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半个月大的虫宝宝 眷属伤心,眷属生气……
然而,莱斯特与奥罗斯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身旁两只虫立刻转过头各忙各的,一个摆起餐具,一个为他拉开椅子,全都躲开他的视线,避而不答。
塞西安:“……喂。”
……你们雄虫之间的关系倒也真是一言难尽,生怕他多关心一下谁。
这几天,塞西安就在几虫的争抢中艰难端水,他已经深谙这个道理。
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尤里尔与兰修斯在塞西安心中的地位这不就猛烈上升了?
奥罗斯不情不愿地抬头:“在房间呢。”
鬼知道是在伤心还是生闷气,反正还要塞西安亲自去哄他们,简直是废物!伤心就算了,生闷气更不可饶恕,竟然敢生塞西安的气!
还是昨晚揍得不够。
奥罗斯揉揉手腕,心想他昨晚下手已经很收敛了,绝对没把他们打得站不起来。
闻言,塞西安放下杯子,有些担忧地望向另一侧房间。
某位指挥官先生现在记起来维护队伍内氛围的和谐了,过往的肌肉记忆再次攻击他的大脑。
这段时间,他潜意识里将自己隔绝在外,不去关注虫族的日常生活,仿佛这样他就依然还是一个人类。
似乎确实有些忽视他们的感受了?
尤里尔与兰修斯昨晚擦着眼泪离开的表情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中,让塞西安的心情沉重起来。
注意到他的情绪波动,莱斯特暗自皱眉。
他同样对眷属的做法极为不喜,可以说,那两个家伙要是他手下的兵,早就被撵出主星了。
这才几天,就敢对虫母闹脾气?他们算什么东西。
虫母的情绪不该被这种没用的家伙影响,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我去喊他们出来。”
至于是暴力方式还是文明方式,就要看尤里尔与兰修斯的配合程度了。
塞西安拦住他,摇摇头:“我去吧。”
绕过走廊,里面是一排整齐划一的房间,规范的设计,空荡的走道,跟楼下的病房简直一模一样。
他首次看见传说中虫侍的房间,没想到跟他的卧室相比,堪称简陋。
塞西安有些惊讶,也有些惶恐。纵使他再冷漠,心中终究有所触动。
虫族对待他的日常起居向来尽善尽美,从不马虎竟然对自己这么草率。恶名远扬的家伙到了母亲面前,可谓是夹起尾巴做虫,竭尽所能。
可这份忠诚与爱护终究是给错了人……
塞西安抿唇,停顿一会儿才继续向前查看。
这里大多数房间都空着,只有距离外面最近的几间房内有生活痕迹。
循着精神链接的感应,塞西安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了某两只闹脾气的蝴蝶。
推开门,塞西安差点以为自己误入了某片树林,只有白色的天花板与隐约看见的墙壁提醒他真实的位置。
房间内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植株,高低错落,相互掩映,放眼望去,尽是碧绿,脚下盛开的芬芳花朵填满整块地面。
只是房间的一角却是毁坏的景象,仿佛进行了世纪大战般惨烈。
塞西安莫名有着不祥的猜测。
这是虫子看见就会喜欢的美好环境,是塞西安看见就会想到曾经艰苦作战的噩梦环境……
人与虫的悲欢从不相通。
塞西安寸步难行,艰难地跨越半间房,在某棵高大植株上找到两只毫不起眼的黑蝴蝶。
他们合着翅膀,静静躲在隐蔽的角落。
塞西安噗嗤一声笑出来,伸出手:“别装睡了小蝴蝶们,快过来。”
一秒,没有动静。
两秒,没有动静。
塞西安挑眉,有些好笑地盯着他们。他也不气恼,就这样抬着手臂耐心等待子嗣的回应。
“……”
它们的触角动了动,虽然微不可察,但这点小动作在虫母面前无所遁形。
近乎360度的广阔视野让尤里尔与兰修斯早就发现了母亲美丽的身影,紧随着喜悦而来的,是羞愧与自责。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竟然同母亲置气?!还让塞西安亲自过来!
急地团团转的两只蝴蝶眼见就要被塞西安发现,干脆破罐子破摔地趴在角落装死。
当虫母纤细洁白的手指靠近,谁还能压抑住扑过去的冲动?
兰修斯率先振动翅膀,跳到塞西安手指上。
它细长的腿足勾着他的手指,擦过时引发瘙痒的细密触感。毛茸茸的腹部更加奇特,让塞西安下意识屏住呼吸。
见到它得宠了,另一只蝴蝶也不甘示弱地落在手背,故意对着塞西安张开翅膀,遮住兰修斯的身躯,同时露出镶着碧绿纹路的蝶翼。
塞西安不知道,这是蝴蝶求偶的手段之一。
他笑着用手指勾了勾它们的小脑袋:“怎么不出来吃饭?”
手上两只蝴蝶都垂着头,一副愧疚难安的模样,塞西安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看出他们虫体的情绪。
眨眼间,塞西安陷入两个温暖的怀抱,他们一左一右,将他紧紧包围,四条有力的臂膀缠绕在他胸前腰间,两边肩头全都搁着一个焉了吧唧的脑袋。
虫体是没有衣服的,塞西安自然感受到他们大片裸露的肌肤。他不自在地咳了咳,闭上眼:“穿好衣服。”
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响起,半晌后,尤里尔率先打破平静:“妈妈,对不起。”
兰修斯紧跟着解释:“我们不该质问您,也不该赌气待在房间里。”
塞西安睁开眼,无奈地看向垂着脑袋的两个人:“我没有生气。”
明明是他昨晚忽视了他们的情绪,还无情地让他们出去,最后怎么还轮到他们道歉了?
“我并没有和奥罗斯发生……那种事,他失控的原因还有待查明,你们不要误会。”塞西安澄清着,反倒把自己说的脸烫起来,简直难以启齿,“昨晚是我考虑不周,直接把你们赶走了。”
他企图纠正这两人的错误思想:“总之,你们这种小孩儿,不要天天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两人的娃娃脸极具误导性,塞西安下意识认为他们比自己更小。
可对于寿命长达几百年的虫族来说,刚刚成年的眷属二人也比二十四岁的塞西安要大,更别提……
尤里尔噗嗤笑出来:“我们早就成年啦,只是暂时没有被分配到合适的岗位。不过,全虫族里除了刚出生的幼虫,好像没有虫比您更小了吧?”
“医院给出的出生证明上您也只是半个月大的虫宝宝哦。”兰修斯也笑弯了眼睛。
塞西安:“……谁开的?”
什么证明?哪来的证明?
你们这虫族的医院就是水平不到位吧,连他多活了二十四年都查不出来。
尤里尔撇了撇嘴:“布朗。虽然他又恶心又讨厌,但他在专业领域确实没得说,开具的证明非常有效力,之前有异议的家伙也只能放弃挣扎。”
“要我说,虽然妈妈长得太快了,但如果您早就出生,我们肯定也能第一时间感受到啊,年龄怎么可能出问题。”
塞西安沉下眼眸,遮住眼底的神色。
布朗一边探查他的情况,一边帮他掩盖破绽?他能这么好心?
真是一个矛盾的家伙。
他侧身挡住沉思的神色,迫不及待准备同奥罗斯询问更多事情。
虫族,究竟有多少人怀疑过他的状态?莱斯特又是否可以信任?
兰修斯扯住他的衣袖:“您又准备把我们丢在一边,与奥罗斯商量事情吗?”
“!”塞西安有些惊讶地看过去,脚下被藤蔓一拌,差点歪倒下去。
他坠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尤里尔半搂着他,那绝美的容颜差点让他晃了神,忘记把尊贵的母亲放下来:“咳咳,小心脚下。”
兰修斯悬着的心放下去,继续说道:“我想成为您的臂膀,替您铲除潜在的危险。下一次行动,可以不要把我们排除在外吗?”
他们想成为有用的孩子,不想被母亲丢弃在一边,看着他与其他雄虫亲近,看着他以身犯险。
尤里尔小声控诉:“当时我们还真的以为您跟安瑟约会去了。直到听说您在那些虫族发疯的现场,才知道您骗了我们!”
他眼中都是后怕,显然被吓了个不轻,要不是奥罗斯制止,他差点一个激动从窗户旁边跳下去!
“在地下一层,您一个眼神都没给我们,在电梯里,还跟奥罗斯卿卿我我,回了顶层,还要跟奥罗斯一起睡觉!”
尤里尔越说越激动,激动到让生性淡漠的塞西安感到无措。
好猛烈的情绪,塞西安咽了咽口水,有些害怕尤里尔哭着求自己跟他也睡一觉。
“冷静……你看看兰修斯……”
塞西安准备举一个优秀的例子,教育尤里尔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转头一看,兰修斯也不怎么平静。
相比于以控诉为主的尤里尔,兰修斯眼中更多的是谴责,每一个眼神都在指责他不是个乖宝宝。
在孩子面前被迫成为坏孩子的塞西安:“……”
突然有点心虚,这对吗?
兄弟俩昨晚商讨了一夜虫母的恶劣行为,从他眼中只有安瑟与奥罗斯,再到他不顾身体跟奥罗斯XX,最后到他让他们滚出房间。
气到在房间内飞了一整夜,天亮才堪堪停下。
虫的心都要碎成一片一片了……
塞西安仔细回想,自己这几天确实没怎么关注他们,注意力全在对安瑟进行临终关怀上,是有点太无情了哈。
塞西安心虚地挨个抱了抱,把他们高大的身躯塞进自己单薄的怀抱,让全身都沾染上他们的味道。
得寸进尺的眷属二人才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贴了又贴,还趁乱亲着他的耳垂,把他弄得心烦意乱。
养双胞胎的坏处又多了一个,哄孩子都要重复一遍动作!
第42章 虫母不会错 尽我所能,为您执刃
直到思绪全部混乱,再也记不起来自己身在哪里,要做什么,塞西安才猛然回神,把放肆作乱的两人狠狠推开。
雪白双瞳潋滟出柔情,斜睨过来,最先抵达的却不是阴沉,而是被欺负到无路可退的羞怯。他脸颊上的红晕未消,简直比盛开的桃花还要娇艳。
塞西安踩着慌乱的步子离开,却被紧紧跟上来的兰修斯贴住:“妈妈,请命令我做任何事,只要我对您有用。”
兰修斯碧绿的眼瞳紧紧盯住塞西安,倒映着洒入的朝阳,宛如翡翠般耀眼,塞西安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眼睛。
“尽我所能,为您执刃。”
“呵。”塞西安绽开笑脸,来到虫族之后,他竟然不再是那个不苟言笑的木偶,学会了笑,学会了生气,也学会了……感动,“好。”
身形陡然一轻,另一张相似的面容闯入视野,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眼底都是嫉妒:“妈妈,这里路不好走,我来抱您。”
塞西安顿了顿,倘若自己尚在满是腐朽之辈的帝国,这种明显带有投诚意蕴的话无疑是一种隐喻。
但他看了看尤里尔单纯清澈的眼睛,又觉得他真的是觉得房间内的路不好走。
“……”真是让人又苦恼又爱的两个孩子呢。
即使出了房间,尤里尔也舍不得放下他,别过头偷笑着冲去餐厅。
飞驰而过,静滞的空气划过脸颊,塞西安忍不住惊呼:“尤里尔!”
假扮愤怒一秒,他忍不住破功大笑起来。
他们越过地毯上闪烁的微光,踩过醒目的骄阳,塞西安美丽的容颜随之若隐若现,正如他布满阴霾的人生,下一刻就踏入了彩虹。
他忍不住回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位大胆的蝴蝶抱着他从万米高空飞跃而下。
那一刻,他甩去压在身上二十四年的沉重包袱,他的灵魂获得救赎,轻盈起来,宛如飘扬的蝴蝶飞离泥泞的沼泽。
明明是和第一次见面时相同的姿势,他却忽然觉得自己距离尤里尔只有一面胸膛的距离。他火热躁动的心已经跳到自己的身体里,滚烫不息地拉扯着他冰凉的生命。
忽然,他觉得有些冷,好像被什么扎了一样。
餐桌上两道严肃“凶残”的眼神刺来,宛如刀子般扎入皮肉。但他们还算理智,略过了“被迫害者”,全部压力给到某位“加害者”。
奥罗斯差点把手心攥着的筷子掰断,扯出不礼貌不温和的微笑:“尤里尔,塞西安是位伤员,我希望你能谨慎对待他的身体。”
某人刚刚才谋取到福利,这个家伙马上就喊起来了。
虽然没有被针对,但塞西安依旧打了个寒颤,尴尬地把紧缠在尤里尔脖子上的胳膊拿下来。
他瞳孔微微地震,分明看见奥罗斯手心的木筷弯折出弧度,差一点就要断裂。
旁边坐着的莱斯特同样沉着脸,他的气场比奥罗斯强上百倍,不怒自威。
注意到塞西安的眼神,他竟然立马柔和下来,变脸之快令人咋舌。要不是亲眼所见,塞西安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尤里尔自认理亏,把他轻轻放下,自己顺势坐在母亲身旁的位置:“咳咳、咳,妈妈是不是再躺几天营养液舱就能完全修复了?”
