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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宁昭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91章 他喝什么奶呀? 偷了我的衣服顶替我骗……


    作为育虫科主任,这件事本该由奥罗斯来说,顺便讨要一个约会的机会。他可是听说西奥多回来那天带着塞西安飞去无人的太空待了整整一天。


    一天!


    他们究竟干了什么!一天的时间都够生米煮成熟饭了!


    奥罗斯顿时觉得管他们是什么将军啊教授啊等等,全都是一等一的绿茶虫,总是背着他勾引塞西安。


    可恶!


    更可恶的是,他已经预见到自己和塞西安的双人约会计划泡汤了,这只死蝴蝶绝对会跟上来。


    奥罗斯心中愤懑,不免瞪了他几眼。


    塞西安伸手把兰修斯往自己身后拉了拉,隔开了他的目光。


    他没意识到自己现在就像个护崽子的妈咪,让奥罗斯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在兰修斯和自己之间选择了兰修斯!


    兰修斯笑弯了眼,盯着塞西安拉着他胳膊的手,悄咪咪蹭过去几步贴在他后背。


    他蹭过去跟他脸贴脸,小声喊:“妈妈。”


    塞西安瞥他一眼,终究是没说什么。


    他们告别莱斯特,前往幼虫中心。


    一路上,奥罗斯满脸悲伤,满脸都是要说不敢说的模样,让塞西安好生疑惑。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下意识的动作,不禁笑出声来。


    原来自己保护兰修斯,被奥罗斯吃醋了啊。


    下飞行器时,塞西安还没站起身,那两个高大粗鲁的男人就瞬移到门口,拼命挤着冲出去,缓缓拉开的自动舱门不堪重负被推开,他们一同掉出去。


    塞西安:“……”发什么神经?


    他拍了拍膝盖上莫须有的灰尘,白衣飘飘走了出来,优雅至极。


    两只手同时递了过来,皆不服输地等着塞西安选择。


    塞西安挑起唇角,眸底闪过玩味的眼神,一瞬间从天神变成了魔王:“嗯……选谁好呢?”


    他装出纠结万分的表情,眉头皱到一起,结果忧郁美人的姿态更让虫疯狂,看得两只雄虫都呼吸一滞。


    那只纤细修长的手微微抬起,忽然向左偏移:“兰修斯是我的乖孩子,是不是要宠宠他?”


    兰修斯深吸一口气,目光闪烁看向塞西安美艳的脸庞,心脏疯狂砸击着胸膛,差点儿就要喘不过气。


    他死死盯住与塞西安即将相触的手,可就在最后的刹那,那只手又缩了回去。


    “?”兰修斯跟着它一起抬头,不解地看向母亲。


    为什么……?


    塞西安又将手投向奥罗斯。


    只可惜他没吸取刚刚的教训,只以为塞西安跟他开了个玩笑。母亲当然会选他,他可是塞西安最依赖的男人。


    塞西安晃了晃,勾得他眼神乱转,又矜贵地将手背到自己身后,抬头高傲道:“哼,你们倒是想得美,我要自己走。”


    说罢翘着脑袋踏入大厅,只留下两只雄虫在风中凌乱。


    母亲……


    实在是太调皮了!


    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奥罗斯狠狠骂着某些不听话不服管教的眷属,却遗忘了明明是孩子随妈妈,哪有妈妈随孩子的道理。


    不过他也不会指责塞西安。他舍得吗?呵呵。


    无需带路,塞西安循着那道独特的蝴蝶气息就找了过去,一路上人人都惊喜地退让在侧,无不捂着脸失声尖叫。


    塞西安微笑颔首,无奈地听着身后一阵比一阵高的叫喊。


    真是一群尽职尽责又热情可爱的孩子啊。


    他路过一间间还原雨林景观的玻璃房,看见里面茂密浓郁的枝叶,顿感心旷神怡。虫族喜欢这种环境,他怎么会也喜欢呢?真奇怪。


    幼虫大多保持着一指大小的虫形,趴在玻璃上盯着妈妈,塞西安抿唇,藏起下意识的厌恶与回避。


    不是真的厌恶它们,而是这个画面真的很瘆人!


    唯有一人不同,他罕见地维持着人类婴儿的形态,趴在粗壮的枝干上睡觉。感受到妈妈的气息,那对美丽的翅膀上下翻飞,倒映出湛蓝的光辉。


    是一只大蓝闪蝶。


    塞西安被他惊艳地瞪大眼睛,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奥罗斯与兰修斯跟了上来:“这是才出生几天的大蓝闪蝶眷属。”


    “虫母回归之后,眷属的出生意愿会大大提高,以后也会有越来越多的眷属出生。他是最迫不及待见到您的那个呢。”


    塞西安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生怕自己一个落脚踩死一只虫。那孩子睁开眼睛,望着塞西安的脸痴痴地笑,像是看呆了。


    奥罗斯咬牙切齿:“……小色狼。”


    兰修斯:“……”他用臭脸表达了自己的不喜。


    大蓝闪蝶……比黑底绿纹蝶要珍稀美丽,母亲……会不会更喜欢他呢?


    那孩子伸出手臂,都没管自己还在树上,朝着塞西安的方向就扑过去。


    塞西安眼疾手快捞起这个小家伙,手脚僵硬地将他横着平放在自己臂弯里,急地直喊救兵:“奥罗斯!奥罗斯!”


    “您这样抱……”奥罗斯调整着他的姿势,毫不客气地顺势搂住他的腰不放。


    塞西安手上被占了,没工夫修理他,只能瞪他一眼随他去。


    他惊奇地看着小孩子天真可爱的脸颊,这具柔软小巧的身躯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抱着……


    自己的孩子……


    “mama……”那小孩还不会说话,却自发喊出了这个词汇。这是刻在它们基因里的记忆。


    塞西安的心忽然遭受到无与伦比的触动,他轻声复述:“我是,妈妈?”


    那孩子忽然拉过他的手指,抓着就要往嘴里塞,塞西安立刻收回手,不敢再戳他的脸。


    奥罗斯理解地将其接过来,顺手放回枝干上让他趴着。


    “……他,不要紧吗?”塞西安迟疑地问。


    兰修斯:“不要紧,虫族都是这么过来的,会被摔死的个体就该被淘汰。而且母亲您本来就没有抚育幼虫的责任,这是雄虫的义务。”


    这也是奥罗斯很快就拎走了蝴蝶幼崽的原因。


    母亲生你们已经很辛苦了。


    你们还让他浪费精力养,要不要脸啊?


