼此。海伍德却窃取了他的位置,和他最重要的人日夜厮守…… 塞西安一进门就冲进浴室,一边吩咐眷属们找身干净衣服,一边把想要帮忙的家伙赶出去。 德西被他放进浴缸,接过花洒自己清洗着。等他们走后,他才小声问:“他们是什么人?” 塞西安:“说起来复杂,但他们是我的老公,你可以信任他们。” 德西抿了抿唇,瞪大眼睛:“们?” 塞西安这时终于尴尬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开放到可以丝滑接受虫族的爱情观:“嗯,他们是外星人,他们那边是……一妻多夫制。” “喔。”德西喔了很长一声,似乎在努力消化,“那他们对你好吗?” 塞西安停下搓泡沫的手,笑了:“特别好。” 德西同样笑了:“那就好,不过我还是要等亲眼见证后才能放心。” 塞西安珍重地保证:“等我处理完帝国的事情,就带你走。” 德西笑了笑,却并不回答。 洗干净后,德西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在房间里找了把匕首,把塞西安看得心脏一跳! “干什么?!” 德西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我不是自/杀,我只是要取个东西出来。” 在塞西安的紧张注视下,他割开自己的小腿肚,从中取出一枚带血的芯片。他擦拭干净后递给塞西安。 塞西安接过来,残留的余温让他心里一跳:“这是什么?” 德西:“这是我搜集的他们这些年来干的见不得光的事的证据,我也不知道能交给谁,但你出现了。” 塞西安挑眉:“你这么相信我?” 德西笑着说:“嗯,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相信你。”《 》 第154章 大结局 第154章 大结局 世俗的仪式亦能昭明…… 塞西安早就料到海伍德会来找自己,他安排查尔斯保护好德西后便离开了。 一路上加利亚甚是沉默,似乎是被人看见最卑劣一面的难堪,又像是对自己命运的无力。 塞西安看着窗外,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加利亚,所有贫民区出来的人,都是如此么?” 加利亚沉默了半晌:“……是。” 不止在核心星域的区域,整个帝国便是如此。他们割裂了贫民区的地域范围与通讯圈层,等到出来之人意识到可怕的真相,他们却早已是局中人了。 塞西安:“所以你废除了那条法令?” “他们将实验室搬去贫民区之后,就有消灭贫民的打算,正好有机会遏制这场剿杀的发生。逃避军队的追杀,亦或是被抓住成为实验体,都被出来后更好。” 塞西安攥紧了拳头:“我该早些发现的。”他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加利亚的眼神有些悲怆:“他们不会让你知道的。塞西安,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是陛下的……” 最后那个词,他说不出口。是玩物,还是情人?那种高高在上的东西,怎么可能把贫民当□□人。 飞行器停止在院中,他们到了。可塞西安迟迟不动,他最后问了加利亚一句:“你不想,做些什么吗?” 加利亚眼神闪烁,久久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他能做什么?他只是个空无一权的行政官,攀折在贵族的身上才有机会苟延残喘。 他也曾向海伍德试探,却发现一个更让人心死的事实。 他知道,海伍德知道,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他知道一切。 “……”加利亚跑过去扯住塞西安的衣袖,“小心他。” 塞西安第一次正眼看了看他:“知道了。” 