奥罗斯:“是的,接下来只需要静养就好。”
“菜都快冷了,我强烈建议不饿的人别吃饭。”他冷哼一声,显然在点某两个不听话的家伙。
塞西安前半生都没跟别人共同进食的经验,自然也没有在饭桌上吵架的机会。他觉得,这应该是件很严重的事?
身旁,两人抱着碗,扒拉着筷子埋头苦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不禁让塞西安抿唇微笑。
没想到,下一秒就被点名了。
奥罗斯说得很委婉,显然是仔细斟酌、再三忍耐、最终忍不住爆发的:“您有些太宠溺他们了。”
但是没关系,塞西安最擅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此时也跟着有样学样,埋头不搭理,一副“我听不见”的耍赖模样。
奥罗斯:……
咳咳,同样的姿势,怎么那两只死蝴蝶就看起来那么欠揍,而塞西安就看起来又可爱又乖巧呢……
一向沉默,充当空气人的莱斯特罕见发表意见:“雄虫没有资格质疑母亲的决定,这是学院里的第一课。”
纵然母亲再也没有眷顾这个族群,但他们的虫生永远从母亲开始。
塞西安有些于心不忍,自觉当昏君般硬着头皮拉偏架:“是我昨晚有些过分……”
“不,您不会错。”莱斯特没有恪守他遵循的纪律,打断了虫母说话。他想,不能让虫母有这种错误认知。
塞西安疑惑地看过去,不善言辞的将军艰难地组织着言语,被别人抢了先。
“您永远不会错,错的只会是雄虫。”奥罗斯解释道。
塞西安:“……虫母和虫子之间的关系不会太不平等了吗?”
奥罗斯微笑:“血脉赋予我们荣幸,也赋予我们枷锁。但慈悲的母亲爱我们,我们自愿俯首称臣。”
这是幼虫入学第一本教材的第一句话,是每个雄虫必须铭记的根本。他们永远记得自己从何而来,为谁降临在世界上。
塞西安不禁有些无言以对,他心中想,虫族将他当做至高无上的母神,但他注定不会为他们做些什么,甚至会在不远的未来将他们抛弃。
可如今看来,只要他表露出一丝要离开的念头,就会被狠狠看管起来吧?
离开,是注定艰难的,也是注定要发生的。他决定一点预防针都不能给他们打,否则这些病态疯狂的虫子会立马现出原形。
怀揣着沉重的心情,塞西安默默吃完饭,去智脑上查看最新资讯。
布朗离开医院,应该是件大事,支持他的虫不一定多,但反对的虫绝对不少……
他窝在莱斯特昨晚坐过的沙发上,翘着双腿搭着扶手,侧身倚靠在旁,任由雪白的长发披散在胸前,遮挡住大半个身躯。略微起伏的波浪倒映着耀眼的日光,被染出金色的光辉。
塞西安以前都是利落的黑色短发,这种麻烦的长发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负累,还会在战斗中惹来杀身之祸。
除了奥罗斯总跟变态一样收集他掉下来的发丝这点让他苦恼之外,他还是非常喜欢新发型的。
奥罗斯准备上前给他梳头的动作被挡住了,莱斯特先他一步坐在虫母身后,斟酌着如何开口。
打仗,他在行。搭话,他不会。
“……”奥罗斯顺势把手里的梳子递给他,表面云淡风轻,“那你来为塞西安梳头吧。”
他转身偷笑地离开,像莱斯特那种人怎么能做这种细活,等到虫母发现他的技术烂到无法忍受,就会知道自己的好。
塞西安自然也和他抱有一样的想法,有些怀疑地扭身看向莱斯特:“轻点儿。”
莱斯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何时如此局促过!过分貌美的虫母已经完全冲昏他的头脑,他盯着塞西安粉嫩的唇瓣,感到舌干口燥。
等到再次清醒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把塞西安抱到腿上坐下。
塞西安满眼警惕,抬手抵住莱斯特的胸膛:“你干什么?”
莱斯特:“……为您梳头。”
这话很明显没人相信,塞西安狐疑地起身坐回去:“那就别做多余的事情。”
不知道莱斯特身上都是什么,坐起来硬硬的,非常硌肉,难不成还在身上藏着暗器?
怀里的柔软顿时消失,莱斯特忽然感到失落,他对自己的欲望向来坦诚,也清晰地知道自己想把塞西安紧紧按压在身上,想与他钻进温暖的被窝。
初次见面时那生涩的拥抱让他羞耻了很长一段时间,莱斯特仿佛陷入梦魇,日夜回味着塞西安的一切。
他想,自己早就失控了,只是作废的精神值无法显示。
“比起第一次见面,您、胖了一些。”他没话找话,又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我是说,您的身体恢复得非常好,终于不再瘦弱了……”
他好像真的不会说话。
塞西安转头看向纠结挣扎的莱斯特,噗嗤一声笑出来,弯着眉眼转过身来:“那多谢你们的照顾。”
莱斯特又不说话了,静静注视着他。
塞西安被他盯得不自在,有些奇怪地别过头。这虫是怎么回事,傻了吗?明明看起来跟布朗一样精明,实际接触下来居然是这种性格。
“我想……”抱您,想要更多接触,最好每一寸肌肤都贴合在一起,肆意汲取你身上的气息。
一向坦诚、说做就做的莱斯特慌乱地停住话头,对待雄虫都是直来直往,对待虫母,这样说实在太过无礼。
塞西安薄唇轻启:“想什么?”
“我想搬入顶层。”莱斯特在心底松了一口气,幸好把话圆了回来。
回到公务范畴,某位将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说话都利索了不少。虽然他向来秉持着少说话多做事的理念,但他渴望与虫母多说说话。
“哈珀会长认为您的人身安全需要得到更严格的保护,我想搬进来随时跟在您身边。”莱斯特隐去了哈珀让他注意距离别跟着进入发情期的警告,毕竟虫母在前,谁能忍得住?
哈珀除了说废话其他半点儿说不出来。
他相信自己比其他虫自制力都强,肯定不会进入发情期欺负虫母的。
“哈珀会长的命令?”塞西安放下智脑,故意探身贴近他,轻柔的吐息划过莱斯特涨起的胸肌,落在紧实的腰腹部,刮起瘙痒的触感,“那你自己呢,莱斯特?”
“是我主动要来的。”莱斯特咽了咽口水,全身都紧绷起来,胳膊上的青筋暴涨突起,梗着脖子应声,声音沙哑,“我认为我的自控力比其他虫要好,能够抵抗发情期的威胁,保护您的安全。”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失控了……——
作者有话说:妈咪获得了两把青涩但可用的刀,好耶!
为母皇陛下的掌权之路贡献力量吧!
塞西安:诶我不是要逃跑吗?!!
第43章 礼物,出生快乐——我最喜欢你的怀抱 ……
塞西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将莱斯特隐忍克制的姿态尽收眼底。他故意露出无辜懵懂的表情,退后几步,莱斯特瞬间长舒一口气。
他轻笑,怎么感觉这位将军才是自控力最低的那个?
“别这么紧张嘛,我并没有拒绝你的意思。只是顶层虫侍的房间看起来有些简陋,我一直以为它们会和我的房间一样。”
结果是除了大小相同,其他一切家具设施全都从简,堪称一贫如洗。
偌大的医院顶层,竟然一半是毛坯,一半是精装,要是再破一点,就跟烂尾楼一样了。
塞西安刚刚对虫族建立了些许崭新的认识,还以为他们看似凶残冲动实则靠谱可爱,现在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的错误认知。
莱斯特解释道:“顶楼是临时加盖的,重点在您的生活区域。对于雄虫来说,并不需要提供过分优渥的生活条件,这只会让他们懈怠。”
而对于他来说,就更不需要了。
雄虫全都糙得很,给口饭吃给个地板睡觉就够了,哪里比得上金尊玉贵的虫母。
也就是塞西安出生之后,那些雄虫才突然觉醒,开始打扮自己、学着卫生护理,逼得他们不得不把那些早已停产的生活用品行业再度运转起来。
之前给虫母制作衣服的皮埃尔现在就忙得不得了,招了一堆学徒,都以给虫母做衣服为虫生荣光。
每天一堆虫绞尽脑汁设计各种自认为“帅气”的衣服找他制作,期待某天能被虫母一眼相中,真是白日做梦。
“我想待在您的身边,无论哪里。”
塞西安斟酌着,思考莱斯特是否值得信任。
他不是会将威胁亲手送到枕边的人,但莱斯特手中的军事力量……真的很让他眼羡啊。
他做梦都想拥有独属于自己的军队。送上门来的肥羊,哪有不吃的道理?
奥罗斯站在不远处,对着塞西安点头。
经过简短的交谈,他确认莱斯特与布朗并不是一丘之貉。这位“不靠谱”的盟友,似乎早就抛弃了某个被虫母厌弃的家伙。
而且,在全域军事化的虫族,得到莱斯特的支持显然至关重要。在虫母警卫军没有组织起来前,他是个不错的替代品。
“好。”塞西安应允,他相信奥罗斯的判断。
注意到莱斯特想要继续为他梳头的动作,塞西安下意识躲开,满眼写着怀疑:“奥罗斯,你来吧。”
莱斯特:“……”好像被嫌弃了?
他想说自己只是因为体型问题看起来有些粗鲁,其实手工活不算差的。
眼见着奥罗斯春风得意,自信满满地走来,莱斯特从兜里摸出一个蝴蝶木雕,递到塞西安手里。
哼,花样挺多。奥罗斯斜睨着他,一边站在塞西安身后为他编发,一边偷偷关注竞争对手的动向。
木雕是原木色的材质,表面被打磨地光滑细腻,蝴蝶背部雕刻着美丽复杂的纹路,起伏的两翼宛如腾飞般伸展,头上极细的触角自如弯曲,就跟真实存在一样灵动。
塞西安仔细观察着精巧的花纹,忽然觉得有些眼熟:“这是按照我的翅膀雕刻的吗?”
莱斯特暗中告状:“布朗之前总跟我炫耀见到您的虫体,虽然他很恶心,但托他的福,我能够想象出您的样子。”
然后他就自己雕刻了一个日夜爱抚。
谁还没有妈妈了?
“布朗?”塞西安挑眉,想起这个消失已久的家伙,“他不是说研究发情期的抑制剂需要我配合吗,怎么都没个信息?”
莱斯特:“您拉黑他了。”
塞西安疑惑地顿了顿:“嗯?”
他不记得自己有布朗的联系方式啊?
“很早之前就拉黑了。”莱斯特说,“布朗从昨晚起就一直骚扰您身边的虫,催促我们尽快安排见面时间。”
结果显而易见,没有一个虫对虫母提过布朗的存在。
可怜又卑微的布朗,差点投诉到网络服务中心,又被一而再再而三驳回诉求。
网管:拒绝一切骚扰母亲的流氓虫!
塞西安有些意外地盯了盯自己身旁的两只虫,他们面不改色心不跳,都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
他们一点没觉得不对,大家都是竞争者,凭什么给你创造机会?把自己作出局就好好在外面待着,别想着挤进来,虫母身边的位置很抢手的好吗?
“……”
塞西安对雄虫之间的恶劣关系又有了新的认知。
拉黑?
他记起来自己之前确实拉黑过一个无良小编,他的第六感应验了,那家伙果然是布朗!
将蝴蝶还给莱斯特的时候,对方轻轻摇头:“送给您的出生礼物,生日快乐,塞西安。”
奥罗斯瞬间瞪大眼睛,在心底大骂某只虫不要脸:“?!!”
这家伙果然包藏祸心,看起来一本正经实际肚子里都是狐媚话术!他怎么没记起来要送塞西安出生礼物呢!
在他震惊气愤的眼神里,塞西安展露出温柔迷人的笑容,美好到是个虫都该热泪盈眶。
除了奥罗斯,他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已经气到胸膛都起伏不定。
这笑容以前明明是他的专属,莱斯特他凭什么,才来几天啊?
似有预感的某位将军给了他一个淡漠的眼神,转头对着虫母继续关爱,眼中的宠溺都快溢出来。
他决定现在、立刻、马上雕刻大大小小的木雕给虫母当玩具玩儿。刚刚出生的小虫母喜欢这个,全都给他!
奥罗斯:这绝对是挑衅!
