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委员会新任会长 圣伊学院,终于有学上……
这次轮到哈珀紧张了,虫母每翻过一页,他的心就颤动一分,虫母每皱一下眉头,他就忍不住冒冷汗。
这本薄薄的册子,想必不用查看很长时间,他却觉得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直到塞西安将它轻轻放回桌上,哈珀已经满头大汗,热到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
“这份资料,好像有些问题。”塞西安淡淡道。
精通军方部署的指挥官先生自然能看出里面的错漏之处,这让他瞬间打起精神。
虫族,果然包藏祸心。
他仔细寻找着更多漏洞,企图窥探虫族究竟是想敷衍自己,还是另有所图。
哈珀被这股强势的气场压得低头解释,连思考一个小小的幼虫为何有如此气势都来不及。
“千年来,虫族一直执着于战争,对生产资源的调配也是以紧急输送为主,并无明确规范的管理。不瞒您说,我们这些天已经为此狠狠鞭策了各个岗位的雄虫,保证日后全都记录在案……”
塞西安不置可否,视线从他慌张的面孔上扫过。他从不偏听偏信,日后有的是时间去查证。
他对哈珀所说的另一件事有些兴趣:“为什么虫族打了一千年仗,不留在本土安居乐业呢?”
这个问题可以说困扰着全星际人,在他们眼里,这群凶残恶毒的猛兽跟蝗虫一样,所过之处片甲不留,要么赶走居民要么全都杀光,反正不跟你们混在一起,我们自成一个族群。
他们无比希望这群虫子安安分分待在原地别动,就算让他们贡献技术教他们生产日常资源都行。
别来抢了!连资源带土地一块儿抢的地痞流氓!
出乎意料,哈珀激动地站起来,声调激昂:“我们会为您收回失去的故土!”
在帝国,你很难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身上看到如此气魄。
塞西安身形一滞,错愕地看着他慷慨陈词:“……”
“千年前,上任虫母在位时,虫族的领地被周边国家大肆侵占,我们只能被排挤到最边缘苟延残喘。您迟迟不出生,一定是因为对我们太失望,嫌弃我们连自己的领土都守不住。”
“只要我们将族群恢复强大,您一定会愿意回到我们身边……”
他悲伤地差点哭出来,也不管自己是否体面了,只想把虫族这千年吃的苦头尽数倾诉给母皇。
塞西安冷眼旁观,默默往后挪了挪,生怕他激烈悲痛的情绪沾染到自己。
在他的印象里,虫族所攻占的土地,好像是他们很久很久之前从别人手里抢回来的吧?
双方都觉得自己在收复失地,这就很尴尬了……
“我接受了上任虫母的精神传承。”塞西安默默抛出一个炸弹,也为了证明自己虫母的身份,“当时正值纷争,我看见了……悲惨的战场。”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在缅怀那些逝去的子嗣,纯白的眼瞳里泄露出刻骨的哀伤,周身散开的裙摆宛如祭奠的白色花瓣。
任谁看了都要称赞一句,多么仁厚慈悲的国王,为那些死去的战士哀婉叹息。
哈珀心脏都刺痛起来,但还是撑着精神安慰他:“母亲,请不要太过伤心,那些事情早已过去,死去的也不是您亲生的孩子,以后您会有更强壮更富足的王国。”
塞西安:“……?”
很好,哈珀没有领悟到他装出的良苦用心,反而踩了一脚往日的烈士。
塞西安突然觉得虫族的脑回路可能跟正常人确实不同。
按照一般情况,这些战死的勇士应该被铭记,但在哈珀口中却是“他们并非您亲生的孩子”。
难道,每任虫母所执掌的王国并不是继承制?
他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哈珀轻轻一笑,为新生的母皇解释着:“当然,每位虫母都会拥有自己的族群,您亲生的孩子自然会永恒效忠于您。虫母之间会有精神传承,但雄虫之间毫无联系。”
至于上任虫母留下的子嗣,需要在虫母尚未成熟之前奉献忠诚与爱,换取继续留在族群内的机会。
当塞西安亲生的子嗣出生,不知他们这些机器繁育的野孩子,会不会得到母亲的宠爱呢?
他不敢想。
“不知您是否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雄虫全都战死,残存的虫母流落到哪里,就会在哪里诞下他新的王国。”
塞西安没想到虫族是这样……奇怪的社会,不禁有些无言。
难道自己日后告别虫族,去到未知的远方,还是逃不脱产下子嗣的命运?
他扯了扯嘴角,毫不在意地移开思绪。
孩子是否能够出生,不问问母亲的想法怎么行呢?塞西安并不担心这个问题。
他手上沾的血够多了,不差这么一点儿。
“具体的军备安排,我能去委员会查看吗?”塞西安问道,先找到能够使用的机甲战舰与规划逃离线路才是最重要的。
哈珀:“那是自然,我们的计划是立即解散委员会,将委员会的权力交换给您,您可以挑选几位虫侍协助管理。如今虫族暂时处于休战期,您有充足的时间熟悉政务。”
至于敌人打过来怎么办?莱斯特跟西奥多两位将军可不是吃素的。
不过只要他们不惹事,应该没有不长眼的东西主动攻打虫族吧?
咳咳,那该死的帝国除外,这笔帐他们记下了。
塞西安撑着脑袋,随手翻看着那本童话册一般的报告。他接受度极高,倒也没对这奇葩的装饰产生疑问,只当是虫族独特的爱好。
搞不懂,虫族有太多事情他都搞不懂,人与虫之间果然脑回路不同。
“委员会既然还承担着职能,先不必解散,我可以以成员的身份参与。”他吩咐道,“至于你说的虫侍,我想取消这种制度,改成各部门分管。”
他只想找几个帮手,难道还要陪他们睡觉?笑话!
塞西安说得漫不经心,却有不容置疑的气势,让哈珀下意识点头称是。
“是”了好几声,他才意识到虫母刚刚提出了什么建议,大惊:“不行!”
塞西安面不改色瞥他一眼,似乎在嗔怪他为何如此大惊小怪。
哈珀尴尬地捂着脸咳嗽:“咳咳,我是说,我会将委员会会长的位置交给您,您不想找虫侍就按照您的想法来。”
虫母说的对,幼虫找什么虫侍?他不同意!
会长?塞西安有些犹豫。
他之所以不想解散委员会,是见这些虫子还算老实,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反正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他并不想打乱虫族自然的机构部署。
可怜的虫群还处于迎回母亲的欢天喜地里,却不知道塞西安早已准备离开。
在他礼貌的推脱之下,哈珀始终坚持,再三劝告。无奈的塞西安只能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他怎么觉得哈珀突然松了一口气,难道这委员会有诈?
塞西安交叠着双腿,听着哈珀仔细介绍可供入住的数十套新房,心不在焉地唔嗯几声以示回应。
他就说虫族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想必进了委员会,那些埋藏在风波之下的毒虫就会爬出洞穴,迫不及待想要咬他一口。
他轻笑几声,心中反而燃起战斗欲,渴望征服那些躁动的虫群。
在这里当了这么久乖宝宝,差点忘记了那位冷血尖锐的指挥官是何种风情。
听见他的笑声,哈珀问道:“您是更喜欢这套吗?这套房子离圣伊学院最近,倒是方便您的眷属完成学业。不过您就不同了,还是采用家庭教育的模式为好。”
“唔……学院?是什么样子的?”
塞西安从没进过学校,只是那群帝国战友偶尔会怀念在学院里的快乐时光,谈论起来时个个都满脸笑容。
“圣伊学院是主星最好的学院,里面设置了战斗系、科研系、工业系等三个分类,底下还有细分类别,可以供雄虫修得对应技能,结业后根据考核成绩分配到不同岗位工作。”
“学院采用班级集体授课形式,分配时也是按组划分,以提高工作效率。”
在他担心的眼神里,塞西安笑道:“我也要去圣伊学院。”
“……”哈珀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虫母期待地看向他,那美丽的白眸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语,哈珀只能艰难地回答:“好的。”
他决定今晚回去后立刻对圣伊学院进行从上到下的整治!让那群年轻气盛的家伙离虫母远一点,不要想着爬床献媚一步登天!
“之前倒没见尤里尔他们提起学院里的事。”塞西安兴趣上来,在智脑上搜索着圣伊学院的相关信息。
他兴奋地想,终于有学上了!
“呃……这个您亲自问他们比较好。”哈珀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您也可以,少跟他们学……嗯对。”
作为圣伊学院中最大的两个祸害,两虫延毕了三年还没毕业,现在处于放养状态,在虫母回归之后,他们更是借此再也没回过学校,把他们的导师气得要死。
现在塞西安也要去圣伊学院了,哈珀突然不负责任地大笑,预见了他们日后悲催的命运。
塞西安自然看见了尤里尔他们昔日里闯的祸,忍俊不禁地摇摇头:“他们在我面前还算乖巧。”
哈珀笑着挑眉,谁在虫母面前不是收敛了一切缺点,展现出最完美的姿态?
他手指轻轻触碰智脑,将委员会会长的权限移交给塞西安,醒目的公告立刻显示在所有网页上方,昭示全虫族。
塞西安:“……”
这虫有些迫不及待,好像真的有诈……
塞西安心底犯着嘀咕,但也没如同朝令夕改的昏君反悔,发布了第一条动态。
第52章 母皇的战令 他知道如何让莱斯特低头……
“过去的千年里,全星际鄙夷我们,痛恨我们,将我们孤立于文明社会之外,我忠诚的孩子经受了太多苦痛。”
“我们已经受够了这份污蔑与嘲讽,我会带领你们走向新的辉煌与光明,让虫族站在星际最高的位置。”
“日后,我将带领委员会全体成员改革虫族机构设置,完善各部门的权力划分,感谢各位配合。我们终将迎来幸福与希望。”
某位指挥官本想说一些能够迷惑虫心的话语,没想到说出来的更像是战令。
但他不知道,这刚刚好掐住虫族好战的脾性。
要带领虫子们杀光星际的强悍妈咪?他们更痴狂了!
结尾,塞西安本想加上一句星际最通用的表白话语,但他纠结来纠结去,终究将那句蛊惑人心的爱语咽了回去。
“无论如何,我永远站在你们身前。”
对着亿万虫群说爱,即使隔着屏幕塞西安也退缩了。
但如此腼腆内敛的这句话,也让生性冷淡的指挥官大人脸颊滚烫,从耳朵根红到脖子,与他身后的晚霞一样娇艳。
公开发表肉麻言论,真的很难为情!
注意到哈珀落在身上戏谑含笑的眼神,塞西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捂着嘴咳几声,缓解自己的尴尬,他突然想到虽然别的虫隔了屏幕,但身边这个不是啊!
在夕阳的掩映之下,塞西安的脸更红了。
哈珀笑起来:“您不必害羞,我并不是笑您。”
这位老绅士优雅地站起,单膝跪下,牵起塞西安的手背落下一吻,他低头效忠道:“永恒听从您的号令,母皇殿下。”
塞西安的心脏仍在砰砰直跳,闪烁不停的屏幕上,他已经看见数亿条疯传而来的回应。
那些雄虫疯狂挥泄着爱意与崇拜,一句又一句,铸成母皇宫殿的堡垒。偶有几句不和谐的语言,全都被淹没于巨浪之下。
“殿下?”塞西安喃喃自语。
他记起来这个已经快被遗忘的词语。奥罗斯说过,虫母成熟之后,就会有一场盛大的继任仪式。
“成熟,还有多久呢?”
他低声说道,本不打算求得答案,没想到哈珀思考了会儿,说道:“快了,您馥郁甜美的气息一天比一天更甚,如果将您比作等待成熟的苹果,那您一定是已经开始泛红啦。”
他遗憾地看着如此艳丽的美人,终究叹了一口气,心想真是便宜了这一代正值盛年的雄虫。
马上?!一盆冷水泼来,塞西安收敛起荡漾的心绪,恢复冷静:“……是吗?”
那他离开的时间就要提前了。
晚饭时,塞西安仍有些心不在焉,思考着未来的安排。即使身边的众虫皆以一种狂热爱慕的眼神注视着他,仿佛要将他捧上神坛,他也毫不在乎。
他们当然看见了那条动态,并为此神魂颠倒,心绪难安。
独属于他们的母皇莅临世间,许诺给他们光明的未来。字里行间泄出的疼爱与锋利,都让他们恨不得立刻征战四方,将至高无上的荣誉献给母皇。
只是在场雄虫之间的悲欢难以相通,有人只能落寞地吃着饭,背对着虫母愁眉不展。
既上不了战场又当不了虫侍,哈珀心中叹气不已,他暗中决定要为虫母顺利掌权贡献一臂之力。那些倦怠沉默、不愿交权的叛徒,他得好好问候一番。
临走前,他记起来差点忘记了另一件事。
“对了,塞西安先生,考虑到您现在仍然处于幼虫期,是否还需要调一些育虫科的人来?”