他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 金碧辉煌的皇宫内空无一人,他却清楚角落里有无数双眼睛凝视着他。从前他不知道,现在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算什么?原来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看见过这个世界,贫民区的墙太高,高到他一辈子都飞不出那道界限,撕不掉被人为贴上的标签。海伍德的手太大,大到能遮住这个世界,大到能捂住他的双眼。 他以爱为名,将塞西安牢牢囚困在无形的牢笼之中,叫他不得真相,永坠虚妄。 但海伍德没有想到,他天生就是一只自由的蝴蝶,他生来就有翅膀。遇见虫族之后,过分的幸福与温暖让他心中的恨与苦不再尖锐,他甚至能与过往和解。 现在,他心里只有想要摧毁一切的恨。因为这里还有德西,还有黛琳,还有蜗居在地下没有生路的人们,他想让他们也能看见真正的天空。 海伍德坐在书房内,他不再故意穿着简约质朴的家居服,而是保持帝王应有的华服。 塞西安扯动唇角,讽刺地笑了。也许这才是海伍德本来的面目。 “你是故意的。” 海伍德装出疑惑的表情:“什么故意的?” 塞西安:“你是故意让我看见德西被公然凌辱的场景!” “德西?那是谁?”海伍德思索了一会儿,“哦我记起来了,似乎是你很久之前的朋友?抱歉,你几乎从不跟我提起私事,我不记得也很正常。” 塞西安气愤地走过去,一掌拍在桌子上,发出剧烈的声响:“你是不知道,还是默许!” 海伍德沉下脸,终于露出阴翳的本色:“塞西安,我不曾好声好气哄你安慰你,希望与你重归于好?是你自己不珍惜罢了!之前是我太宠你了,是该给你点儿教训!” 这是变相的承认。塞西安勃然大怒,直接与他扭打起来。海伍德本身比他厉害,却也把发疯的人没门,身上留下了几道痕迹。 他抓住塞西安的胳膊:“你疯了?!” 塞西安:“是你该死!” 他继续攻击过去,一个不察被海伍德推倒在桌案上,“噼里啪啦”滑落一地物件,被撞击的腰阵阵发痛。 海伍德压着他,掐着他的脸警告:“乖不乖?” 塞西安恶声恶气:“滚!” 海伍德一巴掌抽他屁股上,把人抽得两眼发懵:“不仅敢跑出我的视野范围,还敢出去勾引男人怀野种回来。塞西安,我之前不找你算账是疼惜你,你是不是太蹬鼻子上脸了?!” 塞西安闷哼两声,身后的巴掌却越来越重:“啊……呵……你、放肆!混蛋!放开!” 他抖着胳膊,猛然变出蝴蝶前肢,再也忍耐不住猛刺过去!洁白的利刃从血肉里穿出,立刻变得血红污浊。 海伍德愣愣地看着自己胸口被刺穿的大洞:“你……你竟然……” 塞西安突然清醒过来,他刺杀了海伍德,被发现了怎么办,被围攻了怎么办,他的孩子们还在这里怎么办,他得想办法逃出去,首先……首先…… 他一把捂住海伍德的嘴,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一掌劈晕他。又拖吧拖吧把人拉进衣柜里藏好。 等他收拾好这些,慌忙地给所有虫族发去急速撤离的指令,然后跑去智脑上安排送走贝西利亚的信息。 他思索着智脑,门却被好死不死地敲响! 塞西安看着尚未破解出密码的智脑,疯狂跑去换上海伍德的外袍,拟态成他的模样端坐在桌前。 那人似乎是个军官,军衔很高,塞西安正了正身体严阵以待。 “陛下,塞西安先生今晚就留宿在您这里吗?” 塞西安心一跳,这什么人啊,怎么一上来就问他! 他高深莫测:“嗯。” 他没见过海伍德处理公务的模样,那家伙天天用假面具对他,他也摸不准,只能暂时糊弄。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让塞西安心里有些不安。难道被发现了? 那人再次发问:“黑鲸正在寻找他们的贵客,他们说塞西安说明过这段时间都要回黑鲸。” 塞西安思索了一会儿,自己好像没有下达过这样的命令啊?!