塞西安全然不知自己刚刚无意之间又挑起了两位雄虫的争斗,此时珍重地将那蝴蝶木雕捧在手心。
他这辈子都没被人送过礼物,原来收到礼物的心情是这样吗?很幸福,很开心……
莱斯特盯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自己都没发现,常年冷漠面瘫的他竟然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他仿佛在那双白瞳之中看见了一切。虫母的瞳色是洁白无瑕的,因为它能承载所有虫子的身影,它是浩瀚无垠,是万象踪迹。
“谢谢你,莱斯特,我很喜欢。”塞西安真诚道谢,准备把它放在自己的床头柜上,“只是,我没什么能给你的……”
他苦恼地皱起眉思考,自己好像从来都手无分文,兜里摸不出来两个子儿,穷到让人发笑。
之前没有人际往来,也不必担心对谁好,谁对他好之类的问题,填饱肚子就万事大吉。
虫母的账户上倒是有很多金币,听说虫母的宫殿里更是奇珍异宝无数,他有资格拿一件送给莱斯特吗?
“不……”莱斯特差点就想说不用,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下去,狡猾的雄虫怎么会不给自己谋取福利呢?
“您可以再抱抱我吗?”
虽然刚刚短暂接触了一下,可莱斯特依旧不满足,内心叫嚣着想要与他拥有更长时间、更亲密的拥抱。
塞西安现在骑虎难下,面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想自己真是拿人手短。
小小木雕竟然想让他以身报答,此虫心机叵测,不可轻视。
“那短暂抱一下吧,你不许动。”
塞西安警告道,随时警惕莱斯特像尤里尔他们一样边抱边摸,天天占他便宜。
高大的男人立刻伸开双臂,除了紧盯着他的眼睛外一动不动,跟他手心乖巧的木雕似的,塞西安满意地靠了过去,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莱斯特实在又高又壮,塞西安只能堪堪碰到他胸头的位置,差点两个胳膊抱不圆他。
面前柔软的胸肌也让他抿起唇角,不敢直视。再冰冷的虫族,在面对母亲时也是任其揉捏的面团。
这样的家伙实在太有威慑力,却又袒露出忠诚,两种极致相反的气质骤然展现,让塞西安有些无措。
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摸不透想不出,他拍了拍奥罗斯的胳膊,转身进了卧室。
路过时,奥罗斯狠狠瞪了莱斯特几眼。上一秒井水不犯河水的两虫下一秒就彼此横眉冷对,互相觉得对方是个祸害。
“您今天抱了所有人,除了我。”
奥罗斯跟着他进门,浑身上下散发着酸溜溜的气息,差点让塞西安看得牙酸。
他将木雕小心摆放在床头,离开前还贴心地摸了摸它的脑袋。这可是他人生中第一个礼物,一定要好好珍惜。
“今天摸过我头发的,只有你一个。”塞西安耍赖般坐在床头,眼底满是狡黠。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在奥罗斯面前放下了冰冷刺骨的伪装,偶尔也会袒露出幼稚。
他无所谓地想,反正在虫族眼里自己只是一只半个月大的小孩虫,幼稚一点很正常。
倘若身份败露,就当他是个精于算计、虚伪狡诈的骗子吧。
奥罗斯今日将他的头发全都编到一侧,层层交叠垂坠在胸前,底部缠绕着红色发圈,点缀的有鸽子血宝石。这精致的一抹殷红与塞西安白底红纹的外套彼此照应,和谐极了。
他揽过塞西安没有编发的那侧身体,塞西安顺势靠在他胸膛上,察觉到某人依旧闷闷不乐的神情,他伸手戳着奥罗斯的脸颊:“我最喜欢你的拥抱。”
“……”咳咳,某人差点就要笑出声了。
奥罗斯用尽全身力气压下自己的嘴角,塞西安感受到他紧绷的身体,还以为他不信,解释道:“每个人的拥抱都不一样,嗯……你的最让我安心。”
眷属的怀抱充满了占有欲,莱斯特过于木讷,布朗一碰他就想一拳打过去,想来想去,还是奥罗斯的怀抱最温暖最温柔,如河流一般静水流长,让人安心。
面前的帅脸骤然放大,浅灰色的眼睛缓慢眨动,直直闯入他的全部视野,奥罗斯滚烫的呼吸扫过脸颊,嘴唇微动就能触碰到那片柔软。
过近的距离让塞西安屏住呼吸,慌乱地想要逃离,却被奥罗斯攥着手腕紧紧按在怀里。
“那就,请您尽情感受我的怀抱吧。”
他沙哑低沉的声音近在咫尺,涌入耳朵里让塞西安忍不住震颤,耳垂上黏腻濡湿的吻也让他失去了思考能力……
第44章 再度失控 有毒…蛛丝…
半晌,塞西安已经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往日里冷静自持的男人不知道今天发什么疯,拼了命搂着他不放,从耳根一路亲到胸前。
他的编发已经散开,外套不知何时被解开领口,大剌剌敞着半侧,将内里紧身的小衫露出。浅薄的肌肉显然无法与精于锻炼、体质特殊的虫族相比,但垂眸望去,微弱的起伏仍是美丽极了。
塞西安趴在奥罗斯胸膛上,拿滚烫的脸颊贴着他颈侧。从未与谁有过如此紧密接触的他现在大脑发昏,愣愣地感受着奥罗斯的温暖。
真的……不讨厌了……
他抓着奥罗斯放在自己腰侧的手,轻轻贴在脸颊上,试验着自己的感受。
往日里的恶心抵触全都消失,塞西安不知自己该喜还是该忧,好像潜移默化里,他已经接受了虫族的喜爱,默许他们侵犯自己的边界。
即使现在已经发觉,他也没有反抗的想法。
“奥罗斯,是你进入了发情期,还是我呢?”塞西安问道。
奥罗斯轻笑,把他垂落下来的白色长发拨开:“您还是幼虫,怎么会进入发情期呢?等您成熟后,才会进入发情期。”
“那种时候……咳咳。”说着说着他闷笑几声,瞳孔中央浮现出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红纹,“是我们的天堂。”
虫族全都心知肚明,期待那天的到来。冰凉简陋的机械育房算什么东西,哪里比得上母亲温暖的母巢?
一想到此,奥罗斯更加心绪难安。他的塞西安还过于瘦弱,怎么经得起雄虫的折腾?
他的骨架又小,纤细的四肢仿佛掰一下都能断裂。他想保护他,可是……可是他也想做被母亲宠幸的孩子。
“你们?”
虫子的天堂,那会是虫母的地狱吧!
塞西安抽身离开,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思绪再一次打乱,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变成了以前最讨厌的优柔寡断的模样。
他现在应该立刻计划逃离的方式与时间,而不是在这里跟奥罗斯卿卿我我。
虫母的精神力却安抚着他,告诉他不必害怕,他的子嗣会倾尽所有爱着他,他不必逃离……
“咳……”塞西安攥紧拳头,与这莫名其妙的诓骗做斗争!
“我们,是您和我们啊。”奥罗斯不解地掰回他的身体,安抚道,“繁衍是虫族的天性,交/配亦是,您会爱上这种感觉的,生育也不会给您带来损伤,雄虫的成长都是从出生后开始的。”
“不……”塞西安拒绝道,推搡间他骤然看见奥罗斯瞳孔中央的红色纹路,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奥罗斯,你!”
奥罗斯眼底的猩红爬满瞳孔,吞噬浅灰色的眼眸,他彻底失去控制,翻身将塞西安按压到床上。
塞西安扭动手腕,却发现自己竟然挣不脱他的钳制,猛地屈起膝盖,用力顶他腹部。
刚刚碰到衣服边,奥罗斯顺势掰过塞西安的腿,将它大大打开,按回床上。
“唔!”
腿脚许久未活动的塞西安清晰地听见大腿根处的骨头传来骇人的骨骼摩擦声,一股剧痛袭来,他咬紧牙关忍住没喘气。
这样一来,奥罗斯紧压的身体就完全覆盖在他身上了……
趁着奥罗斯脱他外套的缝隙,塞西安一个巴掌扇他脸上,响响亮亮发出“啪”的巨响,将人脑袋都扇偏过去。
他没省力,还铆足了劲儿,一个深红的印子立刻在奥罗斯脸上浮现。
“清醒了吗?”
高傲的虫母虽然被压在身下,可还是看起来那么不可一世。
他身上散发出的甜蜜气息一直萦绕在奥罗斯身边,那股熟悉的、强烈的欲望又一次吞噬过来,最后一丝理智被吞噬殆尽。
刚刚还正常的男人瞬息间化身成巨型蜘蛛,将塞西安死死压在身下!撑破的衣服撕裂成碎片,散落在床铺上,混乱无比。
塞西安往哪里躲,哪里就会落下一条曲折粗壮的腿,上面尖锐的倒刺让他不敢向前。
他只能仰躺在奥罗斯下方,整个人都被它死死围困住。
那丑陋恶心的脑袋垂下来蹭它的胸膛,略带毛绒的外表跟一只讨好主人的狗一样。可塞西安明白,这是一只能轻易杀死他的毒蜘蛛!
察觉到他的反抗,奥罗斯竟然从嘴里吐出黏腻粗壮的白丝,要将他包裹起来。
那恶心的东西沾到身上,他细腻的肌肤立刻泛起酥麻,难道这丝还有毒素?
再也无法忍受,塞西安变幻出蝴蝶的前足,思考着从哪下手。
希望他砍断的腿不是奥罗斯变出来的四肢,毕竟缺腿缺胳膊还是很影响日常生活的。
察觉到他的杀意,奥罗斯更兴奋了,主动把脑袋递到他手边。
塞西安嘴角抽了抽:……
这只蠢蜘蛛脑子被发情期搞傻了吧?!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根巨大无比的尖尾袭来,眼见着就要刺入奥罗斯的脑袋,塞西安瞪大眼睛:“别杀他!”
那尖尾硬生生顿在原地,配合着粗长的尾巴将奥罗斯掀翻在地,赶在它反抗之前狠狠抽过去,一通猛砸。
要不是奥罗斯表面覆盖着甲片,估计都快成肉酱了。
塞西安:“……”
莱斯特连虫体都没变化出来,仅仅依靠一条长尾就能打得奥罗斯毫无还手之力,他之前竟然低估了莱斯特的实力。
莱斯特将地上那虫抽了个半死,很难说有没有私人恩怨的成分,但他平静正经的外表很好地掩盖了心底的私欲。
塞西安艰难地坐起身,他上半身已经不能看了,从肩头到小腹全都被黏腻的蛛丝缠绕,难受得很。
他脱下脏污的外套,内里被浸湿的紧身衣与身体之间毫无缝隙,紧紧勾勒出流畅的轮廓,甚至大半都已经变得透明。
“……”
莱斯特深吸一口气,突然能够理解那些进入发情期的虫子们了。
虫母凛冽的气质从如此美艳的躯体里散发出来,勾引虫子心头躁动的欲望,又让他们自愧无耻,不敢玷污。
路过地上昏死过去的某只蜘蛛,塞西安冷哼一声,莱斯特见缝插针:“母亲,我认为奥罗斯不够安全,是否可以清除危险分子?”
“……”塞西安瞥他一眼,心想有事就喊母亲,调情就喊塞西安是吧?这也是个不老实的。
“拿锁链捆起来,听候发落。”他露出危险的笑容,让莱斯特都感到有些发寒。
为了不让自己的形象过于刻薄凶残,塞西安解释道:“这可是他要求的,宁愿被锁在房间也不想离开。”
说罢,他马上闪进浴室,处理那恶心又恼人的蛛丝。该死的家伙,被捆起来还是太便宜他了!
虫母已然远去,莱斯特愣在原地,对着紧闭的房门应声:“是。”
奥罗斯竟然对幼年的虫母说这些限制级话语,他也配说自己一直兢兢业业、克制欲望照顾虫母?!
怪不得进入了发情期,恶心的东西!
莱斯特的捆法十分粗暴,不知他从哪找来手臂粗的铁链,将奥罗斯除了脑袋外的地方全都缠了起来,八条腿收起拧合,确保他绝无逃脱之力,将其连人带蛛丢到卧室最边角自生自灭。
他难得地拿出智脑,翻出被他屏蔽的布朗,对未读的99+信息毫无愧疚:“发情失控的雄虫怎么处置?”
布朗回复地很迅速,他立马把这个忘恩负义之徒骂了个狗血喷头:“安排我见母亲。”
莱斯特:“他差点被奥罗斯强迫了。”
布朗:“%#*??@%你*$&干什么吃的?!”