“虽然您已经是成年体型,但千万别把自己当成虫啊。”
这也是他们之前并未让塞西安掌权的原因,既然是幼虫,那么安心长大才是第一要务。
上次布朗竟敢挑战虫母的权威,才让哈珀意识到必须让塞西安尽快坐上王座。
塞西安下意识摇头,他喜欢冷清,并不希望自己身边被群虫簇拥。虫子太多,万一逃跑的时候被发现怎么办?
哈珀担心地说:“尤里尔与兰修斯太年轻,经验不足,他们连自己都弄不清楚,更别提照顾您了。莱斯特将军……”
被点名单的那人坐直了身体,一副静候评价的样子。
哈珀不好在人前吐槽他全身上下都是糙汉模样,哪里像是能照顾幼虫的样子。
别一不小心给他们最尊贵最可爱的母亲捏死了。
“咳咳,总之,我觉得还是要有点靠谱的人才能行。”
塞西安看了看两位眷属不服气但不敢不从的表情,笑着说:“那就让他们尽管去试,我给他们试错的机会。”
尤里尔、兰修斯呼吸一滞:“!!!”
莱斯特红眸微动,眼神落在傻了吧唧的蝴蝶二人身上,隐藏着他自己都没能发现的嫉妒。
两人恨不得筷子碗一丢立马窜到虫母身边紧紧抱住他,却忽然清醒,下意识伸出的脚卡在半道里硬生生收回来。
他们现在跟其他雄虫不一样了,要以稳重镇定的姿态服众,他们可是母亲的人!
他们坐得比正襟危坐的莱斯特还要笔直,个个挺着平坦的胸膛,翘着脑袋难掩语气中的兴奋:“我们一定能管好其他虫!”
塞西安笑了,眷属二人连学院都没出,显然不具备威慑力。
就算现在背靠自己,长久的潜意识也会让其他雄虫对他们的指示阳奉阴违。
提高他们的地位,无疑是提高自己命令的执行力。
“不是说选虫侍吗?尤里尔与兰修斯很适合,以后他们以虫侍的身份协助我管理族群。”塞西安平静地说。
想要劝说的哈珀忽然顿住,他意识到虫母并不是在询问,而是命令,他只能点头答应。
直到哈珀离开,莱斯特也没等到虫母对自己的处置。
嗯?家里不是有三个雄虫吗?怎么没有他的事?
他深红的眸子暗沉下来,小心翼翼地瞥向虫母。
塞西安却没看他一眼,被两只吵闹的蝴蝶围着庆祝。
他清冷的面容绽放出温柔的笑脸,随手支着脑袋靠在沙发上,未经整理的白发披散着,勾勒出腰胯曼妙的曲线,泄出万种风情。
多么美丽的景色啊。
只有站在一旁的莱斯特心底拔凉拔凉,头顶跟有朵随身乌云一样,持续不断下着暴雨,时不时打道闪电下来,传来轰隆隆的雷声。
刚刚晋升虫侍之位的两虫才懒得管他呢,连奥罗斯都没有这个地位,他们想塞西安绝对是最最最喜欢他们了!
一人跪在塞西安背后为他按肩,顺势让他靠坐在他紧实的腹肌上。
另一人跪在沙发前为他捏腿,对手下细腻的肌肤爱不释手。
几番拒绝不得的塞西安无奈地笑着,任由两位帅哥竭诚服务。孩子们用力表达着他们对母亲的爱,他只能笨拙地接受。
不知何时,他已经习惯了他们的付出。
尤里尔:“您说的部门职责是什么啊?”
塞西安懒懒道:“就是之前虫侍的职责,但没有虫侍的地位。”
这样权力不仅能收归到虫母手下,也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是的,塞西安依旧把与虫侍之间的……情事视作一种负担或代价,他并不希望如此。
至于这两个小家伙儿?哦,那还不是仍他拿捏,随他决定。
但奥罗斯那种老油条就不行了,难保不会日夜恳求,坑蒙拐骗诱惑他同他睡觉。
亲爱的奥罗斯,不好意思,婉拒了。
“连奥罗斯都没有这个待遇!”尤里尔雀跃道,他自然也想到之前的那只碍眼的绊脚虫,“咳咳……我是说,我会认真完成您的命令!”
他紧急住嘴,还担忧地瞅了一眼塞西安,生怕他记起来奥罗斯没有虫侍的身份,大发慈悲给他也加一个。
不可以!让他被遗忘在角落里就好!
兰修斯攥着他纤细洁白的脚腕,压抑住低沉的呼吸。
他警告自己千万别跟奥罗斯一样进入发情期,否则实在是愧对母亲的信任。
虫母今日穿着短裤,腿上还勒着腿环。被他们娇生惯养快一个月的塞西安终于长出一点肉来,集中于腿臀部位,散发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涩情。
这边越是幸福美满,另一人就显得更加格格不入。
塞西安注意到孤独落寞、怀疑虫生的莱斯特,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倘若不是经历过被虫母忽略的痛,又怎么会乖乖站在母亲身后?
从一开始、他就看出莱斯特是天生的怀疑者,只认证据与死理,不为感情动容。
很久以前,塞西安也是这样的人。那时候,他以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事实永远不会说谎,他能够抓住一切真相。
这种家伙有多难搞呢?只要他们抓住一点嫌疑,他们就会沿着线索深入,推翻一切自以为是的真理。
塞西安知道如何让莱斯特彻底断了调查他的念头。
……
在被忽视一整天后,莱斯特终于忍不住敲响了虫母的房门。
塞西安坐在梳妆台前,身旁空着一张凳子,显然早已预料到他的造访。
“母亲,晚上好。”
即使莱斯特已经坐下,他高大的身躯依旧立刻挡住屋顶的灯光,在塞西安周身笼上一层阴影。
坐在墙角处的纤细身形更显瘦弱,不知为何,莱斯特无论如何也移不开自己的视线。
第53章 我也想做您的虫侍 不要脸的将军争名分……
站在门外时,莱斯特心底有千言万语要抒发。
这位木讷笨拙的将军就好像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懂得了情感是怎么一回事。
他委屈,郁闷,嫉妒,不解,甚至埋怨虫母为何如此对待自己。
他也想抚上那柔软白皙的身体,将塞西安美丽的样子尽收眼底。
明明自己的怀抱更加宽阔、更加舒服,不是吗?
可站到塞西安面前,距离那双清冷眼眸只有半米,莱斯特突然熄了火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又浅薄又恶心,竟然质疑虫母的决定。
塞西安正梳理着耳侧的长发,那缕银线般的发丝在他指尖调皮地打转,绕来绕去。
撒网的鱼上钩了,作为收网的渔人,他并不着急。
身旁迟迟没有动静,他轻笑道:“莱斯特,你找我有事吗?”
被他漫不经心的眼神扫过,莱斯特觉得心头痒痒的。他刚刚生长出情感这种可怖的东西,忍不住猜测,这难道就是心动吗?
“我……”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想做您的虫侍。”
连那两个愚蠢的家伙都能,他怎么不行?
可是话说出口,莱斯特就后悔了。他忽然意识到,这无疑是向虫母发起了做/爱申请。
他光顾着思考成为虫侍的责任与资格,忘了虫侍最初的定义。
这真是太不敬了!
莱斯特吞吞吐吐地解释:“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愿意永远陪在您身边照顾您,也不是……我是说,您可以像对待眷属那样……对待我。”
“请不要冷落我。”他的心好痛,他想要虫母也对他笑一笑。
倘若让军队里的下属见了,他们定要瞠目结舌,那位雷厉风行,只用眼神就能杀死虫的冷酷将军,怎么竟然还有这副面孔?
在战场上厮杀奋战,沾染无数鲜血的凶残将领,竟然会对人如此卑微地低头祈求。
“你说想要照顾我,这难道不是你正在做的事情吗?”
塞西安看向镜中那张慌乱无措的脸,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莱斯特。
难道他把对方逼得太紧了?按照莱斯特战斗多年的经验,他的心理素质不会如此低啊?
莱斯特:“我想像虫侍那样照顾您。”
那两只死蝴蝶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都混上虫侍的位置了!
再不努力,他就会离塞西安越来越远,等到越来越多的雄虫向虫母献媚讨好,博取他的欢心,莱斯特就再无立身之地,被远远抛弃在虫母身后!
他光是想想就要发疯,他绝对无法忍受这种凄苦寥落的日子!
塞西安不知道他心底如此多愁善感、乱七八糟的想法,假如知道了怕是会立刻笑出声。
闻言,他转头看向莱斯特的眼睛:“你已经拥有虫侍的地位与生活,却向我祈求更多东西。你不能给我眷属献给我的忠诚,却妄想我给予你同样的……爱。”
最后一个字轻轻吐出,却拥有摄人心魄的力量,让莱斯特震耳欲聋。
他在向虫母祈求爱吗?
“我不够忠诚?”莱斯特喃喃自语。
塞西安点头,窃笑着偏头掩饰翘起的唇角,欣赏莱斯特被他带进沟里的样子。
莱斯特不忠诚吗?不,他很忠诚,不然早被他赶跑了。
但塞西安是位霸道的野心家,他要彻头彻尾的臣服,莱斯特还不够格。
只有这样,他才会不吝啬自己的一切。地位、爱、权势、财富,他们想要的一切,他会亲手赐予。
比起帝国那恶心虚伪的帝王,塞西安莫名觉得自己竟然更加黑心,简直坏得没边,祸祸帝国都不够,还要来欺负这群愚蠢痴情的虫子。
这群跟他一样漂泊流浪、无依无靠的孤儿们,竟然找错了母亲。或者说,他们竟然妄想着找到母亲。
但这可都是虫族心甘情愿的,谁让他们认一个贫民窟爬出来的流浪儿做母亲?这种人,最是恶毒最是贪心。
塞西安就从没这种可怜的想法,这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更悲惨更可怜,他一生好强,可不愿意让人觉得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倒霉蛋。
他小时候一直渴望被人问起你父母呢?然后他就蛮不在乎地回答死了走散了被抓走了,他靠自己活命。
只可惜无人问津。直到成年,他反而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太较真太幼稚了,幸好没人问。
塞西安敛下眸中的无情,将手中的梳子丢到桌面上,发出响亮的声音,昭示着虫母的不耐烦。
莱斯特从未如此紧张过,即使在最艰难的战场,他也没有如此心惊胆战:“我会献上我的所有,永远做您手中最锋利的兵器,倘若您需要,我亦可献上……我的身体……”
“如果您想要,请随意使用。”
说到最后,莱斯特的声音低沉到几乎不能辨别,显然知道这难以启齿。
塞西安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只蠢虫果然没懂他的深意,还以为是别人献上身体没带他一起,才显得他不够忠诚。
他的脸颊红起来,忍不住想怒斥虫族都是些什么垃圾,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儿,不嫌恶心!
“如果你足够忠诚,就不会允许军部持续调查我在归墟007的踪迹。”塞西安冷声道,对待这种笨东西,果然要直白一点儿。
莱斯特显然到现在还没明白虫母纠结的点,塞西安这样说,他更疑惑了。
顶着虫母明显不悦的脸,莱斯特小心翼翼地解释:“正是因为我们爱您,才会彻查人类对您究竟做了什么,他们究竟有没有伤害您,归墟上有什么奇特之处会导致您的降生……”
停停停,再说下去就要全漏完了。塞西安怎么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没有正常虫的归墟出生,因为他根本不是在那里出生的!
再查下去,自己是外星来客的秘密就要公之于众了!
“我厌恶一切窥探我的东西。”塞西安毫不讲理地打断莱斯特的话。
“……”莱斯特顿住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任性闹脾气的虫母。明明他们都是为了他好,虫母却丝毫不领情。
“还是说,你们在怀疑我的身份,希望找到别的虫母?”
莱斯特:“?!”
在虫族所有罪罚里面,背着虫母认别的主人是最最最严重的罪,没有之一!
塞西安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莱斯特来不及多想,立刻表明态度:“我们绝没有这种想法!我们从始至终都只认您一位主人,虫族绝不会投向其他东西!”
“而且,新生虫母降生之后,上任虫母会立刻死亡,虫族绝不会出现两位虫母。”
他怎么也没想到,塞西安竟然会怀疑他们全族的忠诚!
