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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作者:宁昭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1章 荣幸登床 傻虫有傻福


    室内恢复宁静,塞西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昨夜差点把安瑟这个小鬼就地处决,上午又忙着去捞人,强压下去的疲惫翻山倒海般奔涌而来,让他虚弱地叹了口气。


    虫族的医疗技术远比他想象中要更加发达。


    本来以为即使借助医疗设备,他也会在此修复几个月才能完好如初,但没想到仅仅过去几天他的伤就好了大半,接下来只要静养就好。


    这绝不仅仅是医疗技术的功劳,他本身奇异的虫母体质也具有极强的自愈能力。


    他伸出手,凝视着空荡荡的掌心,呼唤出无数细密的银白丝线。


    它们没有实体,却是真实存在,与他紧密相连的一部分。


    它们簇拥着,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拂动,甚至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其中几根末端延伸至门外,是属于那几只虫的。


    塞西安以为自己独居在医院顶层,但在虫族眼中,母亲永远与他们紧密相连。


    他的存在,就足以唤醒整个族群,填补他们空荡荡的心头,他们如同一张蛛网无声地铺开,正重新回到星际的狩猎场。


    虫族先进的科技,与他们对虫母的重视都大大增加了塞西安逃离的难度。


    他不仅要想办法瞒过所有虫离开,还要防止被这些虫又一次找到。


    帝国一定会向全星际下达追杀令,与帝国为盟的国度都会联合追捕他。


    塞西安要么逃去不讲律法、胜者为王的公域,要么去与帝国为敌的国度藏匿。


    这两种选择,真的会比留在虫族更好吗?


    门外,尤里尔率先对奥罗斯发起攻击,被他闪身躲开。


    奥罗斯压抑着怒火,不好在虫母门前揍虫,压低声音警告尤里尔:“想找死,就跟我出去痛痛快快打一场。”


    七八个虫都不是奥罗斯的对手,他们显然无法与其对抗。


    兰修斯冷静下来,犀利地看着奥罗斯:“妈妈虽然救了你,但他没有真正原谅你。”


    早在进门时,他就看出虫母对奥罗斯的抗拒,那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如果说之前的虫母对奥罗斯尚存一丝依赖心理,现在则是完完全全把他剔除在外了。


    尤里尔“哼”了一声抱臂倚在门上,一副坚守于此绝不挪窝的姿态。


    “把医疗队成员挡在楼下就算了,还敢动手杀他们,活该。”


    奥罗斯眯起眼睛:“你们暗中配合的事情,别以为母亲不知道,他只是没来得及清算你们而已。”


    有他和安瑟在前,倒是让这两个家伙躲过去了。


    提起安瑟,怎么今天都没看见那个家伙,不是让他在顶层待着别动吗?


    见他四处搜寻着安瑟,兰修斯说:“安瑟之前跟我们在十五层,我们离开时没管他。”


    本来准备一直把安瑟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结果走太急把这家伙忘了。


    “十五层?”奥罗斯皱起眉头,“布朗也在?”


    尤里尔不明所以:“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安瑟不就是布朗的人吗?”


    某只虫脱离审讯部门,进入布朗操控的医院,无疑是表明自己改变了阵营。


    审讯部长与布朗向来不和,布朗特意在地下一层设立审讯场所,规避审讯部的插入,每次都闹得不可开交。


    这次竟然达成合作,鬼知道他们有什么勾当。


    蠢笨的东西。


    奥罗斯严肃起来:“母亲命令安瑟待在顶层,我猜是为了避免安瑟回到布朗身边。”


    以塞西安目前对布朗的警惕来说,这无疑是放虎归山,他不会允许安瑟交出探查的情报。


    奥罗斯嫌弃地瞥了一眼两虫,把尤里尔看得双眼直冒火,被兰修斯拦住才没跟他打起来。


    这种只知蛮干智商低还武力值差的废物,就算乘二也是零。


    母亲身边,还是少不了他。


    或者说,在塞西安找到更好用的刀之前,塞西安不会赶走他。


    奥罗斯转过身,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正是这个转身的动作,让他精准捕捉到窗边躲藏的身影。


    安瑟一直在外面偷听他们谈话,发誓母亲不起床,他绝对不出现。


    不然他简直就是这几只虫的活靶子,出气筒。


    可为时已晚,奥罗斯把他抓了进来,手劲之大差点把他掐死。


    “……呃,下午好?”


    正如他所料,安瑟一出现,再矛盾的几虫也不矛盾了,纵是相看生厌,但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


    毕竟奥罗斯没有直接对虫母动手,而安瑟就不一样了。


    居然趁着天黑偷摸爬床,那可是直接爬上了虫母的床啊!


    他们都只有软磨硬泡才能被允许进去陪睡!


    “你向布朗泄露了什么东西吗?”奥罗斯轻轻微笑,安瑟却从他身上看出了布朗的影子!


    一样的可怕恶毒!


    “没有……”他用力摇着头,但其实并没有人需要他的答案。


    被当成撒气桶的安瑟四处闪躲,八条腿都快跑出残影了,三只虫把他层层包围,往哪跑都是挨打。


    拳头招呼过来跟不要钱似的,狠狠锤在他身上,他们选择了最野蛮最耐打的方法。


    反正又不能背着母亲把他弄死。


    但是,安瑟就不这么觉得了。


    虫真的快被打死了……


    他努力地睁开眼睛,看向紧闭的房门,多么渴望母亲能出现。


    要扑上去敲门吗?


    塞西安会救他,还是会嫌弃他吵他睡觉?


    他颤颤巍巍收回手,可是、可是妈妈累了一天,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住手!”


    蕴含着怒火的声音让他们的动作齐齐一顿,安瑟艰难地从地上抬起头,果真看见了那道宛如天神的身影。


    “妈妈……”他滚烫的眼泪喷涌而出,流过之地俱是火辣辣的痛楚,不知有没有毁容。


    塞西安冷冷地睨着他们,把几人看得浑身冒冷汗。


    房内的隔音这么好,他们还严格控制了动作幅度,安瑟也配合地没有大喊大叫,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吵醒塞西安啊?


    殊不知在已经觉醒了精神力的塞西安面前,这道门形同虚设。


    只要他想,塞西安就能捕捉到每一个虫子的动态,只是比较耗费精力罢了。


    安瑟确实该罚,但他伸出又缩回的手让塞西安辗转反侧,记忆中某个模糊的身影浮现在脑海中。


    他以为,自己早已忘却儿时的记忆。


    “你没有向布朗……”


    没等塞西安问完,安瑟立刻摇头否认:“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说!妈妈,我昨天晚上真的只是亲了亲你……”


    呃,抱了抱,贴了贴,舔了舔……


    也算亲了亲吧……


    旁边几虫听得怒火膨胀,却在虫母严厉的眼神里极力克制,直到拳头冒出青筋也没动弹。


    塞西安找出纱布与药,路过他们时警告道:“以后不经过我允许私自行事,离开的时候不用告诉我。”


    私自行事,指的是所有事情。


    他非常厌恶生活被把控在别人手里的感觉,今日敢背着他打架斗殴,明日就敢替他处决别人。


    他是一个人格独立的成年人,从不是虫族口中幼年的虫母,他不需要其他人代替他做决定。


    塞西安很苦恼,为什么总有人喜欢爬到别人头上帮别人做事呢?


    之前在帝国是,现在在虫族也是,虽然区别在于虫族并没有包藏祸心。


    但他依旧警惕着一切温水煮青蛙的存在。


    另外三人低头应声:“是。”


    塞西安将安瑟带进了房间,轻轻给他身上青肿的伤口涂上药。


    虫母专用的珍贵药剂被抹在自己身上,安瑟感到荣幸,又有些肉疼,他不自觉有些龇牙咧嘴。


    塞西安动作慢下来:“疼?”


    安瑟摇摇头,又点头:“肉疼,这个药是只能您用的。”


    “……”塞西安看了看手中的药瓶,上面空无一文,平平无奇。他淡淡道,“没有那么多规矩。”


    安瑟绽开一个笑脸,在泛着青紫的眼角衬托下有些滑稽,但胜在真诚,不掺杂质:“妈妈,你好美,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真的超级喜欢你。”


    说一遍算了,还重复这么多遍。塞西安瞥他一眼,任由他扯着自己的衣角玩闹。


    好吧,这孩子跟胡搅蛮缠的112一样,塞西安又一次开始带娃了。


    知道安瑟出去不是挨打就是被骂,塞西安宽容地允许他留在房内。


    他闭着眼睛裹在被窝里,再也分不出一丝力气去管这些虫子的破事。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妈妈,地上好冷。”


    他没搭理。


    过了一会儿,又说话了:“但我身体好,睡地板也不会着凉。”


    “……”真是傻得可怜。


    塞西安烦躁地把被子扯开一条缝,在安瑟满怀期待询问前把人拽进被窝:“闭嘴。”


    安瑟:“……”好的,妈妈。


    一睡就是几个小时,直到太阳落幕,室内全都昏暗下来,塞西安依旧陷在沉眠之中,比睡美人还要美丽。


    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姣好的睡颜,安瑟连呼吸都克制地放轻,生怕吵醒塞西安。


    安瑟虫生第一次被妈妈抱着睡觉,他简直激动到无法入睡,却又舍不得浪费这个时机。


    闭眼两小时享受母亲温暖柔软的怀抱后,他睁开眼,仔细描摹着塞西安优越的轮廓线。


    视线拂过他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流连于小巧精致的薄唇,每一分每一寸都像是神倾尽心血雕筑的宝物般动人。


    塞西安晕晕乎乎醒来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安瑟傻乎乎的笑脸。


    “……”


    这只虫到底怎么回事,长得跟刻板印象里的虫族不一样就算了,还这么蠢。


    安瑟静静地盯着塞西安默默把脑袋埋入温暖的被窝,内心惊呼可爱!


    他学着网上那些虫说的痴言妄语,真真切切把妈妈抱进怀里,让塞西安温热的脖颈搭在自己胳膊上。


    真是要被萌化了!


    安瑟控制不住地越抱越紧,幸福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忘记了手下是一个脾气不太好的、浑身带刺的活人……


    “啊!”


    “……”


    塞西安穿上温暖的外套,将身体上滚烫的热量裹进衣服里,这份余温太过惬意,让他有些恍惚。


    似乎有人说过,只有睡的香甜的时候,被窝才会是热的?


    他平静地盘问一旁捂着脸的安瑟,没有任何愧疚,就好像那巴掌不是他打的一样。


    “以前也有虫欺负你吗?”


    “虫族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嘛。”


    “不是有制造幻境的能力?”


    “只能在审讯时用,不然会被直接杀死的。”


    “那昨晚?”


    “妈妈我错了TvT……”——


    作者有话说:安瑟你且幸福着,下一章你麻麻就不要你啦!下章奥罗斯偷偷去见布朗,妈咪:让我也听听(悄悄跟上[害羞]


    布朗遭大罪倒计时ing[坏笑]


    第32章 将死之虫 我只信任你们


    塞西安温柔地走近两步,在安瑟错愕的眼神里捧住他的脸。


    安瑟仰视着他,眼瞳震颤几分,竟然觉得虫母像教堂里宽厚慈悲的圣母像,柔和地捧着圣婴祈祷。


    “乖,告诉我,布朗有逼迫你吗?”


    安瑟差点溺死在虫母温柔的白瞳内,他像是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得以在死亡之海里浮沉。


    他愣愣地坦白一切:“布朗他早就想研究我的制幻能力,我之前一直待在审讯部,他动不了手。”


    “这次我逃不过了,等他研究完,我还会成为他试药的工具,妈妈,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那被遗忘的记忆,可以通过制造幻境激发出来吗?”


    安瑟点头:“可以。”


    “你能对自己制造幻境吗?”


    安瑟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脸红地点头。


    “……”


    塞西安叹了口气,无奈地放下手,他有些可惜地回望一眼安瑟。


    刚刚他使用精神力让安瑟坦白,可问出来的结果是必死。


    为了自己不被再次搜寻记忆,他不能让安瑟活在这个世界上。


    为了安瑟探查的真相不被重新翻出,他也不能让安瑟活下去。


    就当他最后做一次好人,安慰这个将死的孩子。


    塞西安今晚格外照顾安瑟,甚至亲自给他夹菜,允许安瑟贴在他身边吃饭,让其他几虫看得又气又妒,只敢在心底默默痛骂。


    该死的安瑟,在妈妈房间里干了什么?


    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就这么受宠了!


    奥罗斯面色低沉,阴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见过虫母睡觉时的可爱模样,吃醋这副样子竟然被安瑟看见了。


    那日他矜持地隔塞西安十万八千里远,看来是失策了,做虫想要得宠,就得不要脸才行。


    可他没想到,就算下定决心不要脸,也要有个先来后到。


    塞西安洗澡的时候,尤里尔与兰修斯死皮赖脸要跟进去,而一开始就陪虫母睡觉的安瑟自然被隔绝在外,隔岸观火般看着他们争抢。


    妈妈这么好,就不该让他们轻松得到!