骂完,他忽然觉得不对,虫母被奥罗斯欺负了,他这么生气干什么?这可是奥罗斯的死期啊。
咳咳,布朗理了理思绪,回归那副彬彬有礼的人模人样:“杀了呗。”
“母亲不允许。”
布朗“咚”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旁边的玻璃瓶差点摔下地面,他咬牙切齿:“那就让他自然死亡。”
果然是母亲讨厌的垃圾虫,莱斯特瞬间理解了塞西安。
虫母命令你做A,你表面答应,背地还偷偷摸摸做着B,最后反问虫母B不就是A吗?这不得被讨厌啊?
活该。
见他又开始说些无关的废话,莱斯特关了智脑,思考着要不要下楼去拿些镇定剂上来。被捆着的奥罗斯很不服,凶狠的眼睛死死盯住莱斯特,等他恢复体力,显然又是一场大战。
他忽然想到军部有一种用于重刑犯的监视环,套在要害处,能瞬间放出巨大的电流,而控制器可以交给塞西安。
浴室里传来声响,莱斯特立即丢掉锁链与智脑,紧急闯了进去。
地上那道脆弱的身影让他骤然瞪大眼睛,心疼地将塞西安抱起:“您还好吗?”
“有毒……蛛丝……”塞西安嘴唇微动,吞吞吐吐道。
进入浴室时尚无反应,刚准备清洗这些蛛丝,他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行动能力受到了影响。那蛛丝从皮肤渗入,毒素缓慢进入血液,沿着血管流动。
等到他警觉过来的时候,已经浑身僵硬地倒在地上。
狭窄的淋浴室内,花洒喷头掉落在地,喷出淅淅沥沥的水滴,在地面上形成湿滑的水滩。
浑身赤裸的虫母身上还残留着白色的黏腻蛛丝,显然尚未完成清洗的动作。
但这副光景,怎么看怎么不清白……
莱斯特咽了咽口水,被满目耀眼的白肤晃的眼睛发疼。虫母身上的水珠沾湿他的衣服,湿哒哒贴在肌肉上,让他感到格外束缚。
他双膝跪地,让塞西安靠坐在自己身体上,捡起喷头冲刷起塞西安的身体。
“我先帮您洗干净。”
带着老茧的粗糙手指划过皮肤,塞西安难为情地闭上眼睛。之前那次事态紧急,被迫在他面前检查身体,可这次……好像也是突发情况?
他埋头在莱斯特的衣服上,鸵鸟般捂住眼睛,让湿透的长发盖住肌肤。
只是这也是徒劳,莱斯特拨开他的头发,将上面沾着的蛛丝丢掉:“不要动,很快就好,乖。”
他生硬地哄着孩子,声音看似平稳,只有微微颤抖的臂膀提醒着他自己的紧张。
第45章 哭丧什么?吵死了! 莱斯特的带崽方式……
奥罗斯的毒素显然对身强体壮、分外强悍的莱斯特造不成威胁,可某位新生的脆弱虫母算是遭了殃。
塞西安无力地躺在床上,重新认识到人类与虫族体质的差别。
他从人转化而来,想必比一般虫母的体质更加孱弱吧?要不然怎么会被一点点毒素给放倒。
这要在以前,他得死八百次被丢去乱葬岗了,哪还有被人扑在床头哭丧的机会?
没错,尤里尔与兰修斯,这两个今日光荣上任虫母臂膀的小跟班,他们被奥罗斯派去干这干那搞了一堆琐碎的任务。(他们非常怀疑这是奥罗斯的报复)
本准备回来向塞西安邀功,并狠狠吐槽奥罗斯的坏心思,没想到竟然看见躺倒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塞西安!
两人顿时扑上前一阵鬼哭狼嚎,连一向镇定自若的兰修斯都被吓到。
被吵醒的塞西安:“……闭嘴。”
莱斯特站在一旁歉意地颔首,这两只死蝴蝶飞得横冲直撞,连他都没能拦住。
塞西安本就心烦,他好不容易被莱斯特哄睡着了,这下又被吵醒,起床气连同怒气一块倾泻而出:“吵死了!”
两人噤了声,泪眼汪汪地趴在床边,生怕自己一个转头母亲就没了。
没想到他们这么在乎他,塞西安忽然有些愧疚:“……我没事,不要担心。”
他艰难地支起身体,在兰修斯的帮助下靠坐在床头。他身上穿着睡衣,是羞愤之余让莱斯特套上的,因为对方临时喊来了布朗。
他绝不会再再再一次赤裸在布朗面前!
当时,布朗临危受命,却半分没有曾经被赶走的愤怒,腆着一张笑脸往虫母身边凑,仿佛他们从未有过嫌隙。
“母亲,您看我说什么来着,不能让奥罗斯继续待在您身边吧?”布朗摇摇头,语重心长道。
仗着塞西安现在动弹不得,他放肆地压低身体,差点贴到塞西安面前。
莱斯特死死扯住他的衣服,差点把他勒断了气儿,布朗捂着脖子瞪他。
确保布朗保持在安全距离后,莱斯特言简意赅:“解毒剂以及修复药剂。”
布朗甩开他的手,他可没忘这个家伙这几天是怎么无视他消息的:“母亲,莱斯特太吵了,影响我诊断病情。”
塞西安冷冷道:“忍着。”
“……”
布朗面容一滞,莱斯特唇角微微翘起。
“哼,您也就欺负我爱您。”布朗无奈地打开手提箱,注入准备好的药剂,“您问我这是什么?怎么会这么未雨绸缪?多谢夸奖,我早就预料到奥罗斯这个狗东西会发疯,所以早早准备好了药剂。”
“这世上可真没有比我更贴心的孩子了。”他自娱自乐,自吹自擂,还能不亦乐乎。
塞西安斜睨着他,苍白的唇血色尽褪,整个人虚弱得跟片玉兰花瓣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药剂注入体内,他觉得自己好多了,倒也好心情地说:“谢谢。”
此话一出,他瞬间觉得自己素质提高一大截,有种坚贞圣母的感觉。
“您不用谢我,这都是我该做的。”布朗狡猾的金瞳微微眯起,只露出中央的竖纹,“要是执意想要感谢我的话呢,那您亲亲我?”
塞西安:“……”是他多嘴了。
“回去吧。”他闭上眼准备休息,毫不领情地把虫用完就丢。
莱斯特兢兢业业成为虫母意志的守护者,驱赶着他离开。
布朗意外地看着格外本分的某只虫,他怎么记得莱斯特以前不是这种人啊?
自从虫母出现以后,所有虫都变得不正常,布朗简直是众人独醉我皆醒。无他,只因虫母心里没有他,他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要是别人都死了,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雄虫,虫母还会忽视他吗?
“抑制剂还在研发之中,不过我说,虽然我是发情期样本之一,但您也不能让我自己研究的同时还拿自己当小白鼠吧?”布朗偏了偏头,指向角落的奥罗斯,“借我一用呗?”
样本过于单一,确实会导致研究的片面化,塞西安不懂科研,但在帝国当了那么长时间实验体,倒也懂这个浅显的道理。
他看向角落里依旧失去理智,没能恢复人形的奥罗斯,心想他就算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失控的时间似乎会一次次变长,塞西安很担心接下来的后果,也就没有阻拦。
“他出了半分差错,我要你的命。”塞西安冷酷无情的话语扎入布朗的心脏,对方微微点头,转身收拾起东西。
塞西安没能看见他苦涩的表情。
布朗收拾着空掉的试剂瓶,难掩心脏的刺痛。
是不是觉得他一直微笑,就不用得到母亲的爱护?难道他不说难过,虫母就永远看不见他的存在?
心中只有其他虫的偏心鬼。
莱斯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手指微动。他犹豫半晌,还是走了回来:“按照日程安排,您该睡午觉了。”
奥罗斯不在,没人严格管控虫母的作息规律。两人的教育分歧明显地展露出来。
奥罗斯是严格的代表,他严密计算塞西安的日常起居,按时喊他起床吃饭,合理安排他的营养摄入。
而莱斯特就不一样了。他对待孩子主打一个宠溺,虫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条件就满足他的需求,没条件就创造条件。
于是塞西安一睡不起,安稳地在床上睡到了傍晚。
莱斯特待在客厅,身旁已经摆了一大堆初具形状的木雕,他一次又一次重来,直到他觉得某个足以配得上虫母。
尤里尔他们回来的时候,他头都没抬地说:“奥罗斯失控被布朗带走,塞西安在房间。”
这才有了开始的误会。
尤里尔他们从未见过塞西安睡到现在,听说奥罗斯失控后,更是担心地不得了,见塞西安没动静,以为他又受了重伤。
吵吵闹闹的兄弟二人涕泪横流,把塞西安弄得一脸懵。
他无奈地把他们圈进怀里,抹去他们脸上的泪痕:“别怕,我很好。”
滚烫的泪珠染湿指尖,塞西安摩挲着手指,忽然觉得荒唐,自己这样的存在,竟然也能让人留下眼泪?
他天生就是孤狼,早就脱离了人群。无论是在贫民区摸打滚爬,还是在军队如履薄冰,他从未真实地停留在某人身边。
今天居然有人为他流泪,不,不是人,他们是虫族,是他昔日厮杀的敌人。
这双沾染过他们鲜血的手,抹去他们眼角的泪水。
“……”塞西安的心情沉重起来,不知心底是什么滋味。
尤里尔从他怀里冒头出来问:“您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塞西安并不准备让这两个小家伙继续担心,隐去自己中了蛛丝毒的事实:“我的肤色本就如此。”
兰修斯敏锐地说:“不是的,之前的您比今天健康得多,我们都看得出来。”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眼睛是显微镜吗?
他还想胡诌几句,没想到莱斯特直率地回答:“母亲今天中了奥罗斯蛛丝上的毒,正在修养。”
尤里尔、兰修斯:口o口!!!
塞西安:“……”
他率先一步头疼地钻入被窝,把两人的惊呼挡在外面,只能感受到他们疯狂拍击着被子,控诉自己的无情。
等到他们冷静下来,塞西安谨慎地露出眼睛,示意莱斯特赶紧把这两个家伙拉走。
眼前却突然陷入黑暗,尤里尔从这里攻入,企图钻进被窝……
“啊!”痛呼声传来,身边恢复宁静,莱斯特一手提着一个家伙,就跟提着人头一样。他歉意地说:“抱歉,我该阻止他们进来的。”
“您先休息,我去准备晚饭。”
塞西安迟疑地盯着莱斯特的背影,这家伙真的会做饭吗?
主星,迦南区。
这里是虫族主星的科研中心,几乎所有研究所与科研人员都被安排在这里,产生极强的集聚效应。他们日夜不息地工作,为虫族发展贡献一生,是最有价值的虫子。
所有虫都知道医疗系统被掌控在布朗手中,但他们不知道每日神出鬼没的布朗其实最爱待在迦南区的个人实验室,只有必要时才会前往医院处理政务。
与帕尔默争权夺利,搞得他都不能专心致志搞研究,布朗对此甚是烦恼。要不是塞西安回归,他估计已经干掉对方了。
也正是因为塞西安回归,布朗这段时间都留在中心医院。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竟然下意识地想靠近塞西安,甚至忘却了之前的一切研究。
布朗瘫在椅子上,手指翻过桌上遗留的实验日志。被莱斯特抓去接虫母回家的时候,他走得急,没来得及收拾,直到现在也没回来过。
再一次踏入熟悉的研究室,他却觉得既陌生又冷清。这些没有生机没有神智的死物,哪里比得上鲜活火辣的塞西安?
虽然那个家伙眼里没有自己,可布朗他就是贱,会为他愤怒、气闷、自怜自哀。
空气中的纸页翻飞声戛然而止,布朗手指一顿,他竟然……又一次想到塞西安了。
这些东西曾经让他乐此不疲、废寝忘食,现在却提不起丝毫兴趣。
布朗坐立难安,甚至想回到医院去。哪怕无法进入顶层,他也会离虫母近一点,再近一点……
明明他和莱斯特才是塞西安出生见到的第一批虫,塞西安就算有雏鸟情节也不该对别人产生。
就连莱斯特都混进虫母的寝宫,而且他从进门第一秒就闻到了,虫母身上浓烈的雄虫气息。
都不知道被多少虫碰过了,还装什么纯白!——
作者有话说:感谢家受萌萌嘟宝宝的地雷~
第46章 怎么可以拒绝可爱的塞西安? 我会担心……
躺在隔壁房间的奥罗斯醒来,疑惑地看着这漆黑冰凉的场所,要不是认出来这是一间研究室,他差点就杀出去了。
奥罗斯随意套上旁边放着的衣物,通过研究室内的设备申请与塞西安通讯。
无论如何,虫都要率先确认母亲的安全!