要是不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莱斯特不会放过自己,其他虫族也不会放过他。
“即使你们在归墟上调查出疑点,也没有二心?”塞西安眯起眼,审视着眼前慌张的雄虫,“你们说的那个……没有踪影的人。”
莱斯特摸了摸额头的冷汗:“我们推测他也许还藏匿着,也许已经被原始虫族吃掉,也许早就死在不知名的角落,他又不可能是虫母……”
他忽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立刻噤声。快来个伶牙俐齿的虫好好解释一下吧,他多么希望巧舌如簧的奥罗斯依旧在顶层,起码不会让哑巴解释。
他但凡说错一点儿,别提他自己会被虫母排斥,就连整个虫族都会被排斥。
塞西安不知道自己短短一句话,给莱斯特的心带来了多大的灾难。
莱斯特终于脑子灵光一回,想明白了:“我们调查并不是怀疑您,而是怀疑人类的企图。他们敢伤害您,我们必定会踏平帝国,为您报仇。”
“归墟007虽然位于最边缘的行星带,但他周围都是归墟,甚至还有更繁华更高级的星球,他们却直直攻打归墟007,也就是您所在的位置。我们怀疑他们先一步知道您将会诞生,想要趁机控制虫母,要挟虫族。”
“也许更坏一些,人类也有能找到虫母的工具,或许还在盘算着把虫族一锅端了。”毕竟母亲没了,子嗣们活着也没用。
塞西安:“……”
虫族能推测出这么多奇怪的东西,他究竟该夸他们谨慎,还是该骂他们笨呢?
人类攻打归墟007的原因很简单,被追杀的某位指挥官恰好降落在此,他们降落的时候,还根本不知道归墟是什么呢。
罪魁祸首·塞西安不负责任地继续任性:“停止一切窥探我的行为。”
莱斯特:……真的不是窥探。
“那你今晚收拾收拾东西滚回军部继续调查去。”
“……”
回去自然是不可能回去的,莱斯特昧着良心万分纠结(实则毫不犹豫果断利落)地通知他们不必继续调查,顺理应当获得了虫母的芳心。
什么破调查,哪里有母亲的开心重要?
于是乘胜追妻的莱斯特开始诉苦:“您今天冷落了我一天。”
塞西安装作没听见连忙爬上了床钻进被窝,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无声地询问莱斯特为何还不离开。
莱斯特这时厚脸皮地不走了,赖在他床边:“我给您雕的那些蝴蝶,您看都没看一眼。”
塞西安:“给我雕的?”
他说怎么每次一转眼家里就多了几个物件,他还想说莱斯特怎么回事,把顶层当自己家了吗?天天放些私人物品。
莱斯特眼睛暗淡下去,显然是被这句话伤到了:“我都是您的人了,怎么会不给您准备玩具?”
什么时候是他的人了?塞西安怀疑这家伙偷偷摸摸给自己争名分,但看着他笨拙老实的表情又陷入怀疑,是他想多了?
“不是虫侍也没关系,我会永远爱着您。”莱斯特轻轻掖好他的被角,没忍住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吻,“晚安。”
塞西安闷在被子里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对,猛地掀开被子,敞开燥热的空气。
明明是塞西安得偿所愿,为什么最后是他被撩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七夜、雪寂宝宝送的地雷~[亲亲]
第54章 花海相迎,欢迎回家 从疑心病到彻底折……
终于到了出院的日子,塞西安许久未曾活动的筋骨终于得以释放,准备大展一番身手。
正当他跃跃欲试时,一队穿着整齐军装的高大雄虫冲进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他手中的衣服,一副天塌了的样子,神情焦虑:“母亲!您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呢?!”
塞西安:“……你谁?”
在众虫痛心疾首的表情之后,莱斯特走了出来:“今日出院,我让他们来收拾内务,您不必操劳。”
他穿着首次见面时那身笔挺的军装,威严肃穆的气场扑面而来。厚重的风衣下缠着数道紧实的皮带,牢牢裹住结实的肌肉,看起来就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塞西安在他面前简直像朵娇弱的花朵,难怪哈珀对粗鲁的莱斯特如此不放心。
窥见塞西安眼瞳中的惊艳与羞涩,莱斯特不禁更加挺直脊背,恨不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展示自己,得到他的欢心。
他昨夜说让虫母随意使用他的身体,并非虚言。
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实际上,这身眼熟的军装让某位指挥官大人眼皮一跳,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不忍直视。
尤其是身后那一排翘首以盼的星星眼,更是让他们的威武霸气瞬间消弭,谁敢信这是昔日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虫族?
塞西安差点怀疑自己过去的记忆是不是出了问题。
好家伙,昔日仇敌如今竟是我的贴心仆从。
他摇了摇头,索性让开空间。走之前,顺便从莱斯特口袋里摸走了他的智脑。
他实在不想被一群虫子用眼睛从头舔到脚!
如今他已经完全恢复健康,比被抓进实验室之前的身体素质还要强。
布朗研究的新型药剂还是有点东西的,不然也不会稳稳坐在科研首领的位置。
至于他现在研究的那什么发情期抑制剂,塞西安根本一点都不在乎,把布朗的会见申请推了又推。
反正他都要走了,虫族的死活与他何干?
他查看着虫族主星的军防部署与资源配置,皱着眉头查找缺漏之处。
莱斯特只拥有虫族内侧半壁江山的权限,至于另外一半,他需要找到西奥多将军才能完整查看。
作为虫族至高无上的母亲,他看个军防图还要问军事将领?差评!明日就好好敲打他们一番。
而往日里疑心病已经病入膏肓的莱斯特将军今日也不怀疑了,任由他肆意翻看。
自从被虫母整治一番,他是什么底都交给虫母,半点不敢不从。
而且他不仅不生气,胸中反而升起一股幸福感。
虫母为什么不玩别人的智脑只玩他的?那当然是因为喜欢他啊!
咳咳,其实莱斯特更希望塞西安可以玩一下智脑之外的东西,比如他……
趁着手下们收拾房间,莱斯特趁机为塞西安讲解图上的要点。
原本塞西安坐在沙发正中央,莱斯特斜靠在一旁的扶手上,左手绕过去撑在塞西安身后的靠背。
结果某个心机雄虫一点一点往里挪,把全神贯注研究逃跑路线的塞西安下意识挤到最边角的位置。
等到塞西安无处可挪,莱斯特顺势建议:“不如您坐在我腿上吧,这样更方便。我们将智脑上的星域图全都打开,您歪着身子看会不舒服的。”
塞西安:“……”
他记得自己最开始好像坐着挺舒服的啊?
他狐疑地盯着某人镇定坦率的脸,觉得莱斯特并不如他表面看起来老实本分。
但是,为了防止莱斯特接下来借口不舒服拒绝讲解,懈怠工作,甚至私藏信息,他忍了!
万一逃着逃着冒出一队精英,把他抓回来了怎么办,那他不就完蛋了?!
于是,来来往往的士兵们全都收敛起乐呵呵的笑容,从见到母亲的喜悦中清醒过来。
他们面无表情,盯着环抱着塞西安的莱斯特。
他高大的身躯显然将塞西安严严实实包裹住,脑袋还能搭在塞西安颈侧,双手交叠捂着虫母平坦的小腹,仅用一只手就能把那里完全盖住,仿佛里面孕育着什么宝物一般。
在他的映衬下,塞西安显得娇小可人。他右侧的发丝被编成鱼骨辫,别上花朵状的宝石发夹,倒映着美丽的火彩,闪烁的光芒将他浑身的冷冽气质打破,显得俏皮可爱。
胸前、耳垂都挂着华丽非凡的珠宝首饰,却在主人美貌的衬托下其貌不扬。膝下温柔的白裙遮掩着二人交缠的双腿,裙摆同样缝纫着星星点点的锆石。
这些价值昂贵的宝石全都被集中运输到主星,成为虫母衣服上的点缀。而虫族并不觉得可惜,反而觉得这是它们的荣幸。
莱斯特就抱着如此“公主”般的人物,让其他虫羡慕嫉妒恨得牙痒痒。
怪不得今天这么好心喊他们上来收拾呢,原来是早有预谋啊!
莱斯特早已春心萌动,盯着塞西安洁白的后颈发呆,他的身高甚至可以看清塞西安深V领口下的细腻肌肤,以及一抹红晕。
塞西安有些奇怪地扭身:“呼吸这么重,感冒了吗?”
别传染给他,他好不容易才出院呢。
“没、没有……”莱斯特难得有些支支吾吾,这位雷厉风行的将军,在虫母面前几乎每次都会紧张到难以呼吸。
他将目光转向眼前的蓝色光屏,不敢再看塞西安:“这是主星附近的军防部署,除了每颗星球以及空间站上的驻扎军队,星域里还有二十四小时巡航的飞行器,保证一只苍蝇都不会飞进来。”
没想到虫族也会用这种比喻,塞西安突然打岔:“虫族有苍蝇种族吗?”
“有。”莱斯特突然凝滞,“您喜欢?”
塞西安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没有……”
好怕这人等会儿就给他抓一只来,拒绝了哈。
苍蝇种的虫族其实非常不受欢迎,长得也丑陋,基本全是最底层的雄虫,只配发送到边疆做最艰苦的工作。偌大的主星区域内,几乎一个都没有。
这种东西,怎么配和塞西安站在一起?莱斯特默默收起了准备出鞘的刀。
他稍微放下心,继续讲解。
过了一会儿,塞西安用自己的速记能力背下了所有数据,感叹道:“真是完美的部署啊!”
他长一百双翅膀都飞不出去。
死定了。
该死的虫族。
莱斯特轻轻微笑:“谢谢您的赞美。”没错,这是他亲自设计的军防设置。
“您要是对军事感兴趣的话,改日我带您去军部玩。”莱斯特手心捏着他银色的发尾,忍不住又走神了。
塞西安求之不得:“好啊,就这几天吧。”
莱斯特:“嗯……嗯?”
他还没好好给部队里那些疯狂的雄虫打打预防针,警告他们不许扑倒虫母。
塞西安夺回自己的发丝,一巴掌拍过去以示惩戒:“就这么决定了。”
“你们继续忙吧,我到处转转。”塞西安放下智脑,在心中叹气不已。
他本来还计划走的时候顺手捞一批军火。他看过了,虫族的战备比帝国先进得多,真是看一眼就想全都抱走。
毕竟行走在外,拳头硬才是王道。他可不想手无寸铁跑去吃人的公域,当送死的肥羊。
可是现在看来,就算他军火管够,好像也跑不出主星……
要想离开,只能智逃了!
塞西安晃悠着来到医院档案室,仅仅用一个眼神就让在场的虫族全都心花怒放,大脑失去思考能力,只能跟着塞西安的指令行事。
看着被删得干干净净的档案,塞西安满意地笑了,身旁又是一阵人仰马翻,迷倒一群虫族。
“……”
他无语地飘飘然离开,心想这群家伙究竟是怎么混到虫族主星中心医院的岗位的。
来到一楼大厅,塞西安被虫族如此浩荡的阵势给弄得走不动路,差点脚步一转溜回顶层。
透明的玻璃门外,无数道仰慕的目光倾泻而来,塞西安顿时有种被剥光了衣服的感觉,毛骨悚然。
医院前方本是一个空旷巨大的广场,三条宽广的马路延伸至此,构成主城区的基本划分框架。而如今虫潮拥挤,广场之上围满了前来送行的虫群。
正前方那条马路两侧同样站满的人,塞西安一眼就反应出自己将会从那条路前往“新家”。
不必想,沿途的道路定然与面前一样,万人空巷。
那些待在大楼里埋首一生的虫子全都不约而同走出来,只为亲眼见到塞西安。
他们人手一捧鲜花,塞西安甚至怀疑全主星的花都被薅光了。
而且在植被稀少的星际社会,究竟是哪儿来这么多花的?
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踏步声,莱斯特带着队伍走上前来:“主城群众自发前来送行,为了防止他们私自计划造成混乱,我们进行了统一安排。”
说是统一安排,实际就是命令他们站在哪、穿什么、拿什么、不许带什么违禁品等等。
每过一百米设置一个军方小队严加看管,防止某些不长脑子的东西冒犯了虫母。
塞西安有些不自在地拢着领口,怪不得今日尤里尔他们拿来最华丽的衣裙。
他肩上一沉,带着体温的军装外套再次搭在了塞西安肩头。
他恍惚间想起与莱斯特第一次见面时,那件后来不知被丢去哪儿的外套。
莱斯特自然也想到了那个瞬间,他的目光柔和下来,攥紧塞西安冰凉的手臂:“塞西安,欢迎回家。”
家?