    他注意到一旁有些落寞的奥罗斯,忍不住落井下石道:“唉,年纪大了是这样的,哪里争得过年轻虫啊。”


    奥罗斯刚刚成年不足三十年,在自然寿命达到二百年的虫族显然年轻得很。


    只是放在刚成年的眷属面前,确实有些大了。


    他瞥了眼安瑟,讥讽道:“总比你外表看不出来年龄强。”


    安瑟由于种类缺陷,永远保持在这个身形,不会长大。


    他面色一沉,阴狠地与奥罗斯对峙。有了塞西安的命令,这些虫不敢再动手,他也大胆起来。


    最后,尤里尔发挥出不要脸的扒门技巧,让塞西安狠不下心关门夹他的手,只能让他们进来。


    他本想随便冲洗一下就休息,身后两个小尾巴跟进来,淋浴室瞬间变得狭窄紧仄。


    “……”


    塞西安觉得不对,罕见地露出迟疑的神色。


    身旁两人却不觉有他,十分上道地脱衣服,三两下就只剩一点布料,赤裸的身体释放出热量,透明玻璃上泛起水雾。


    他瞬间有了不祥的预感,果断转身步入浴池。


    可塞西安忘了,即使浴池大得能开party,他们也只会挤在他身边。


    浴池里,尤里尔抱着他不撒手,盯会儿他泛着粉嫩的脸颊,又盯着他泛红的肩膀,似乎在想从哪里下口。


    塞西安被他盯的头皮发麻,沉了沉身体隐入池水。


    看就看吧,总比在淋浴室被看光全身好。


    滚烫的池水流动间扑来一阵阵热浪,也许是水温不对,也许是因为腰间缠绕着两根有力的臂膀,他总觉得今天的水比往日更热,热到有些头脑发昏。


    兰修斯在一旁给他洗头,手指穿过发丝的间隙,绵密的泡沫被挤压,传来黏腻的声响。


    触觉与听觉的双重刺激让他舒服到又想眯眼了。


    塞西安的下巴一点一点,浸润在温热的水波中,被尤里尔好笑地捧起:“妈妈是小懒虫哦,刚刚睡醒又要睡觉。”


    塞西安不作声,慢吞吞地瞥他一眼,顺势歪倒在他肩头。这是个搁脑袋的好地方,不错。


    尤里尔脸侧沾上他头发上的白色泡沫,却不舍得抹去。


    沁人心脾的香味混合着塞西安身上独特的气味,让虫差点晕倒。


    兰修斯在他身后眨了眨眼睛,无声逼迫尤里尔让出自己的位置。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尤里尔还是撇着嘴起身让位,一次抱和次次抱他还是分得清好坏的。


    他自然地接过兰修斯没做完的活儿,熟练地冲洗塞西安发上的泡沫。


    塞西安看着他们之间无声的争斗,有些好奇地问:“你们之间打过架吗?”


    兰修斯回答:“小时候其他幼虫见了尤里尔就跑,他只能跟我打,后来长大了,他天天惹是生非。”


    后来尤里尔打不过兰修斯了,就去挑别的虫打了。


    就连整个虫族都被好战的尤里尔迷惑,以为他才是眷属里擅长战斗的那个。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兰修斯才最深藏不露。


    被揭短的尤里尔着急解释:“我、我这是帮助大家练习战斗技能,和我们同一批考核的幼虫格斗课都是满分,他们都要感谢我!”


    “噗。”塞西安挑眉看过去,在尤里尔羞愧的目光里故意调侃,“原来从小就爱打架啊。”


    在虫母的精神传承里,他倒从没发现哪位虫母会跟他一样管雄虫打架的事。母亲的宠爱,是杀死雄虫的利器。


    除了掌握核心权力的那几位虫侍,未能在短时间内获取母亲欢心、分得一丝保护的虫就等着被弄死吧。


    毕竟母亲身边位置就这么多,你既然不是母亲最爱的,那就请你死一死给我们挪个位置啦?


    虫母对雄虫之间的打架态度也是冷漠得很,主打一个爽完就丢,下一个更爽……只有最得宠的孩子可以陪在母亲身边。


    而且,雄虫要是能控制住他们暴力的脾气,也不至于被全星际排除在外,连隔壁兽人帝国都跟他们划清界限。


    谁会愿意跟一群上一秒谈笑风生,下一秒拳打脚踢的东西合作啊?!


    尤里尔:“?!!”


    可恶的兰修斯,非要在妈妈面前拆穿他!


    “但我知道,你们都是妈妈的乖孩子,对不对?”


    “就算别人都不可信,我依旧可以信任你们,对吗?”


    塞西安微微侧头,柔和的目光扫过来,就跟羽毛刮在心头般让人瘙痒难耐。


    尤里尔兴奋地扑过来,仰头凝望着塞西安:“是,您永远可以信任我,我永远是您最忠诚的孩子!”


    兰修斯抱紧他,无声地表达自己的立场。


    他不善言辞,但会用行动证明自己。


    “晚饭时,你们怨过我吗?”


    兰修斯的臂膀瞬间收紧,让塞西安呼吸一滞:“绝不会!”


    他紧绷的神经却暴露了他的心虚。


    尤里尔有些惭愧地低头:“虽然有点不开心,但是妈妈宠爱谁也是妈妈的自由,没有一个虫子能独享虫母的喜爱,我们都懂。”


    只是……会有点感觉被冷落而已……


    塞西安心底微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虫子们站到同一立场,对于虫母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威胁,尤其是对一位终究要离开的旅人来说。


    他们只会成为拽住他的网,而塞西安要做的是撕破它。


    塞西安敛下眸子,眷属立刻心疼地靠近几步,仔细聆听他的话语:“我一直以为奥罗斯跟你们一样乖才信任他,直到我到达审讯室之前,我依旧相信他不是自愿的。”


    “今日他对其他虫动手,明日会不会是你们,甚至是……我?”


    奥罗斯想的没错,虫母已经看出他的不稳定性,他不会允许这种掌控不住的家伙留在身边。


    他想掩瞒自己失控的事实,可虫母早已判定他的结局。


    塞西安对他最后的感激,就是让他免于一死。


    他本准备让奥罗斯毫发无伤地回到育虫科,可奥罗斯主动要做他的盾。


    他又怎么会拒绝?


    听他这么说,尤里尔仔细回想奥罗斯的可疑之处:“他向来以温和的面具伪装自己,从未与谁产生过正面冲突,确实不像是会随意攻击的虫。”


    “他今天早上一切正常,我们也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失控……”


    兰修斯抓住一个重点:“失控?奥罗斯的精神值似乎没有到临界值。”


    尤里尔摇头:“没有。而且母亲回来之后,虫族的精神值保持静止,甚至降低,不会再有退化现象发生了。”


    塞西安并不指望这两个小家伙就能把真相推导出来,对比奥罗斯,他们显然嫩了点儿。


    他只需要在他们心头种下怀疑的种子。


    “无论如何,我只信你们。”塞西安温柔得笑着,转头就被扑来的尤里尔砸了一脸水花,“……”


    兰修斯一脚踹空,转身狠狠揍起某个脑子缺根筋儿的虫。


    塞西安索性起身擦头发,将战场留给他们,忍俊不禁。


    当晚,一个漆黑的身影悄悄钻入塞西安的房间,轻手轻脚为他盖好被子,确认他熟睡后转身离去。


    塞西安睁开眼睛,眼神清澈清凉,没有一丝睡意。


    他收敛自己的气息,确保没有虫能发现他的离开,偷偷跟在奥罗斯身后。


    追踪是他最擅长的东西。相比上阵拼命杀敌,这类充满惊险与心跳的任务更让他喜欢。


    地下三层,塞西安来到熟悉的研究室门前,贴在敞着一条缝的门口听着两虫密谋。


    奥罗斯没有关严门,想必是为自己留下逃命的通道。可深入地下三层,周围全是布朗的地盘,他怎么逃都逃不过布朗的手掌心。


    塞西安无声地皱眉,心想奥罗斯这场会面无疑是冒着巨大的风险。


    当然,这建立在奥罗斯依旧站在他身边,没有投靠布朗的基础上。


    布朗将桌上的文件推到奥罗斯生前,挑衅地笑了:“请。”


    奥罗斯警惕地查看文件上是否有其他暗招,放开后却瞬间瞪大眼睛,不善地回望从容微笑的布朗。


    那是一份罪证。


    是奥罗斯任职育虫科以来吞食无数幼虫的证据。


    他咬紧牙关,强装镇定:“你别忘了自己害了多少虫,也好意思说我?”


    话虽如此,但他心底也忍不住害怕。如果被塞西安知道,他就彻底完了。


    布朗摊了摊手,似乎觉得他有些无理取闹:“我这里的可都是已经毫无价值的尸体。哦不,他们还有价值,他们为虫族未来的发展贡献自己的身体。”


    呸。


    塞西安鄙夷地在心底冷哼一声,还尸体,那些明明就是活生生的虫族。


    难道布朗将已经退化完全的虫族视作尸体?那他最好祈祷自己别有这样一天。


    “哦?那你最好带着你有价值的尸体,离母亲远一点儿。”奥罗斯不怒反笑,“你每靠近母亲一次,他都会更厌恶你一分。”


    他轻声嘲笑:“多么可悲。”


    门内传开“呲啦”一声,布朗站起身,让凳子脚擦过光滑的地板,发出刺耳的尖锐声音。


    塞西安不免偏了偏头,被这声音激起一阵肉麻。


    布朗敏锐地看向门缝:“奥罗斯,你还带了尾巴来。”


    他瞅了眼奥罗斯同样惊讶的眼神,轻蔑道:“啧,没用。”


    他们逐渐向门口靠近,放轻的脚步声却在塞西安被进化过的五感中格外明晰。


    他深吸一口气,紧张地随着他们踏步的节奏往外挪动。


    旁边是一条幽深的走廊,只要躲进去,就有一个视野盲区……


    布朗挑准时机,迅猛地伸手抓住一个纤细的胳膊,用力扯了回来。


    “抓到你了。”


    第33章 讨好与顺从 不过是抢走他位置的小偷……


    安瑟一直躲在墙角,奥罗斯来到这里的时候,他才从巨大的悲哀里抬起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奥罗斯为什么深夜来到这里?难道他跟布朗暗中勾结?


    之前他猜到母亲身边有叛徒,难道是奥罗斯?!


    他立即警觉地凑近偷听。


    而当塞西安的身影出现时,他小小的脑袋更是充满大大的疑惑。


    母亲 ,怎么到叛徒的大本营来了?


    布朗原本计划今晚就剖开他的大脑,却被奥罗斯打断了计划。


    一遇上有关虫母的事情,布朗是实验也不管了,研究也不顾了,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奥罗斯这个垃圾虫是怎么在虫母耳旁倒自己黑水的。


    被遗忘的安瑟得以苟活一天。


    可他没想到,死前还能见到塞西安最后一面,真是让虫又难过又开心!


    塞西安被发现的时候,他毅然决定显身,挡住布朗的搜查。


    反正他都要死了,可不能让塞西安也被布朗这个贱虫盯上。


    根据他听到的谈话,奥罗斯似乎也是为了保护虫母而来。既然如此,那他短暂原谅一下奥罗斯吧。


    布朗将人一把拽进来,发觉是安瑟时松手把他丢到地上:“你在外面干什么?”


    安瑟掩饰着心虚:“我警告你们,不许联合起来欺负妈妈,你们敢伤害妈妈我就报告给委员会……唔唔。”


    布朗笑着捂住他的嘴:“说话之前要想清楚,你也不想被我缝上嘴吧。”


    他想了想,补充道:“唔,毒哑也一样,但怎么做就得看我心情了。”


    奥罗斯探出头去环顾一圈,周围并无其他虫影,他收回视线,躲到一旁的塞西安默默松了口气。


    刚刚差点就被发现,不知道安瑟从哪个角落突然冒出来,英勇地推开他,自己却被抓了进去。


    听着布朗熟练的威胁声,塞西安:“……”


    怪不得当时在飞船上布朗这么爱呛人,原来他一直是这么说话的。


    是他错怪了布朗的恶意?不,这虫就是活该。


    “我本来不想现在动手的,但你既然这么主动,那就进去熟悉熟悉环境吧。”


    布朗扯着安瑟走到走廊里另一个房间,将他粗暴地丢了进去,光线被隔绝,黑暗瞬间吞噬了他。


    塞西安沉默着站在一旁,在布朗探头过来之前步入另一个黑暗的房间。


    布朗抓了个空,眯着眼准备进一步探查。


    奥罗斯催促道:“要说什么就赶快,我还等着上楼给母亲准备早饭,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闲吗?”


    催促是真,理由是假,谁家厨子半夜起床做早饭?他只是炫耀罢了。


    布朗懒得搭理他的心机,烦躁地回到研究室。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隐去,奥罗斯果真如塞西安所安排的,将一切危机揽在自己身上。


    塞西安满意地准备离开,却想到某个落单的身影。


    明明待在顶楼既安全又稳妥,为什么这么不听话,非要跑到布朗这里呢?


    存心想把他的秘密捅出去吗?


    上午是,晚上也是,简直冥顽不灵。


    塞西安推开门,把惊魂未定的安瑟拉出来,一个巴掌就要拍到他的脑袋上。


    安瑟紧闭着眼睛,心想自己真的完蛋了,被母亲知道了偷偷溜下顶层的事实。


    他的手还没落到安瑟头上,身后倒是传来几道鼓掌声。


    塞西安回头,布朗微笑地站在门口:“晚上好,母亲。这么晚还来到这里,是有什么命令吗?”