    他们贴心地搬了凳子来,让塞西安坐在上面随意观看,那孩子又被兰修斯提着脖子放到塞西安面前的枝干。


    塞西安又问了:“……他真的,不要紧吗?”


    奥罗斯又又又解释道:“雄虫糙得很,没那么容易死,即使是幼虫也比人类小孩儿强上百倍。我们的幼虫能半个月不吃不喝存活下来,冷了还能挖个洞自己钻进去取暖冬眠,人类早死了八百遍了。”


    塞西安了然地点头,不禁感叹。忽然,他又奇怪地问:“那他……吃什么……奶啊……?”


    就这么几个字,被他说得磕磕巴巴,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要不是虫族听力极佳,他们差点没听清。


    他们含着笑看过去,塞西安已经脸红到脖子,垂着脑袋当鹌鹑了。


    奥罗斯扑哧一声笑出来:“虫族怎么会吃那种东西长大,您也没有奶呀。”


    “不过您可以分泌一种独特的虫蜜,只会在交/配的时候出现。能否让您分泌虫蜜,可以当作检测雄虫能力的方法哦。”他故意多说了一些,果然看见塞西安的耳朵更红了,头更低了。


    一旁的兰修斯浮想联翩,却不知道他幻想中吃的是奶还是虫蜜?


    塞西安带着羞怯离开这里,桃花似的粉嫩面容让一众雄虫进入了春天,直到他消失的没影儿还在粗喘气。


    奥罗斯留下来处理工作,离开前当着兰修斯的面跟塞西安来了个深吻,过了许久才分开,塞西安一手捂着脸一手牵着兰修斯准备回家。


    却没想到兰修斯还敢找奥罗斯抬杠:“我也亲过。”


    “……”


    塞西安猛拽他的手将人拉出去:“走啦!”


    理所应当的,当天晚上塞西安就被兰修斯压在床上亲个不停。他今日罕见地不言不语,只一味地啃着他的嘴唇,直到发麻发痛都不肯松开。


    塞西安推搡着他的胸膛,欲拒还迎地又钻进他怀里,羞涩到不想让灯光看见,怕走漏了风声。


    兰修斯往日里总是要说些甜言蜜语的,用他清澈明亮的声音,喋喋不休在他耳边低语。


    再沉默寡言的少年,到了心上人面前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可他今日着实一反常态,连塞西安都发觉出来。


    他疑惑地看着兰修斯:“兰修斯,你不高兴吗?”


    对方摇了摇头,示好般亲吻着他的脸颊。他目光沉沉,凝视着塞西安脖子间的红痕,那是他吸出来的。


    他关了灯,揽着塞西安躺进被窝睡觉。


    塞西安还是觉得奇怪,一直盯着他看。兰修斯的脸,兰修斯的眼睛,兰修斯的脖子胳膊手。


    奇怪,为什么总觉得怪怪的?


    他躺回去,错过了身边人眼中一晃而过的笑意。


    忽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格雷被禁止进入卧室,他没理由现在来找他,他奇怪地看着门的方向。


    就在那人即将露出真容的瞬间,兰修斯腾空而起,用被褥盖住了塞西安的脸,紧接着就是一阵打斗声,拳拳到肉,沉闷激烈。


    塞西安猛地掀开被子:“……进贼了?!”


    谁敢抢劫虫母?!


    他倏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气愤地打开灯光。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瞬间展现在面前!!!


    “???”


    到现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晚上这个家伙肯定是尤里尔假扮的!!!


    兰修斯比他更生气,揍起弟弟毫不心慈手软,只是尤里尔这些天在训练中学到了不少,两人一时间纠缠不分,堪堪平手。


    “停下!”塞西安怒道,两人皆是浑身一颤,顺从地站到两边。


    尤里尔不再装了,露出贯常放肆的笑脸:“妈妈,我想死你啦!我好爱您,我们可以继续吗?”


    塞西安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一时间气急,说不出话来:“……”


    兰修斯怒斥他:“偷了我的衣服顶替我骗母亲,你这个混账!”


    直到他晚上突然发现衣服少了一套,才慌忙跑过来看塞西安有没有遇见什么事……


    第92章 兄弟阋墙 您是不是想抛弃我们?


    “你对妈妈做了什么!”


    兰修斯一改往日淡漠冷静的模样,眉目间充斥暴戾阴翳,死死盯紧尤里尔。比起双胞胎兄弟,他们此时更像是仇敌。


    他从未对塞西安露出过这种面目,让他震惊地连斥责的话语都忘了说。


    塞西安无助地张了张口,终是把话咽了回去。


    尤里尔显然深知他的本性,半分不奇怪。


    他气愤地挥着拳,将拳头攥地咔嚓咔嚓作响:“做你们平时做的事啊!我在外面辛辛苦苦训练比赛,你就在家里勾引妈妈,你这个趁人之危的小人!”


    “我跟妈妈没做什么!你知道什么?只会血口喷人,借着我的身份轻薄他!不要脸的东西!”


    “哈?要不是你们之前就接过吻,妈妈怎么可能不推开我!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尤里尔喊出了这句话,已经气到浑身发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是又生气又委屈,简直后悔死了。他就不该离开塞西安半步!


    闻言,兰修斯隐晦地瞥了一眼塞西安,心下忽然冒出一股欣喜。尤里尔今晚顶着他的身份,所以塞西安真正没有推开的人是他。


    难道塞西安已经完全接受他了?