光屏投射出塞西安那边的情况,他正坐在餐桌前,半张脸都被碗里叠起的甜品挡住。
奥罗斯的表情凝滞一瞬,心里想说的话全都忘得一干二净:“母亲,您……”
塞西安眼疾手快把那盘糕点拿出屏幕外,要不是尤里尔他们争着吵着要喂他,他也不至于现在才动手,差点就被发现了。
奥罗斯:“……我看见了。”
他平时会严格控制塞西安的饮食,晚上是绝不会让他吃这么多甜食的。
谁知道他才走了半天,塞西安就背着他破戒,他心底燃起一股带崽失败的沧桑感,还有种被抛弃的失落。
塞西安咬着叉子,垂头思考着借口。
虽然有点心虚,但奥罗斯现在在布朗的研究室,一时半会儿也找不了他的麻烦。塞西安就顺着懒惰的身体自然放空大脑,只是面上看起来很愧疚在反思罢了。
身旁的尤里尔坐不住了,闯入镜头把塞西安抱着挡在身后:“奥罗斯,天呐,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这小嘴跟抹了蜜一样甜。
兰修斯拿走那碟甜品,解释道:“这是我的那份,你不要误会。”
“……”
是谁之前声称自己不爱吃甜品,特意为了虫母的口味从早到晚都在学做甜品的?
虫母把其他两个虫都带坏了。
不对,肯定是这两个家伙把塞西安带坏了!
奥罗斯自然知道他们不靠谱,只能将希望投放到莱斯特身上:“莱斯特,你要学会正确照顾幼虫,我房间有本《幼虫教育指南》,你仔细学。”
莱斯特面不改色:“我知道,我把母亲照顾得很好,他很开心。”
他丝毫不提傍晚虫母说想吃甜食,就立马带着两个眷属开始动手,直到把整个桌面都摆满才罢休的事实。
吃点甜食怎么了?虫母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给他摘下来。(去别的国家抢个星球不就好了)
当塞西安垂着眼睛说奥罗斯不让他多吃的时候,莱斯特心都快碎了!要不是奥罗斯现在不在,他能把他另一半条命给打死。
怎么可以拒绝这么可爱的塞西安?没有虫能拒绝!
见他还要继续教育自己,塞西安扯出正当借口,阻断奥罗斯的话语:“你失控的时间会变长,我担心这种失控会带来严重的后果,就答应布朗让你配合研究抑制剂。”
“你代表我监督他的研究,如果有无理要求,直接驳回。”
塞西安还带着刚起床的倦意,说话慢吞吞得,但现场没一个虫敢在他说话时打搅,所以显得掷地有声。
奥罗斯心中感动不已,刚刚那点酸涩悲伤早就消失地无影无踪,虫母果然心里还是有他的,害怕他受到伤害。
“我一定会监督布朗,绝不会让他做手脚。”身为育虫科主任,奥罗斯其实对科研有所涉猎,他对虫族虫体的了解程度也能辅助布朗的研究。
不过没有虫母开口,他俩绝不可能合作,相见生厌倒还可能。
塞西安对奥罗斯莫名有些愧疚,毕竟自己当时一句话就让人家抛下一切照顾自己这么长时间,现在又一句话没经过人家同意就把人派去布朗那。
他这张惯常吐出冰词冷语的嘴难得说点好话:“尽力就好……我会担心你的。”
奥罗斯:“!!!”
他快要不能呼吸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捧着脸贴在光屏上的样子有多痴汉。
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他也只会说这是虫之常情,其他的虫子可都没有这个待遇。
怎么自己晕了一段时间,然后被转移到其他地方之后,塞西安突然就这么关心自己了?这样的意外其实可以多来几次……
布朗靠着门框冷眼看着屋内温馨的画面,心想真是开了眼界,见到了塞西安温情的模样。
他也想……
低垂下去的眉眼没能泄露出他眼底的神色,这个被全虫族都列入危险范围的疯子习惯性掩藏自己的情绪,用狡诈从容的假面掩饰自己。
可如今,这副假面似乎再也无法维持下去。
他清晰透彻地感受到自己的嫉妒,甚至想着要不要趁着研究之便把奥罗斯给杀掉,这样虫母身边就没有碍眼的家伙了。
假如虫母冲到研究所找他的麻烦,他就把他留在研究所里,再也不分离。作为赎罪,他会一辈子对他好,付出自己的一切,来祈求他的原谅。
疯狂、恶毒、罪孽的想法在脑中滋生,他黑色的发丝遮挡住满是兴奋的金色眼瞳,在黑暗之中显得格外渗人。
奥罗斯注意到布朗的存在,担心他挤进来打扰塞西安的心情,不舍地跟他告别,关闭通讯。
他走过来,露出嫌恶的表情:“怎么,你那装满水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母亲的美好,知道被他厌弃的痛苦了?”
布朗扯出难看的笑容,深邃的金眸掩映在发丝之下,满是危险与凶狠:“他会是我的。”
“咳!”他闷哼一声,挡下奥罗斯的袭击,两只虫毫不退让地在研究室里打了一架,将精密贵重的仪器样本全都毁坏。
可已经没人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他们只在乎那高贵艳丽、集一切美好于一身的虫母。
脱离虫母的掌控,发情期的雄虫彻底展露出本性,遵循原始欲望厮杀着。直到精疲力尽,伤痕累累的两虫才停手。
虽然他们很想弄死一个竞争对手,但虫母命令的抑制剂还是得研发出来,否则当虫族所有虫都发了疯,脆弱美丽的虫母就危险了。
布朗:“把自己当什么圣人,口口声声照顾幼年虫母,待在他身边还发情,恶心。”
奥罗斯:“你一个没跟母亲见过几次面的陌生虫也能发情,更恶心。”
“啧,拿蛛丝上的毒把塞西安弄得浑身不能动弹,那时候你到底想做些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奥罗斯脸色一变,吐出蛛丝的记忆忽然闪现在脑海中,他想起来躺在自己身下时塞西安沾满蛛丝的模样,淫/秽不堪:“……”
布朗冷嘲一声:“要不是我,你那娇贵脆弱的母亲早就去天堂了。”
奥罗斯淡淡道:“那个时候,所有虫族都会随他而去。”
尝到母亲滋味的虫族,再也无法忍受失去他的痛苦。
两人彼此厌恶,共事是不可能共事的,各自挑了一间研究室钻进去鼓捣,没样本怎么办?他们自己就是样本啊!
另一边的塞西安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幸福地享用眼前的美食。他以前以为自己对食物没有欲望,原来是根本没有挑选余地下的错觉。
而兰修斯总是能敏锐发现他的喜好,他上一顿表露出新鲜感,下一顿这份食物就会摆在手边,可谓是体贴极了。
这只沉默到在别人眼里近乎透明的蝴蝶,在母亲眼里却异常醒目。
塞西安从未受到过别人的恩宠与温情,却对此分外敏感,他不会漏掉任何一人的付出与善意。
天生缺乏关爱的孩子,在长大之后会将受到的每一点好都在心底反复摩挲,直到褪色也能开怀地笑。
“奥罗斯离开后,就由莱斯特先生照顾母亲吗?”兰修斯问道,这位威严肃穆的将军看起来不会好说话,不知道塞西安能否适应。
莱斯特点头,看来只有虫母的问题能让他开口回答了。
一个家里,汇集了三个哑巴以及一个……喇叭。
餐桌之上,只剩尤里尔叽叽喳喳个不停,分享着今日完成的任务,以及论证奥罗斯绝对是故意坑他们。
同样寡言的另三人安静吃着饭,两个雄虫是懒得搭理他,只有温柔的塞西安时不时给出回应。
没什么奇怪的,塞西安默默吞下口中的蛋糕,心想自己只是在另一个世界又一次遇见了属于自己的112芯片罢了。
熊孩子都是这个性格,他习惯了。
而且他向来允许手下的队员展露出独特的性格,毕竟压抑天性实在是反人类,该拉去砍头。
对待自己人,塞西安的容忍度非常高。
“之前的归墟007,你有查到什么东西吗?”比如一枚帝国芯片之类的。
莱斯特盯着他嘴角的白色奶油发呆,被他近距离的美貌冲昏头脑,下意识回答:“有一点……”
这轻飘飘的语气显然漫不经心,不在理智的弦上。
塞西安瞥过头来,纯白的眼瞳让莱斯特心跳都漏跳了几拍:“咳咳,归墟007整理出来的尸骨与残骸都被存放在军部,由于与您密切相关,所以不会销毁。但是在场或许还有另一个人的踪迹。”
尤里尔好奇地问:“活人吗?”
莱斯特:“有痕迹,却没有发现踪影,军部还在进一步排查。”
兰修斯疑惑地问:“归墟上不是有自卫系统,追击的战舰上应该也有录像系统,就没有发现吗?”
“很不巧,当时归墟的战舰与敌军战舰一起爆炸,什么都没留下。”
罪魁祸首·掩盖踪迹·塞西安面不改色地抿了一口清茶,压下嘴里甜腻的余味。
那怎么办,怪他咯,还不是虫族自己垃圾找不到线索。
某位指挥官大人飘飘然拂袖离场,却被莱斯特接下来的话挡住脚步。
“母亲身上残留的衣物,与尽数被烧毁的帝国军装一模一样。”
塞西安:“……”他总不能光着身子见人吧!——
作者有话说:感谢沉尘尘尘、小丸子宝贝们送的地雷~[亲亲]
第47章 受害者无罪论 清白虫母诱骗单纯将军……
这件事情一直压在莱斯特心底,让他辗转反侧。如今,他终于得以说出自己的忧虑。
“我们一直试图查出敌军进攻归墟的目的,他们究竟是直直冲着母亲前来,还是恰好降落在母亲出生的星球。”
“根据您受到的伤害,您曾经从高空坠落,而归墟自主保卫系统采取无需操控的智能防御战舰,能自动识别虫族信息。它们只会攻击敌军。”
“毫无疑问,在您坠落的时候,您待在敌军的战舰上。那些该死的人类,一定知道您的存在以及独特性。”
塞西安:“……”
他苍白的眼眶低垂,与眼白毫无分别的瞳孔却看着莱斯特,将对方眼底的疑虑尽收眼底。
思路正确,结果错误。虫族并未发现塞西安亦是人类中的一员,而且在他销毁一切痕迹之后,他们也不敢如此揣测。
塞西安成为了被绑架到人类战舰上的可怜人质?这倒是个摆脱嫌疑的好身份。
有什么是比受害者更无辜的角色呢?
他天真、脆弱,手无寸铁之力,遇见危险毫无抵抗能力,虫族怎么能怀疑他们最心爱的母亲?
塞西安面不改色,用全白的眼眶遮掩住眼底的戏谑。
提起公务,莱斯特目光沉沉,周身的低气压再度释放,独属于虫族的阴冷危险气息无孔不入,带着能压倒一切的凶猛袭来。
但久经沙场,早就在死亡边缘徘徊过无数次的塞西安怎么会露怯呢?
他低声笑了,有些意外地反问:“你在问我吗?”
他遗憾地回望莱斯特:“只可惜我失忆了,无法给出你满意的答案。”
“……”莱斯特一顿,“我并不是逼迫您回答。”
他有些懊恼地别开眼睛,不敢直视虫母或失望或悲戚的眼睛。他只顾着心中的忧虑,却没想到戳中了塞西安的伤心事。
新生的虫母如此脆弱,连小小的蛛丝上的毒素都能让他险些丧命,又何提那些恶毒狡诈的人类?他自责起来。
尤里尔狠狠瞪他一眼,心想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刚刚塞西安多开心,被他几句话弄得饭都吃不下去了!
“妈妈,我不用想都知道,您肯定是被那些家伙欺负了。”尤里尔用力搂着他的脖子,把塞西安缠地呼吸一滞,他哄孩子般亲吻着他的额头,“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够欺负你!”
“呃!”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让塞西安忍不住倒吸一口气,紧紧捂住自己的脑袋。
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尤里尔扒拉开,无语地瞪过去。某个毫无愧疚的家伙还不要脸地继续往他怀里拱,一副不让抱就要被抱的样子。
塞西安没工夫再搭理这些缺乏母爱的蠢虫,他的身份问题显然更重要。
军部对当时的情况抓着不放,塞西安并不惊讶。毕竟自从两年前那场大战平息后,帝国就与虫族成为井水不犯河水的陌路人,在浩瀚的星际里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他们进入了短暂的冷战期,谁也不知道下场冲突何时发生。
失去了死亡威胁,那他这个大功臣自然也失去存在的必要,帝国那些家伙迫不及待打上他的主意,半分都忍耐不住。
这次他顶着帝国的名头发动袭击,睚眦必报的虫族自然是要还回去的,只不过没了他,帝国那腐朽的躯壳又能撑多久?