    这家伙果然没放松警惕,故意回去就等着他主动现身呢。


    “有一个不听话的孩子,真让人头痛。”他斜睨着安瑟,冷淡的话语让虫狠狠打了个哆嗦,“安瑟,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往楼下跑?”


    安瑟看向布朗,企图让母亲找罪魁祸首的麻烦,不曾想对方脸皮极厚,矢口否认:“安瑟,看我做什么?母亲问你话呢。”


    “……”


    安瑟只能认栽:“对不起,妈妈……”


    奥罗斯躲在门内没敢出来,他不知道塞西安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又是否发现了自己。


    明明刚刚去给塞西安盖被子的时候,他依然熟睡着……


    塞西安:“安瑟,你对地下三层有什么执念吗?顶层不配让你待着?”


    严厉的话语刺向安瑟,让他抬不起头。


    他没注意到,塞西安全程注视着布朗,一切锋利也全都是对布朗展露的。


    只是这次,任塞西安如何挑衅,布朗一直微微低头,表示顺从。


    他狡猾的金瞳转了转,当务之急是挽救自己在母亲心中的形象,可不能再逆着他的意思办事了。


    对待脾气不好且爱凶虫的“坏”孩子,当然是顺着他更能得到他的喜爱。


    他轻易放弃了期待已久的研究:“安瑟,母亲让你待在顶楼就待着,少往别的地方跑。”


    “真是的,还连累我被骂。”


    布朗走近两步,安瑟瞬间弹射出去躲开,没扯动虫母的衣角。


    塞西安面不改色,看着布朗丝滑地脱下外套,将带着余温的衣服披在他肩头。


    布朗像是一点儿没察觉到他的警惕,关切地说:“您的身体还没好全,别着凉了。”


    在他自以为善良的目光里,塞西安毫无动容,朝他伸出手。


    下意识把手搭上去的布朗被狠狠拍了一巴掌,他深吸一口气,忍耐着扯出笑容:“……您有什么吩咐?”


    塞西安言简意赅:“身份卡。”他刚刚摸过了,这件衣服没有。


    布朗耸了耸肩,虫母果然发现了他故意留下的那张身份卡,拥有着院长的最高级权限,能够在整座医院内畅行无阻的身份卡。


    他老老实实双手奉上:“您要小心,医院内也有许多危险的地方。如果您要保镖的话,随时都可以找我。”


    塞西安无视了他的讨好,有些意外地捏住卡面:“新办的?”


    没有一丝使用痕迹,崭新如初。


    布朗笑着点头,等候虫母的夸奖:“为您准备的。”


    “那为什么不用我的照片和名字?”塞西安斜睨他一眼,轻飘飘留下一句话,带着安瑟离开。


    “……”布朗气结,但又不得不忍耐下去。


    都是奥罗斯的错,才让虫母如此讨厌他!


    明明塞西安现在应该夸奖他的!


    至于为什么不用虫母的信息?


    让母亲的胸前挂着写着自己姓名的卡片,对虫来说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布朗回到研究室,阴沉地盯着奥罗斯,对方同样不甘示弱。


    从未有过争端的二人此刻水火不容,昭示着暂时安宁的虫族已经被掷入磐石,动荡起来。


    布朗收起那份让奥罗斯心惊胆战的证据,开始说正事:“你从不参与虫族各派系之间的斗争,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还是说,你加入了帕尔默的阵营?”


    没有任何一只虫有权掌管族群事务,即使虫母未曾出现,这依旧被视为对母皇权力的僭越与侵犯。


    虫族衍生出各个派系阵营,彼此牵连竞争,发展千年后目前保持着短暂的平衡局面。


    在军事方面,莱斯特与西奥多两位将军分掌半边,一位驻守主星,一位驻守边疆。


    虫母回归时,西奥多身陷战事,士气大增的虫族战队势如破竹,准备狠狠收割一番再凯旋向虫母邀功。


    如今战事进入收尾阶段,他即将回到主星这个修罗场。


    政治上同样是布朗掌控的科研势力与帕尔默掌控的审讯部门分庭抗衡。


    他们不同于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位将军,彼此之间互相使绊子惹麻烦的事层出不穷。


    可以说委员会的调解职能大部分都放在这里。


    虫母一回到主星就被送进布朗掌控的医院,帕尔默很是不服气,小动作不断,却全都被布朗死死挡在门外。委员会也怕他们闹起来惹麻烦,默许了布朗的阻拦。


    如果不抓住虫母还在医院的机会,布朗无疑会在新一次权力洗牌的桌面上落败。


    虽然他见到母亲第一眼时完全把这些都抛在脑后,只想钻研虫母美丽脆弱的身体……


    奥罗斯自然没有加入任何阵营,他作为虫母的挡箭牌而来。


    他轻轻一笑:“等母亲接管虫族,到时候你们的阵营是否存在,还是个问题。”


    “你不必拿这些东西威胁我,你猜母亲看到之后,会不会原谅我?”


    奥罗斯将之前的心虚压下去,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无论他与虫母之间的关系是否有裂痕,在布朗面前,他们永远是利益共同体。


    这才是挡箭牌的意义,他以身入局,代表虫母对抗窥伺的势力,尤其是手伸得太远的布朗。


    布朗咬牙切齿:“呵,刚才连面都不敢露,你倒是有自信。”


    奥罗斯毫不留恋地转身:“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走后,布朗狠狠把那份文件摔在地上,塑料夹四分五裂,发出刺耳的声响。


    布朗深呼吸几次才平复心情,突然笑着拿出保存在密层里的文件。


    《虫母研究日志》。


    上面详细记录了塞西安从出现那天到今日,每一天的身体数据。每次检测提取的样本,布朗还会留一份亲自检验。


    这么一查,确实让他查出一些奇怪的信息。


    但他需要进一步,深入到母亲身边,才能调查到更多。


    最好……能代替奥罗斯的位置。


    不过是抢走他位置的小偷,竟然敢蛊惑虫母排挤他,真是不自量力的小丑。


    一个孤立无援的中立派,也配跟他叫板?


    第34章 帕尔默 奥罗斯,你做得很好


    离开地下三层后,奥罗斯强装出来的镇定立即消散地无影无踪。


    金属制的电梯墙面倒映出他紧锁的眉头,他踌躇着,不知该向塞西安坦白还是悄悄掩盖过去。


    驻足良久,他终究踏入了虫母的卧室。


    黑暗的房间之中,唯有靠坐在床头的那道身影异常鲜明,他白色的长发如丝绸般披散,反射出皎洁的月华。


    奥罗斯怔愣地抬头,撞入一双毫无波澜的白瞳。


    虫母在等他!他早就料到奥罗斯会先来这里!


    “啪嗒”一声,灯光亮起,暖黄色的光芒却无法驱散奥罗斯心头的寒意,他的脊背渗出冷汗,上前几步跪倒在塞西安床前。


    塞西安顿了顿:“……?”


    在人类社会里,这好像有点不吉利吧?


    奥罗斯语气深重,痛心疾首悔恨道:“我错了。”


    塞西安奇怪地看着他,仔细回想奥罗斯有没有背着他搞什么小动作。


    根据他听到的信息,奥罗斯非常出色地扮演着挡箭牌的角色,不惜与布朗撕破脸皮,塞西安都怕他直接变成地下三层的尸体,他本想夸奖奥罗斯的。


    他迟疑道:“错哪了?”


    奥罗斯觉得他的语气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他现在心中被愧疚填满,再顾不上其他:“我不该背着您私自行事,我只是以为如果能处理掉布朗这个麻烦,您会认可我的真心。”


    可是,虫母不仅不信任他,还要跟踪下去偷听。


    奥罗斯觉得塞西安一定是对自己失望透顶,怀疑自己与安瑟是一路货色。


    虫母良久的沉默让他更加心慌,又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奥罗斯害怕从他眼中看见失望与疏离。


    实际上塞西安只是懵了一会儿,他审视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表现,怎么好像把他们都吓到了?他是这么可怕的人吗?


    不就是跟奥罗斯开个玩笑(指声称要杀了他),划定了顶层虫子们的行事边界(指让不听话的家伙滚出去),偶尔扇了几只不听话的虫子巴掌(指几乎每只虫)吗?


    某位指挥官深刻反思,来到虫族之后,他一直以来压抑在心底的坏脾气好像确实放纵了……


    温柔的手掌抚上奥罗斯的头顶,塞西安笑着:“奥罗斯,你做得很好。我不是怀疑你,而是怀疑安瑟。”


    奥罗斯快要压抑不住自己的心跳,听见某个名字后大脑下意识开始思考:“安瑟?”


    “嗯。”塞西安收回手,奥罗斯顺着他的手臂握了上去,手心的冷汗浸湿他纤细的手腕。


    塞西安瞥了一眼他紧张的神色,终究没有推开:“安瑟对我制造了幻境,我不想让他回到布朗身边。”


    奥罗斯一点就通:“您是怕……”


    他噤了声,安瑟一定是探查到虫母不愿说出的秘密才会被如此警惕。


    但是,塞西安身上还有秘密?


    塞西安柔和的目光注视过来,似乎是注意到他过长的停顿。


    “那就让他永远都说不出话来,我可以为您代劳。”奥罗斯毫不犹豫站在虫母身边,他正需要一个立功的机会。


    既然塞西安不愿意提,那他也不会不过问。


    塞西安扯动唇角:“不必,我已经有打算了。”


    “我无条件协助您的安排。”奥罗斯如释重负般站起身,又回归了那副长辈姿态,哄着塞西安早点睡觉。


    “您是不是两个晚上都没有乖乖睡觉?”


    “……”


    熟睡中的塞西安失去了对布朗的追踪,布朗一如既往提着一箱设备走入地下一层。


    霍尔特谨慎地看过来,照常为他打开关押着普莱等人的牢房。


    明明什么都问不出来,这位院长却死不松口,硬是将他们扣押到现在。


    普莱他们已经明白,这不是例行审讯,而是一场暗无天日的囚禁!


    布朗所进行的研究,并不是为了他口中高大上的宏伟蓝图,而是为了一己私欲。


    他们的反抗被暴力镇压,眼下连在牢房内活动的自由都没有了,全都被锁链牢牢捆在墙壁上。


    辱骂是日常进行的,毕竟他们现在也只有一张嘴能反抗了。


    布朗此虫脸皮极厚,从不会因此良心难安,他格外享受折磨其他虫的乐趣,倒也懒得堵住他们的嘴。


    “唉,怎么这么不识相呢?待在这里,母亲就在你们头顶,这可能是你们余生里离他最近的时候了吧?”


    布朗推出注射剂顶端的空气,冰凉的液体在空中射出一道弧线。


    他不能用虫母做实验,用几个沾染过虫母精神力的雄虫还不行吗?


    霍尔特沉默地站在他身后,凝视着某个地点。


    正是在这里,塞西安狠狠甩了他一巴掌。痛觉与羞愧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把他的心脏捏地血液横飞,就快碎成几块了。


    “霍尔特,你应该清楚,自己的主人到底是谁。”


    虫母严厉冷酷的声音历历在目,狠狠扎透了雄虫的心。他曾幻想审问出结果,讨得虫母一个笑颜,却因为自己的糊涂懦弱,让虫母彻底失望。


    他这么做,真的是对的吗?


    霍尔特默默退了出去,颤抖着手拨通一个号码。


    这几天,顶层恢复了往日的和谐,仿佛之前的那两场袭击是子虚乌有。


    安瑟窃喜,自己竟然成功留在了母亲的住处,还能日日与他为伴!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


    尤里尔就没那么开心了,本来他跟兰修斯两个人抢塞西安都抢不过来,眼下又多了一个安瑟,真是让虫心烦!


    兰修斯虽然不言不语,但从他看向安瑟的眼神之中依旧能看出暗含的不喜。


    塞西安安安分分修养了几天,简直把耗费的精力双倍补了回来。


    他拥有了一个新爱好,在每天午后靠在窗边看书。


    那时暖洋洋的阳光会尽情照耀着这个几乎从未见过的生面孔,毫不吝啬它的温暖。


    幸好虫族的书籍使用的是星际通用文字,他能无障碍阅读。据奥罗斯解释,这是方便虫族窃取敌方信息,迅速扩张领地。


    塞西安:“……”


    不愧是被称为星际之敌的虫族,被避之不及是有原因的。


    奥罗斯照例把吵吵闹闹的三只虫赶走,自己陪在塞西安身旁,让虫母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躺倒。


    人肉沙发,还是比较舒服的。


    银白的头发被染得如同金丝一般耀眼,奥罗斯盯得时间长了,有些晃眼睛。


    他重新看向塞西安手中那本《虫族百科大全》,心想看书有什么用,还不如听他讲。


    “照你这么说,布朗和帕尔默是死对头?”