难道是查尔斯怕他被海伍德困住,机智地想借此请他回去? 好孩子,不过他得留在这里盯着海伍德,暂时不能离开。 他故意装出凶狠的语气:“他以后都留在我这里,让黑鲸的人离开。” 对方依旧听了片刻,塞西安见他迟迟不动,皱眉道:“还有你,滚出去!”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让塞西安有些奇怪。海伍德不应该管不住下属啊? 再一眨眼,面前却骤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那人竟然一秒钟内横跨过来紧紧掐住了他! “塞西安在哪里,把他交出来。” 塞西安:“……???”这tm谁啊?! 我认识你吗大哥?! “咳咳……”他呼吸艰难,竟然发不出声音。 屋内的衣柜里忽然传出异动,塞西安猛然睁眼,难道是海伍德醒了??! 眼见那人要去查看,塞西安猛地扑起来挂在他后背,却被一掌掀翻,又砸在了桌案上。他刚刚摆好的杂物,又被他推下去了。 塞西安心死地看着那人又瞬移到衣柜前,打开的时候海伍德的身体就那样丝滑地掉落在地。他不忍直视地闭上眼睛,心想自己等会儿是变成蝴蝶飞走呢,还是飞走呢…… 那人停顿了一会儿,看了看地上胸口染红一片的海伍德,又看了看桌上躺尸不敢睁眼的海伍德。 “……” 塞西安眼睛眯出一条缝,趁他不注意转身就溜!肩膀却瞬间被人按住,他扭头打去,男人却纹丝不动,硬生生挨下一拳。 他:“……什么?” 在他震惊的眼神里,对方的面容身形骤然变化,变成莱斯特的模样。 塞西安:“莱斯特?!你吓死我了!” 莱斯特道歉:“对不起,我伪装成了一个军官。您发布撤退命令,我就来接您回去。” 塞西安紧张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砸击着胸膛,他委屈地抱紧莱斯特,对方立刻将他搂进怀里:“莱斯特,我恨他们……” 莱斯特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帮您报仇。” 接着他来到海伍德面前,塞西安解释是自己误伤了他,并询问他怎么办。 莱斯特淡定地安慰他:“没事。”接着他顺手掰断了海伍德的头颅。 塞西安:“…………???” 他是没事了,海伍德好像有事了! “你、你、杀了他?最高统治者一死,整个帝国会直接封锁,我们还怎么逃出去?” 莱斯特笑了:“不是有您在吗?” 塞西安想了一会儿,忽然有了新的计策。 他利用海伍德的名义与行政官的执行权限将贵族所进行的恶事全都披露出来。 所有帝国民众都停下了手中的事,震惊地阅读着陛下发布的讯息。加利亚迅速带人查封了各大实验区,并全程跟踪发布前线信息,争取在贵族阻挠之前扩大影响力。 海伍德的宫殿忽然热闹起来,一个接一个贵族到来,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警卫兵这样回答他们:“陛下不想见到你们,请好自为之。” 恐慌的情绪不仅在民众里蔓延,更是在贵族里。他们摸不准陛下的意思,纷纷揣测着警卫兵的话语。 殊不知他们立刻后,警卫兵悄然消失,一只蝴蝶轻轻飞过天空。 等到塞西安乘坐远行飞舰立刻帝国时,讯息里写道:“帝国实验室接连爆炸,是巧合还是销毁痕迹?” “异种逃脱,贫民区恐沦为生物地狱。” “怪物来袭!异种已攻破城防墙,请居民做好防范准备!” “贫民暴动!中心区该接纳难民,还是驱逐?” 塞西安翻看着前线战报,一张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图片背景是沙尘漫天的战场,中央那辆破机甲正带领衣衫褴褛的人们突击,那抹飘扬的长发甚是惹眼。 德西坐在他旁边跟他一起看着帝国的崩盘。他指着照片上的人,雀跃地喊:“是黛琳!” 塞西安笑了:“是她。