塞西安抿唇不语,扯出礼貌的微笑,在他的保护下走向门外的飞行器。
他不习惯地看了看身旁眉目锋利的男人,以前在帝国,还只有他保护别人的份呢。
虫群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耀眼的花束彼此相连,犹如花海。也许是经过军方的管理,他们手持不同种类的花都以浅色调为主,清新自然,和谐美丽。
塞西安忽然想起,两年前那场大战后,他凯旋帝国首都时,同样有一片清白高傲的纯白剑兰花海等候着他。
而如今……
拿着花束的人换了种族。
他露出温柔幸福的笑容,躁动的虫群顷刻间安静下来:“我很喜欢,谢谢你们。”
第55章 万千赞美之语,我的子民 遵从陛下命令……
塞西安从藉藉无名的流浪儿到人尽皆知的指挥官,所依靠的从不是身份与美貌。
他一步步,踩着虫族的血肉爬上至高之处,却被同类残害跌下高塔。而如今,这些赋予他地位的族群又将他高高捧起,他难以形容胸中的感受。
多么愚蠢的族群啊。
又多么得……让他忍不住想要疼爱。
塞西安扯下身上厚重暗沉的外套,内里华美璀璨的服饰乍现,却半点压不住他本人的风华。
随意将衣服抛回给莱斯特,他轻笑道:“我该以最完美的姿态面见我的子民,不是吗?”
他不需要保护,不需要站在任何人身后。他自己就是高不可催的堡垒,不容侵犯。
他说过,他会站在虫族身前。
这股骄傲从容的气势让莱斯特都忍不住为止之倾倒。这位虫母并不如他们所想象中那样娇弱柔软,他比任何人都要锋利。
倘若将他视为玫瑰肆意蹂躏,必将被扎得满手鲜血。
汹涌的情感在内心流动,莱斯特微笑颔首:“听从您的吩咐,我们将在广场尽头登上悬浮器前往新家。”
门外等候着主人的悬浮器缓缓前行,四周爆发出更激烈的欢呼。他们反应过来,他们敬爱的母亲将要亲自走过这一段路,他会亲临现场!
塞西安有些意外地挑眉:“看来我比想象中还要受欢迎?”
“自然无人敢质疑您的权威。”莱斯特说。
叱咤风云的最高将领放低姿态,恭敬地跟在他身后,尽职尽责做着沉默的保镖。谁主谁从,一眼便知。
人声鼎沸之中,万千赞美之语汇集成一道洪流,环绕着这位年轻的领袖。无人知道他手中握着何等恐怖的力量,甚至连他自己都未曾认清。
无论何时,塞西安总能拥有独属于他的追随者,他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他清冷的面容流露出温柔,仿佛从高山冰原而来,走入渺小拥挤的虫群。即使有意收服这些家伙,塞西安面上也毫无讨好之色。
献媚?他从不屑于做这种勾当。
主城群众聚集,旁边的摄像机全程直播,塞西安知道如今的自己万众瞩目。
正好,他需要一个直面万虫的机会。
虫母行走至人群中央,孤高的气场足以压倒对面乌泱泱一群人,让他们不自觉屏住呼吸,等候命令。偌大空旷的广场,竟然如死一般寂静。
“初次见面太过仓促,我一直期待与你们重逢的那天。你们准备的花海,我非常喜欢。”塞西安微微一笑,让无数虫为之乱了呼吸,屏气凝神等候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在过去的一月里,我已经知晓你们的忠诚与心意。感谢你们带给我如此强悍昌盛的王国,我会与你们一起,重铸虫族荣光。”
他坚毅威严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期盼的脸,让他们忍不住挺起背任他检阅。
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心疼关爱话语的虫子们纷纷将话咽了回去。他们绝不会给娇小可爱的幼年虫母任何压力,他们愿意等候他长大。
但是情况好像有些不同。诶?原来母亲之前发布的动态不是客套话,他是真的想带雄虫们好好干一仗啊?!
连刚刚出生的幼年虫母都有如此战斗意志,他们岂能败下场来?!
一时间,场内气氛更甚,纷纷赞颂着虫母的宏伟志向,渴望重回战场,横扫千军。
“只是,你们中的部分人,似乎并不认同我的统治……”塞西安的声音微弱下去,让垂下的发丝遮住轻轻挑起的唇角,真是我见犹怜。
纵然这些雄虫只长个头不长脑子,他们也听懂了话里的深意,目眦欲裂。
有虫敢反抗母亲的统治?他算什么东西?!
“谁敢违抗您的命令,我杀了他!”
“一定是布朗让您产生了我们不听话的错觉,我们跟他不一样!”
“先杀布朗!”
“遵从陛下命令!”
不知是谁喊出这句口号,感染了全部虫群,他们异口同声,跪伏在地呐喊:“遵从陛下命令!”
即使塞西安未举行继任仪式,但在他们心中,他早已是当之无愧的王。
塞西安赞许地看向莱斯特,他分明瞧见领头虫是穿着军装的士兵,想必是莱斯特的安排。
他微微俯身,就近接过一捧花束,亲手扶起跪倒在地的雄虫,无视其他艳羡不已的目光:“不必跪下,我永远深爱我的子民。”
前提是,他们真的是他的子民。
从此刻起,无论是现场的还是观看直播的,全都明白有人要威胁虫母的统治。他们会汇集成强大的力量,成为塞西安彻底掌控虫族的牢固纽带。
何必要自己辛苦发现?这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睛。
塞西安满意地看着被他“洗脑”过的虫群,他们眼神中不仅有爱慕,更有臣服。
没错,这正是他需要的臣服。既然逃不出虫族,那就命令他们亲自打开家门,不就好了?
等到他逃入浩瀚的公域,可就不是虫族说找到就能找到的了。
即将登上悬浮器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躁动,杂乱的声音传入耳朵,打破现场和谐美妙的气氛。
塞西安疑惑地回头,却撞入一片无事发生的懵懂笑脸。他们笑得格外刻意,满脸写着虚伪,很难不让人发现端倪。
“母亲,再见。”
“您的新家如同宫殿一般宽阔,您一定会喜欢的。”
“外面风大,冷,您快上去休息吧。”
“……”
他们七嘴八舌扯着理由,无一例外都催促着塞西安赶快离开。
但一身反骨的塞西安能听信他们的谗言就见鬼了。
他停下脚步,扭身看向冲突的方向,企图找到破绽。他们越站越近,越拥越紧,与旁边松散的群众形成鲜明的对比,一眼就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跟直接把感叹号打在这里一样显著,傻子都能发现。
莱斯特无语地移开视线,真是蠢死他们算了。
在他们身下,十几个企图扑到虫母身前的凶煞恶虫被死死踩在脚下,被他们压得差点喘不过气。
偏偏踩他们的家伙刚刚受到了虫母号召,对这种叛徒正是痛恨到极点的时候,一点都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不认同他们的母亲,那就赶紧去死!
莱斯特自以为隐蔽地偷偷看了眼智脑上的信息,下一秒那智脑就被虫母攥在手心:“……”
塞西安美丽的眉目落在那条信息上,轻轻扯动唇角。
他好像……闯祸了!
莱斯特自然与在场所有雄虫一个想法,不希望这场隆重的仪式被打乱。而且在虫母刚刚确立威严的关键时候,谁这么不长眼触霉头?!
等虫母回家他就狠狠把这群家伙凌迟处死!
“十八个雄虫隐匿在虫群中有预谋地向前靠近,并借助通讯仪器避开网络监管,严重威胁虫母安危,请求扫除指令。”
“我说什么来着。”塞西安将智脑丢回莱斯特怀里,不怒反笑,“让他们过来。”
广场上四散而开的士兵汇集起来,一列守在虫母身前,一列压着那群虫子跪伏在地。漆黑锃亮的枪口紧紧抵住他们的太阳穴,只要他们动弹就能一击致命。
又一阵轰鸣声传来,机甲飞跃而来,兰修斯抓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东西跳到地面,将那人如破布包一样甩到军队中央,护在塞西安身旁。
“他是主谋。在一公里外的道路上潜伏,还密切关注着这里的情况。”
尤里尔:“哼,缩头乌龟,有胆子鼓动反叛还没胆量站在母亲面前。”
躺在地上的巴顿已经满脸鲜血,看不出来原本的面容,想来也是粗俗恶毒的面相。
他被打得爬都爬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声音嘶哑刺耳:“……不是反叛!”
认下这个罪名,他必死无疑。巴顿怎么可能蠢到这个地步,他拼命撑起身子,却被尤里尔一脚踩回地面,艰难地咳嗽。
这该死的蝴蝶,他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
注意到他阴狠的目光,尤里尔好笑地蹲下:“不服气啊?那刚刚被我打得落花流水毫无反抗之力的是谁啊?敢对我妈妈下手,我看你死八百遍都不够!”
他的声音立刻凶狠起来,恨不得下一秒就手刃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尤里尔。”塞西安平静的声音却仿佛有千斤重,硬生生停下尤里尔的攻击,“让他说。”
“你看,他们都想让你死,可我是仁慈的虫母,我允许你苟活。至于能活多久……呵。”塞西安忽然笑了。
绕开雄虫的保护圈,虫母一步步走到逆子面前。他高高在上,裙摆不沾染一丝尘埃,与这群狼狈丑陋的虫子仿佛不是一个物种。
“说出你的目的,兴许我能满足你呢?”
塞西安玩味地扯起唇角,让隐匿在暗处准备出手击杀巴顿的家伙同样笑起来。
那人躲藏在人群之中,穿着宽大的灰色卫衣,显得毫不起眼。帽子兜住面容,只露出打了唇钉的下半张脸,脸侧缝隙处露出几根桀骜的红色发丝。
看起来低调,只是那浑身吊儿郎当的气势是怎么都按耐不住。他手指轻轻滑动,发出一条信息:“杀不了,我下班了。”
巴顿抬起眼睛,第一次直视虫母的面容:“你说,感谢我们为你带来强大的王国,那我们的死活你管不管?”
一只脚踹过来,毫不客气地把他的脸踢向一边,巴顿又吐出几口鲜血,地面上还有几颗染血的白牙。
“放尊重点儿!不然我的脚就不听使唤了!”
不止是尤里尔,站在巴顿身后的其他虫同样气得要死,伸出脚猛猛踩他的腿,差点把巴顿早有旧伤的腿给碾成粉碎性骨折。
一声嗤笑打断了这场闹剧,塞西安向来不畏惧这种逼问。只有走投无路之人,才会虚张声势。
“我的子民,自然能够得到我的疼爱。”塞西安轻声蛊惑着在场其他雄虫,让他们听得脸红心跳。
他的语调急转而下,浑身的威压向巴顿倾泻而去,让巴顿忍不住垂下脑袋:“但你是我的子民吗?”——
作者有话说:感谢沉尘尘尘宝儿送的地雷[亲亲][亲亲]
第56章 枪杀叛徒 最完美的收场方式
一股恐惧从脊椎骨油然而生,逐渐攀升至心头,巴顿忍不住哆嗦着回答虫母的质疑:“我、我在战场三十四年,杀了无数敌军,守住了无数资源,您说,我是不是您的子民……”
“你认为你是,那你身后这些呢?”塞西安冷峻地目光落在身后的虫群身上,他们各个愤慨万分,恨不得将这大胆冒犯虫母的家伙撕碎,“他们自然也是,可你们似乎并不在统一战线,是谁背叛了我?”
他们异口同声,指向地上的巴顿:“是他!”
“叛徒!”
“杀死他!”
“……”巴顿颤抖着,抬头看向让他毛骨悚然的虫母,这绝不是一只出生一月大的幼虫能有的气势!
他哽着喉咙咽下一口血水,口齿仍然有些模糊:“我为您出生入死,精神值差一点就要超标,在前往归墟的路上才幸运存活。但头痛欲裂的毛病却怎么都好不了,您不能不管我!”
塞西安:“你算什么东西!”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震耳欲聋的枪响,那子弹划过巴顿脸侧,拉出一道细长的血痕,在布满干涸血迹的皮层上渗出新鲜血液。
刚准备开口的尤里尔愣了愣,怎么感觉台词被抢了?