    塞西安面无表情,忽视了他的眼神。


    “……”他沉默不语,懒得趟这趟浑水。


    尤里尔只当兰修斯是心虚,到现在了还敢跟塞西安眉来眼去。


    他怒上心头又扑过去,勾起拳就是砸脸,却没想到自己却被对方率先一脚踹在胸口,发出闷痛的哼声。


    只是兰修斯也没躲过他下一次攻击,嘴角多出一块淤青,疼地皱起眉。


    他们厮打着,简直杀红了眼,拳头如雨点落下,不要命地砸向对方。四只脚把房间内的地板踏得铮铮作响。


    楼下站岗的雄虫默默抬头,疑惑地想,虫侍跟虫母做/爱,这么凶猛吗?好担心,妈妈会不会痛啊……


    塞西安几次怒斥都没能把他们分开,索性直接插到二人中间,左右这两个蠢东西不敢打他,但凡有碰到他迹象的拳头全都立马僵硬在原地。


    只是三个人的混乱场面太过荒唐,不知是谁重心一歪,顺手抱住了塞西安,两人一同倒下,最后一人立即扯住母亲,却被两股力量狠狠拽倒。


    他们狼狈地摔在柔软的地毯上,不约而同担当了塞西安的肉垫。


    只是这两只雄虫的肌肉不够饱满柔软,倒下时恶心地生怕碰到对方,姿势千奇百怪。


    即使是肉垫,也是一张崎岖不平、充满坑洼的骨架肉垫!!


    塞西安一人赏一脚,嫌弃地坐起来靠着床板,揉着自己的肩膀。


    兰修斯和尤里尔自觉闯祸,均乖乖跪倒在他身前低头等着责骂。


    “尤里尔,再有下次,我饶不了你!”他厉声训斥,心中懊恼不已,自己竟然没能发现这两只蝴蝶的不同。


    果然在虫族被宠久了,过去的警惕与防备全都忘了,属实是不该。


    尤里尔:“对不起妈妈,但是……但是您不能偏心,只宠兰修斯一个人……我、我会难过的……”


    他委屈地抬头,膝行几步趴在他腿上,是匍匐的顺从姿态。


    “我听话,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您也看看我好不好?兰修斯一直陪在您身边,我却一个人在外面,离您那么远……”


    塞西安抚摸着他的脑袋,将手指插进那头黑色卷发里面,温柔地顺着毛。他不知道从尤里尔仰视的视角里,自己有多么神圣。


    “我不会忘记你的。”他这才知道尤里尔心底的委屈。


    尤里尔隔三差五就要打来通讯,跟远在边疆的西奥多有的一拼,原来是因为不安啊。


    塞西安:“你们都是我心爱的孩子,我并不会偏颇谁。”


    兰修斯小声说:“您跟奥罗斯深/吻,跟西奥多约会,还在幻境里和莱斯特睡觉。”


    “???”尤里尔震惊地直起身体,眼睛瞪得溜圆。他没想到自己离开一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他更没想到其他几个家伙的进度这么快!


    他无助地张了张嘴:“……妈妈,妈妈还是个孩子啊!”


    塞西安:“……”


    专门说给尤里尔听得吗?!


    他抬腿猛踹了兰修斯一脚,对方看清了他的动作,却乖巧地跪在原地等着。等他收回腿才浅浅闷哼几声,很明显,就是在装痛博同情。


    塞西安一点儿不买他的账,捂住尤里尔的耳朵:“没有的事。”


    尤里尔:“……”您觉得他能信吗?!


    可是……可是妈妈竟然双手捧着他的脑袋,他的脸颊,好暖和的手……


    他心神荡漾,眼底冒出深绿的漩涡,不自觉俯下身体倒在塞西安腿上。


    “妈咪……”他扯着塞西安的衣角,顺着衣服下摆把他埋进衣服与肚子的缝隙。


    塞西安忍着痒,叹了口气顺着捏他的后颈,柔软温热的触感,和人类究竟有什么不同呢?


    兰修斯吃醋地缠过来,抱着塞西安另一根胳膊,还觉得不够,又展开手臂搂着他的肩,将脑袋埋进他颈窝才肯罢休。


    就这样,塞西安上下都被极度痴情母亲的孩子紧紧簇拥,两道呼吸扫过敏感的肌肤,他不耐受地仰起头呼出一口气,凸起的喉结高高昂起,发丝倒映着耀眼的灯光。


    美,太美了……兰修斯看呆了,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觉得他脆弱易碎,又温柔强大,他是族群之母,却又是他们握不住的长风。


    塞西安心头涌起一股温暖安谧的感受,他享受着此刻,他明确地知道自己被爱着。也是他许多年前曾奢望的场景……


    只是巨大的空虚的恐惧如同海浪扑来,将他淋了个透,刺骨的冷意洗去了一切温暖。他骤然睁开眼睛,回到现实。


    如果我不是虫母,“……你们还爱我吗?”他喃喃道。


    “爱。”两个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坚定果决。


    塞西安感到有一双强悍的手臂把自己从波涛汹涌的海浪中捧起,带他走到风平浪静之地。


    不会的,骗子。


    他垂着头,浑身冷冽的风霜褪去,绝美的容颜完完全全袒露出脆弱与不安:“……”


    兰修斯心疼地抱紧他:“您最近总是这样,时不时就流露出这种悲伤到快要哭泣的表情,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个,尤里尔也不蹭他的小腹了,慌忙抬起头来,扯过外套盖好塞西安的肚皮防止他着凉。


    “您怎么了?”他凑到塞西安另一边问。


    塞西安动了动嘴唇,声音含糊道:“我没事。”


    鬼才信啊!


    他也就只能骗骗自己!


    “您心情不好吗?要不要找奥罗斯看看,他是幼虫教育科的主任,很擅长解决这些问题呢。”


    心理问题在雄虫里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奥罗斯虽然对待雄虫粗暴冷漠,但他对虫母绝不会如此。兰修斯放心得很。


    “我。”塞西安叹了口气。


    他要说什么,说我要走了我要抛弃你们所有虫一个人飞到天涯海角,你们别来找我,就算我舍不得,我想你们,你们也不许来找我……


    他就这样漫无边际地在心底随意吐槽,却忽然被自己的心里话吓了一跳。


    他……舍不得?想他们……?


    苍白无措的白瞳立即放大,连焦距都看不出来,他无措地抿唇,藏起痴呆的表情,才发现自己的嘴唇干涩得起皮了。


    尤里尔刚刚啃他嘴唇的时候,一直在舔!