我前不久还见过她,她已经成为一名勇敢坚强的领袖了。” “真为她高兴!不过我们不带她一起走吗?”德西期待地看着塞西安。 塞西安摇摇头:“比起远走高飞,她应该更希望亲手改造这片土地。” 德西点点头:“也对。” 莱斯特递上新的战报:“贝西利亚早已被秘密送回兽人帝国,与我们胶着的军队也依旧退走,准备回来应付其他战乱。西奥多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 塞西安如释重负地点点头,他遥遥望着远方那片昔日故土,问:“德西,跟我走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你真的不后悔吗?” 德西用力地摇头,伸手抱紧了他:“我从小到大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能永远和你在一起!无论去哪里,只要你不丢下我,我就不后悔!” “就算要跟虫族生活在一起?”塞西安看了看飞行器内的众人。 尤里尔与兰修斯坐在角落,显然很不喜欢这个突然冒出来这么亲近塞西安的家伙。莱斯特不言不语低头看着战况。布朗在一旁与他交谈,没给过德西一个眼神。 德西坚定地说:“对我来说,没有你才是最痛苦的事情,我等了十几年才等到你,我绝不想跟你分开。” 塞西安低头蹭了蹭他的额头:“傻孩子。”因为坚持在帝国等他,他究竟承受了多少苦? “跟我回家,好不好?”塞西安温柔地注视着德西,他雪白的眼瞳仿佛能治愈一切苦难,让过往的痛苦消散。 德西爱死了他这副神仙模样,没忍住抱上去猛贴:“塞西安,有你在我才有家!” 尤里尔从鼻子里闷哼一声,似乎对此终于忍不住了。 这句话可是雄虫们的台词,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说啦? 只是他没想到,塞西安竟然斥责他:“尤里尔,你可以不喜欢德西,但我希望你能跟他和睦相处。” 尤里尔闷闷答道:“嗯。” 才不会呢! 德西像是知道自己不讨喜,全程躲在他怀里,塞西安变出精神链接逗他开心。 就在他洁白的手掌上,一群宛如白色小草的线条跳跃扭动,把德西看得惊叹不已。 “你是虫母?” 塞西安:“嗯,他们都是我的孩子。嗯……我的肚子里现在也有虫卵……”他略微有些脸红。 “噗。”德西扑哧一声笑出来,“塞西安,你要有宝宝了?那我必须好好照顾你才行!” 他试探着摸上塞西安的肚子,抬眼看他的时候又愣了半晌。 塞西安无奈地把他摇醒:“今天怎么总是发呆?” 德西不好意思地靠在他肩膀上,用他的白发挡住脸颊:“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美的人,太喜欢了嘛。光是坐在你身边,我都要喘不过气了!之前我觉得你天下第一美,现在你还是天下第一美!” 塞西安被他夸得脸红:“……胡说什么?” 德西看着他通红的耳垂,嘻嘻笑个不停。 透过发丝缝隙,他又看见了那对双胞胎嫉妒的眼神,不禁往塞西安怀里躲得更深。 他什么都不怕,只要在塞西安身旁,他就会幸福。 回到主星,塞西安把已经睡着的德西放进早已安排好的房子,就在庄园旁边。 他本想让他就住在庄园里,却被雄虫们一致反对,强制让他住在外面,他们可以让机器人过去送饭送菜。 雄虫们:不可以!朋友的不可以!青梅竹马更不可以!外来的妖艳贱货都是一个坯子生的!谁都不许靠近我妈咪! 塞西安终于了结了一大心事,能够和自己的雄虫们齐聚一堂。他洗了澡出来,对着镜子照了半天。 奥罗斯走过来帮他梳头发:“今天不扎起来,披着好吗?您应该放松一下了。” 塞西安揉着眼睛:“嗯,刚刚我洗澡的时候差点困得睡着了。” “哈哈,等吃过晚饭,您就感觉上床睡觉吧。”奥罗斯温柔地说,他手指穿过细腻冰冷的发丝,眷恋到不愿松手。 “我觉得我还是这个样子好看。”塞西安对着镜子里白发白瞳的人笑了笑,里面的塞西安同样咧开嘴,笑得开怀。 