另一边的莱斯特满脸担忧地看着塞西安,生怕他开枪伤到自己。但他是个懦弱的家伙,正在怒头上的虫母从他腰间夺枪,他不敢反抗。
作为贫民指挥官,塞西安手下的刺头儿只多不少。那些敢于挑战指挥官权威,不服从指令的东西,无一例外都被他收拾得很惨。
枪打出头鸟,不好好收拾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乃至无数个,塞西安最明白这个道理。
他手持莱斯特别在腰间的手枪,有些怀念地抚弄着它。是很久,都没有尝试过开枪的感觉了呢……
见他要就地处决自己,巴顿大喊:“我为你卖命,你给我安抚,这本就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他指向身后那群被缉拿的家伙,没注意到他们全都低着头,恨不得避开他的手指:“像我们这样每日备受煎熬的虫子这么多,你却从未关心过我们!我付出了代价,你却没有给我酬劳!”
“交易?”塞西安嗤笑一声,“你今日活生生站在这里,就是我给你的酬劳。不如我撤去精神力,让你立刻变成失去理智的野兽?”
塞西安说到做到,只需刹那,那属于虫母的精神力便从巴顿身上退却,那种让人疯癫的失控感再次席卷全身,巴顿在地上翻滚、嚎叫,却无一人同情他。
在所有虫眼里,他已经是死物。
为了以儆效尤,塞西安多留了一个心眼,坏心思地抽取在场所有虫族身上几分的精神力,那股彻骨的恐惧与空虚同样让他们也痛苦挣扎。
而这份罪,要算在谁身上呢?
塞西安轻轻笑起来,那当然是某个叛徒的错了。周围虫族恶毒狠戾的目光瞬间扎向地上不成人样的巴顿,恨不得立即将他剥皮断骨。
他成功将巴顿对自己的质问消解,眼下巴顿不仅需要应对自己的发怒,还要面对同族的仇恨。
深黑的手枪在他手心旋转,那纤细白净的指尖却像付弄着雄虫的心弦:“你在前往归墟的路上有幸存活?”
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似是疑惑:“莱斯特,我怎么记得这好像是我的功劳啊?”
莱斯特答道:“自您出生之后,虫族的精神值不再上升,我们免去退化的厄运,我们不再残缺,不再时刻面临死亡的威胁。感谢您的恩赐,陛下。”
“虫族蒙您恩宠,谨记您的慈悲。”
在场虫族皆俯首表示尊敬。
“既然是交易,就必定有终结的时候。”塞西安继续说下去,“不如我赐予你们精神力,我们就此一刀两断,再不相见?”
在场的虫族陷入恐慌,仅仅是听见,他们的心就像被捏碎一样疼痛,哪里敢想象那凄惨痛楚的未来!虫母,他们等到千年才等到的母亲!竟然被一个垃圾气到要跟他们断绝关系!
“不,母亲,我们自然是爱着您的!您不要停止这个贱虫胡言乱语!”
“我愿意为您出生入死,不计代价!”
“我们的好名声,都被这个该死的东西毁了!”
“打遍全星际之前,先把这种狗东西给清理了!”
那被巴顿蛊惑的几人也连声求饶,把额头磕出血痕也在所不惜,但站错边的孩子是等不到母亲回眸的。
莱斯特厉声道:“这种不配做您子民的虫族,理应清剿。”
塞西安瞥他一眼,今天的莱斯特怎么格外有觉悟?明明之前还跟木头一样笨拙。
哦,他知道了,莱斯特在军务上有灵性,但这灵性没点到感情上。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永久离开虫族。我不需要你这种孩子。”塞西安一字一顿,严厉狠戾,连其他虫都觉得被骂了般羞愧地低下脑袋。
不被母亲需要?被母亲亲口赶出族群?他们不敢想哪个更让虫撕心裂肺。
在虫族,骂别人不被妈妈喜欢是最恶毒的诅咒,是个雄虫都要冲上去厮杀个没完的。可虫母千年都未曾出生,他们本就害怕新生的母亲不喜欢他们……
这该死的东西,竟然敢出来找存在感。无论他怎么选,他都必死无疑!
一条新的讯息传送而来,智脑叮咚一响,打破现场紧张到凝滞的氛围,巴顿瞬间松懈下来,猛喘着气。
他不行了,虫母怎么会这么狠,他轻飘飘的眼神竟然让久经沙场的巴顿都忍不住颤栗!
塞西安一个眼神瞥去,莱斯特十分上道地念道:“霍尔特确认死亡,死因不明。”
众虫一片哗然,他们都知道霍尔特是布朗安插在医院地下一层的走狗,专为医院审讯,避开帕尔默等虫的干涉。
这样一个凶神恶煞的恶鬼,竟然死了?还是在现在这个时候?
塞西安眼神一顿,忽然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他想到了,最完美的收场方式。
“霍尔特为了我的安危,不惜违抗布朗的命令,向委员会揭发他的恶行。他同样是一位铁骨铮铮的烈士,却不明不白地死在今天。”塞西安眯起眼,指向巴顿,“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那什么玩意儿死了关他屁事?巴顿下意识就想反驳,但他临时闭了嘴。对虫母口出粗言,只会让他的处境更加艰难。
“我不知道。”他说道,“这不关我的事。”之前还准备拉拢霍尔特一起,对方理都不理他们。据他所知,霍尔特也备受精神值过高的煎熬。
“你杀的人,你不知道?”
巴顿瞬间瞪大眼睛,却陷入一场精神力的漩涡,在虫母的操控下,他只能无助地张开嘴:“是我杀的……”
“怦!”
又一声响亮的枪声呼啸而过,正中巴顿眉心,他额间的血洞冒出汩汩鲜血,而巴顿已经失去知觉,无力倒地了。
塞西安将枪向后一抛丢给莱斯特,他不信这位将军接不住:“霍尔特是我忠诚的子民,他不该死得如此凄惨,我会为他报仇。”
“至于那些被他蛊惑的家伙,我放你们一命。”
他们立刻埋首在地,感谢虫母手下留情。
众虫皆以敬佩尊重的眼神注视着他,如此恩怨分明、爱护子嗣的虫母,他们怎能不爱!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渴望塞西安登上王座,统领族群走向辉煌的那天!
人群散去,某个红毛男消失在远处,他依旧含着一根棒棒糖,轻笑着哼着歌儿回家。
巴顿是杀死霍尔特的凶手?嗯……那他是谁呢?
有趣,实在太有趣了。这位美丽英明的母皇陛下,实在是太有趣了。
眼前出现一双拦路的脚,他抬起头,露出那双鲜红的双眼:“哟,稀客啊,虫侍大人。您是想找我做生意?”
作为虫族极少数雇佣兵,阿德莱德是位极其重视职业道德的人,他从来不愁没单子,大单自然接,小单挑着接,只要给钱,他保证完成任务。
除了刚刚那个杀死巴顿的任务,呃……虫母杀死了,最起码结果都一样,不是吗?
兰修斯没跟他浪费一句话,三两下将人死死捆绑,扛起来就走。
阿德莱德倒也不反抗,就这样吊着,心疼地看着地上沾了灰的棒棒糖:“这可是我新拆的呢,您要不赔我一根?不然,我以后可能会每日追着您讨债哦?”
那时候,代价可就不止一根棒棒糖了。被阿德莱德缠上的家伙,都死得很惨。
塞西安交叠着双腿,高贵冷漠地坐在座位最后一排,偏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架飞行器显然精心改良过,中央布置着茶几,四周围满沙发,最后方甚至有一张折叠床,不知是给谁准备的。
他浑身充满冰霜般的气质让飞行器内的空调都停止运作,更让身边的雄虫不敢出声打扰。
他们疯狂思考着对策,在智脑上噼里啪啦地打字:
“妈妈一定生气了!特别特别生气!我从没有见过他如此面无表情的样子!”
莱斯特沉思,他好像见过,眷属没有见过吗?为什么……是他做的还不够好?
“我可以给他雕一个蝴蝶秋千让他玩,幼虫肯定喜欢。”
“你那些东西妈妈好像一次都没摸过吧?别制造垃圾了好吗?”
实际上,塞西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法自拔,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冷脸把他们给吓到了。
虽然马上要走,但树立虫母的威严也是必须的,否则就等着被雄虫困死吧。
他今日修理了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雄虫应该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继续蹦跶。是他走得更快,还是遇见下一场危机更快?
塞西安侧目看向车窗外,措不及防撞入一张熟悉的脸:“……”
街道上的大厦光屏,街边的门牌海报,甚至是巡航飞行器的闪烁荧幕,全都播放着塞西安的照片!!!——
作者有话说:感谢单机读书人,沉尘尘尘宝宝们送的地雷~[亲亲]
第57章 Q版雪团子,安安宝贝 我属于您了,主……
“这什么?”他冷声质问道。
尤里尔奇怪地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向窗外看去:“嗯?什么都没有啊?”
塞西安的太阳穴狠狠一跳,他艰难地说出这个炸裂的事实:“为什么到处都是我的照片!”
“因为,您那张照片一出来,瞬间火爆全网,人人都拿它当屏保,恨不得日常工作都要对着它。商店放您的照片生意更好,工厂放您的照片效率更高,嘿嘿……”
在塞西安看不见的角落,全虫族都在跪舔虫母的盛世美颜,从不沉迷于娱乐的虫族忽然打通任督二脉。
旗帜、门牌、杯具、智脑保护套、身份卡套等等一切能够印上照片的东西,全都有了属于自己的“皮肤”。他们恨不得把衣服帽子上都刻上塞西安的名字。
那些狠毒恶心的敌军还骂他们是没妈妈要的孩子,现在他们不一样了!
尤里尔不禁自豪地挺起胸膛,那张照片可是他拍的。
而且这样的照片他还有很多,其他虫子却只能看见一张,一想到这儿,他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忽然,一阵“咔嚓咔嚓”声传来,尤里尔的声音微弱下去。
他惊恐地看着塞西安攥紧的拳头,上面青筋暴起,骨骼错动,发出令人肉麻的交错声。
尤里尔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不敢再去看塞西安的表情了,只能默默抱紧无助的自己。
妈妈看起来,跟要吃虫了一样呜呜呜……
塞西安掏出智脑,用力戳破悬浮的光屏,恨不得戳出几个洞来。
于是虫母一声令下,一切图源都被删除,他们再也无法把塞西安的照片挂的到处都是。
窗外的荧幕陷入黑暗,他满意地呼出一口气,感叹虫族的效率真是高效。
没想到,下一秒一个白发白瞳的可爱动漫形象再次填满大街小巷。只要长了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不是塞西安还能是谁!
莱斯特挑眉,有些惊奇地望着那些雪白的小团子,万年不变的唇角微微翘起,眉目泄出温柔。
没有见到虫母之前,他也以为塞西安会是这样的虫宝宝,还猜测他会不会只有自己的小臂那么长。
各个高楼大厦的广告牌上,全都是塞西安的可爱小脸。面无表情的、乖巧甜笑的、生气打虫的……各种各样应有尽有,甚至定时循环!
其他丑陋可怖的虫子穷尽一切方法把自己画的可爱清新,围在Q版塞西安周围。
塞西安差点把智脑砸过去:“你们!”
尤里尔率先一步抱住自己的脑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等塞西安自己一个人坐在最后生闷气时,他火速下载一切关于塞西安卡通形象的图片,越看越喜欢。
没想到那群五大三粗的雄虫还能设计出这么好看的形象,他们贴心地在塞西安头顶加了一撮俏皮呆毛,别上精美发卡,绘制的衣服也种类繁多,从休闲运动装到华丽长裙应有尽有,光是粗略扫一眼就要萌化了。
妈妈,可爱!
塞西安重复着深呼吸的动作,企图平复心情,却发现根本就是徒劳,眼前那些笑得一脸痴呆的娃娃脸每一秒都在嘲讽他。
他再次下令的手指却顿住了。
万一把这种卡通画像也撤掉,他不敢想那群脑子有病的虫子还能搞出什么动静来!
冷静,冷静……
行至半路,兰修斯回来了,还带着一个挂件。
阿德莱德被狠狠丢在地上,顺势滚去虫母腿边大嚎大叫,但心情郁闷的塞西安一点儿都不惯着他,抬脚就踹。
“!!!”阿德莱德一个翻滚利索躲远,瞪大眼睛捂着心脏控诉,凄凄惨惨地缩在角落,“陛下,兰修斯打我,您也打我呜呜呜……”
塞西安被迫从怀疑人生的荒唐心情中拔出思绪,看向来者。那头亮眼的红毛让他凝滞一瞬,这才认真端详起阿德莱德的外貌。
眉目锋利,红瞳狠戾,打着唇钉,穿着破洞裤,浑身上下都写着桀骜不驯,一看就是个刺头儿中的刺头儿。
这是塞西安对他的第一印象。
塞西安的眼神瞬间冷下去,将他当做巴顿的同伙审视。军队抓了一些冒头的,但难免不会有漏网之鱼。
刺骨的视线戳过来,阿德莱德赶忙乖巧跪坐在地上,动作跟他的外表气质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陛下,我是阿德莱德,您的虫侍不知为何把我从马路上抓了来,您要为我做主啊!”