    这本百科全书确实有些无趣,塞西安难得三心二意起来,跟上课打野的幼虫一模一样,让奥罗斯满脸都是慈爱的笑容。


    如果让那些曾被奥罗斯狠狠揍过的幼虫见了,一定会痛骂他双标。


    奥罗斯:“这些诡计多端的虫最擅长暗地里下黑手,每次都让委员会头痛不已。他们严令禁止帕尔默进入医院探望您,就是怕您过早掺入他们的斗争。”


    “那西奥多呢?”塞西安也不喜欢勾心斗角的虫,他在帝国那群贵族手里吃尽了苦头,还是安守本分的军队统领让他更喜欢。


    “他是个爱自由的虫,主动申请驻扎在边疆,您回归时恰好隔壁兽人帝国与我们发生了摩擦,西奥多趁机猛攻,想多打几块地为您庆生。”


    说到此,奥罗斯也有些无奈,这西奥多真是满脑子打仗,也不怕挑起两族纷争。


    爱自由?爱打仗?塞西安勾了勾唇角,这倒是跟他很像,他有些期待这位将军的归来。


    要不是他的身份不对,塞西安还想把他拐跑跟自己一起远航。这西奥多,一听就是个好下属。


    奥罗斯有所预感地正了正脸色:“您不要乱来。”


    塞西安秒变正经,翻过根本没看一眼的那页,假装全神贯注地瞅着下一行字:“我在乖乖看书啊。”


    “……我看见您刚刚偷笑了。”


    “哼。”


    提起帕尔默,塞西安有所耳闻,甚至有些熟悉。


    毕竟一个每天给自己转账的虫傻钱多的家伙,真的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塞西安每次一登录智脑,就能收到海量表白信息,但有虫偷偷动用钞能力,让自己格外显眼。


    纵使生性警惕的塞西安从未回复,他也没有停息过一天。塞西安下意识回避这份狂热,比起能掩饰真实想法的虚空,他更愿意与人真实接触。


    他相信自己的真实感觉。


    安瑟掐着秒表,静静等候时钟转动到下午四点,塞西安午休结束的时间。


    四点一到,他立马敲响了房门扑到塞西安怀里,拱着他柔软的颈窝。


    奥罗斯自觉地离开,他与塞西安都清楚今晚的计划。


    这些天奥罗斯替换了所有医疗队成员,保证他们不会再泄露任何信息给布朗。


    对方竟然没有任何反抗,时不时上来送药还笑吟吟关心塞西安,让人怀疑这虫是不是脑子出了毛病,或是有更大的阴谋。


    尤里尔与兰修斯在厨房里准备晚饭,他们还在怒怼某虫:


    “死皮赖脸待在顶层,结果什么都不干,懒虫就该拉去砍死。”


    “妈妈这几天抱我的次数已经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了!该死的安瑟!”


    尤里尔把手里的菜刀剁得咚咚响,仿佛把砧板上的食材当成安瑟一样。


    兰修斯附和:“还总是装可怜告假状。”


    他冷淡的眸子罕见地露出不耐的神色,也是烦躁急了。


    奥罗斯站在门口,微微一笑:“不是你们说,怕安瑟下毒,怕安瑟弄脏塞西安的衣服吗?”


    这是奥罗斯首次喊出他的名字,心跳不由地加快几分,齿间摩挲着相同的语音。这样喊,好像他们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当时是尤里尔为了炫耀把虫母的名字告诉奥罗斯的,他酸酸地说:“哟,母亲宠你两天就厉害了,都敢直呼他的名字了。”


    “我与他的关系,早就和你们不同了。”


    奥罗斯高深莫测地笑道,躲开攻击来的尾巴,狠狠抬脚碾了上去:“哦,不小心踩到了,对不起。”


    塞西安命令他们不许再打架,尤里尔只能龇牙咧嘴地收回尾巴,气到刀都拿不稳了。


    兰修斯无语地接过来,隐秘地说:“他不对劲。”


    尤里尔凑过去:“嗯?”


    兰修斯顿了顿,思绪回到昨天晚上:“他会短暂失去神智。”


    “?!”——


    作者有话说:加更一章~


    第35章 失控的狂化虫族 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当晚,塞西安带着安瑟下楼,奥罗斯谨慎地注意着周围的动向,他们恰好与准备偷偷禀告母亲的眷属二人撞上。


    尤里尔、兰修斯:“……?”


    “您要出门吗?”


    塞西安顿了顿,没有立即回答,奥罗斯先行一步开口:“约会。”


    塞西安:“-_-……”


    安瑟:“OoO?”


    尤里尔、兰修斯:“???”


    塞西安欲言又止,奥罗斯回头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他在反抗与闭嘴之间放弃挣扎,木着脸听他编。


    兰修斯虽然也被这消息弄得头脑空白,但他依旧记得奥罗斯的危险性,干巴地说:“你不能独自带母亲出去。”在他眼里安瑟不算人。


    安瑟站到塞西安身前,怒视回去:“我会保护母亲的!”


    又是这两个家伙,不许打搅他和母亲约会!


    奥罗斯摊了摊手:“那我自愿退出?”


    两人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塞西安朝他点了点头,示意奥罗斯控制好这两个家伙,别来打搅他的计划。


    路上,安瑟开心地抱着他的胳膊,声音雀跃:“您要带我出去约会?!我做梦都不敢想!”


    塞西安垂眸,半张侧脸隐匿在黑暗里,面无表情。


    可安瑟没能察觉到他的异常,他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叽叽喳喳地诉说着自己的荣幸。


    看见塞西安按亮了地下一层的电梯按钮,安瑟奇怪地问:“我们去这里约会吗?”


    塞西安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眼睛,平静地解释:“我还有一件事要办。”


    “噢,那我陪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终究没有应声。


    霍尔特此次见到塞西安,姿态格外地臣服,让安瑟都忍不住惊讶。


    他还真没见过以凶狠恶毒出名的霍尔特如此听话。


    擦身而过时,塞西安低声说:“看来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霍尔特仿佛受到了巨大的鼓舞,单手抵住胸膛,微微俯身:“愿为您效劳。”


    等审讯室的门关上,安瑟小声赞叹:“您真厉害!连霍尔特都……”


    他的声音低下去,惊恐地看着眼前半死不活的几人,正是普莱他们!


    塞西安同样紧锁眉头,震惊地瞪大眼睛。


    不同于几天前,普莱他们现在被紧紧捆绑在墙壁上,锁链束缚出凹陷出深刻的淤痕,显然是激烈挣扎过的。


    即使塞西安进来,他们也没有抬头,僵硬地停滞在原地,只剩下最微弱的生命特征。


    塞西安顿时攥紧了拳头,那股被强压下去的母性再次浮上心头,他仿佛被操控般想要将他们揽入怀里,安抚他们的魂灵。


    他紧咬着牙偏过头去,他不是虫母……


    别想控制他!


    安瑟上前查看,面不改色地查看几虫空洞的瞳孔与铁青的皮肤。他们身上除了审讯的旧伤,颈侧还有针孔痕迹。


    他低头思考着,这几人身上的淤痕很新,还有叠加,一定是被捆绑后猛烈挣扎,且有一定的时间间隔。


    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


    安瑟瞬间联想到布朗的实验,某位院长最近忙得团团转,竟然还做着这种勾当。


    他惴惴不安地看过来,劝说道:“妈妈,这里危险,要不我们回去?”


    塞西安不为所动,他正是因为这里危险才带安瑟过来的。


    虫母的精神力能使虫的精神值下降,恢复人形,但能否使他们重新退化陷入狂暴呢?


    已经退化的虫族因为精神值不稳定而再次退化,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吧?


    塞西安按下解除锁链的按钮,普莱几人顿时瘫倒在地面。他们仍未苏醒,但生命体征正常,不知是昏迷还是沉睡。


    安瑟无法阻止他的决定,只能站在他身前,保护着他。


    塞西安的眼神落在他背后,狠下心将精神力探入地上几虫的大脑。


    一股温暖坚韧的力量与自己擦肩而过,安瑟恍然大悟:“原来您是想救他们……”


    他说不出话了,惊恐地盯着地上缓缓爬起的几虫。他们目光呆滞,皮肤上的虫族甲片竞相冒出,尖锐的突刺戳破血肉,从四肢延伸至胸腹,全都在向原始虫体退化。


    已经断裂的精神链接被修复,几虫立刻受到强烈的冲击被迫苏醒!


    “?!”


    塞西安缓缓退至门边,不忍心看着安瑟死亡。他看着自己投在门框上的崎岖影子,竟然觉得与恶魔无异。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不过是杀死一只虫罢了。


    往日在战场上,难道不是手起刀落痛快淋漓吗?现在竟然畏畏缩缩,良心难安。


    如果这是一种罪过,那他早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了。


    眼前骤然一黑,几虫高大的身躯遮挡住屋顶中央那盏微弱的白织灯,眼神冰冷无情……


    阴冷的注视感无孔不入,塞西安骤然瞪大双眼,它们径直绕过安瑟,将目标对准角落的自己。


    此次退化的虫族不受他的精神力管控,他们是完全失控的状态!


    “安瑟,回来!”


    一只半人高的蜘蛛坚定地站在他身前,连给那几只虫塞牙缝都不够。


    彻底退化的几虫已然丧失理智,眼底只剩下对母亲的渴望,塞西安身上独特的气息每时每刻都在拨动着脑中即将要断裂的弦。


    虫子天生敬畏母亲,但又时刻充斥着占有他的欲望。


    它们是母子,是夫妻,是不唯一不平等的爱人。当所有的理智退却,就让原始欲望送他们到虫母面前。


    狂热黏腻的眼神疯狂舔/舐塞西安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带着要将他吞吃入股、彻底侵/占的欲望。


    哪怕在战场上的虫族,都没有此刻让人毛骨悚然!


    安瑟毫不示弱地守在塞西安身前,他害怕到微微颤抖,但绝不退缩。


    如果要伤害妈妈,就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注意到这个碍眼的东西,它们被激怒,发出怒吼的嘶鸣,猛然扑过来淹没这只小小的蜘蛛。


    致幻能力无法对失去理智的虫族使用,安瑟用脆弱笨拙的身体拦住它们前进的步伐,直到被扎穿肚子,死死钉在地面。


    “安瑟!”


    塞西安被他们逼得身形一晃,退步撞在门上,发出咚得一声响。


    恍然间他看见地上流出一滩血液,陷在虫群中的安瑟不知是死是活……


    一直守在门外的霍尔特感受到门板的震动,立即开门。眼前的惨象让他下意识抽出抢,一枪一个把它们全都爆头。


    采用特殊材质的子弹轻易穿过坚硬的甲片,决定了他们的生死。


    这本该被军队严格把控,一支医院下属的审讯小队,怎么会有权力使用这种武器?


    但已经没有人来质疑了,霍尔特丢开枪,将目光呆滞的虫母轻轻抱了出来。


    直到外界冰凉的空气袭来,塞西安才恢复了神智。


    霍尔特挤在门旁,高大的身躯将他遮了个严实,塞西安只能从他胳膊旁探出头来,查看里面的情况。


    他该期待安瑟死亡,终于解除威胁吗?


    还是该期待他安全活着,逃过一劫?


    看清楚的瞬间,塞西安下意识攥紧身旁人的衣袖,脑袋凑近肩窝,小小一只宛如钻进他的怀抱。


    霍尔特温柔地低头,虫母发丝的香气冲入他的鼻息,他压抑着粗重的喘息,生怕失去这短暂的幸福。


    别看他刚刚利落流畅地一枪一爆头,其实他的内心全都被虫母柔软温暖的身躯所迷倒。


    虽然情况危急,但是他抱到了……抱到了……


    亲爱的,他要忠诚一生的母亲。


    嘴唇上方有些酥痒,霍尔特一抹,盯着被染红的手指发呆。


    气血上涌,流鼻血了。


    塞西安:“……”这枪后坐力这么大吗?


    他尴尬地跳下来,远离霍尔特的身体。


    霍尔特:“……”好丢人,虫没脸见母亲了……


    见他走进房间,霍尔特立刻转身处理自己的“突发情况”,没注意到屋内又一次生死危机。


    作为一只忠诚的虫,他要学会为母亲排忧解难。保护母亲,击杀恶虫只是基础,他应该做得更多。


    塞西安不清楚他们狂化的原因,每天看着布朗进进出出的霍尔特还能不清楚吗?


    无论布朗的初衷是什么,但误伤到虫母,他就罪该万死。


    远在主城另一头的委员会此时忙得正焦头烂额。


    他们这些日子加班加点日夜不息统计着虫族千年来发展的状况,每只虫都手指不停,大脑急速运转着。


    数字数字,每只虫都要被海量的数字淹没了……


    哈珀站在一旁,监督着每个项目组的进度。他皱着眉头想,这样下去,速度好像不够啊,是该招募新成员了。


    通讯申请的铃声响起,他才收起杂乱的思绪,正了正脸色:“霍尔特,又怎么了?”


    “母亲出事了。”


    “?!”


    塞西安走到已经变回人形的安瑟身旁,把他从虫子们巨大的身躯下扒拉出来。


    他跪坐在地上,让安瑟枕着自己的大腿。


    微弱的呼吸传来,安瑟与他的精神链接此刻虚弱地仿佛下一瞬就要断掉,这是死亡的前兆。


    威严无情的虫母抚摸着子嗣冰凉的脸庞,只需要用一点点力,塞西安就能让他停止呼吸。


    他不是早就差点掐死过安瑟吗?为什么那时没有任何犹豫,此刻却难以割舍呢?