奥罗斯还没回答,尤里尔已经抢进来答话:“当然啦,您现在简直是娇美浓艳的大美人!” “咳咳……”塞西安差点儿被他的话呛到,“尤里尔,我明天就要送你去学院上课!” 尤里尔大哭:“哈?不要啊妈咪!” 兰修斯忍笑,轻轻牵着塞西安的右手,勾了勾他的掌心。 他们下楼吃饭,西奥多坐在莱斯特、布朗旁边,他已经听说了塞西安的英勇事迹。 塞西安一出现,他立刻迎了上去:“亲爱的,他们就是磨磨唧唧,要是我陪您去,我第一时间就把海伍德那个贱人给杀了。” 塞西安笑了:“好好好,辛苦我的大将军在前线帮忙镇压敌军啦。” 他们交换了一个不算短的吻,塞西安才捂着嘴坐下解释:“一开始没想过要杀他,也没那么恨。后来才发现……” 奥罗斯揭过这个话头:“才发现必须要狠狠报复一下哈哈哈哈。” “多吃点儿,您这段时间都瘦了。而且怀孕的时候正是最需要能量的时候呐。” 塞西安:“嗯。” 吃到一半,布朗问:“那个人不走了吗?” 塞西安:“他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除了这里他也无处可去,我不想他流浪在外。” 布朗点头:“嗯,我们也没反对。只是他可能在虫族会有些孤单,您知道的,雄虫不会排斥他,但也不会搭理他。” 塞西安:“我跟他说过了,他能接受。” 布朗酸溜溜道:“他肯定想着能天天跟您说话亲近,唉,跟多了个小三也没什么区别。” 塞西安眼神警告他:“……布朗!我对他没有这种想法!” 布朗撇撇嘴,他是怕那个家伙爱上塞西安最后逼宫上位!不行,他必须要承担谨防小三的责任。 这个小插曲后,桌宴又恢复了和谐。塞西安无奈地躺倒在沙发上,任由他们一个接一个排着队摸他的肚子。 “它们很乖,从来没有动过闹过。” 奥罗斯:“您的预产期在夏天,正好是适合虫族生长的季节呢。” 塞西安幻想:“那到时候不送去育虫中心,就放在庄园养?” “不行!” “不行!” “嗯?” 布朗:“咳咳,幼虫当然要送走呀,您又没有育虫的责任。” 奥罗斯:“交给我就好了,您只需要在庄园里好好休息,想孩子了随时来看就好。” 塞西安挑眉:“你们是怕我又选中虫侍了吧?” 虫~侍~ 在场雄虫的心猛烈为之颤抖!谁不知道塞西安!早已接受了新的雄虫! 这说明什么?说明有新的虫侍即将诞生。 布朗最狗腿子,往前一拱差点儿跪倒在地:“母、母亲,你看我忠不忠心?炸毁实验室全是我的功劳!” 塞西安抽了抽嘴角:“德西找来的证据也有一份力。” 奥罗斯攥着塞西安两只手,把它们捧到胸前:“宝宝,会有我的一份吗?” 塞西安忍笑:“当然有。” 莱斯特小声插嘴:“塞西安,我也想……成为您的虫侍,我会好好服务您的。” 塞西安被他说得脸一红:“咳咳!” 西奥多硬挤过来趴倒在他腿上,塞西安揉了揉他扎手的发丝。 西奥多:“好困啊亲爱的,我打了好久的仗,想死你了~” “噗哈哈哈哈哈!”塞西安大笑,看着眼前争宠的男人们,大手一挥,“全都升职!” 翌日,母皇新增虫侍的信息传遍全国,众虫羡慕嫉妒恨: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勾引妈咪呢,我一看就知道他们不是好虫!” “陛下刚刚回来就大封虫侍,难道是在战场上打出了感情?” “哈?布朗这个贱虫他怎么配!一堆黑历史的滚开啊!” “妈咪,找虫要背调啊,起码找个身家清白,一心一意的呜呜呜。看我,看我啊!” “……” 如此种种,塞西安一笑而过。虫族没有婚礼,雄虫搬进虫母的庄园便代表他们有了名分,但塞西安愿意用世俗的仪式昭明他的心意。 一月后,六位穿着黑西装的高大雄虫来到庄园,他们的妻子塞西安,正坐在王座上等待他们到来。 塞西安一身白衣,洁白如玉,亲手将象征虫侍的徽章戴在他们胸前。他们向母神宣誓,诉说着数不尽的爱语。 下方的台阶下,两个格格不入的身影分外惹眼。 查尔斯羡慕地遥望着中央那道神明般的身影,对着旁边的贝西利亚说风凉话:“哟,这不是小宠物先生吗,怎么回家了还来虫族?” 