“我一直乖乖站在远处围观您的英姿,什么都没做,凭什么抓我啊!”
塞西安轻轻一句“我相信虫侍的判断”将他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要上不上,要下不下。
阿德莱德:“……”
兰修斯:“您出手枪决叛徒之前,他早已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很显然,此人早就知道他们今日的行动。”
而且,由于阿德莱德在虫族里赫赫远扬的“好”名声,从他出现在广场那刻,兰修斯就密切监控着他的动向。
直到他隐蔽地向道路尽头挪去,兰修斯才意识到真正的幕后黑手不在广场中心,而在路途旁埋伏,这才抓回了巴顿。
“诶,这就能定罪了吗?你怎么确定我不是随便看看,今日的花海这么美丽,这可是虫族千年未发生过的大事啊!”
阿德莱德显然极不老实,双手插在卫衣肚子上的兜里大言不惭,跪好的姿势又散乱了,慵懒地靠在门边。
塞西安饶有兴致地俯身,胳膊撑在交叠的双腿上,用指尖摩挲着白皙的下巴:“阿德莱德?”
那人顿时点头如捣蒜,露出讨好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好听,但没想到被虫母念出来竟然是双倍好听!
“你是自己招,还是审讯后招?”
刚刚那场盛大的处决已经耗尽了塞西安的精力,他懒得再挂着假笑,清冷的气质陡然升至最高,说出的话也如冰凌扎入虫族的心脏。
在场雄虫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埋头做事的做事,埋头刷照片的刷照片。
笑死,母亲正在气头,谁会蠢到上去找不痛快啊?
被迫直面虫母的倒霉蛋·阿德莱德硬着头皮坦白:“其实这是帕尔默委托我的一单任务,是他提前发现了巴顿的计划。我的任务就是在您出手之前杀死他,趁机立功让帕尔默获得您的欢心。”
莱斯特:“……”
某位木讷坦率的将军内心大惊,他对这些政客下三滥的手段有了新的认知。
他暗地里学习,口头上正义凛然地制止:“帕尔默竟敢用母亲的安危为条件,骗取虫母的真心,真是该死。”
他都没想过先杀了布朗再向塞西安邀功呢。
某位将军陷入愤慨,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活学活用。
阿德莱德翻出自己与帕尔默的聊天记录,膝行上前爬到塞西安腿边,恭敬地双手奉上:“您看,我是清白的!”
“……”塞西安无语地略过他故作讨好的表情,怎么感觉阿德莱德下一秒就要吐舌头舔他的手了,是错觉吗?
聊天框备注“钱老大”。
塞西安默默将目光移到阿德莱德天真无邪的脸上,对方没觉得有任何不对,还顺其自然地解释起自己的工作。
“我是虫族最优秀的雇佣兵,只要给够钱,我能杀死任何目标。当然了,我不属于任何阵营,也不听从谁的吩咐,帕尔默给的钱最多,自然变成了钱老大哈哈哈。”
他尬笑几声,一拍脑袋:“噢天呐,我挚爱的陛下回来了,您当然才是我的老大。老大,想不想雇佣我啊?”
塞西安没搭理他,继续看着聊天框——
“动手了没?”——
“杀不了,我下班了。”
点进头像,确实能看见帕尔默的个人主页。
这群虫子,下任务联系杀手,竟然用实名制??塞西安撇了撇嘴,难以形容心中的想法。
他偏了偏头,面无表情问道:“帕尔默给你多少钱?”
阿德莱德思考了下,比划了一个数。
确实多,帕尔默堪称虫族最富有的虫,不然也不会把给塞西安转账当做每日问候了。
只是他再有钱,也比不过虫母。
塞西安轻轻滑动智脑,阿德莱德瞬间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账户上被打入一笔巨款。
“顺手添了两个零,够了吗?”塞西安终于享受了一把有钱人的滋味,面不改色问道。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有钱这么爽啊。
“够了!够了够了!”阿德莱德笑得合不拢嘴,把后面那一串零数了又数,恨不得今晚抱着钱睡觉。
他抹了抹嘴角的口水:“这都够买下我了……”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懂?”
塞西安垂下眼眸,从其他人震惊的脸色中平静地说出这句惊世骇俗之语。有人想要反驳,塞西安眉目紧蹙,让他们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无法质疑母皇的决策。
塞西安自然有自己的考量。出门在外,难免需要做一些不干净不能见光的事,这时候一柄好用的刀自然必不可少。
一个极具职业道德的雇佣兵正好送上门来,塞西安毫不犹豫拿下了他。反正花的又不是他自己挣的钱,又不用心疼。
阿德莱德了然地拍拍胸膛,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狗腿子地抱紧塞西安的小腿:“我属于您了,主人!”
周边嫉恨愤怒的眼神越甚,他越开心。他就喜欢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
塞西安扯起唇角,眼底却毫无笑意,他捏着阿德莱德的下巴,缓缓说道:“忠诚是你唯一的信条,背叛只会让你死不瞑目。”
阿德莱德主动将脑袋搁在他手掌心,仰望他苍白绝美的白瞳:“从今往后,我只听从您的命令。”
还算乖巧,塞西安毫不留情收回手,继续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不敢睁开眼,一睁眼就是一群白发白瞳的娃娃脸。
比战场上的敌军还要恐怖——
作者有话说:感谢单机读书人、沉尘尘尘宝宝们的地雷~[亲亲]
第58章 好大一片庄园! 帕尔默,咳咳,我看上……
“帕尔默呢?”闭着眼睛的塞西安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他派阿德莱德来执行任务,没理由自己离得远远的。
等到任务成功立即跳出来承认邀功才是计划最重要的一环。
可帕尔默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难道还有其他阴谋?
阿德莱德咧嘴一笑,起身就要爬去虫母身边坐下,却被塞西安抬腿抵住腹部。
他默默看向虫母瘦削的膝盖:“……”
没有肉呢,好疼。
“在地上打滚,还有脸往我身上蹭。”塞西安皱眉斥责他。
往日在帝国,没人会往他身边凑,他对自己的社交距离缺少清晰的认知。
没想到来了虫族,这里全是一群没有分寸感,时时刻刻都想贴在他身上的粘人精!
“噗嗤。”一道刺耳的嗤笑声传来,阿伊v索德莱德阴翳着眼神瞪过去,果然是尤里尔。
对方丝毫不收敛脸上的笑意,大大方方炫耀。尤里尔窃笑着,自己往妈妈身上亲亲抱抱的时候,可从没被骂过。
他们果然是不同的。
“好吧。”阿德莱德撇撇嘴,没脾气地就地坐在虫母脚边,支着腿靠在坐椅上,还是那副不羁模样,“帕尔默本来准备亲自到广场来接您的,但是受到了一批虫的拦截。我猜啊,是布朗。”
塞西安起了兴趣,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阿德莱德摊摊手:“虫族谁不知道他们水火不容,您离开布朗的领地,他自然怕帕尔默将您抢走。虽说不能拦一辈子,但意思意思还是必须要有的,不然不就等于认输了吗?”
“领地?”塞西安笑起来,这笑容却让其他虫毛骨悚然,“虫族的疆域之上,哪里不是我的领地?他们倒是胆大。”
将属于虫母的领地私自占领,还把虫族搞得乌烟瘴气明争暗斗,真是不知死活。但凡换个名正言顺、货真价实的虫母,这些雄虫当场就会被处死。
但塞西安不是,他恨不得虫族更乱一点。他们越乱,他逃离的机会越大。
“您是想……”阿德莱德兴奋地问道,却不自觉停下了舌头。这种狂妄霸道的话,只能虫母说,他们可不配。
虫母想要收割一切雄虫的阵营,掌握虫族的一切权力。
他终于知道虫母当时为什么要借霍尔特之死枪杀巴顿了,因为虫母需要一个立威的机会。而想要对抗这些家伙的虫母,自然也需要锋利的刀,而他就是这把穿梭于不同阵营里的刀。
被虫母利用了?
他看向虫母那张美丽到让人能窒息的侧颜,视线扫过他毫无波澜的冰瞳,再到薄情的红唇,每一寸都让他无法移开眼睛。
是的,他心甘情愿被虫母利用。
阿德莱德眼底染上兴奋,舔了舔尖锐的虎牙,只是那疯癫的笑容消解了虎牙带来的可爱,反而让他更加危险。
鲜血般艳红的瞳孔,比莱斯特的红眸要亮的多,不知道他们比起来,谁手上的鲜血更多呢?
他释放的雇佣兵气场太够强盛,自然引起塞西安的注意,他屈起指节狠狠敲打在他额头上,让他把浓到要杀人的气势收敛回去,孤高纯洁的气质瞬间碾压阿德莱德。
那双鲜红的眼睛,始终无法倒映在他纯白的瞳孔,因为他不会被染上任何颜色。
想在他面前张牙舞爪,怕是想上天堂了。
塞西安提醒道:“我身边禁止打架,违规者死。”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位虫,显然不是对某个家伙的针对。
尤里尔自觉羞愧地低头,而兰修斯笑着点头,对虫母发号施令的模样倾慕不已。
他记得往日里子嗣打架,塞西安会头痛地制止,却不会如此决绝地命令。
这位年轻的领袖学会了如何控制手下的虫群,他不需要再借助奥罗斯试探前行的路,他已经可以独行。
届时,所有虫群都会匍匐在他身后,跟随母皇远征。
抵达新家后,一个庄严古板的身影恭敬行礼,伸手扶塞西安下来。
突然,一个穿着矜贵西装,头发抹得油光滑亮,仿佛喷了两瓶发胶的大背头男人强硬地挤过来,把那人推去一边儿。
帕尔默丝毫看不出被布朗阻挠过的痕迹,优雅地俯身行礼,递出右臂:“帕尔默见过陛下,请。”
塞西安毫不畏惧,从容地揽上他的胳膊踩着阶梯下来:“久闻大名。”
无论是智脑的资讯,还是身旁虫族的口中,帕尔默都是个响亮的名字。
他不知道,某位富豪不仅致力于每日给美人转账示好,还动用钞能力让自己稳稳待在资讯首页,无论虫母何时查看,都能发现他的身影。
虽然其他雄虫看出他的意图,纷纷在评论区各种倒油泼黑水……
但是没关系,他删得快啊!
“你是我在新家的第一位贵客。”塞西安勾起唇角,不辨神情。他仿佛在笑,又好像在嘲讽。
帕尔默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是哪里出了纰漏?他应该没有给虫母留下坏印象啊。
破天荒地,他有些紧张,再次看向塞西安深邃的眼瞳时,他的语气多了几分真诚:“我早想拜访您,只是总被某些别有用心的家伙拦在门外。唉……不过您不必在意,我自会找到见您的办法。”
这是还不忘踩布朗一脚?
他希望塞西安对布朗更厌恶,但塞西安偏不遂他的意:“等你来到我门前,我会亲自接见。”
“……”帕尔默愣了愣,低头笑了,“是。”
身后一个鬼鬼祟祟的红毛小鬼准备溜走,被眼尖的帕尔默一眼揪出来,脱口而出:“阿德莱德?!”
他咳嗽几声,掩饰自己刚刚的惊讶。
塞西安示意他跟在自己身后,好笑地看着帕尔默:“这位是我新收的……”
在阿德莱德期待的眼神里,他嗤笑一声继续说:“这是我新收的一个小家伙,帕尔默先生认识?”
岂止是认识,帕尔默不知道给他丢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任务,杀了多少对立的仇敌。这种东西,怎么能去虫母身边!他会揭发自己的!