    “……”


    两兄弟就这样看着塞西安的脸从白转红,从红转白,透露出奇怪的羞涩与悲伤。他们相视一眼,都想不明白塞西安的心事。


    虫母真是难懂呢。敏感脆弱的雌虫,果然和他们这些糙汉雄虫们不一样。


    “妈妈,你是不是想抛弃我们?”兰修斯冷不丁提问。


    塞西安忽然像被打了一拳,大脑骤然空白,呆滞在原地。


    瞧见他的反应,兰修斯像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测,着急地扯着他的胳膊,生怕他下一秒就跑得没影儿了:“为什么!是我们做得不够好吗?我们没有让您感觉到爱,没让您感到安全?”


    尤里尔没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他正准备反驳呢,却看见塞西安眼底一晃而过的心虚。


    “???妈妈——”他大喊着抱过去。


    兰修斯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才会这么说。他那么谨慎,要不是十拿九稳,他绝不会轻易开口。


    “我没有……”塞西安慌忙地解释,可是左右死死缠上来的手臂和脑袋毫不松懈。


    他们才不信这虚弱的口气,差点把他箍得一口气没呼吸上来。


    “他们怀疑您被人类抓走虐待,但您的身手和战斗思维非常出色,这不是被虐待的人能够养成的。您之前,是不是有其他的身份?”


    塞西安心跳都漏了一拍,这家伙虽然为他做假证,但心里是门清啊!


    “所以您想逃出虫族,回到人类帝国去,对不对!”


    “……”对……也不对……


    不对,呸呸呸,他怎么能承认!


    塞西安:“我没有,你怎么能污蔑我?”他瞪大了眼睛,装出无辜震惊的表情。


    只可惜,在母亲是否会离开这个最最最最最重要的事情上,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


    尤里尔弱弱地问:“您让我离开,还让奥罗斯回育虫科,是不是想支开我们。”


    “绝对没有。”塞西安说的掷地有声,坚决果断。


    尤里尔仔细分辨他的神情,半天也没找到漏洞,他撇了撇嘴,“哼,我不信。”


    “……”不讲道理的孩子真难哄!


    塞西安无措地站起身,伸手就把他们往外推:“无论你们有什么猜测,我都没有这种想法,你们完全就是胡说!”


    他越这样,他们只会越相信这个猜测。但塞西安并不是傻子,他故意这样做,只是为了掩盖另一件事实——他曾是帝国指挥官。


    那个和他战斗策略相似度95%的家伙……


    第93章 放肆眷属强压母亲 谁被谁囚困?……


    塞西安从没想到,自己会有用一个破绽掩饰另一个破绽的时候!


    虽然暴露了自己要逃走,但绝不能被发现指挥官的身份!不然他都不必想逃走了,直接就会被砍成碎片吧!


    这群凶猛残暴的虫子,还会把他一口一口吃干抹净!


    塞西安慌张地推着他们,尤里尔与兰修斯却纹丝不动。


    “……?”


    他们目光沉沉,凝视着塞西安。往日里他们都是顺着他宠着他才会被轻易推开,但大病初愈、身娇体弱的塞西安怎么可能推得动雄虫?


    一切都是为了哄他开心而已。


    可塞西安直到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他紧张地咽着口水,不自觉后退几步。


    他们会做什么?把其他士兵喊来,从此把他关在这里?还是通知莱斯特他们,强行限制他的一切,他就这样被俘虏了?!


    他们会不会顺着查清他的身份,再一个愤怒把他直接杀了?!


    塞西安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垂着头不去看他们:“你们想做什么?”


    抢在别人知道之前,干掉两只雄虫的概率有多少?他对自己的虫体并不熟悉,也没有趁手的武器,想来是无法取胜的。


    可是……


    兰修斯走过来,攥紧他乱动的手臂,直直俯身把他压下去。


    “!”塞西安恐惧地感受着身体的失重,后脑勺着地,他会死的!


    接触到地面的瞬间,他紧闭着眼睛等待剧烈的疼痛。


    可是没有,他摔在了柔软的床铺上,原来刚刚他不间断地后退,把自己退到了床边。


    忽然身上一沉,兰修斯的身体紧跟而下,毫不留缝地压在他身上,和他面对面。


    “放肆!你就是这样对你的母亲吗?!”塞西安怒斥他,眼睛却不好意思地偏向一旁。


    兰修斯的眼神划过他的侧脸,落在因紧张而一起一伏的锁骨上。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也美极了。


    塞西安没等到他的回答,却撞上了另一张相同的脸。尤里尔侧身躺在一旁,凝视着他。


    “……”他下意识转头,却被凶猛的吻堵住了嘴。


    本该是质问的时刻,兰修斯败给了自己的欲望,决定先亲亲这个调皮捣蛋的小虫母!


    竟敢想着离开!


    他的吻不再轻柔,反而带着惩罚的意味,重重地压着他,吮吸他的唇。每一次都带着绝不放过他的怒气。


    “啧。”尤里尔支着脑袋在一旁看着,不爽极了。他只恨自己没抢到先机。


    被强吻的羞耻与被观看的羞耻同时攻击了塞西安的大脑,他不知道哪个更让人发疯!


    等到分开时,塞西安已经满眼水润,嘴唇红得吓人。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兰修斯脸上,看得尤里尔都抽了一口气。


    刚刚他没挨打,看来还是他更得母亲的恩宠。


    “……滚!”塞西安恶狠狠说着,声音却软的像水,毫无震慑力。


    兰修斯的脑袋却顺着向下,扯开了他的裤缝,在他震惊的眼神里低头。旁边的那个家伙也不甘示弱地趴过来,塞西安发誓他此生都忘不了这个场景……


    塞西安躲在被窝里死活不出来,任由兰修斯和尤里尔怎么哄,他都不肯探出头来。


    床上的蜘蛛玩偶和蝴蝶玩偶不小心被撞了下去,尤里尔顺手捡起蝴蝶那个,对那只恶心蜘蛛不管不顾。


    忽然,他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塞西安露出两个眼睛,死死盯着他。


    “……好吧。”尤里尔撇着嘴,伸出两根手指夹起一条腿把蜘蛛丢上床,再一回头,塞西安又藏起来了。


    “妈妈,您别生气了……”兰修斯不遗余力地哄着,坐在一旁朝着被子支起的小圆团说话。


    那小圆团动了,朝着兰修斯的方向猛烈进攻,把他狠狠挤下去:“滚!”


    塞西安忽然觉得这样并不能让他们滚,补充道:“我要睡觉了!”