贝西利亚瞥了他一眼,同样看着远方热闹的场景。他多么也想成为塞西安的丈夫:“呵,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黑鲸之主吗?怎么没成为虫母的座上宾啊?” “……” 两人相看两厌,却只能抱团取暖,真是可怜极了。 塞西安路过他们:“贝西利亚,你真的不回去吗?” 这个家伙前几天突然跑过来,说他已经跟兽人帝国断绝关系,此后无论是做宠物还是小八,都愿意留在他身边。 塞西安无语,但也没有命令他断绝心意的权利。 贝西利亚:“不,我会一直留在您身边。”直到……塞西安接受他的那天。 “好吧。”塞西安转头,“查尔斯,黑鲸自愿成为虫族的驻外分部这个行为很好,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得寸进尺,还抱着娶我的心思。” 哼,他可不是那么容易原谅别人的人。(参考布朗被他记了多久的仇) 查尔斯笑道:“嗯,我愿意留驻主星,成为您掌控黑鲸的人质。” “……”塞西安翻了个白眼,那些弃虫忠心得很,也还不在意查尔斯的死活,他哪里配得上成为人质啊? 不过是想要追求他的借口罢了。 但塞西安并不在意,毕竟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他完全有时间慢慢挑,慢慢选。 “塞西安!” 身后那群雄虫又在叫他了,他笑着离开,心想自己还是先应付完眼前这几个吧!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成功在春节前写完了!好耶! 没想到这篇文竟然写了半年才写完!虽然很累但是每次看看妈咪这个大美人又哼哧哼哧爬起来继续写,写到后面没什么人看觉得好难熬啊日子一天天数着过,最后完结了发现居然半年的时间一晃而过[抱大腿] 感谢评论区的宝宝们一直陪着我!!你们的每条评论我都有看[亲亲]谢谢你们陪妈咪和我一路走到这里,给这篇文划下句点!!![星星眼] 因为本文以塞西安的成长为核心,所以对于他来说彻底摆脱帝国回到虫族便是完结。至于作为母皇的人生,塞西安才刚刚开始~[三花猫头]期待我们家英明威武的母皇陛下! 至于贝西利亚和查尔斯的后续大概会放在番外大家按需自取~另外之前的虫族遇见的是脆弱版塞西安,所以更多承担引导者照顾者的角色,而后面两个遇见的是完全版塞西安,所以相处模式倾向于母皇陛下和他的男宠这样子[墨镜]写到后面回看前文,看着开始的那个小宝贝真的好心痛呜呜呜…… 在原定计划里我本来还想写塞西安青年时期的模样,一个绝美的高冷军官(嘶哈嘶哈)。当时他还叫虞白,我写下了这段话: “虞白的整个青春时期就像置身于湿冷的雨季,虽然张口就能饮用自然的雨水,随时都有茂盛的果实可以摘取,但从头到脚全都被阴冷的雨滴淋湿,时而薄如蝉翼,让人喘不过气,时而硕大凶戾,仿佛能砸疼到骨子里。他就这样一点点、一点点透支了全身的热量,直到身体失去知觉。他一直在雨林中蹒跚前行,虽然跌跌撞撞,虽然漫无目的,但依旧笔直地前行。直到被彻夜的黑暗吞噬,直到再次失去一切温情,这世界对他露出猛兽的獠牙,他却幡然醒悟,哪有什么冷雨,哪有什么野兽?他找到了自己,他看见遥远的地方,射下了一束光。他再次拔腿前行。” 他与海伍德的青年爱情是美好的,但掺杂着谎言与真心。由于篇幅限制,塞西安与海伍德的爱情就不过多赘述啦,有宝宝想看的话也许会写点短小的番外。 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评论区留言!番外不会日更,我会努力炒饭的![星星眼] 有想对妈咪表白的话也请都说出来吧!!! 塞西安和我:星星眼,求表白[咬手绢] 感谢你看到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