塞西安勾起唇角,非常期待那行将就木国度的末日。
虫母婉转的声音响起,清冽之余,还带着一□□惑,残留的余音让所有虫为之一颤:“你们会为我报仇的,对吗?”
这是……母皇的战令?
莱斯特屏住呼吸,看向那位安然梳理长发的纯白身影。他安然发出命令,等候着子民献上一切。
那股埋藏在心底的,心甘情愿为母神厮杀冲锋的欲望狠狠泄出,属于虫族将领身上的嗜血气息再也无法压抑。
莱斯特本就是战场上最凶残最威猛的野兽,又怎么会一直匍匐着头颅?
塞西安轻笑着瞥他一眼,他才恍然惊醒,收起獠牙。但出乎他的意料,虫母眼中没有恐惧,反而满是赏识与信任。
“莱斯特,我已经看见了你的决心。”
虫母与他贴身擦过,柔软的衣袖拂过他粗糙的、布满伤疤的丑陋肌肤,肤色差距鲜明。
明明只是一触即分,可那股瘙痒却直触心底:“我等你的好消息。”
“……”
某位不善言辞的将军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直到虫母离开,他才陡然长舒一口气。
他的心脏依旧砰砰砸击着胸膛,带着浑身的血液冲撞心窝,莱斯特差点觉得自己也如同那两个不靠谱的东西一样,陷入了发情期。
塞西安回到卧室,立即翻开智脑资讯查找着有关归墟007的报道,完全将莱斯特抛在脑后。
莱斯特可信吗?塞西安心底微笑。
这是个可以利用的优质工具,却不是理想的伙伴。他下意识的猜忌,徘徊不定的思绪,都是埋在心底无声的炸弹。
他说过,他要彻底的忠诚与服从。
新闻里自然对这些归墟007的具体疑点一概隐去,只报道了虫母回归、调查残骸、正在深入调查等等最基本的情况。
要想知道更多,浮于表面的公众资讯并不能帮助到他。
委员会的账号突然闯入眼帘,他们下午曾发来信息,只是当时塞西安出了些意外状况,并未回应。
为了保障奥罗斯的生命安全与公众形象,他勒令莱斯特他们闭上嘴,把自己中毒的事实埋进肚子里,委员会他们自然是不知道的。
毕竟他之后还要利用奥罗斯对外交际,可不能砸坏了自己家的招牌。
他垂眸看去,委员会写道:
“尊敬的母亲,贵安。
在虫母销声匿迹的日子里,虫族无一不满怀着对您的期待与爱意延续种族的生命。为保证种族的安全存活,委员会斗胆暂代您的权力管理族群的各项事务。
我们衷心感谢与祝福您的出生,未能亲手照顾您的日子里,我们日夜不息整理出虫族当前发展概况,为您日后的统治提供便利。如您需要,委员会将立刻解散,亲手奉上您的权柄。
祝您身体早日康复,等候您的召见。
委员会全体献上。”
真是困了就有人送枕头,拿着委员会的名头,无论是调查还是逃跑,都要简单得多。
这该死的世界就是这样,只有手无寸铁毫无实权的人,才会寸步难行。
塞西安非常爽快地决定在明天下午会面,他上午得去看看某个半死不活的小家伙,想来是没有时间的。
以及,塞西安着重表示希望他们称呼自己的姓名,不要喊自己母亲、妈妈之类的称呼。
委员会一群老虫,干嘛跟着其他雄虫一起乱喊,听了就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想说了,那群老家伙到底是怎么毫无心理负担喊出口的!
委员会那边跟24小时有人坚守一样,立刻回复:“听从您的安排,塞西安先生。”
塞西安偏了偏头,连带着身体一起倒在床铺上,有些疲倦地埋进被窝。
周身陷入寂静的黑暗,心底的声音被无限放大。那个声音说道:好了塞西安,这确实是一场美丽的梦,但你该醒醒了。无论你现在多么幸福,这都不属于你,你只是有幸偷偷尝到了虫母的甜蜜。接下来,该面对残酷冰冷的现实了……
托这些蠢虫的福,他的身体不仅恢复地很好,甚至连之前的旧伤也一并得到了疗养。
那些昔日折磨他的疼痛消失无踪,他一身轻盈,心情却沉重起来。
原来他这种随时随地都会把别人丢下的负心汉,也会有舍不得的一天?塞西安自嘲一笑。
第二天上午,塞西安下楼去看望捡回一条命的安瑟,这本是一件寻常的小事,但他没想到自己又又又引发了医院的大轰动。
昨夜,虫母即将出院的消息不胫而走,传到了每一位医护人员的耳朵里。他们倾巢而出,拥挤在塞西安今日的必经之路上,只为多看看他美丽的身影。
被簇拥在虫群之中的塞西安:……
所望之处全是人头,密集恐惧症都快犯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尤里尔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一把将人拎着后衣领揪过来,动作之迅猛果决让莱斯特都忍不住赞赏。
尤里尔:“诶诶?!妈妈!”
他紧急撤回一只想要攻击的手,要是不小心打中了,他得把它砍掉才能原谅自己。
四周传来一阵哄闹声,仔细听听:
“母亲的动作好帅啊,这一定是练过的吧?”
“哼,母亲天赋异禀,他才不需要练习呢。”
“平日里上蹿下跳谁都不服的尤里尔到了母亲面前,也只有被狠狠敲打的份吧。”
“……不是我说,就没人羡慕他竟然能碰到母亲白嫩的手吗?”
“闭嘴,我要破防了……”
塞西安深吸一口气,反复劝自己保持冷静,把尤里尔的耳朵扯低,压低声音道:“你干了什么?”
耳朵传来钝痛的尤里尔差点逼出眼泪,他委屈地低头:“我,我昨晚不小心说漏嘴,大家都知道您要走了,舍不得您呢。”
其实是昨晚尤里尔公然引起众愤,炫耀自己是母亲就算出院也要带在身边的好孩子,其他虫就不一样了,只能站在角落看母亲出院的背影。
中心医院的核心成员不顾形象参与骂战,底层护士进一步扩大战场,以至于无关群众开团秒跟,尤里尔昨晚彻夜未眠,骂遍全族(除了塞西安)。
就这样传来传去,所有人都知道塞西安将要离开的事情,恨不得天天把塞西安盯在眼皮子底下,舍不得与他生活在一栋大楼的每分每秒。
塞西安感到一阵头痛:“……”
他知道自己在虫族的社交网络上非常火爆。
这点从虫族单独为虫母开辟了一个板块就能看出来,里面的帖子一发出就会石沉大海,瞬间杳无痕迹。
而另一个与他拥有同等待遇的板块,是战讯。
一生好战的虫族每日都在讨论该扩张哪片领土、该如何提高军力、该如何准备战略……好像是食欲与性/欲全都退却后,只剩下了战斗欲。
塞西安每日往里面一泡就是大半天,要不是奥罗斯天天盯着他,他能在里面“醉生梦死”。多好的学习机会,只要转换一下立场,塞西安就能光荣投入虫族的战场。
“哼。”塞西安松开手,对上一片期盼爱恋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以后不许刺激别人了。”
旁边人立刻应声:“就是就是,每次给您倒杯水、做顿饭、摸摸手指都要大肆炫耀,烦死虫了。”
“还是妈妈好,我也要妈妈抱……”
趁着他们感慨万分,塞西安用最快的速度躲进病房,差点把尤里尔与兰修斯关在门外。
而莱斯特高大的身躯果不其然被忽视了,他愣愣地站在门口,不知该进去还是该守在这里。
旁边围观的群众自然不愿意多放一个家伙进去,他们三言两语诈骗单纯的将军:“您不是保镖吗?守在门口啊。”
“对啊对啊,医院里人多眼杂,万一混进一个危险虫子,伤到母亲多不好,您应该守在门口防止他们闯入。”
莱斯特:“……好吧。”
他背着手站在病房前,有些沮丧地垂着头。
第48章 神图,绝世美颜 罚你们被我奴役一辈子……
塞西安是准备单独见安瑟的,猝不及防身边多了两道身影,下意识就要把他们丢出去。
兰修斯退后一步背抵门板,挡住他的动作:“我们难道不是您的人吗?”
他罕见地没有配合塞西安的心意,倔强地站在原地。
是,从明面上来说,他们确实是虫母的人,但塞西安不是虫母。
见他还在犹豫,尤里尔劝道:“母亲,以您现在的火爆程度,您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全网通报。您今天把我们赶走,明天大家就知道我们不是您的人了,以后就不方便为您做事了……”
他狡黠地拖长声音,装出无辜的模样。
呵,真会抓住要点,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塞西安放弃了赶走他们的心思,淡淡道:“我是什么罪犯吗,还全网通报。”
兰修斯狠狠推搡了尤里尔一下,把他甩到墙壁上痛呼起来:“是报道,不是通报。”不好好学习的笨虫连话都说不明白。
塞西安透过门上透明的隔板,窥见那些依旧等候的虫群,莱斯特坚守的背影也分外醒目。
他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时候了。
新上任指挥官,立下赫赫战功的时候,帝国的群众也如此爱戴他赞美他。当他被抓入实验室时,也聚众反抗,为他争取自由的权利。
只是人言可畏,终究败给泼来的脏水与可笑的流言。
现在想来,他当时忽视了唯一一股能够帮助他的力量,最后任人宰割。
舆论,似乎可以一用。
塞西安绽开笑脸,让兄弟二人摸不着头脑。他们狠狠打了一个冷颤,突然觉得好像有人要倒霉了。
“尤里尔,你平时发布关于我的信息,有照片吗?”
尤里尔猛猛摇头:“我怎么敢?!咳咳,我是说,当然没有啦……”
母亲的照片他都私自收藏,怎么可能放出去给别的虫舔屏!
塞西安坐到安瑟身边,那虚弱的虫子躺在床上,眉目紧闭。他温柔的手指轻轻抚平安瑟紧皱的眉头:“我允许了。”
“啊?”尤里尔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塞西安的意思,差点开心地跳起来。
他终于不用花光心思偷拍了,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拍妈妈美照!
于是,一张照片瞬间刷爆全网!
窗外阳光明媚,翠绿的植株生机勃勃,却都遮不住虫母身上的光辉。
仅仅是一张侧颜,塞西安周身清冷高贵的气质便扑面而来。无论是他洁白如雪的发丝,还是完美到挑不出任何错处的脸颊,全都让虫忍不住想发疯!
短短几分钟,尤里尔的动态下聚集了上亿条回复,虫族广阔领土上的生活着的所有虫子全都将目光投向这里,将母亲第一张生活照印入心底。
无论是工业上勤恳工作的,还是办公室里埋头计算的,亦或是战场之下休息的,全都露出痴恋的笑容。
虫族各个星球上的每一台打印机都瞬间收到多到爆炸的下单指令,一张又一张美丽的相片被打印出来,等待被认领回去。
咳咳,自然是没人在乎床上那被挡住脸的虫子是谁,他们眼中只有母亲的身影。
让雄虫去关注另一只雄虫的存在?拜托,这也太强虫所难了吧,他们没争个你死我活就够和平了。
塞西安对此有所预料,但他不知道自己的预料依旧过于保守。
不过他暂时没空去管这些,他现在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至于那些等待宠爱的可爱虫子们,他日后会一一收服。
安瑟脸上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差点比塞西安的脸色还要苍白。塞西安抚摸着他冰凉的脑袋,将掌心的温暖传递给他。
温和坚韧的精神力就这样流淌而出,冲刷着安瑟虚弱的身体。奄奄一息的安瑟似乎感受到母亲的到来,费力地睁开眼睛。
“妈妈,您不用浪费……精神力的,咳咳……”说不了几个词,他就虚弱地喘起来。
塞西安坐在他床边,用食指堵住唇瓣,袒露出的每一丝慈爱与温柔都让虫痴狂,忍不住为他倾尽一切。
只不过有一只虫打破了这温情的氛围,塞西安默默移开视线,看向以一种扭曲姿态蹲在床那边的尤里尔。
对方举着相机,以最刁钻的角度捕捉虫母的绝美面容,连阳光洒下的光晕、发丝染上的金辉都不放过。
他痴迷地窥屏中,忽然看见镜头里的塞西安注视着自己,下意识手指一滑,“咔嚓”一声又一张神图诞生。
“!”
尤里尔并不知道以后的自己会日夜将这张相片放在心口保存。
“妈妈……”他喃喃道。
“地上凉。”最主要是脏。塞西安面无表情说道,“到我身边来。”别在旁边捣乱了,真烦。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安瑟:“不是浪费,好孩子不应该得到奖励吗?”