    安瑟只有上半身是人形,虫体那巨大的肚子被狠狠贯穿,早已死去的凶手的腿还陷在里面,下面淌出一滩血液。


    塞西安微微垂头,过长的卷发向前滑落,遮住安瑟惨白的面庞。


    酥痒感唤醒了差点晕厥过去的安瑟,他费力地睁开眼睛,仰望虫母如同神明般美丽的容颜。


    “妈妈……你没事……”


    他的声音比蚊子还小,塞西安操控着精神力,探入他的心脉。一汩一汩跳动的血液传回来,让他明白什么叫做虫母与虫子血脉相连。


    安瑟感觉自己被温暖的海洋包裹起来,驱散之前的寒冷,他捏住塞西安的衣角,反而咧开嘴笑了,显得没心没肺。


    第36章 对不起 让布朗滚出医院不就好了?……


    “安瑟,对不起。”塞西安低声说。


    躺在他腿上的孩子疑惑地仰头,瞪大眼睛。


    塞西安叹了口气:“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聪明到哪怕明白了一切,也要装作不知道地死去。


    安瑟摇摇头:“妈妈,我宁愿死在您手里。”


    “……还有谁要杀你?”


    “布朗啊。”安瑟有些委屈,“我真的没对您说过假话,他是真的想杀了我,这些虫族一定也是他做实验的产物,唔……应该是失败了。”


    说到后面,他窃笑起来,下一秒就露出狰狞的表情蜷缩着,他不小心扯到肚子上的伤口了。


    塞西安抚平他紧皱的眉头:“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吗?”


    安瑟:“不知道,但是没关系。”


    反正妈妈这几天已经安慰过他了,他是一只幸福到死的虫!


    只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妈妈就永远爱他!


    “呵呵。”塞西安低头笑了,将他轻轻放回地上,到旁边挂满刑具的墙上取下锋利的尖刀。


    捂紧眼睛的安瑟还在想要不要给自己来个幻境,就跟以前那些让虫害羞的幻境一样。


    马上就要死了,就……放纵一下,来个和妈妈深入接触的!


    利刃划过甲面的尖锐声音传来,让人听了就头皮发麻,但好在一把锅配一个盖,虫族的刀当然能砍断虫族的身体。


    安瑟的身子陡然一轻,牵连在身后的巨大虫子被砍断,只剩一条胳膊插在他身体里。


    塞西安有些为难地踱步过来:“直接拔出的话会失血过多,让医生处理吧。”


    躺在地上等死的安瑟:“???”


    丢开手里的刀,塞西安好笑地蹲下:“因为你不知道我杀你的原因,所以我没有杀你的原因,有问题吗?”


    安瑟撑着胳膊爬过来,连身上的剧痛都顾不上:“您,您……”


    心底有一万句话想说,到出口的时候就无从下嘴,他结巴着,忍不住期翼地眨着眼睛。


    这应该,不是幻觉吧?


    塞西安露出温柔的笑容,周身散发出无形的力量,将周围的空间扭曲模糊,安瑟感到眼皮打架,脑袋一歪失去意识。


    既然布朗要杀安瑟,那他就救下安瑟。


    这是一个合理的理由……对吧?


    塞西安这样说服自己,终究没有补上一刀。


    门被敲响,他警觉地看过去。


    一堆虫鱼贯而入,将偌大的审讯室填满,室内顿时拥挤起来,让刚刚的真情流露如同一场梦。


    霍尔特的小队等候在旁,奥罗斯与眷属二人担忧地看着他,哈珀等委员会的人竟然也在,还有……角落里被扣押的布朗。


    塞西安:“……?”


    对上虫母的目光,布朗不仅不心虚,还委屈地皱了皱眉头,跟三岁小孩儿一样,似乎在请求虫母开口救救他。


    塞西安无视了他的目光,看向奥罗斯:“把安瑟带回去治疗吧。”


    布朗率先开口:“别让我治。”


    众人:“……”


    你一个“囚犯”轮得到你治吗?


    只有之前就在医院工作的虫默默低头,憋着笑把安瑟抬走。


    之前虫母让布朗救不活就跟着一起死的命令传遍了医院,也给某只虫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哈珀冷哼一声,他自然也不会让布朗医治唯一的证人。


    霍尔特早就提前报备过布朗的异常,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布朗竟然会动到虫母身上去!


    他关切地走到塞西安身边,惭愧道:“抱歉,让您受到如此惊吓。我一定会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再不会让您受到威胁。”


    塞西安冷着脸,并未应声。


    尤里尔站在他身后,扯了扯他的衣服,对他的沉默感到不安。


    虫母的沉默将室内的气氛冰封,无人敢再多言语,旁边凝固的血液,冰凉的尸体简直将他们钉死在耻辱柱上,难以抬头。


    布朗究竟做了什么?!


    他怎么敢对虫族至高无上的母亲动手!


    至于被莫名抓到这里来的布朗,他有点心虚,但又觉得自己无辜。


    是的,这些虫子确实是因为他的药剂才发狂的,但他又怎么会想到虫母会屈尊降贵来到这破牢房里面,安安稳稳在顶层休息不好吗?


    但即使布朗再忿忿不平,也只能在心底念叨几句,他可不敢把话说出来。


    “我对你们的所作所为非常失望。”塞西安冰冷的话语犹如利剑,“所谓主星甚至不如归墟更安全,我甚至怀疑自己来到这里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


    众人内心大骇,母亲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要抛弃他们,回到空无一人的归墟?


    他们顾不得什么礼仪,一窝蜂上前围在他身侧,七嘴八舌地请求他原谅。


    塞西安觉得脑子都要被吵炸了,递给奥罗斯一个眼神。


    对方立刻会意,站出来拦住哈珀:“哈珀会长,布朗几次三番窥测母亲的日常生活,他在医院连觉都无法安睡,又怎么能调养好身体?!”


    哈珀大惊:“什么?”


    他看向塞西安,在满级滤镜下心痛地皱眉,果然是消瘦了,医院根本没有好好照顾他!


    这段时间,他们也密切关注着虫母的身体,得到的回复是一切正常,恢复得很棒。他们才又埋头苦算,等候着母亲出院的那天。


    光天化日之下,虫母面前,布朗竟然敢欺瞒真相!


    哈珀藏起眼底隐晦的狠辣,向虫母请罪:“您受委屈了。”


    塞西安不语,只留给他一个冷酷的背影,让他更加心痛。


    虫母何时如此伤心过?!


    塞西安给他的印象还是初见时乖巧可爱腼腆微笑的好孩子,竟然被折磨成了这幅孤僻模样。


    哈珀决心要狠狠收拾某只虫一顿,不止是布朗,还有医院里的家伙,连坐,全都连坐!


    他显然没有认识到塞西安清冷的本性,已经陷进自我臆想之中,无法自拔。


    奥罗斯话锋一转,指向布朗:“你费尽心机将帕尔默拦在外面,甚至故意欺瞒委员会医院内的情况,你到底是想求得母亲欢心,还是意图不轨?”


    布朗看着他唱戏,挑眉说:“我对母亲向来忠诚爱戴,只是他的眼神从不落在我身上,我的关心被说成窥探,真是伤心。”


    “至于帕尔默他们,呵。”


    虫母为何如此早就知道了这个名字,奥罗斯真是功不可没。


    布朗轻轻笑了,反问:“奥罗斯,难道你加入了他的阵营,要让母亲卷入雄虫之间的争斗?这好像是哈珀会长明令禁止过的吧?”


    哈珀敏锐地察觉出他们话里的深意,但各执一词的雄虫往往会矫饰他们的真实意图。


    他只在乎一点,塞西安是否在医院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


    毫无疑问是有的。


    “母亲,当前已经有好几套住宅已经修建完毕,如果您想,随时可以入住。”哈珀建议道。


    雄虫之间的争斗往往不死不休,而虫母没有必要掺合其中。塞西安如今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实在不必为布朗这破虫头疼。


    塞西安扯动唇角,有些玩味地看过去。


    那被压制住的家伙依旧不服气地挑衅,与奥罗斯针锋相对。


    “何必这么麻烦?让布朗滚出医院就好了。”


    “……”


    此话一出,室内骤然寂静下来,风暴无声酝酿,没有虫预料到这场权力斗争从今日就开始打响。


    布朗,要离开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大本营?


    哈珀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这可是虫母的命令。别说是让布朗滚出医院了,让他直接在世界上消失都行。


    他毫不犹豫答应:“自然听您吩咐,奥罗斯,你暂代布朗之前的职务照顾母亲。”


    布朗懒懒说道:“我不同意。”


    塞西安拦住要骂回去的尤里尔,走到布朗面前:“舍不得?”


    可他就是这样一个坏人,会把敌人最心爱的东西砸碎。


    布朗最爱的是研究?不不不,当奥罗斯说出他与帕尔默之间的角逐时,他就明白自己与布朗是一路人,他们享受掌控一切的快感。


    让他跌落进泥地,肆意践踏,才能让他真正生不如死。


    而他们又都会攒着劲儿,抓住时机爬上去,狠狠杀死一切带给他们苦难的东西。


    布朗凝视着他雪白的双瞳,觉得它今日分外美丽,忍不住闷笑几声:“我舍不得您啊。”


    “我可是早就对您一见倾心,偏偏您只看见其他虫的好。”


    连安瑟那个小鬼,都能得到虫母的心爱。


    他是嫉妒别人,还是真心喜爱虫母?他自己都说不清。


    “您会爱上我的。”


    塞西安冷哼一声,其他人立刻准备把布朗押回去继续审问。


    建立地下一层的布朗,最终也要尝尝被审讯的滋味了。


    布朗挥手制止他们:“诶,我话还没说完呢。我和母亲这么心平气和地聊聊天容易吗?一群扫兴虫。”


    心平气和?


    其他虫眯起眼,差点把此虫赶出门外。母亲差点一巴掌扇你脸上,没感觉出来吗?


    “我不同意的。”布朗故意停顿良久,勾出其他人的焦灼,“是奥罗斯的任职。”


    奥罗斯沉眸看向他。


    塞西安的目光略过格外沉默的眷属二人,又扫过其他人疑惑的眼睛,颇有兴趣地问:“为什么?”


    “一个发情期的雄虫,不该留在未成熟的虫母身边吧?”


    “万一把母亲强……”塞西安冷冷瞪他一眼,布朗顿了顿,“欺负了,怎么办?母亲还没长大,肚子里就要塞满一群……”


    塞西安毫不犹豫,抬脚就往他肚子上踹去,把布朗踢倒在地,不客气地抬脚踩在他柔软的身体上。


    他的鞋尖碾过结实的腹肌,向前挑起布朗的下巴,毫不留情说道:“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尝尝这个滋味儿。”——


    作者有话说:M型人格的布朗只会爽到,妈咪越辣他越爱hhhhh


    以及万圣节快乐!有一个小宝画了妈咪的万圣节装扮,超级超级超级超级可爱!!放在微博啦,有着恶魔翅膀和尾巴的塞西安别有一番风情~[坏笑]


    第37章 布朗,众叛亲离 你也进入发情期了吧?……


    布朗躺倒在地,面色依旧从容不迫,还饶有兴趣地抚上塞西安纤细的脚腕。


    那细腻光滑的肌肤让他眼前一亮,忍不住摩挲。


    他脸上俱是沉醉痴狂的神色,在塞西安看来简直恶心至极。


    冰凉酥痒的感觉从小腿处爬升,延伸到心头,他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对手,当即就要抬脚离开,却被布朗拽住,差点踉跄几步。


    “?”


    塞西安眉头一皱,调转方向就要狠狠踩下去,试试这虫究竟能不要脸到哪种地步?!


    “怦!”


    一声巨大的枪响炸在耳旁,塞西安顿了顿,布朗身侧的地面立刻出现一个子弹凹痕,还冒着几缕白烟。


    某只虫惊魂未定地扑起来抱住塞西安的大腿,借机揩油。


    塞西安额头冒出青筋,怎么不往要害打呢?


    哈珀瞳孔地震,眼见着子弹擦过虫母身边,差点落在他身上,不禁怒吼:“霍尔特!你找死!”


    他看这群虫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一个个在虫母面前舞刀弄枪,肆意妄为,难怪虫母气得要离开主星。


    谁愿意跟一群没素质没教养的熊孩子们待着?