    两人悻悻离开,眼角却都带着餍足的笑容。


    “妈妈出来了几次?”


    “好几次,我比你多哈哈哈哈。”


    身后传来怒吼:“都给我滚去刷宇未岩牙!”


    咳咳,他们忙不迭跑了。


    角落里,一只结网的跳蛛愤恨地盯着他们的背影,却不曾想自己听见了惊恐的事情。


    “妈妈真的会抛弃我们离开吗?”


    “我不会再离开他一步了。”


    “妈妈以前在人类那边究竟是什么身份呢?真让人好奇。”


    “机甲系统判断母亲的战斗思维很像那位指挥官。”他虽然帮着塞西安掩藏,但他也发觉了可疑之处。


    “……”


    安瑟慌张地冲出庄园,莱斯特,对,他要去告诉他们,不能让妈妈离开!


    至于那和母亲相似的家伙,他一点儿也不在乎,反正妈妈不能离开!


    他奔跑在寂静的街道,忽然摔倒在地昏了过去。另一个漆黑的身影走出来,提着他的后衣领粗暴地把人拖进飞行器离开。


    第二天早上又睡到中午,塞西安才得知自己被停课了。


    不对,不是他停课了,是白瑞德因这次教学事故受到惩罚,被迫暂停了课程,还是塞西安知道后发出指令才把人从牢狱里拎出来。


    根据线报,那家伙出狱时狼狈不堪,身上不知道多少个鞋印,看起来是被发疯的雄虫们狠狠揍了一顿。


    堂堂学院特级教授,啧啧啧。雄虫打起雄虫来,向来是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地位的。


    白瑞德发来信息感谢,话里话外都是道歉、感谢、后悔、难过、庆幸……要不是他浑身脏的要死,他横竖得跑来庄园给塞西安磕个头。


    塞西安看了一眼就翻了个白眼丢开,全是废话。


    不用去上课更好,他实在不想离那个破系统太近。幸好只是检测到相似度,他很害怕那系统把他之前的记忆洗出来,昭告天下你们母亲就是敌军指挥官。


    ……那他还活不活了?


    防止两个眷属通风报信告诉别人,他把两只蝴蝶全都喊来自己跟前,不允许他们离开自己的视野范围内,甚至连智脑都不许碰。


    即使他们再三保证绝不外传,只要母亲不离开他们就死守这个秘密,塞西安依旧不信任他们。


    这种会把他按在床上吃那个的流氓的话能信吗?当然不能!


    尤里尔与兰修斯算是幸福了,他们什么都不用想,只用享受待在母亲身边的快乐。


    现在不是他们想黏着母亲,而是塞西安离不开他们。


    塞西安现在永远会待在他们身边,他的眼神永远会落在他们身上,他们还有什么怨言?


    虽然真正缘由有些奇葩,但他们只要待在塞西安身边就无比幸福!


    至于母亲是真的爱他们,还是怕他们告密才囚困住他们,他们才不在意呢。


    天气渐凉,冬天快要来了。屋内开着暖气,地上铺着毛茸茸的厚地毯。


    塞西安穿着短袖短裤拉伸身体,旁边一人端着水果零食,一人捧着脸观赏。


    “我觉得没必要开暖气,现在没有那么冷。”塞西安压着腿,顺势趴在地上休息,纤细的长腿凹陷出美丽的线条。从圆润的脑袋到弓起的脊背,再到洁白的脚尖,每一分每一寸都让雄虫们心动不已。


    “您穿着衣服拉伸会不方便,现在刚刚好。”兰修斯说,他发誓他们绝不是想趁机看塞西安的肌肤。


    “拉伸会热,我现在都出汗了。不开暖气温度刚刚好。”他以前哪享受过这种东西。秋天的尾巴就开始开空调,虫族真是奢侈。


    或者说他们把他看得太金贵了,无论何时都要提供最佳条件。


    那晚空调坏了,莱斯特还给他当人形取暖器。不过是在系统里失联几天,差点蹦进来好几只虫随时守着他。


    尤里尔:“那等会儿您吹了风就该感冒啦。”


    他盯着塞西安额头晶莹圆润的汗珠,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剔透,让人忍不住发渴。可惜塞西安将头发高高挽起,无需让人扎发,他不能找借口上前抚摸。


    兰修斯拿着毛巾走过去,贴心地为他擦汗。身后的尤里尔瞪大了眼睛,气愤地锤着腿。


    早知道他也过去擦汗了!


    塞西安发现自己疏于训练太久,之前养成的敏捷身手全都生疏了,甚至连身子骨都被养懒养刁,差点在模拟训练的幻境里没能坚持下来。


    他吃一堑长一智,立即开始各项训练,找回当年的指挥官风范。这两只蝴蝶就正好拿来给他当陪练,打打闹闹就是一下午。


    “母亲,你太慢了。”兰修斯忽然闪身到他身后,贴近他耳根说着。滚烫却平稳的气息扫过肌肤,引起一阵颤栗,塞西安走了神,连忙抬手挡住另一侧的攻击。


    “偷袭!”他下意识气愤道,又无力地垂下脑袋。不是兰修斯偷袭,是他给了敌人下手的机会。


    兰修斯的拳头停在他身前一尺,转而搂着他的腰:“您并不懂如何使用这具身体呢,更别提将部位虫化辅助作战。不过也不用着急,对于幼虫来说,如何熟练自己身体的各个部位,并灵活转化运用,都是长期的过程。”


    “您并不是幼虫吧?至少十几岁了?”他贴近塞西安,用气声小声说着。


    塞西安顿时僵直了身体,不善地回头盯着兰修斯。他面上的情绪瞬间消失,小小的身躯释放出霸道强势的气场,逼得兰修斯不得不跪倒在他脚边。


    “有些事情知道就好,不需要说出来。”他的唇纹丝不动,显然是在用精神链接警告兰修斯。


    他拽着对方的衣领,强迫他靠到自己身前,思绪却没来由地想到那个晚上,对方埋头在自己腿间的情景。


    “……”塞西安停顿了一会儿。他召唤出与兰修斯的精神链接,那纤细的白色链条,将雄虫牢牢锁在虫母掌心。


    这是无声的威胁。


    兰修斯低头:“我知道了。”


    第94章 催情剂 ……你们懂得。


    是夜,黑暗笼罩着卧室,塞西安整个人陷进床铺,只露出白茫茫的头顶。比起开暖气睡觉,他更喜欢一个人蜷缩在厚重的被窝里。


    玻璃窗响起一阵规律的敲击声,塞西安窝在被褥里的脑袋动了动,迷茫地抬起头看去。


    一个小小的漆黑身影投射在窗前,礼貌地等候着。


    这么晚来,找他喂奶?塞西安撑起身体,大脑漫无边际地发散,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自从上次去看了幼虫,他脑子里面多出了许多奇怪的想法。


    “安瑟?”虫族里这么小的,也只有安瑟了,“进来吧。”


    他撑起身体,换了个姿势依靠在床边,眼睛半睁半闭,但那迷离动人的神情却比白天更加美丽。


    美,美到让人不敢用力触碰,却又时刻勾引着人上前摧残。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美好的存在呢?