安瑟深呼吸几口,拽动肚子上的伤口,忍不住又龇牙咧嘴,费劲儿控制住表情,不要丑到妈妈。
塞西安自然知道他肚子上开了个大洞,他甚至听说安瑟已经消失过生命体征,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才从死神手中逃出来。
那道小小的,却坚持着要挡在他身前的身影,也曾让他难以入睡。
他想,自己最后一点善良竟然在虫族被重新激发出来,当时在帝国他可是恨不得卷着所有人一起去死。
当然,直到现在他也希望虫族能打回去,他可以友情提供帝国的全部军防安排。
“如果没有你,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塞西安说着,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发现的柔软。
那些被布朗特意改造过的虫族,显然比正常退化的虫族更加疯狂。他们或许能够认出虫母,但他们不会如其他虫族一样尊敬他爱惜他。
没有虫敢想象最糟糕的后果。这也是哈珀如此震怒的原因,布朗完全被驱逐,医院从上到下的血液被完全替换,抓了不知多少虫……
兰修斯自责地跪下,膝盖砸到地面,没控制一分力气,发出“咚”地巨响,让人听了就疼:“是我们没有照顾好您,请您责罚。”
尤里尔跟着他跪倒在地,从塞西安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两个低垂的小脑袋匍匐在自己腿边,是完全臣服的姿态。
他们坦露出虫族唯一脆弱致命的脖颈,将生命都交付给塞西安。
塞西安:“那就罚你们……被我奴役一辈子吧。”
两人错愕地抬头,撞入虫母满是好笑与逗弄的美丽眼睛。他双手合在膝上,端坐在身前,是那样高不可攀,又是那样仁慈宽厚。
虫子天生就该为母亲奉献一切,塞西安提出了一个不算条件的条件,轻轻摘下他们的罪责……
塞西安有些错愕地睁大眼睛,看着眼睛湿润起来的两只蝴蝶,似乎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竟然还把他们给弄哭了。
被他奴役一辈子,不开心?
没什么好不开心的,塞西安藏起心底的愧疚。
因为这是一句谎话,他马上就会离开虫族。他们的一辈子,依旧是自由自在地在虫族的天地翱翔。
待他离开,虫族的一丝一毫都不会有所改变。
塞西安收回思绪,下一秒陷入两个火热的怀抱,他们再一次拥住虫母纤细的身躯,用体温暖热他冰凉的心脏。
尤里尔凑到他耳边缠绵:“你去哪都要带上我,好不好?”
兰修斯:“生死相随。”
“……好。”他说谎了。
安瑟现在是痛上加痛,明明他才是出最大力的那个,怎么妈妈不抱他。
他抗议道:“妈妈!”
塞西安偏过头:“安瑟,我马上要出院了。”
某人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就跟被丢弃的流浪狗一样。
“等你身体恢复了,可以选择回到我身边。”塞西安好笑地看着他瞬间又打满鸡血,重获新生。
照顾他难道是个好活吗?反正塞西安是干不来这个东西,如果谁要奴役他,他能一巴掌扇死那个不知死活的贱人。
重新回到虫母身边的莱斯特默默看了看他们三人之间的氛围,总觉得自己错过了很重要的东西。
他莫名担心起来,感觉一直错过下去,他会离虫母越来越远……
虽然有所预料,但塞西安依旧被虫族这盛大的阵势给震惊地愣在原地。
以前是未经允许不得随意拍照,现在放开限制后的结果就是……
虫族人手一个相机,纷纷对准了从病房里走出来的塞西安,将他懵逼的可爱表情完完整整记录下来,差点快被他萌吐血了!
莱斯特高大的身躯终于不是累赘了,他下意识挡在塞西安身前,将他遮得严严实实,警惕在场突然发疯的一群虫。
感觉这些发疯的家伙已经失去理智了,不对,好像又有理智,还有闲心聊天共同赞美虫母的绝世美颜……
莱斯特:“……”该动手压制,还是不该呢?
向来行事果决,绝不拖泥带水的将军踌躇在原地,纠结该如何是好。
一个没留神,塞西安从他身旁漏了出来,他正准备把人重新拉回身后,虫母却主动走向了那群发疯的虫。
又一阵尖叫声欢呼声嘶吼声排山倒海般涌来,简直快把医院这层楼掀翻了,连躺在屋内的安瑟都差点诞生医学奇迹,想爬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莱斯特头痛地想,这群虫更发疯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橙月清行宝宝送的手榴弹~
感谢沉尘尘尘宝宝送的火箭炮~
感谢单机读书人宝宝送的地雷~
[亲亲][亲亲]
第49章 好心办坏事 他从未走出地下一层的黑暗……
从人类帝国流落而来的新手虫母塞西安根本不知道他们为何如此兴奋,对着眼前混乱的景象差点无法维持礼貌的微笑。
但这些雄虫可不是一无所知的傻子。
虫子无穷无尽,虫母却是唯一的。百分之九十的虫族除了在虫卵时期有幸能待在母亲温暖的巢穴里,他们一生都无法再次回到母亲身边。
为了防止幼虫过度消耗虫母的能量,他们的生长都是从出生之后开始的。
等到长大成型就被丢去工业、战场、荒星上日夜劳作,为赏赐他们生命的母神奉献一生,只有高级雄虫才有机会一步步向上攀爬回到主星。
现场的虫族可以说全是经历过无数道关卡,战胜了无数同类才有幸站在母亲面前的,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一道道痴狂眷念的眼神如舌头般把塞西安从头到脚舔/舐得干干净净,不忍心放过一个细节。
每个人都挂着诡异的笑脸,怎么看都是群披着人皮的怪物,仿佛下一秒就会撕裂血肉,破皮而出。
前排的虫子闻到母亲甜蜜的味道,控制不住地露出虫族器官,五颜六色、千奇百怪的触角、口器、复眼全都爆裂而出,在狭小的面容上狰狞不已。
后排的虫子自然不服气地很,拼了命要往前挤。喂,大家都是雄虫,凭什么你在前面享受?!
塞西安默默看着眼前的虫群如海浪一样波涛起伏,不知道他们在窜动什么,但好像根本没动。
他觉得自己的接受能力进步了很大一步台阶,现在竟然能对着丑陋的虫群面不改色。
可能,是被奥罗斯那只巨型蜘蛛压在身下后猛猛提高阈值了吧……
“咳咳。”
塞西安一开口,现场立刻鸦雀无声,无数道期盼向往的眼神扑面而来,让天不怕地不怕连死都不怕的塞西安有些紧张。
一抹鲜红映入眼帘,夺取他的注意力。虫群之中,百虫接力,送来一只话筒,方便塞西安扩大音量。
塞西安盯着那只红色话筒,忽然觉得不对劲。他只是想出来营造一下完美的虫母形象,然后让这些虫子一传十十传百带来更多“信徒”。
想要获得大量群众的支持,良好的形象、充足的福利、族群的利益等条件缺一不可,塞西安正准备踏出第一步。
不过,现在怎么看起来更像是让他当场传教了?
正准备开口,塞西安周身一轻,他错愕地看向身旁:“?!”
某位本就身形高大的巨虫将军把他扛了起来,让塞西安坐在他的肩头说话。塞西安现在向上差点碰到屋顶,向下差点犯了恐高。
而且,莱斯特粗重的呼吸就打在裸露的大腿侧,还会顺着曲线涌入不可言说之地……他今天穿的是短裤,会走光的吧!
塞西安挣扎着想要下来,怎么扭都有一半屁股落在莱斯特肩头,挤压过程中反而让他更难为情!
下方传来虫族小声的窃窃私语,他们跟着捣乱,生怕他脸红得不够:
“我也想被妈妈坐在肩头,转头就能吃到香香软软的饭嘿嘿。”
“我也想……等等,你说的是真的饭吗?”
“妈咪绑在大腿上的腿环勒出的肉好性感啊啊啊,还有被挤压出来的浅浅红痕啊啊!”
“别哼哼唧唧了,跟猪叫一样,恶心!”
“我叫给妈妈听,让你听啦?!”
“妈妈被养得长出一点肉了诶,诶?我好像看见了一点不该看见的东西……”
他们的言论越来越放肆,塞西安的脸颊不自觉滚烫起来,他敢说自己现在绝对红透了!
什么虫母形象,什么撒网诱骗虫族民众,这些满脑子瑟瑟的蠢虫们根本不需要哄骗就会上钩吧!
塞西安每次扭动着滑下,都会被不明所以的莱斯特重新放上去,这边刚刚松动,另一边就被莱斯特宽厚的手掌抓住。
两条细腿拍打着那人的胸膛,偏偏皮糙肉厚的虫子丝毫不觉得自己被故意踢了,不解风情地握住腿根:“不必担心,您尽管坐就好。”
塞西安:……谁关心你了?!
那宽大粗糙的手掌布满老茧,蹭过细腻的肌肤,甚至时不时抓住敏感的大腿,弄得塞西安难以保持理智。
“放我下来!”塞西安声音急促,差点一巴掌拍在这只蠢虫脑袋上。
看着又高又大,实际上一点脑子不长,看人眼色都不会!
虫族怎么会让这种家伙做军事统帅,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吗?
重新站回地面的塞西安差点腿软,被眼疾手快的兰修斯抱住后腰,恰好坐在兰修斯屈起的大腿上。
气急败坏的虫母现在谁也不认,推开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两人立刻跟上,只留下一头雾水的莱斯特愣在原地。
为什么,他好像惹塞西安生气了?
莱斯特并不明白,为什么今天的塞西安对他格外冷淡,难道他还是更喜欢奥罗斯?
与这位木讷的将军不同,霍尔特鄙夷地瞅了他一眼,在他警觉过来之前消失在人群之中。
同是战场上勇猛杀敌的糙汉,霍尔特觉得自己比莱斯特聪明得多。
虫母一看就害怕被架得那么高,莱斯特不把人牢牢抱紧,还让他半个身子悬在外面,霍尔特简直恨死他了。
平白无故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别人想抱都抱不到呢!
那两条纤细的、充满活力的白腿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感觉自己又要流鼻血了。
自从上次犯了一次,之后怎么都好不了,一想到塞西安就更加严重。
假如,让他被塞西安踹一下,他死都愿意。
霍尔特今天是来见虫母最后一面的,布朗倒台,往日里借着布朗权势苟且偷生的他自然也被驱逐。
虫族以好战为荣,为了自保不愿上战场的霍尔特自然是被鄙夷嫌弃,失去了参军的机会,他已经无处可去。
而且,他将布朗的所作所为全都告发给委员会,让布朗在委员会那里狠狠栽了跟头,布朗自然也不会让他好过。
说不定,他连今天都活不过呢。
但好在他为母亲做了最后一件事,他这一生也算做对了一件好事。霍尔特自嘲一笑,却觉得一身轻松。
走出医院的时候,智脑叮咚一响。
一条匿名信息传来,霍尔特疑惑地查看,他无亲无故无工作单位,没人会在乎他才对。
他警觉地审视信息的内容,越看他越觉得心中发毛,恐惧从脚底爬上心头,席卷全身:“!!!”
几乎在转瞬之间,他立刻转身冲进医院,撞倒好几个虫子,但他已经完全不在乎别人怎么样。他心底只有一个想法,跑!跑去顶层,见到塞西安!
电梯被占用,他疯了一般爬着楼梯,粗重的喘息在狭小的楼道里震耳欲聋,早已老化倦怠的腿脚跟灌了铅一样重,仿佛要压垮他的身体。
在地下一层做了太久老鼠,差点忘记了高层是什么东西。
但他不能停下,母亲……要赶紧把这件事告诉母亲!塞西安有危险!
他不信任这座医院内的任何虫,鬼知道这里还有没有布朗的残余势力,只有亲口告诉母亲,他才能安心。
“啊!”