    虫母抛弃虫族的时间太久,久到新一代虫族全都没有见过昔日在虫母全面掌控下的族群。


    他们短暂地分到母亲的权力,却忘记了最初的主人。


    无需其他虫制服,霍尔特自觉跪倒在地:“抱歉,我不是想伤害母亲,我只是想警告布朗。”


    他忍耐到了极点,终于将这几天积压在心头的话尽数倾泻:“母亲,布朗这些天一直密切监视您的一举一动,甚至利用您千辛万苦救回来的虫子做实验,根本没有将您放在眼里。”


    “我甚至怀疑,他会把手伸到您身上。”


    “这种祸害,仅仅驱逐出医院是不够的。”


    说罢,霍尔特视死如归般低下头,等待虫母裁决。他知道马上就会有人来暗杀他,但他一定要把真相告诉塞西安。


    他选定了自己唯一的主人,再不会畏惧死亡。偷偷摸摸在地下一层苟活这么久,终于能见一次光了。


    此言一出,众人的眼神立刻变得深重。委员会成员彼此交换眼神,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迫害雄虫事小,但监视虫母、甚至威胁到他的生活,就不能轻易放过。


    “噗。”塞西安忽然笑出声来。


    狗咬狗的局面,他自然乐意见到。


    他玩味的眼神流转过每一张脸,最终落在狼狈的布朗身上:“怎么办?你的下属好像已经是我的人了。”


    “哪里,我们都是您的……咳!”布朗的花言巧语被打断,猛地捏紧裤腿,低下头藏起痛苦的脸色。


    塞西安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地收回脚,恶心地在地上擦了擦。


    不是故意蹭他的脚吗?那就好好尝尝被碾压的滋味。


    很显然,布朗今日定会遭殃,但奥罗斯的结局却不能如此草率。


    他手中的牌不多,奥罗斯算是有用且忠诚的一张,塞西安暂时不想失去他。


    而且张嘴就想带走自己的左膀右臂?布朗倒是想得美。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布朗坐在地上就要回答,被看不惯的哈珀一把捞起,警告道:“你想跪着还是站着?”


    “……”他的虫生真没这么憋屈过,但还是认命地站起身来,不然哈珀绝对会在他膝盖来上一枪。


    这老古董极注重尊卑,现在在他眼里没有虫比得上虫母金贵。


    一个走神,塞西安又站到奥罗斯身边,两人看起来般配的很,布朗却觉得刺眼极了。


    奥罗斯到底哪点勾引到了虫母?虫母的审美就这?


    布朗:“您出生后,虫族无需再担心退化的危险。但您的精神力同样会诱导雄虫进入发情期,具体原因有待查明。”


    “发情期的雄虫,会不定时失去理智,极具攻击性,甚至对您做出危险行为。您真的要留奥罗斯在身边吗?”


    塞西安知道布朗此人虽然小动作不断,但涉及专业领域及重要问题,他不屑于撒谎。


    他皱着眉沉思奥罗斯这几天的异常。难道奥罗斯突然袭击医疗队,是因为失去理智?


    可当塞西安差点杀了他时,他是明显有理智的。


    被哈珀会长凶狠地注视着,奥罗斯紧张道:“我能照顾母亲的,绝不会伤害他……”


    他将哀求的目光投向塞西安:“母亲,求您信我……”


    发情期这个词鲜少出现在如今的虫族,就连最开始的奥罗斯都没有记起来它的存在。


    雄虫的发情期被虫母的精神力牵引,也因此消解。但塞西安如今尚未完全稳固的精神力,显然无法解决这个难题。


    他身为母亲的照顾者,竟然对还是幼虫的塞西安发情,这简直让他羞愧难安!


    兰修斯本想戳穿他的谎言,却注意到母亲沉思的目光,他从未露出过如此苦恼的表情。


    为什么?是舍不得奥罗斯吗?


    他心头泛起苦涩,攥紧拳头闭了嘴。


    但奥罗斯的心虚过于明显,谁都看得出来。


    哈珀自然不会允许这种随时会发疯的虫留在虫母身边。要不是他年纪太大,他都想亲自照顾。


    这些天跟他申请轮班照顾虫母的虫多了去了,赶走一个也无所谓。


    “哈珀会长,稍安勿躁。”塞西安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行动。


    布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知道这些,他不觉得是因为某只虫的优秀才能。


    他眯起眼睛:“布朗,你也进入发情期了吧?”


    莱斯特进门的时候,正好卡在这句话。三个组合起来极其陌生的词闯入他的大脑,莱斯特罕见地愣了愣,停在门外等候虫母的指示。


    布朗没有应声,露出虚伪的笑容。


    哈珀听出来不对劲,虫母身边一个又一个虫进入发情期,那虫母交给谁照顾?他还是个幼虫啊!


    这些没自制力没本事的雄虫!


    塞西安心情有些复杂,他人生前二十四年都是纯种人类,从没接触过发情期的概念,而且一听就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好词。


    他踟蹰不定,一时没了想法。


    莱斯特默默走了进来,却没一个人发现,生性沉默内敛的将军思考再三,最终没有开口:“……”


    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思绪不宁的虫母身上,害怕他决定远离所有雄虫,独自生活。


    只有两只虫例外。


    尤里尔与兰修斯都怒视着奥罗斯。


    明明同样住在顶层,每日照顾塞西安,却只有这个家伙进入了发情期。


    他到底背着他们和塞西安做了什么好事?!


    还有布朗,连这个家伙都……


    两人心里早就急得团团转,差点翅膀都冒出来了,好想抱走塞西安现在就问个清楚!


    塞西安迟疑地看向奥罗斯,难道是,地下一层那个吻?可当时真正受到情感冲击的不是他吗?


    奥罗斯可是沉稳如常,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布朗笑吟吟说:“您看,您也担心被发情期的雄虫欺负吧?我之所以对普莱他们做实验,其实就是为了研究抑制剂,谁知道您突然到此,撞上他们发情的时候……”


    他的话音弱下去,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跪在一旁的霍尔特。


    要不是这个家伙把委员会喊来,现在不会这么难收场。


    真是个“忠心”的好孩子,才见了虫母两次,就彻底折服了?


    “我对您绝无恶意。等我研究出抑制剂,一定能解决您的麻烦。”


    布朗的借口是真是假,已经无所谓了,他那未研发出的抑制剂才至关重要。


    他得意地笑着,已经窥见今晚的结局。塞西安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怎么做最有利。


    “虫族只有一位研究员?”塞西安平静地反问。


    哈珀此时也一个头两个大:“科研人员,基本都在……”


    他朝布朗那边偏了偏头,示意没有布朗的帮助,这研究还真做不下去。


    塞西安笑了:“呵,真是一手遮天啊,布朗先生。”这虫又被嘲讽了。


    “哦?莱斯特先生,你也来了,今晚真热闹。”某只虫被连坐伤害了。


    察觉到隐秘的恶意,莱斯特赶紧撇清责任:“……母亲,我将负责您日后的安全问题。”


    塞西安“嗯”了一声:“盯准布朗的一举一动,随时报告给我。”


    反过来被监视的布朗笑容顿时消失:“……听您安排。”


    他咬牙切齿暗暗骂道,虫母果然还是那个睚眦必报的坏孩子。


    塞西安头痛地揉了揉额角,今晚本该偷摸处理掉安瑟这个祸害,就算失策也不该牵扯这么多人进来。


    他草率安排了一下几虫的未来工作:“滚回你的研究室研究,莱斯特负责安保。奥罗斯,我们走。”


    有他在,自然是没人能再伤害奥罗斯的。


    布朗默默朝伸出手,挽留他的背影:“研究需要您配合啊!”


    无人回应,塞西安冷漠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哈珀自觉留下来收尾,他一拳砸过去,被布朗眼疾手快躲开:“少在那得意忘形,收拾收拾东西离开医院。莱斯特,你盯紧他。”


    莱斯特点头。


    趁着他安排其他虫时,布朗凑到莱斯特身边,质问道:“你刚刚无视了我的眼神。”


    他们算是同盟关系,谁知这家伙看起来老实稳重,竟然也有一堆别的心思!


    莱斯特摇头。


    是的,他就是无视了布朗的求助,他才不会蠢到触虫母的霉头。


    雄虫之间的联盟薄如蛛网,一碰就断,站在母亲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在他眼里,布朗这家伙不知为何,只用了几天时间就把虫母得罪得彻彻底底,他需要谨慎思考未来与他的距离,千万不能被他连累。


    莱斯特戴上手中拿着的帽子,一副就要开始站岗的姿态:“该上班了。”


    布朗:“……??”


    这只脑子缺了一根筋的虫把给虫母守门当上班?


    走出两步的莱斯特突然回头,但他没有在意布朗奇怪的神色。


    他皱着眉头,有些为难地说:“以后我会派人盯着你的行动,请你配合。今晚不要打扰母亲,他该睡觉了。”


    布朗:“???”


    他有点不认识这只虫了……


    第38章 你生气了 妈妈,你有没有做过那种事?……


    电梯缓缓上升,塞西安与奥罗斯并排站在前面,经受着身后滚烫视线的洗礼。


    他心中叹了口气,回想起出发前奥罗斯说出的“约会”借口,简直头痛极了。


    不知道奥罗斯是怎么说服尤里尔与兰修斯的,但塞西安相信这两个家伙等会儿一定会来自己这里告状,这事儿可不会轻易揭过去。


    奥罗斯偏头看着他苦恼的表情,不自觉“噗嗤”一声笑出来,被发现后秒变正经收回笑意。


    塞西安冷酷瞪他:笑什么笑,都怪你。


    奥罗斯求饶地为他揉着太阳穴,顺势半搂着他。他故意侧身,用高大的身躯挡住传来的视线:“我已经让人密切监管安瑟的情况,您不必担心,回去之后先好好睡一觉吧。”


    他没有质问为何本该死去的安瑟依旧活着,也没有对虫母的决定提出质疑。从他选定塞西安的那刻起,他唯一的信条就是听从命令,解决麻烦。


    虫母不愿意说,他就不去窥探。否则,半条命都没了的安瑟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塞西安是位无情的母亲,但他爱他。


    听懂了奥罗斯的潜台词,塞西安低声说道:“谢谢。”


    他习惯了自己应对一切,鲜少有人愿意主动帮他,不免内心有所触动。


    好像,虫族也没那么糟糕……


    “不、谢。”


    一张俊脸插入他们之间,尤里尔故意板着脸木然插话,做出面无表情的呆滞模样,眼底却满是赌气的愤懑。


    他们如此柔情脉脉,当然有人会不痛快啊!当这里是无人区吗?!


    差点忘了身后还有两个小家伙,塞西安尴尬着回过神来,退出奥罗斯的包围圈。


    火热的温度褪去,他还没冷静下来,身后却又拥上一个温暖的怀抱,毫不退让地掠夺他周边的空间。


    尤里尔温热的吐息扫过耳畔:“妈妈,你有没有背着我们跟奥罗斯做那种事……”


    他拖长语调,慢悠悠地沉声说道,可双手已经忍耐不住地紧紧掐着纤细的腰肢,显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如果不是这样,怎么他们没有进入发情期?


    可恶的奥罗斯,简直是个监守自盗的无耻之徒!


    明明大家都住在顶层,他竟然偷偷摸摸把塞西安给睡了!


    之前还好意思拦着不让他们靠近塞西安,自己做出这种事!


    兰修斯也是一脸不赞同的表情:“您都没长大,怎么可以这么任性,由着奥罗斯胡来。”


    什么事?哪种事?


    为什么感觉误入了奇怪的频道?


    腰侧敏感的地方被尤里尔狠狠抓着,塞西安脸颊滚烫起来,下意识就要推开他们。


    这无疑是肯定了他们的猜测,两虫立即躁动起来,一左一右不甘示弱地抱住他,把奥罗斯狠狠挤出去。


    被故意用力撞了个踉跄的奥罗斯:“……”


    虽然是误会,但他心中却燃起满足的快感,忍住不去澄清。


    年轻的小崽子们,尽情吃醋吧。


    塞西安强装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声音暴露了他的无措:“你们在说什么?”


    但约会约着约着跑去地下一层经历生死危机的某只幼年虫母显然失去了公信力,他的子民固执己见。


    说不定他们之前早就被类似的借口骗出去,然后让奥罗斯钻了空子!


    兰修斯的手抚过敏感的腰窝,向塞西安身后探去:“您有没有受伤?”


    全身上下唯一一团软肉就这样被别人捏在手心,火热的掌心跟被烫红的烙铁一样,让塞西安差点跳起来!


    他顿时红了脸:“??!”


    “放手!”


    塞西安眸中闪过怒意,现在再去思考他们指的是什么已经没有意义了,手脚不老实的孩子,该打!


    他放开手脚扭过身制止他,狠戾地掰过兰修斯的手腕,轻轻松松把它卸了。


    没想到竟然漏过了另外一人的袭击,双拳难敌四手的感觉他算是体会到了。


    尤里尔整个身体贴合过来,没理会某只虫的惨样,挺腰蹭着他:“我们也要!”


    要……要什么?胡闹什么!


    奥罗斯果断加入战场,别说什么都没发生,就算真正发生了亲密关系,轮得到这两个小屁孩儿吗?真是给脸不要脸。


    顺着他的攻击,塞西安顺利脱身,等电梯一到就气愤地躲进房间冷静,留给他们冷酷无情的背影。


    几虫面面相觑,彼此指责。


    “都怪你,欺负妈妈,现在还把他惹生气了!”


    “难道不是你们耍流氓,随便摸他才让他生气?”


    “哈?你都爬上床不知道摸多少次了还好意思说我们?”


    “不好意思,我还真没碰过母亲。倒是你们大胆求欢的画面,啧啧,惨不忍睹,真不要脸。”


    “发情期的家伙滚出顶层!”