    安瑟眼底露出痴迷与艳羡,只想把自己塞进虫母的被窝。


    “母亲……”


    塞西安略微感到有些奇怪,安瑟好像平时会喊他……妈妈来着?


    不过他没有深究,反而顺势查岗:“这段时间去哪了?都没怎么见你。”


    不必想,这死孩子肯定又要一哭二闹三上吊,踩雄虫舔自己,塞西安已经预判了他的话语。


    什么“您眼里只有别人……”“您都不看我一眼……”“您心里没有我……”,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可安瑟却一反常态,跪倒在他床前:“母亲,我以后都不会再离开您了。”


    他稚嫩的脸蛋不自觉低下,俯身去蹭塞西安搭在床边的手背。


    下一秒,一个响亮的巴掌就狠狠落在他的脸上。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那样呆愣愣地盯着前方,感受到着脸上火辣辣的痛。


    安瑟缓缓抬头,对上一双严厉的眼睛。塞西安已经坐起身,冷眼旁观他的懵逼。


    塞西安也没跟他废话,利落地跳起身死死掐住他的脖子,两人瞬间扭打成一团。一个往死里攻击,一个只敢躲避。


    “母亲!我是安瑟啊!”


    “哦?你确定你是吗?”塞西安扯着他的衣领,强行将人拉到自己身前,两人之间的精神链接凭空浮现,死死缠绕着“安瑟”的脖子,毫无预兆地衰弱下去,剧烈的疼痛与威压倾泻而下,逼得他跪倒在地。


    “您……您什么时候发现的……”他的眼睛开始迷茫,蜕变回虫族的复眼,跟安瑟一点儿都不像。


    “你不需要知道。”塞西安薄唇轻启,手臂化出虫族的利刃,准备直接砍下入侵者的脑袋。


    对方却忽然迸发出大力,拽着塞西安的身体逼他向下看,对上那双复眼的瞬间,塞西安失去了意识。


    “……”


    虫母雪白纤细的身体失力地倒下,却瞬间被有力的臂膀搂紧。


    来者的面容与身形急剧变幻,露出真容。塞西安现在陷入了幻境?不,从塞西安睁眼看见他的第一秒,他就已经陷入了幻境。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过来自虫母的精神伤害还是真的。他揉了揉脖子,报复似的在塞西安胸口蹭了又蹭,埋进去猛吸几口,掐着塞西安腰肢的手也越收越紧,把怀里的人当成没骨架的娃娃般又搂又抱。


    “喂,干什么呢?放开你的脏手!”另一个高大的黑影跳进房间,冲着他大吼大叫。


    不过他们不必担心会被发现,这里的守卫早就被丢进幻境忘却一切了。


    那人瞪着眼睛走过来,熟悉的面容被月光照亮。


    帕尔默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他,轻柔地将塞西安抱进怀里,跟获得了无价之宝般又惊又喜,恨不得直接亲一口。


    “看什么看?母亲是你能碰的吗?自己什么身份,真可笑。”在他的冷眼下,帕尔默掏出一根药剂,颤抖着将其注入塞西安脖颈。


    催情剂,能让虫族迅速进入发情期,极度渴望交/配。


    见某个不识相的家伙还没滚,他怒道:“滚远点儿!我没喊你前不准过来打扰我们。”


    那人嗤笑一声,把母亲已经发现异常的情报吞了回去。自作自受吧,狗东西。


    他本就是想借着帕尔默的手顶替安瑟混在母亲身边,既然被发现了,那帕尔默也没什么用了。


    妄想爬床的贱虫。


    帕尔默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此时却觉得这身衣服太繁琐太难脱,急得冒了一身汗才脱干净。


    他迫不及待将手伸向安静躺在床上的塞西安,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那人白发胜雪,随意披散在上半身,素洁的睡裙更衬得他清纯脱俗,不食人间烟火。只是他浓艳的面容,冷峻的唇角,以及沟壑分明的锁骨,都让人血脉喷张!


    见着塞西安因难耐而皱起眉头,他大喜:“催情剂起效了,您不必担心,我会为您提供最好的服务……”


    他的话没说完,手才刚刚摸上细腻的肌肤,就被半道杀出的家伙截了道。


    兰修斯死死瞪着他,一字一顿,蕴含着滔天的怒火:“你想对他做什么?”


    “我……”帕尔默不想但必须承认,他竟然被一个小兔崽子给吓到了,“我和母亲共度良宵,你打扰什么?滚出去!”


    该死的臭蜘蛛,怎么幻境没用了?!


    另一道身影跳进窗户,跟他刚刚进来时一模一样。只是这位眷属不如兰修斯先文后武,他奉行打了再说。


    帕尔默就这样在两只蝴蝶手下节节败退,哪哪儿都在挨打,最后抱着空荡荡的身体躲到门外,只穿着一条裤头。


    冷风呼呼地吹,扫得他冻了个哆嗦。他的衣服都在里面啊!


    “雄虫没有权力阻止虫母的欢爱,我警告你们,你们已经违法了!还不快滚!”


    他知道塞西安等不了了,发情期的虫怎么可能忍得住欲望,不禁急切地想赶走他们。


    兰修斯鼻头皱了皱,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味道,来自……虫母的下面。


    这是从未出现过的,掺杂着情欲的气息,那甜蜜的汁水已经流出,等待子嗣的享用。


    “母亲……成熟了?”他的目光流转,落在心虚的帕尔默身上,扑过去揪住他大喊,“你把妈妈怎么了!!你干了什么!”