偏偏事与愿违,他今日算是彻底见不到塞西安了。
霍尔特痛苦地闷哼一声,低头看向胸口插出的利刃。
那柄被染红的长刀贯穿心脏,伤口处冒出汩汩的鲜血,猩味传来,刺激着他钝痛的头脑。该死的头痛,偏偏在这个时候又发作了。
他缓缓倒在台阶上,那向上蔓延的低矮阶梯,如此竟像高塔一般不可逾越,塞西安的面容最后一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凶手收回刀刃,嫌恶地在他衣服上擦干净。他洒下腐蚀性极强的浊液,让霍尔特的身躯连同衣物都化为乌有,仿佛从未在世界上存在过。
说不定几百年后,都没人发现霍尔特曾存在过,曾死在这里。
那人叼着一根棒棒糖,翘着一头亮到能闪瞎眼睛的红色短发,穿着一身非主流的奇葩服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桀骜不驯的气场。
他烦躁地找来拖把哼哧哼哧打扫卫生,边拖地,边抱怨道:“烦死了,杀人的为什么要干收尸的活儿,收尸的虫死哪去了?哦,没有收尸的虫,都要我干啊……”
要不是被吩咐过要处理干净,他绝对杀完人后转身就走。
拖把碰到一个硬物,他用力过猛,把它撞得在地上摩擦拖出一条长痕,发出刺耳的声响,跟霍尔特的亡灵在嘶吼似的。
他捡起地上融化一半的智脑,里面那条让霍尔特恐惧万分的信息已经再无重见天日的机会,只能跟着废弃的机械被扔进垃圾桶。
“啧,这化尸水还是得改进,连金属都融不化,那贱老头净给我些试验品……”
那人骂骂咧咧地走了,楼道恢复宁静。
声控灯熄灭,熟悉的黑暗笼罩着霍尔特残留的气息,仿佛他从未走出地下一层的黑暗。
哈珀来到顶层时,塞西安尚在午睡之中,客厅内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他看了看坐在角落孤独落寞的莱斯特,又看了看满脸得意的两只蝴蝶,陷入疑惑。
莱斯特这种在战场上说一不二、曾把尤里尔他们治得服服帖帖的家伙,怎么会看起来被欺负了?
是错觉吗?是错觉吧。
哈珀小声询问:“塞西安先生呢?”他没忘记虫母在称呼上的要求。
尤里尔回答:“妈妈在午睡。”而他们在和莱斯特吵架。
没错,塞西安回来后便闷闷不乐,两位眷属自告奋勇代表虫母向莱斯特发难,把莱斯特排挤得只能坐在角落反思。
好心办了坏事的莱斯特不善言辞,索性不去解释,反正是他理亏。
这样一来尤里尔与兰修斯可算是狐假虎威,威风得不得了。
毕竟以前他们闯了祸,曾被莱斯特狠狠丢进底层军营服了一个月劳役,差点累死虫了!
他们含恨逃离军营,莱斯特本来就只想给他们一个教训吃吃苦头,倒也没捉回他们。
在餐桌上欣赏了一个钟头的塞西安满意地离开,丢给两兄弟一人一个飞吻,把他们哄得晕头转向,差点失去理智地想跟莱斯特打架。
咳咳,当然是打不过的啦,他们道德绑架,让莱斯特备受良心的煎熬——
作者有话说:感谢川秾宝宝送的地雷~[亲亲]
第50章 泼黑水,开团秒跟 哈珀,你也很为我着……
经过大半个月的艰难统计,虫族委员会整理出……一本烂账!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他们的账哪哪都对不上啊!
虫族的资源运转十分简单粗暴。
军队打仗要紧急调度资源?给!
库存不够资源耗尽?抢!
没资源就打仗,打仗就会没资源,等到虫族明白这个道理,他们已经把疆域扩充了三分之一。
看着只剩生产机器空无一人的星球,从不与异族共同生活的虫族咬咬牙,将压力给到育虫中心……生!
随着时间发展,除了军虫之外的第二大分支——工虫壮大起来。他们被分配到各个星球上从事工业生产,将劳动成果就近分配到战场。
星球越来越多,工虫越来越多,管理又简单粗暴,情况紧急时武器刚生产出来就被运走,甚至两拨军队在门前打架看谁能抢到这批物资,根本来不及统计。
于是资源调度系统彻底瘫痪……
委员会众虫抱着完蛋了的念头整理报告,差点一头撞死在智脑上。但是虫母即将出院,这份本该在虫母回归第一天就交上去的报告再拖就不像话了。
既然内容不行,那就在形式上下功夫吧。
委员会众虫简直将这份报告装扮成了儿童绘本,还贴上各种各样美丽可爱的装饰,祈祷遮住奇葩的数据。
呃,刚刚出生的小幼虫,应该……看不懂这些复杂的东西吧……
当然,他们做得起劲儿,到了真正要提交的时候,就开始清醒地互相推卸责任,找出八百个理由拒绝。
笑死,谁想给虫母留下不靠谱的印象啊!
身为会长无法推拒的哈珀:“……”
冤种竟是我自己!
既然虫母在午睡,那就再拖一会儿吧!他害怕!
闲着没事,哈珀问起:“奥罗斯呢?”
莱斯特:“母亲让他配合布朗研究抑制发情期的药剂,他已经搬走了。”
经过刚才深刻的反思,莱斯特意识到他早该走了,肯定就是因为奥罗斯的存在才让塞西安排斥自己。
幼虫会天然亲近照顾自己的第一只虫,这是生物本性使然,算是虫族为数不多的情感纽带之一。
明明自己才是见到塞西安的第一只虫,他就算有雏鸟情节也该对自己产生才对,竟然被莫名其妙冒出头的奥罗斯抢走。
莱斯特不语,并深刻检讨自己过去的愚蠢,决定狠狠顶替奥罗斯的位置。
至于布朗为什么来、奥罗斯为什么离开,得到虫母命令的几人全都默契地保持沉默。
尤里尔隐匿在哈珀身后的脸布满阴翳,心想这奥罗斯绝对给塞西安灌了迷魂汤,让他这么爱惜!
“这样啊。”哈珀并未多想,“那得再调几位育虫科的人过来吧。”
哈珀才不信五大三粗的莱斯特能把塞西安照顾好,他甚至怀疑莱斯特一个没省力能把塞西安掐出淤青。
甚至于在莱斯特上任保镖之前,他就对莱斯特说,未经允许不许主动触碰虫母!
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按照命令办事。
哈珀摇了摇头,这种大块头显然无法担任养育幼虫的职责,当个保镖就行。
该死的布朗在医院都敢动手,塞西安身边没有虫守着实在太危险了,哈珀每次事后回想都会把自己吓个半死。
要不是留着布朗有用,他绝不会放过他。
“不必。”莱斯特坚定地说,他当然不会允许第二个奥罗斯出现,“我能照顾好母亲。”
听着他斩钉截铁的语气,哈珀心头冒出疑惑,谁给你的自信?
但他不准备听这些雄虫的狡辩与歪理,他们为了争夺虫母身边的位置无所不用其极,哈珀会亲自询问塞西安的意见。
枯坐两个小时,指针转动到下午四点,哈珀已经把手中的报告看顺眼了,也没听见里面的动静。
他忍不住问道:“塞西安先生昨晚没睡好吗?”
表面关心,暗地里却在试探这几个雄虫的反应。
他可没忘记有两个虫进入发情期的事,万一这几个虫隐瞒情况,私自扰乱虫母睡眠,可是重罪!
哈珀觉得自己就像想试探宝宝鼻息的新手妈妈一样,想进去看看塞西安还活着吗,还安全吗。
“奥罗斯原本给母亲计划了时刻表,按时执行,但莱斯特将军认为幼虫的天性不能忤逆,从不主动干预母亲的日常生活。”尤里尔耸了耸肩,解释道。
他说不准哪个方式更好,塞西安也没表露出倾向性,但根据他们赖床的经验,塞西安现在应该是不想起床的。
兰修斯点头:“母亲想起床的时候,自然会起来。”
哈珀用不信任的眼光审视了一下房间内的三只虫:“……”
已确认,都是群不靠谱的东西,必须调育虫科的人来!
哈珀忍不住偷偷走进卧室,瞧见那张美丽到让人无法呼吸的纯白面容。
塞西安陷在柔软的床铺里,双腿蜷缩,不安地背靠着巨大的蜈蚣玩偶。被褥凸起的弧度如雪团子一样可爱,散落的白色卷发更是精致到不似凡间人。
当然,经过卡通化处理,那蜈蚣玩偶可爱得很,还换上了粉嫩的颜色,失去了恐怖恶心的感觉。
忍不住看呆了的哈珀回过神来,皱起眉头。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奥罗斯那群家伙究竟怎么照顾虫母的,根本没有好好照顾吧?!
他轻手轻脚走进去,虫母的气息抚平他躁动的神经,他愤怒的思绪平稳下来,内心也愈发柔软。
哪有什么烦人的报告,哪有什么头痛的统计,哈珀将他们全都抛在脑后,只想让虫母安安心心睡上一觉。
怪不得莱斯特不忍心喊他起床,这么温柔可爱的塞西安,谁能忍心打扰他睡觉?
看着塞西安温柔的睡颜,他忍不住露出慈祥的笑容,心想要不是自己年纪大了,说不定也能成为母亲的虫侍呢。就这样看着塞西安睡觉,他心底也无比幸福。
但没关系,他依旧会恪守本分,支持塞西安的统治。
虫族许久没有被母亲统治过了,有些该死的东西出了异心,这段时间一直在搞小动作。想到这里,哈珀眉目中透出一丝锋利。
希望这些东西不要刺痛到可爱的虫母,否则就别怪他不客气。
他的目光划过虫母单薄的肩膀,心疼地扯起被子帮他盖上。
虫族天生体型巨大,他们无一不强壮勇猛,个个都肌肉蓬勃。而塞西安的肩膀竟然瘦弱到能看见突出的骨骼,哈珀暗自叹气,是他们做得太差了。
塞西安忽然睁开眼睛,敏锐地察觉到来人的手臂,身体下意识弹起躲避,反手把人狠狠别着胳膊按压在床边。
哈珀:“……???”
他好像听见自己的老骨头发出了抗议的咔嚓声……
塞西安定睛一看,发现是位熟悉的面孔,有些纠结地把人放开:“哈珀会长?”
虽然对方对自己很友好,但他依旧不敢掉以轻心。这世上背刺的叛徒多了去了,难保自己不会遇见。
哈珀捂着自己痛到要死的胳膊,但他有什么办法呢,他又不能指责虫母。相反,塞西安的反应如此灵敏,反而让他心疼。
“我见您还在睡觉,就想为您盖下被子,推迟会见。没想到吵醒了您,实在是抱歉……”
塞西安坐在原地,卷发蓬松起来让他显得毛茸茸得,甚是可爱。他懵懵的脑子缓缓苏醒,记起来今天下午确实有会见委员会一事。
他忘了莱斯特根本不会喊自己起床!
哈珀见到他眼中的慌乱与愧疚,心底哪还有什么怨言,忍不住抬手揉了把他的脑袋:“您的身体为重,会面什么时候都能进行。”
一份他们自己都看不下去的账本,要怎么呈交给虫母啊啊啊!
塞西安强装镇定,摇摇头起身,不像刚睡醒的孩子,倒像个稳重可靠的大人,让哈珀忍俊不禁。
“抱歉,我忘记定闹钟了。您先出去稍坐,我马上出来。”
哈珀摆摆手笑着出去,还品味着虫母可爱的模样,笑得合不拢嘴,让外面的几虫看得差点吐出来。
他敏捷地把想溜进去的两个眷属拉出来:“母亲在洗漱,你们进去干什么?”
“我们帮妈妈换衣服!”尤里尔扯着他的手,拼命往里冲。
哈珀毫不松手,把他们丢回莱斯特那边:“我记得《幼虫教育指南》上写着,要给幼虫独立生活的机会,增强它们的自豪感吧?”
尤里尔做了个鬼脸:“奥罗斯自己都做不到,天天往妈妈房间里钻呢!”
哈珀:“……”
他就说这群被恶心流氓的雄虫照顾不好母亲!他还是个孩子呢!
莱斯特淡淡拱火:“母亲没有睡意的时候,他也会按照日程表安排强迫母亲待在床上呢。”
哈珀瞪大眼睛:“什么?!”
这该死的奥罗斯,仗着自己是育虫科主任就可以乱来吗?孩子不想睡觉干嘛逼他!
瞬间,塞西安在他眼里就成了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哈珀人老了,心也脆弱起来,不禁瞳孔湿润起来,心想自己真是该死,让塞西安回了主星还受雄虫欺负。
对此塞西安表示:搞不懂你们这群虫子天天在想什么!
他们的会面自然不会让其他雄虫参与进来,地点就选择在虫母卧室外的小阳台上,那里放着养眼的花草,还有美丽的晚霞。
塞西安坐在玫瑰色的余晖里,比身后的玫瑰花丛都要艳丽,让哈珀看走了神。
“哈珀会长?哈珀会长!”塞西安皱着眉头提高音量,才把人的魂儿喊回来。
“噢……天呐!”哈珀歉意地微笑,将报告双手呈上,他怎么会把塞西安与红玫瑰混在一起,他分明是最典雅最高贵的白玫瑰才对,“塞西安先生,这是虫族目前的疆域地图与资源部署,请您过目。”
塞西安放下手中的杯碟,正襟危坐起来。没想到哈珀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
这种机密,不应该日夜监管,防止敌军窃取吗?
于是,他看见了一本粉嫩的卡通图册……
塞西安:……
这是什么新奇的降低警惕,防止偷窃的手段吗?
他不禁感叹,真是高明——
作者有话说:感谢七夜、雪寂宝宝送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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