    “……”


    离开了虫母的视野范围内,雄虫们抛弃了形象管理,露出粗鲁的本性,骂着骂着恨不得打起来,碍于塞西安的命令才拼命忍住。


    殊不知塞西安根本没关房间门,他们的话一字不落全都闯进他的耳朵,才明白这些愚蠢的虫子究竟误会了什么。


    他趴倒在床上,双手抱着脑袋,让滚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被面。心脏咚咚咚砸击着胸膛,吵到整个头脑都嗡嗡作响。


    原来他们全都对他抱着这种想法!


    塞西安一直蒙蔽着自己,刻意忽略那些过分亲密的行为,假装自己和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以前的他,是决不允许任何人轻易触碰的,跟一个浑身带刺的刺猬一样,谁伸手都要被扎得满身鲜血。


    本来以为离开了帝国,他就能够放下心理障碍,学会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臀部肉麻恶心的触感又一次涌上心头,他死死抓住手下的被子,攥出紧绷的痕迹。


    ……


    奥罗斯洗完澡出来,有些意外地朝虫母的卧室里看了一眼,床上空荡荡的:“他还没洗完澡吗?”


    尤里尔蹲在门边的小角落,担忧地守着:“没有。”


    塞西安进入浴室时,他本想偷溜进去,结果被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出来。很显然,他已经惹恼了某位冷美人,处于被记仇的阶段。


    “我进去看看。”


    尤里尔伸手拦住他,眉目阴沉。


    “呵。”意料之中的倔强,奥罗斯挑眉嘲讽,“你可以问问,母亲更愿意依靠谁。”


    尤里尔被戳中心事,愤愤地放下手,不分敌我地打在自己腿边,半条胳膊都泛起麻意。


    但这份疼痛也难以消解心中的苦涩,他看向站在一旁同样失落的兰修斯:“是不是我们太弱了,妈妈才看不见我们?”


    以小孩子的姿态骗取母亲的欢心,终究因此自食恶果,被母亲排除在重要事务之外。


    母亲几次遭遇危险,都不愿意跟他们讲。他们连保护、阻拦、收尾的机会都没有。


    约会?鬼才会信他们是去约会。


    安瑟半死不活的“尸体”还躺在楼下,被奥罗斯组织起来的新医疗队严密看管,可以说,安瑟的命时刻捏在他们手心。


    在不知不觉之中,母亲早就不是单纯懵懂的孩子了。他在逐渐渗透虫族的权力,参与虫族之间的纷争。


    兰修斯沉眸:“母亲缺少左膀右臂,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


    毫无疑问,布朗等人并不如表面那般忠诚,他们需要铲除这些包藏祸心的恶虫。


    实话说,布朗也就是个花架子,实际没什么实打实的坏心思,那些隐匿在黑潮之下的毒虫,才更让人警惕。


    尤里尔愤愤说道:“虫母是虫族唯一的主宰,难道很难理解吗?不知道是哪些贱人在质疑!”


    兰修斯淡淡道:“大概是活腻了的人吧。”


    ……


    奥罗斯走进浴室,只看见一个白色的小脑袋露在水池一角,挽起的长发像花朵一般垂在后脑勺,在氤氲的白色水雾里若隐若现。


    怎么会这么可爱呢?奥罗斯的心又又又一次跟化成水一样柔软起来,他从未如此着迷于一人。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才发现塞西安只是睁着眼睛发呆,空无一物的白瞳呆愣愣地盯着水波,倒映着潋滟的光彩。


    奥罗斯欣赏了一会儿,塞西安仍然没有任何反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不知为何,奥罗斯突然有些心酸。他仿佛看见无数个孤独的日夜,虫母都会如此沉默地待着,没有人在乎他,也没有人陪伴过他。


    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如同粗钝的尖刺一样插入心头,让奥罗斯酸涩地说不出话。


    一定是错觉吧?


    他收敛低沉的思绪,扬起笑脸招了招手,把人的魂儿叫回来:“虽然浴池里的水是保温的,但也不要一直泡着呀。我抱你起来好吗?”


    塞西安慢吞吞扭头看他一眼,转身灵活地躲过了他的胳膊。


    暂时,不想和他们有肢体接触了……


    骤然沉思,他才发现这几天的自己就跟着了魔一样,被虚假的陪伴者冲昏头脑,不顾一切想要贴合他们的温暖。


    实际上,他只是个随时都会被戳破的谎言,上一秒温和顺从的虫群也许下一秒就会撕裂他的身体。


    塞西安扯过一旁的浴袍,背对着奥罗斯:“转过去。”


    奥罗斯:“?”他只能看见虫母挺直瘦削的脊背,上面漂亮的肌肉曲线亮得有些晃眼,让他心神荡漾。


    虫母的话却狠狠泼了他一盆冷水。


    前几天不是还让抱让陪洗澡吗?怎么今天就变了?


    是自己被嫌弃了,还是因为被某些虫牵连?


    直到塞西安冷着脸钻回被窝,奥罗斯也没想清楚问题的答案。他担忧地站在床边,不肯离开。


    “出去。”塞西安开始赶人了。


    出去自然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出去的,如果不现在就把问题弄清楚,奥罗斯害怕自己明天沦落到跟尤里尔他们一个下场,瞬间被塞西安排除自己人的范围。


    “塞西安。”这是他第一次在虫母面前称呼他的名字,塞西安转过身看向他,依旧裹着厚厚的被子,只露出小脸。


    “你生气了。”奥罗斯肯定地说,“你现在心里不开心,谁也不想搭理,就连平时最喜欢最信任的我也懒得说话。”


    “……”槽点过多,塞西安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他没有生气,对奥罗斯也没有最喜欢最信任,这只虫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是谁让你这么生气?是因为尤里尔他们的行为,还是嫌弃进入发情期的我?”


    说到最后,奥罗斯声音有些颤抖,他首次主动在虫母面前承认自己的状态。


    这种,难以启齿的状态。


    塞西安抿唇沉默,半晌后才说话:“你失控过吗?”


    第39章 半发疯半失控 为什么像抓奸现场?!……


    奥罗斯蹲在床边,高大的四肢憋屈地弯折,可他丝毫不在意,双手支撑在床沿上哄孩子。


    “对医疗队出手时失控过一次,后来独自待在房间时也失控过,那次应该被兰修斯发现了。”


    “他们昨晚拦住您,不许我跟着您一起,应该也是担心我失控伤害到您。”


    “我骗他们当时是在练习求偶舞,噗,您都不知道他们的脸色有多好笑哈哈哈。”


    提起这两个家伙就烦!


    塞西安平和的眸子又沉下去了,白色睫毛合起来盖住瞳孔。即使他下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奥罗斯也能脑补出来他气鼓鼓的小脸,不禁笑出声。


    虫母还是可可爱爱的小宝宝,他会生气,会闹脾气,会偶尔和身边的虫置气。


    对于这种幼虫常见的心理矛盾,奥罗斯可谓是手拿把掐。


    雄虫皮糙肉厚,把他们放在一起狠狠打一顿决出胜负,再分别教训一番就OK了。但虫母可不能如此马虎,奥罗斯十分享受哄他的过程。


    “看来是他们惹您生气了。对待不听话的雄虫不必心慈手软,直接打一顿解气都行。”


    “嗯……如果不解气,用一些刑具折磨也行。”奥罗斯丝毫不在乎某些虫的死活,他乐意见到这个局面,“只要您开口,我绝对会把他们揍得落花流水。”


    塞西安无语地想,这也是个心狠手辣擅长背后偷偷使绊子的坏家伙。


    他闷闷的声音从被子缝传出:“我卸了兰修斯的手腕。”


    而且是在兰修斯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击即中。


    即使松懈了这么久,他的身手也没生疏。刻在骨血里的肌肉记忆显然没那么容易抛弃。


    敢摸他的屁股,没被砍断脖子就够幸运了!


    只是话说出口,塞西安瞬间后悔了。一个刚刚出生的年幼虫母怎么会卸手腕呢?简直是说多错多。


    奥罗斯不觉有他,顺着毛撸,他真想揉一揉塞西安的脑袋:“您真厉害,要是觉得不够解气的话,还可以把他八条腿都卸了。”


    “他不是只有六条腿吗?不对,两条……?”


    旁边人闷笑几声,塞西安奇怪地转头看去,才知道自己被耍了,气愤地扑过去打人。


    奥罗斯被他扑得身子一歪坐倒在地,慌乱之中接住塞西安悬空的身子。


    对方扑得太猛,连脑袋带身子一起倒下来,奥罗斯无奈地充当人体肉垫,顺势仰躺在地毯上。


    他头痛地想,幸好地毯是今天中午刚刚换的。


    塞西安与他们保持距离的想法落了空,他现在整个身子都歪倒在奥罗斯身上,从胸膛到大腿都紧密贴合,奥罗斯还十分“自觉”地搂上他的腰背。


    如果要绕开奥罗斯起身,对他来说不是困难。


    但他偏不,他偏要狠狠踩着奥罗斯的身体坐回去,洁白的脚腕转动着,经过结实的腹肌,抬高搭在奥罗斯的肩头。


    奥罗斯刚坐起身,就被眼前的大片肌肤晃花了眼,瞳孔地震。


    他到底该不该告诉塞西安,这个体位会让他完全走光呢?


    他的目光舔/舐过每一寸肌肉,心脏躁动地像要跳出胸膛一样,顿时口干舌燥得说不出话。


    冰凉的脚趾沿着他的脖颈,掠过脸侧轻轻滑动,背后是塞西安绝美无情的脸庞。


    他垂眸看向众生,宛如永不坠落的神像。


    往下……再往下一些……


    其他地方也想要他的宠爱……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弦快要炸裂,奥罗斯忍不住挺身引导他的触碰。


    塞西安嫌弃地一脚蹬过去,打破他的臆想:“刚刚在审讯室教训布朗的时候,别以为我没感受到你的目光。外表看起来仪表堂堂,内里竟然这么变态。”


    “咳咳。”奥罗斯尴尬地收起痴狂的表情,懊恼自己那么隐蔽的羡慕竟然也能被发现。


    在其他虫看来,虫母哪里是在教训布朗,完全就是在奖励他。也只有那句让布朗滚出医院有点威胁,触动了布朗的核心利益。


    塞西安从没想过自己的侮辱践踏在虫族眼里只是一场情趣play,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怒骂虫族全都不要脸。


    说起失控,这确实是个大麻烦。万一奥罗斯直接退化成不通人性不说人话的巨大蜘蛛,他这只小小蝴蝶还不得被他压着翻不了身。


    塞西安伸手把坐在地上的家伙拉起来,让奥罗斯顺着他的力跪坐在大腿两侧,试探道:“这种距离,会让你失控吗?”


    奥罗斯心跳都漏了两拍,喘息重到拍打在塞西安脸上,被他嫌恶地躲开。


    他咽了咽口水,大脑有些空白。自己眨眼间就换了位置,几乎整个人都压在虫母身上,侵略的快感与自觉不当的愧疚相互纠缠,让他浑身燥得出汗。


    塞西安不喜欢打在脖颈间的呼吸,那过分的燥热让他皱起眉头,顺势躺倒在床面,让奥罗斯撑着手趴在床上。


    他满意地拽着奥罗斯的领口,心想这个距离不错,不会被干扰思绪。


    “这样呢,也不会失控?”


    “那你会在什么情况下失控,难道不是因为我吗?”


    奥罗斯:“……咳。”


    确实是因为他,他现在简直要疯了。


    他真的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他就要忍不住扑倒塞西安的冲动了。


    怎么能主动诱惑意志力不坚定的雄虫,这简直是折磨……


    他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虫母还是个孩子,不能过早接触……


    “!”


    奥罗斯倏地瞪大眼睛,凝望着眼前骤然放大的雪白眼瞳,相触的鼻尖传来瘙痒感,唇上软软的,甜甜的。


    如羽毛般落下,微微擦过落在唇角。


    塞西安躺回去,观察着奥罗斯的反应,并没等到他失控的迹象,有些失望地推开他。


    “难道失控没有特定条件?那该如何控制呢,哈珀可不会让这样的你留在我身边。”


    他嘴上找着借口,心底却想着别的事情。明明刚刚那么恶心被触碰,为什么偏偏不排斥奥罗斯呢?


    这究竟是那该死的虫母体质,还是奥罗斯的发情期同样影响了他?


    被奥罗斯紧紧搂住的时候,他甚至想整个人钻进他怀里。他从不是渴求亲密关系的人,也从未如此眷念过温暖。


    他挣扎着想要逃离,他的心却告诉自己,他可以信任奥罗斯。


    奥罗斯害怕真的被驱逐走,慌张地将他一股脑抱起来,两人再次紧密无缝。


    塞西安:“?!”