    “啊……”帕尔默差点被他喊聋了,要不是他知道这个先进门,差点以为他才是那个冲动易怒的尤里尔呢。


    “我、我……”他还想狡辩,兰修斯已经一拳砸了过来,直直锤在脸上。


    “我妈妈怎么了!!”


    尤里尔也猜到了大致情况,紧跟就是一拳:“老实交代!”


    帕尔默刚想说话,左右脸各被抡了一拳,牙龈冒血,血沫四溅,脑瓜子嗡嗡作声哪里说得出口。


    还没完,不知哪个家伙往他肚子踹了一脚,他疼得瞬间弓起身子。


    “……催……”


    无影脚与无影拳不要钱似的砸过来,他感觉自己快变成肉酱了。


    “……催……催……呕、啊……”


    他呕出一口血水,牙都掉出去几颗。


    让、让不让虫说话了!不是让交代吗?


    格雷带着仆人们赶过来,路过他们撇都没撇一眼,径直走进房间。应急医疗包一应俱全,先来个全身扫描。


    只是塞西安通红的脸蛋把他们全都吓了一跳,各个强忍着泪继续检查。


    格雷不断用湿毛巾擦着塞西安的身体,可虫母要得不是冷水……他难受地摩擦着腿,扭着腰乱蹭,口鼻间泄出诱人的娇喘,听得虫那叫一个浮想联翩脸红耳燥。


    塞西安散乱的长发粘着汗水黏在身上,明明无一人欺负他,他却好像被好多人狠狠欺负过般,凄惨地闹着。


    即使是身上边擦汗边轻拍的手臂也不能哄好他,他甜蜜的气味越来越浓,浓郁到只需靠近这栋房子都会闻见。


    在场雄虫无不并紧了腿,生怕被别人注意到。


    连夜被喊来的布朗瞬间皱了眉头,表情凝重地嗅闻着这本不该出现的气息。他遇见了赶来的奥罗斯、莱斯特,互相点头后急匆匆赶上楼。


    “帕尔默给母亲注射了催情剂!”眷属问出了缘由,焦急地把布朗拎着就往房内冲,一个用力差点把布朗摔在塞西安身上。


    尤里尔急出哭腔了:“快治好母亲,不然我杀了你!”


    “……”布朗死死瞪了他一眼,臭蝴蝶跟谁说话呢?


    不过当务之急当然是塞西安的身体,他紧急检查了下,一回头撞上无数张企盼焦虑的眼睛,不免停顿了下。


    “咳咳,母亲受到催情剂影响进入了发情期,所以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他耸了耸肩,看向奥罗斯,“你们懂的。”


    虫母大概只能接受和奥罗斯上床吧。


    育虫科主任觉得不可理喻:“他的身体还没有成熟!”


    怎么能交/配?万一不小心撕裂了,或者怀上了,或者太小而过痛怎么办?!


    布朗:“但是我不建议用药物强行压制,抑制剂给雄虫用我没什么顾虑,他不一样。”


    “……”


    奥罗斯咬牙,即是对自己说,也是对他人:“不能做到最后一步。”


    他尤其瞪向两只蝴蝶,再次强调:“不能进入母亲的身体。”


    布朗摊手,翻着医疗箱找着能用的东西:“随你们喽。”反正又轮不到他。


    不过这次可算是给他找着机会了,他抱着箱子准备离开配药,临走前怒斥所有虫:“母亲回来不过三个月,我都配了多少次药了?你们究竟有没有好好照顾他?啊?根本不把母亲放在心上吧!一群废物!”


    “……”


    他哼了一声离开,路过门边一坨红肉,哦,是不成人形的帕尔默。


    嗯……还有心跳,活着呢。虫族的体质就这点不好,难杀。


    他毫不犹豫一脚踹过去,死死踩在帕尔默某个地方,保证让他断子绝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帕尔默的尖叫戛然而止,有人嫌他吵到母亲,塞了块布将其拖走审讯。


    第95章 审讯,你活不过今晚 我是妈妈啊


    室内人群散去,他们默契地将塞西安留给奥罗斯与眷属们。西奥多匆匆来迟,被莱斯特一巴掌扇回去,揪着一起去审讯帕尔默。


    他可不相信这种常年在战场的家伙会温柔对待床上的爱人。


    虽然事发突然,但虫母的初夜仍然需要温柔谨慎地对待。虫族并不在乎先后顺序,他们只想塞西安得到最惬意幸福的体验,缓慢地一步步打开身体。


    奥罗斯这时却迟疑了,颤抖着手指拂过塞西安凌乱的头发,那张冷艳却充满欲望的脸让他心神一颤。


    红唇轻启,停不下来的喘息闯进耳膜,晶莹的汗水在皮肤表面覆上一层薄膜,倒映着皎洁的月辉。


    感受到雄虫的靠近,塞西安本能地贴过去,伸手就搂着来人的脖子:“奥罗斯,嗯……”他记得他的味道。


    “是我。”奥罗斯现在一刻都不敢动,只因塞西安的双腿也跟着绕了上来,紧紧缠着他的腰。


    他忽然出了一身虚汗,手在旁边上下滑动,哪里都不敢放,颤颤巍巍垫着塞西安的腰肢。


    “喂,你到底行不行啊?”尤里尔看不下去了,动作这么磨蹭,没看见塞西安难受得不得了了吗?“不行换我来!”


    这毛头小子!奥罗斯狠狠回瞪一眼,转头又换上了温柔的笑脸:“如果不舒服,请随时告诉我们。”


    (……他们做了许多晋江不允许做的事情,除了最后一步)


    审讯室,昔日的审讯部部长现在成了囚徒,被一众高大凶狠的雄虫死死盯着。


    帕尔默内心慌张极了,他能感受到这些家伙是真的想要杀了他。要不是还有真相没查清,他早死一万遍了。


    “……我找到了另一只具有致幻能力的跳蛛,就安排他顶替安瑟混入母亲身边,他、他怎么会拒绝呢,去母神身边是、是天赐的恩宠啊哈哈……”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西奥多脚踩他的后背,碾着脆弱的内脏。


    “恶心!”他嫌恶地说。


    “然后他找机会用催情剂,我就能成为母亲的……”帕尔默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要是敢说出“虫侍”两个字,当场就会被弄死。


    在场所有雄虫均鄙夷地看着他,嘲笑他的痴心妄想。这种满腹算计的东西竟敢妄想着母亲的宠爱,他再爬八百辈子都不够格!