帕尔默紧咬着牙齿:“偶尔合作过。”
阿德莱德索性不藏了,大大咧咧跟在塞西安身后。他耸耸肩表明自己已经有了阵营,其实虫母无需买断他,他自然是再也接不到单子了。
塞西安:“哦,那以后让阿德莱德多给我讲讲。听说你是个不得了的人物,资讯首页每天都有你的姓名。”
听见这句,在场虫无不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谁不知道帕尔默背地里的小心思?只是没想到虫母会直截了当地拆穿,让帕尔默怎么说都尴尬。
帕尔默一时无言,只能在塞西安玩弄的目光里叫苦不迭,陪着笑。
被忽略了好一会儿的格雷终于找到机会插话,他恭敬地行礼道:“您好,母亲,我叫格雷,是您的管家。日后我会带领百余名侍从照顾您的衣食起居,有任何需要,请尽情吩咐我。”
在他身后,乌泱泱数百人一致行礼,欢迎塞西安的到来。
塞西安颔首,在格雷的带领下进入这座庄园。
入门处是一天平坦的柏油大道,两边是广阔的草地花园,间或设有亭台、小径供人玩赏。远处一联排气派的欧式建筑刷着白漆,宛如坚守在原地的堡垒,上面还有独特的尖顶设计,五彩百叶窗耀眼夺目。
一眼望去,不知道融了多少个国度的文化特色,而且,估计里面又是跟医院顶层那样宽阔到空旷的空间。
其实按照塞西安的个人喜好,他并不喜欢过于宽敞的房间。那会让他觉得害怕,也许是幼年时独自穿行于无垠的废弃荒野上残留的记忆吧。
他喜欢身边一切家具、物品都紧紧挨在自己身边的感觉,空间不大,但他会把它们收的井井有条,绝不会让它们有委屈之感。
但他身边现在这么多人,光是渴望钻进他卧室的雄虫都不止一个,更别提那一大堆侍从。而且按照虫族对他的关爱程度,他就死了住小破房的念头吧!
塞西安面不改色地称赞:“看上去非常舒适。”就是人太多了好想赶走百分之九十。
“这些花丛是经过精心修剪的吧?”虫族养这么多花里胡哨没啥用的东西干啥,为什么不能把这两块地用来放机甲,飞舰,高杀伤力武器什么的。
他好想念自己在帝国的机甲,现在一定被拆的连螺丝钉都不剩了。
塞西安的眼睛不动声色看向某个冤大头,对方神情懊恼,似乎正缺一个表现的机会。
正好,他给帕尔默这个机会。
注意到虫母的眼神,帕尔默问:“陛下,您在看我吗?”
咳咳,在看你的钱。
塞西安移开视线,假装自己在看帕尔默脑袋后面的空地:“帕尔默先生,你看那里适不适合放一辆机甲?”
帕尔默眨了眨眼,自己是收到什么暗示了吗?头皮好痒,他应该没有会错意吧?
莱斯特隐藏在基因里的军事基因动了,默默看向那块空地。确实,在土地资源稀少的主星,那里是块放机甲的完美地点。
在他还在思考虫族目前有那些机甲时,塞西安与帕尔默已经商议好了,帕尔默全资购买虫族最新款的机甲设备,附赠一系列高精尖装备。只要虫母开口,帕尔默的卡,他随便花!
塞西安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比旁边的花丛还要美丽,差点晃瞎了帕尔默的眼。他的笑意沾染到弯弯的眉眼,让帕尔默的整个是世界都亮了起来。
他又是鞠躬又是赞叹,仿佛他是那个销售,塞西安才是金主似的。
莱斯特暗自抿唇,他绷紧的身躯透露出主人的落寞。明明他才是军队首领,塞西安为什么不找他要机甲呢?
他这么爱他,怎么会不给他?——
作者有话说:感谢橙月清行、沉尘尘尘、咚咚锵宝宝们的地雷~
妈咪:奥罗斯是我的,莱斯特是我的,兰修斯是我的,尤里尔是我的,布朗……丢掉~(怀里抱满了)
——路过帕尔默,骚包摆Poss。
妈咪:(啪,全都放掉)帕尔默的钱,也是我的!机甲,武器,我全都要![星星眼]
老公们:苦涩脸(嘻嘻,你们老婆不要你们啦~~[坏笑]
无良作者已率先钻进妈咪怀里,妈咪先要我![撒花]
第59章 屈辱 笑?他却觉得他快哭了
郁闷的莱斯特今日是注定找不到答案了,他甚至连上前插话的资格都没有。
某个长袖善舞又争又抢的家伙堵住了每个方向,把其他虫死死排除在外。
塞西安自然也注意到帕尔默异于常人的殷勤狗腿,他甚至不需要回答,只需轻轻一个偏头,随意抛一个眼神都能让对方兴致大增,口若悬河。
他的目光顺着帕尔默的滔滔不绝的嘴,划过身后面色难看的格雷,对方正因为被帕尔默抢走了解说任务而十分气愤。
格雷,显然地位要低于莱斯特与帕尔默,即使被接二连三地抢走职务也不能直言。
没想到这群宛如野兽的种群,内部也有如此分明的阶级差距。他还以为虫族除了虫母之外,人人平等。又或者,是虫母消失的千年间,虫族的社会结构发生了某种异变。
那么自己的突然出现,又会在早有秩序的虫族造成何种轩然大波呢?塞西安眯起眼,沉思这里面的细微关联。
“陛下?陛下?”
帕尔默喊了好几声,才把塞西安的魂魄召唤回来。
塞西安心虚地抿唇,幸运的是那张面瘫脸并未泄露出半分心事,他无需担心被虫族发现端倪。
他本身是没有走神习惯的,没想到被帕尔默长达十几分钟不停歇的发言给弄得左耳进右耳出了。
帕尔默也不甚在意,恭恭敬敬将塞西安请到大厅内坐下。塞西安正端详着楼内雍容华贵、极尽奢华的风格,不免回忆起自己的老东家,帝国的皇宫。
很明显,这座新修的庄园自然要比历史悠久、略显破旧的皇宫要更精美。
眼前呈上一盏热茶,沁人心脾的馥郁茶香顷刻间涌入鼻腔,扫去他一天的疲惫。塞西安这段时间在医院顶层都快被养懒了,早上不过处决一个叛徒,就让他有些累。
塞西安抬眸,却撞入一双虚伪狡诈、精于算计的眼睛。
他一瞬间倒了胃口,并不打算接过帕尔默递来的茶。
气氛在一瞬间凝固,无数双眼睛直直戳向帕尔默的脊背。他们当然不会认为最挚爱的母亲会有问题,犯了错的只会是帕尔默。
对方从善如流地放下茶杯,仿佛没注意到四周那想要将他拆成碎片的目光:“陛下,您是累了吗?那该死的叛徒,竟然选在您刚刚病愈出院的时候闹事,幸好您英明威武,一下就将他爆头。”
塞西安轻轻笑起来,危险的氛围即刻解除,虫子们恢复了乖巧模样,隐入四周角落。
经过刚刚那一遭,他突然发现庄园内潜伏着众多隐匿的士兵,而且,他们属于虫母。
真是意外的惊喜,连带着帕尔默都变得顺眼了几分。
“你一直等候在庄园外,竟然还能知道我在医院门口的事,真是神通广大。”塞西安笑语吟吟,却平白无故让帕尔默感到胆寒。
他略微紧张地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实则是为自己的回答争取更多时间。
是他小瞧了这位虫母,本以为将人哄得开开心心是件轻松事,没想到这可不是个好糊弄的存在。
“虽然我不在您面前,但我的心一直与您同在。未能亲眼目睹这场裁决,我深感遗憾,仅仅透过屏幕,我也能感受到您的气场。”他单膝跪下,甚至想行一个亲手礼。
塞西安不着痕迹地换了一边靠着,躲开他的触碰。虫母露出明显拒绝的姿态,帕尔默再坚持就不礼貌了。
“咳咳。”他干咳几声缓解尴尬,直起身拍了拍手,拿出自己的最终武器。
塞西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仆从们搬进来一箱箱沉甸甸的宝箱。他挑眉露出笑容,对帕尔默的把戏有些好奇。
仔细想想,这位每日只会转账连面都没露的富豪先生也只有一招可以用了吧?
随着一箱箱金银珠宝乍现在眼前,在场虫族全都被这挥霍豪气的手笔震惊得说不出话。
有钱了不起啊?!他们……他们也有工资可以上交给妈妈的!
塞西安无语地移开眼,慵懒地倚靠在王座上。他毫无波澜的表情让帕尔默心中一个咯噔,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咬了咬牙,决定狠狠下血本:“陛下,欢迎您的回归。作为见面礼,我奉上一百箱珠宝与一百颗星球,请您笑纳。”
在场其他虫皆是哗然一惊,只有莱斯特皱起了眉头。一百颗星球,帕尔默哪里来的这么多土地?
“呵。”塞西安无趣地站起身,再也没看帕尔默一眼,直直看向格雷,“我累了,卧室在哪里?”
落寞已久的格雷立刻直起身子,进入工作状态。不出半分钟,其他虫追随虫母而去,他们消失在帕尔默的视野范围内,只留一人站在原地。
他忠心的幕僚上前几步,犹豫道:“先生,这些珠宝?”他自己都没发现,虫母回归之后,下属对他的称呼从主人变成了先生。
“当然是送给我们亲爱的陛下啊!”帕尔默脱口而出,没能掩饰住胸中的怒气,吼得那人立即低下头,自觉失言。
虫母漫不经心的眼神,毫无触动的姿态,甚至是带着嫌弃的语气执着地在他脑海里回荡,他从未受过如此屈辱,他会好好铭记是谁带给他的。
作为虫族最杰出的大奸商,帕尔默从未如此割地赔款,可那人竟然对他视若无睹,只当他是空气!
帕尔默的理智终于压过愤怒,他深吸几口气强行收敛脾气。他警惕地环视一圈,害怕这里还有虫母的眼线。
等到清醒过来,他带着下属立即离开了这座让他屈辱的庄园。
这栋庄园不止一栋宫殿,门口的主楼专用于召开会议,面见臣民。后面则别有一处洞天,楼栋呈众星捧月状围着中央那座最气派、最宏伟的城堡,一眼就能看出哪里是虫母的住所。
而间隙全都被大大小小的花园亭阁填满,中心的喷泉上站着一位美丽非凡的……虫母雕塑。
塞西安刚刚因美景而舒缓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不知道虫族对他的脸究竟有什么癖好!这么崇拜的话,放在心里好了,放在身边各个地方有什么用!
“撤了。”他言简意赅,被气到只能说出两个字。
格雷左看右看,从水池看到周围一圈花丛,从石子路再到池子里养着的金鱼,试探地问:“您是说,喷泉吗?”
不管了先往大了猜肯定能蒙对范围,格雷没想到自己第一天上班就要开始揣度君心,他还没来得及跟塞西安仔细相处,勘破他的一颦一笑呢。
尤里尔满脸同情,友情提醒:“雕塑。”
格雷一愣,解释道:“可是……”
塞西安转身就走,他这辈子最厌恶听见可是二字。
“……”格雷连忙跟上,心里忐忑不安,难道他上班第一天就被厌恶了?母亲的冷脸好吓虫……
城堡三层,趁着格雷拦着眷属二人上楼的空荡,某位将军身形一晃眨眼间消失在走廊,轻巧地翻上三层。这对常年训练、久经战场的莱斯特来说并不是难事。
只是敲开虫母的门,就是件难事了。
莱斯特这次学会了教训,在心底打着草稿,等想好了再敲门。他不善言辞,但并不是智障!
“进来。”门内传来的清冷声音打乱了他的思绪,他只得抛下揉成团的词汇,迈步踏进虫母的新卧室。
塞西安本准备换一身轻薄的衣服,这身华丽反复的衣裙对帝国前任指挥官来说实在是束手束脚。
待在医院时还好,一遇见那些叛徒,把塞西安骨子里的危机感给狠狠激发了出来。他恍然从这场瑰丽美好的梦里苏醒,意识到自己最初的身份。
但这里的衣服竟然比医院里的那些更夸张,每一件都能够出席帝国最顶流的宴会。
他顿时一阵头疼,索性穿着一件花纹领的宽松睡袍,准备找皮埃尔重新订制一批符合他要求的服装。这次绝不能让他们自由发挥了。
莱斯特进门时,虫母坐在梳妆镜前,他能将塞西安美丽的背影与姣好的容颜尽收眼底。如果还能做一些其他事,就更好了……
他忽然气血上涌,有些慌乱地踏着步子走来,反倒惹起了塞西安的疑惑。
“有事吗?”塞西安转过头来,丝滑的白发沿着肩膀的弧度洒下,坠在腰间。他更疑惑了,狐疑地查看自己身后有什么异常,让莱斯特盯着不放。
“咳。”莱斯特清了清嗓,声音仍有些低沉沙哑,“您不喜欢帕尔默?”
塞西安低头轻笑,莱斯特透过镜子,看见他嫣红的嘴唇。
“他对我有所求,而你们没有。”
说来也是可笑,他来到虫族超过一月,竟然时至今日才遇见第一个抱有目的接近的虫子。就连布朗,眼底也只有露骨的欲望。
帕尔默那双虚伪恶心的眼睛,让塞西安想到帝国那群无恶不作的贵族。几乎是下意识的,塞西安毫不犹豫拒绝了对方的靠近。
塞西安淡淡道:“我们走后,他很愤怒,感到被羞辱。”
他最后嗤笑一声,似乎在嘲讽对方太把自己当个人了。
莱斯特的表情严肃起来:“他竟敢有这种想法。”作为雄虫,虫母怎么对你怎么欺负你,受着就行了。他怎么敢有这种想法!