    男人一向稳重的眼眸痛苦不堪,仿佛被打碎的玻璃,一溜烟的话语连同碎掉的心全都呕出来。


    “母亲,亲爱的,塞西安,我最最挚爱的你。”他重复着呼唤着他。


    “我想永远留在你身边,我已经无法容忍失去你的痛苦,倘若叫我回到育虫科,我宁愿现在死掉。”


    “您现在吃掉我吧,雄性蜘蛛的宿命就是作为雌性的养料。当时您要杀我,我唯一害怕的是您不愿意吃掉我的尸体。如果必须赶我走的话,求您吃掉我,让我永恒与你相伴。”


    “哪怕用锁链,用各种利刃戳破我的血肉,我也愿意待在您身边。把失控的我锁在您的房间,我甚至可以住在暗无天日的床底,只求你能看我一眼。等我清醒,我会感谢您的仁慈,绝无半分怨恨……”


    塞西安被他抓住肩膀固定在原地,一个淡薄无情的人就这样被汹涌的爱意淹没。


    他愣愣地想,这是发疯还是失控?失控的话应该会变成虫体吧……


    他的沉默让奥罗斯更加不安,紧紧箍住塞西安的臂膀越发收紧,如同锁链般欺压这位漂亮脆弱的美人,连同要将他吞入骨血的欲望一同爆发。


    蜘蛛的爱情伴随着死亡的恐惧,但他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虫母刚刚的试探早已踩在雄虫敏感的神经上,奥罗斯现在是半发疯半失控状态,那些深埋在平静表象下的欲望翻涌上来,尽情倾斜给它们寄托的主人翁。


    塞西安愣了半晌,终于学着男人昔日哄他睡觉时的模样安抚起来,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脊背抚摸:“冷静。”


    “……”好像有些单薄。


    他补充道:“你怎么了?”


    咳咳,怎么会如此生硬。


    塞西安莫名有些被对比的失落感,他想,自己在哄人这件事上是个无疑的差生。毕竟奥罗斯平日里哄他都是温声细语,好听的话一套一套。


    他回想了一下,话说出口,依旧卡壳:“……”


    他清冷的本性让他说不出那种肉麻的话,索性把奥罗斯按倒在床上:“不赶你走,我……不想你走。”


    塞西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好像在潜移默化中,他已经习惯奥罗斯无微不至的照顾。


    上一次被这样照顾,还是在他刚刚记事的时候。而那个已经面目模糊的人早就死在寻觅食物的路上。


    从那天起,塞西安长大了,他开始了独自存活的人生。


    奥罗斯拒绝他的安抚,反过来把他紧紧抱在胸前,跟护食的老虎一样,不允许任何人窥探。


    刚刚接受一点点亲密触碰的塞西安:“……”


    真的有些过分了。


    他一巴掌锤在某只虫胸口,管他是真疯假疯:“少得寸进尺,上了我的床,就给我乖乖躺好。”


    奥罗斯的理智回归,虽然刚刚在虫母面前丢尽了脸,但又庆幸自己得到了他的偏爱。


    委屈的眼眸下,他半张脸躲在被窝里扬起得意的笑容。


    看吧,塞西安就是更偏爱他。就算他是一只随时都会失控的野兽,塞西安也不会放开他的手。


    门缝处探出两个一上一下的脑袋,他们一模一样的面孔悬空在半腰处,差点给塞西安吓了一个激灵。


    兰修斯:“妈妈,需要给你们关灯吗?”


    尤里尔:“关灯就看不见妈妈的美貌了,奥罗斯会不那么爽吧?”


    塞西安:“……”


    奥罗斯:“……”


    为什么,这么像抓奸现场?!


    第40章 心机虫新入住 谁要跟你一起睡?


    等等!这什么情况?!


    塞西安恍然回神,自己刚刚竟然想就这样和奥罗斯睡一个晚上?他是疯了吗?!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脸颊还泛着可疑的潮红,很难不让人怀疑奥罗斯刚刚究竟做了些什么好事。


    宽松的睡衣在刚刚的拉扯中松动了些,露出白嫩的肩头。细纱材质的柔软布料坠在腰侧,透过光线还能看出空洞的间隙。短短一截细腰被层叠的被子盖住,引人遐想。


    褪去白日里冰冷外壳的塞西安,坦露出懵懂与无措,让在场虫的心脏全都柔软起来。


    他支棱着单薄的脊背,看看身旁安然躺卧的奥罗斯,又看看门外质问的两位眷属,一向高速运转的大脑罕见地停止转动。


    想想办法……不是,快解释清楚……


    然而心脏砰砰直跳的塞西安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任由羞耻爬上他的心头。


    某位指挥官大人在帝国是出了名的冷情冷性,他从不与任何人产生过分深入的接触,排斥一切企图侵犯他私人领域的家伙。


    因此,那些死缠烂打不成的贵族劣子燃起征服欲,将拿下他作为炫耀的奖项,彼此争夺。


    作为这场游戏的奖品,塞西安只觉得恶心。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躺在昔日敌人的怀抱,安然入睡,差点就这样浑浑噩噩睡过一夜。


    往日那些恪守的分寸全被抛之脑后,他无限亲近自己的子嗣,在被它们渴求的同时,接受它们的喜爱。


    恐惧与羞愧压倒他坚挺的脊背,他弯下腰抱住双膝。


    这到底是他内心的选择,还是成为虫母的代价?


    奥罗斯本准备装死混过去,祈祷这两个小破孩儿赶紧滚蛋,少来打扰他跟虫母的二人世界。


    可距离塞西安最近的他敏锐地察觉到虫母情绪的变化,瞬间将眷属全都忘了。


    他的手刚刚触碰到塞西安的肩头,就被利落地躲开,仿佛那是洪水猛兽一样。


    “……”


    奥罗斯皱着眉头沉默片刻,塞西安似乎……出现了一些问题。


    他转身背对塞西安,脸上立刻浮现出怒意:“谁允许你们打扰母亲休息?滚出去!”


    尤里尔不甘示弱地站进来:“你对母亲做了那种事,还好意思继续爬床!母亲才出生几天啊!”


    兰修斯目光沉沉:“是你在打扰母亲休息。”?


    等等,停停停!


    怎么又在说这种事?


    塞西安简直跟这些小笨蛋们没话说,冷着脸抬头道:“出去。”


    在他震惊错愕与不理解的目光里,尤里尔耸了耸酸涩的鼻头,抹着眼泪离开了。


    兰修斯的眼神同样充满了痛心与不赞同,紧抿着嘴唇,内心被煎熬与悲伤填满,一扭身落寞地走了。


    塞西安:“……?”


    他攥紧了手下的被子,强行将喊住他们的冲动忍住。


    明明和他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他凭什么给这些爱造谣满脑子黄色废料的虫子们好脸色看?


    最好是全都离开,离他远一点儿。


    先不说他和奥罗斯其实什么都没做,这些虫究竟脑子哪根筋搭错了才会觉得他们能在都是人(虫)的顶层做/爱?


    还有,光是他这个成年男人的体型就能看出他不是出生几天的小孩儿了吧?


    他永远跟这些虫子调不到一个频道上!


    室内恢复安静,原本和谐的氛围全都被虫母的坏情绪晕染,奥罗斯内心叫苦不迭,痛骂着那两个没眼色的混球。


    塞西安刚刚心情有多好,现在心情就有多差,这种只会惹虫母不高兴的家伙就该全都赶出去。


    奥罗斯试探着伸出胳膊,准备将虫母揽进怀里好好安慰:“母亲,您……”


    塞西安卷走了所有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


    “咳咳……”他讪笑两声,暗道都怪自己,早知道就应该趁乱关上灯,被子一盖直接把塞西安哄睡着,一觉睡到天亮。


    抱着温暖柔软的塞西安睡觉,这幸福谁试谁知道。


    某两只该死的蝴蝶,明天就把他们全都揍一顿。以违反校纪的处分为由,塞西安就没理由阻止了。


    他腆着脸,不怎么体面地揪着被子的小缝,企图把自己高大的身躯挤进去:“我们睡觉吧。”


    嗯?谁要跟你一起睡?


    塞西安瞪过去,十分不念旧情地把人一脚踹下床。他看着地上喊疼扮可怜的奥罗斯,抱着被子转过身:“晚安,记得关门。”


    奥罗斯:“……”


    好消息,虫母没有被那两只蝴蝶骗走。


    坏消息,连奥罗斯也被迁怒赶出房间。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孩子呢?他支持塞西安把那两个家伙就地正法。


    虫母下了命令,奥罗斯就算心中再不乐意,也没办法反抗。


    他灰溜溜地关上门离开,房门一合,他立刻换了凶狠怒容,撸起袖子就大步向前,准备修理修理某些虫。


    坐在沙发上的莱斯特喊住了他:“奥罗斯,顶层似乎还有许多空房。”


    他将军装脱了下来,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高大的身躯将单人沙发填的满满当当。明明塞西安窝在那里的时候,甚至能把腿都搭上去。


    奥罗斯现在有事干,没空搭理这位新来的竞争者。


    他听出来莱斯特话里的意味,却并不准备促成他的目的:“能否在顶层住下,你可以亲自询问母亲。”


    莱斯特摇了摇头,他并不急着今晚就入住:“看起来这不是一个良好的时机。”


    他垂下头去继续处理公务。负责虫母的安全问题,其实并不需要他本人时刻坚守在这里,但他有自己的私心。


    多么好一个机会,怎么能错过?


    “……”


    奥罗斯首次认识到这位将军的另一面。


    虫族传言莱斯特冷峻无情,为虫严肃死板,一点虫情都不讲,枯燥的生命里除了带兵打仗就是处理公务,是只刻板印象里为虫母卖力劳作的工虫。


    今日一见,才知道莱斯特审时度势的能力也是一流,他知道随时抛弃不合时宜的盟友,知道现在不该去触虫母的霉头。


    同样也知道,如何递进地融入虫母身边。


    不过奥罗斯并不讨厌他,毕竟哪只虫能拒绝母亲的诱惑?这是虫之常情嘛。


    与其跟一群蠢虫共事,他倾向于与拥有共同目的的聪明虫合作,最起码不会拉后腿。


    奥罗斯暗中提醒:“希望你不会做出与布朗一样错误的选择。”


    “母亲似乎很抗拒我们的亲近。”莱斯特问道,“是因为布朗?”


    虫族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就是要敬爱母亲,为母亲奉献一切。虫子与虫母之间是没有隔阂的,他们宛如整体,从不分离。


    虫子为母神冲锋陷阵,开疆拓土,母亲也会满足子嗣的欲望。他们生来就不平等,但母亲爱他们。


    每一位虫母都天生亲近他的子民,他们是浩瀚星际中彼此的唯一。


    因此,虫族的社会排斥任何异端的入侵,他们从不与其他种族混居,


    他们狂暴,嫉妒,狠戾,绝不允许其他存在共享自己的母亲。


    这种出现在塞西安身上的隔阂,是罕见且稀少的。


    提起这个,奥罗斯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母亲没有出生在虫族,我们没能从他睁开眼睛的第一秒就用爱浸透他。他对我们没有建立信任机制,出现推拒与回避是正常的。”


    “另外,幼虫在走出安全区,独立探索世界的阶段,也会出现排斥其他虫,习惯孤身一人的情况出现。”


    “总之,如果母亲真正独立的时候,我们没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他就会……”


    奥罗斯用手比划了一条弧线,指向落地窗外的黑暗:“就这样飞走,再也不会记得我们。”


    莱斯特的手指一顿,脸上浮现出凝重的表情:“……这听起来非常严重。”


    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奥罗斯,心想塞西安真是挑对了人。就算他不说,哈珀一定也会安排这位幼虫教育大师来亲自陪伴虫母成长。


    奥罗斯:“我们需要给他适应的时间,等待他走出自认为的安全距离,到我们这边来。”


    莱斯特淡淡道:“但要赶在虫母离开之前。”


    奥罗斯露出笑意,他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请务必警告您那位放肆的朋友。”


    说罢,他转身离去,嘴角扯出嘲讽的微笑。


    朋友?雄虫之间哪来的朋友?如果说虫母回归之前,他们会有淡淡的合作关系,那也仅限于利益往来。


    虫母回归之后,谁不会抓住机会踩着同类的尸体向上爬?


    他们从不会是朋友,只会是敌人。


    第二天一早,塞西安走出卧室看见那道陌生的身影,尚未清醒的大脑停顿几秒:“……莱斯特?”


    那人褪去军装,原本锋利的眉目柔和下来,看向自己时盛满温情,不禁让塞西安有些紧张。


    想不到莱斯特还有这样一面。


    早上一起来,莱斯特就敏锐地发现奥罗斯的打扮,立刻下楼换上休闲装,把那些枯燥乏味的军装丢下。


    不懂,但照做。


    他站起身,高大的影子投下来,遮挡住那一侧的光源。塞西安简直觉得这是个大号的遮阳伞,怎么长这么大的:“你好。”


    “早上好,母亲。”莱斯特接过他手中的空杯子,给他倒了一杯牛奶,“或者,我可以喊您塞西安吗?”


    其他几虫都没怎么叫过这个名字,每天妈妈妈妈妈妈妈的,逼得他从害羞尴尬到波澜不惊。


    他当然更喜欢被称呼名字。


    “可以,谢谢你。”塞西安接过递来的牛奶,轻轻抿了一口,浓郁的奶香立刻弥漫在唇舌之间,让他舒服地眯着眼。


    以前在帝国的时候,可没机会享受这种待遇。


    奥罗斯站在他们身后,瞅了莱斯特一眼,心想这名字你喊的明白吗就喊,自己都没敢这么放肆。


    心机虫,竟然来了一个可恶的竞争对手。


    他酸溜溜的眼神很难不让人注意到,塞西安无奈偏头:“奥罗斯,你也早上好。”


    “还有两个人呢?”塞西安环顾一圈,竟然没有尤里尔和兰修斯的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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