他并未意识到自己眼里泄出的怒火被虫母捕捉到。
他透过镜子看着塞西安,塞西安亦透过镜子看着他。
塞西安笑着站起身回头,他们再一次直直对视彼此的双眼:“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吗?”
“我只听从您的命令。”其余的他一概不问,“到了合适的时候,您自然会告诉我。”至于他不该知道的,他不会窥探。
失去虫母宠爱的痛苦,他已经体会过了。
塞西安首次认真探究起这位看似冷酷无情实则执着愚笨的将军,那双深红色的眸子坦诚炽热,承载着太多他不明白的情感。
是什么呢?塞西安说不明白,从未有人用这种眼睛看过他。也许有吧,可那也是假象。
他忽然笑起来,莱斯特却觉得他快哭了。他分明看见塞西安美丽的白瞳里泛起泪光,苍白的鼻头也透着红,整个人仿佛在雪地里被冻得不得了的稚童。
破天荒地,莱斯特清晰地明白自己应该伸手用力拥住他,用要将他刻进骨骼的力度,用自己全身的温度去温热这具比冰川还要冰凉的躯体。
塞西安闭着眼,聆听着耳侧那颗心脏传来的砰砰声响,莱斯特温热有力的呼吸也扫过头顶,他忽然尝到安心的感觉。
“您……”
头顶传来低沉的嗓音,这位将军不常说话,但声音富有磁性,非常好听。
塞西安往他怀里钻得更深,将全身的力气都压向莱斯特:“嗯?”
“您该多穿件衣服。”莱斯特温柔地说着,用他捂热的手掌扣在塞西安单薄的肩头,绕过他纤细的腰肢。
“嗯。”塞西安笑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沉尘尘尘宝的地雷~
预告妈咪60章的初吻捏[星星眼][星星眼]
来了,它来了,妈咪积压在冰封内心里的爱意要突破重围出现啦~
前期的塞西安一直封锁自己,刻意忽略虫族的一切,所以更多以被迫接受、钝感模糊来应付雄虫对他的爱与好。
但潜移默化的影响怎么能轻易抹去呢[害羞]咳咳,请塞西安小朋友正视自己的内心!
妈咪终于从冰凉的雪人变成了有血有肉的活人哩!没关系,你老公们和妈妈(我)都会在哒[撒花]
第60章 帕尔默全款买单哦! 难道虫母网恋了?……
楼下,格雷终于把两个混世魔王全都赶走,如释重负般掏出手帕擦汗。
擦着擦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奇怪,疑惑地环视一圈。
为什么,感觉好像漏掉了些什么?
作为专为虫母培训的金牌管家,格雷从小就受到最严苛的训练。他秉持着雄虫地位天生低于虫母的信条,固执地制止一切雄虫踏入虫母的私人区域。
即使是交/配,也不是虫母尚处于幼年阶段时,雄虫该妄想的事情。
所以无需亲眼所见,光是刻板印象就够尤里尔他们在格雷手上吃上一壶了。
比如此刻,即使他们安安分分待在厨房与其他侍从一起备菜,他们也被无数道视线监控着,一有异样立刻禀报给总管格雷。
在饭桌上,他自然也是优秀贴心、服务周到的好管家。
但塞西安是不是如此认为,就要另说了。
银光一闪,“滋啦”刺耳的声音让人浑身发麻,那是银刃划过瓷器的声音。
塞西安强行压下手中握着的刀叉,只差一点,这刀叉就会化作杀人利器,插入格雷的脖颈。他停下动作,冷眼凝视着突然靠近的格雷。
显然,这位新生的虫母已经适应着先前几虫的靠近,却对陌生虫保持着警惕防范。
“格雷,我希望你要么坐下来吃饭,要么远离我周身的范围。”
塞西安并不习惯自己吃饭时有人站在身后端盘夹菜,而且格雷靠近时总是悄无声息,让他一不小心就下意识攻击过去。
格雷张了张嘴,忽然想到之前反驳被虫母讨厌的事情,只能退了回去:“是。”
作为管家,他当然是没有资格与塞西安坐在同一个桌子上吃饭的。
“今日早上的那些人。”塞西安突然提起这个话头,让在场的虫全都支起耳朵,仔细等候着命令。
莱斯特正襟危坐,凝重地放下了手中的餐具。虫母一定会安排他来调查,这本就是他作为保镖的责任。
塞西安:“尤里尔、兰修斯,让其他人好好看看虫侍的样子。”
“?”
莱斯特错愕地抬起头,似是疑惑。下一秒塞西安轻飘飘的平静眼神袭来,他立刻顺从得低下了头。
雄虫自然没有权力干涉虫母的决定。
“明天……”他顿了一下,斟酌着具体时间,“明天傍晚,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呈交给我。”
尤里尔、兰修斯:“是!”
几乎是立刻,他们狠狠扒了几口碗里的剩饭,转身如风一样飞了出去。
塞西安皱起眉头:“……我似乎没有让他们连一顿饭的时间都要省下。”
他忽然有些担心,这两个小家伙不会晚上连觉都不睡了吧?
他不知道他还需要担心,尤里尔与兰修斯轰轰烈烈的调查行为是否会让整座城的虫都不能睡个好觉。
莱斯特宽慰他道:“雄虫身强体壮,就算饿上一个月都不会死,您不必担心他们。”
“……”塞西安无语地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这算什么安慰?
当天夜里,没了尤里尔他们的“打扰”,塞西安难得享受着睡前安静闲适的时光。
这间卧室是按照温馨童话风格设计的,随处可见柔软的毛毯、玩偶、挂饰,繁复却风格统一。
塞西安不自觉放松下来,整个人陷入松软的床铺,只用一条厚毛毯盖住肚子,两条长腿随意搭在床尾的蜘蛛玩偶上。那是奥罗斯送来的礼物,希望塞西安千万别忘记了他的存在。
被迫和虫母最厌弃的布朗待在一起,奥罗斯生怕自己被牵连,又怕新来的虫夺走了虫母的欢心。他恨不得立即研究成功,回到塞西安身边。
他的焦虑,自然是传达不到虫母这边。
塞西安歪着脑袋,纤细的手指懒懒滑动着屏幕,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比童话王子还要完美。
在他眼前,虫族一切最先进的军火武器都毫无私藏地展露,供他视察。
塞西安的大脑急速运转着,他真是看这个一眼惊艳,看那个一见钟情,心头的最优选不知道换了多少个,恨不得将这些所有全都打包带走的好。
他手指轻轻触碰,把自己新找到的一堆“梦中情人”都加入购物车,一边欣赏一边赞叹,却不小心手滑全都付了账……
实话说,有那么一瞬间,塞西安心脏骤停,记起来自己在帝国时勉强足够吃饭的余额。
付款成功的恭喜跳入眼眶,他眨了眨眼,忽然清醒过来。这好像,刷的是帕尔默的卡来着?
咳咳,他顿时收起了一切肉疼,迫不及待等着这些宝贝来到自己身边。
与此同时,一堆信息跳入眼眶,来自各位卖家,他们热情地向塞西安问好,末了默契地带上一句“母亲!我们不要钱!送给您!!!”
塞西安坏心思地勾起唇角,一直撑在左脸上的手指陷入软肉,遮住美丽的梨涡。
“不必担心,帕尔默买单哦。”
商家们一致对外:“那我们去找他要账!!!”
塞西安眯起眼笑了,他忽然觉得这些虫实在是可爱有趣。直接把他们拉入一个大群,一起谈话。
在塞西安没有发话之前,群内保持着死一样的宁静。塞西安看着顶部“218虫在线”的标识,好笑地挑眉。
他翻了个身,将一个蝴蝶抱枕垫在胸前,那是尤里尔他们不甘示弱自己做的。虽然有些丑陋,但塞西安并不嫌弃。
塞西安:“你们好。”
几乎是立刻,群里发起热烈的欢呼,一条又一条信息飞速划过,塞西安差点都没能看清他们在说什么。
他看着这些虫子刻意扮乖的卖萌表情包笑个不停,这种与军火挂钩的虫族,怎么可能如此蠢萌?为了哄他开心,他们也是费尽心思了。
“帕尔默说全额承担这些开支,我觉得我应该给他这个机会~”
人在干坏事时果然会心情变好,塞西安已经按捺不住语气里的幸灾乐祸了。
其他虫子当然也看出来,他们与虫母一拍即合,立即支持塞西安的伟大命令。
“那我给您双倍武器!”
“我把店里最好的一批货全都给您!”
“我去……暗调一下价格?”
“噗。”塞西安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来,捂着脑袋平复着心情,只有耸动不已的肩膀透露出主人的心情。
门外,格雷听见他的笑声,敲着门询问,却被塞西安拦在门外。他疑惑地驻守在原地,担心地给奥罗斯发去信息。
奥罗斯:“你确定房里没人?有的虫可长了翅膀。”
他下意识就觉得是尤里尔那两个家伙背着自己勾引塞西安,暗骂他们恶心。
格雷摇摇头,尤里尔他们跑去调查案件,必定不会来打扰虫母睡觉,难道……虫母网恋了?!
塞西安没忘记自己的目的,继续打探着消息:“你们不喜欢帕尔默?”
为了防止他们不敢说真话,他加上一句:“帕尔默看起来很装。”
虫母轻轻洒下一粒饵,瞬间就有数不清的鱼抢着上钩。
“奸商!”
“臭不要脸的恶心虫,到处侵吞财产,恶意竞争!”其实他心底骂得更脏,但虫母是个孩子,他不能带坏了他。
“又装又虚伪,看他一眼我能把三天的饭吐出来。”
“脸上的面具比城墙都厚,丢了一张脸发现还有无数张。”
突然,一位熟人发来信息,塞西安离开了这片讨伐场。
……
第二天,莱斯特一早就前去军部处理积压下来的公务,在塞西安门前站定许久也未曾敲门。
即使晚上就会回来,他也想跟塞西安告别。
难道会有虫能忍受离开虫母的空虚吗?尤其是在曾被虫母拥抱过。答案是没有。
他戴上帽子离开,最终没有扰了虫母疲惫的清梦。
即使是在门外站到半夜的格雷都不知道,塞西安昨夜与某个家伙有多么相见恨晚,畅聊一夜。
等到格雷轻轻踏进卧室,准备喊塞西安起床吃早饭时,塞西安混沌的大脑才缓缓清醒,差点没认出来这优渥华美的房间是哪里。
格雷那张陌生的面孔闯入视线,塞西安才恍然明白,自己搬来了庄园。
格雷有些担忧地看着他眼睛里的红血丝,那抹颜色在浑身光洁的虫母身上分外醒目,让他宛如被欺负的兔子般楚楚可怜。
“您怎么如此疲惫?”他一边唠叨,一边为塞西安拿出今日要换上的衣服。
格雷心底忽然被幸福满足充斥,他享受着照顾塞西安的感觉,这是他从小到大的心愿,“您昨晚在房间内笑吗,有什么开心事?”
不同于照顾虫母这一任务从小就烙印在格雷心中,塞西安对他的自来熟行为是分外疏离。
他还蜷缩在丝滑舒适的丝绸被褥下,只露出眼睛与白发。那双眼睛仔细盯着格雷的一举一动,随着他的走动左右晃动,倒映着窗帘缝隙里透入的熹微光亮。
格雷终于走到他床前,拉开厚重的窗帘:“今天是个阴天呢,您会心情不好吗?喜欢阴冷潮湿环境的虫会喜欢这种天气,但我想蝴蝶应该不属于这些种族。”
塞西安机械地偏头,看了看外面阴雨连绵的天气,忍不住翻身往被子里钻得更深。
窗外那股潮湿阴冷、带着泥土青苔气味的空气涌入房间,顿时涌入鼻腔。塞西安无由得想到无数个只能抱着自己缩在床板下黑暗角落睡觉的日子。
他讨厌这种天气。
格雷宠溺一笑,上前轻轻戳碰他的被子:“您该起来吃早饭了。”
塞西安扯动着被子往里缩:“格雷,以后不要进入我的房间。”
“啊?”
塞西安将自己埋入温暖柔软的被窝,怀中抱着那个熟悉的蜘蛛玩偶。
奥罗斯。
这种时候,他想被奥罗斯抱在怀里——
作者有话说:感谢沉尘尘尘宝的地雷~[亲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