    帕尔默现在简直是个血人,身上不知有多少道伤口,只能趴在地上口齿模糊地解释着过程。莱斯特拿着枪对准他的脑袋,他是不说也得说。


    “催情剂是偶然从兽人帝国找到的……”


    “轰——轰——轰——”莱斯特连开几枪,避开要害泄愤地扣下扳机,浑身的肌肉鼓起青筋,只差一瞬就会崩破布料,“兽人帝国的东西,你敢给母亲用!”


    西奥多攥着满是鲜血的拳头,阴沉地注视着地上那一坨肉球,已经想好等问清楚后要如何将帕尔默碎尸万段。


    “啊啊啊啊啊——”帕尔默无力地尖叫着,地上的脏污混着新鲜的血液黏在身上,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块猪肉,任人践踏。


    西奥多上前抓起他的一块后颈肉,手指深深嵌入利刃造成的伤口,黏腻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母亲那么爱我们,你做了什么!”


    爱?


    帕尔默可没感受到,他舔了塞西安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塞西安可没回馈给他任何东西。甚至任由阿德莱德破坏他的事业,他甚至怀疑这就是虫母的命令。


    他只爱这几个家伙而已。


    帕尔默扯出难看的笑脸:“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对母亲更好,将功补过哈哈……”


    他话没说完,西奥多又一拳砸在他脸上,本就断裂的鼻梁骨现在更是偏过去。帕尔默痛到失声,脑袋空白几瞬才又尖叫起来。


    “吵死了!”西奥多毫不犹豫一拳砸在他嘴上,把他仅剩的几颗牙齿打落在地。他偏头看向莱斯特,“莱斯特?”


    “嗯。”莱斯特最后补了几枪,将折磨帕尔默的任务交给西奥多。比起擅长使用兵器的莱斯特,更擅长使用拳头的西奥多更懂得如何折磨人。


    许久,西奥多放下已经不成人形,昏昏沉沉的东西,迷茫又新奇地看向挂满审讯器具的墙壁。


    帕尔默在地上呜呜阻止。


    杀了我吧,杀了我!求你!……


    可惜他说不出话了,在他脚边,那块被生生拔出来的红肉就是他的舌头,已经沾满灰尘被踩烂了。


    西奥多一边实践,一边学习如何使用这些器具。他一直戍守边疆,可没机会接触这些东西呢。


    “我不会让你死得顺利的。”他补充道,“但你活不过今晚。”


    ……


    塞西安终于逃离沼泽的深渊,不过比起沼泽,更像火热的温泉,让他浑身躁得慌。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只能用力抓住眼前一切能抓住的东西,把自己狠狠贴在温凉的冰块上。只是很快,那冰块也融化了。


    “唔!唔……”带着哭腔的低吟持续不断,他感觉自己的嗓子都要哑了,干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药效没了……”飘渺茫然的声音传来,塞西安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背后轻轻拍着的手掌让他感到无比安心,索性窝在某个温暖的地方继续沉睡。


    好奇怪,为什么感觉……身边不止一个人呢?


    塞西安撇了撇嘴,疲倦地任由自己跌落,他来到一片茫茫雪原。


    天地一色,浩瀚无边,唯有脚下细碎清脆的触感提醒着他这是什么。他困惑地迈腿前进,留下一串坚定笔直的脚印。


    只是越往前走,风雪愈烈,狂暴夹着冰粒,毫不留情地打像他的面容,干燥刺骨的冷空气涌入温热的肺泡,一呼一吸都是折磨。


    这是哪里?他该去哪?塞西安心头蹦出疑惑,突然觉得这里有些眼熟。


    这不就是贫民区冬季的雪原吗?他就是在这里,艰难成长了十几年。只是昔日的铁皮、帐篷、饥饿凶恶的贫民全都消失不见,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人。


    “?”塞西安美丽的眉目皱起,难道自己又陷入了幻境?那只奇怪的跳蛛,难道和安瑟拥有一样的能力?


    这次不能掉以轻心,泄露出自己曾是人类指挥官的秘密了。


    不远处忽然出现一个黑洞,在白茫茫的天地间尤为清晰,那是唯一一抹颜色。


    塞西安好奇地蹲过去查看,黑土之上,一只雪白的毛毛虫奋力拱着身体,脑袋扑起,屁股跳起,浑身一拉一缩就移到角落,向着土地深处钻去。


    “……好恶心。”塞西安评价道。但他还是好心地从身上扯了块布料,准备裹住着脆弱丑陋的生物。


    虫族称他母亲,那这种不属于虫族的普通虫子呢,也算吗?


    他又被自己奇怪的想法逗笑,这段时间他总是能想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身在帝国时,他在枯燥平淡的日子里从未感觉到自己如此鲜活。


    嗯,那些虫族也不算没有可取之处。满分一百分,给个……90分吧。还有十分扣在自己的愧疚。


    就在他不小心碰到那柔软细嫩的身体时,他忽然眼前一黑,再一睁眼,就来到一座华丽雍容的宫殿。


    圆形大厅周围有六条廊道通往前方,四周都镶嵌着耀眼的宝石,阳光透过七彩的玻璃从天而降,让身处正中央的塞西安染上彩色的光芒。


    异动传来,塞西安警觉地转过身去,下意识在腰间摸枪,却扑了个空。


    该死的,这幻境不由他控制。


    明明之前陷入幻境,只要清醒了就能出来,这次却依旧被困在里面。那只跳蛛绝对比安瑟要强。


    塞西安警惕地摆出战斗姿态,看向声音来源,却霎时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前方的高台之上,一位绿发男子坐于王座上,含笑注视着塞西安的到来。由下而上延伸出无数台阶,每一级旁都雕刻着雄虫的雕塑,他们无一不展现出臣服的姿态,朝着王座下跪叩首。


    在虫族能有这种地位的,只有虫母。


    塞西安收起攻击姿态。笑话,他这个冒牌的见了正牌,还能咋办?当然是夹起尾巴做人啊!


    透过那温润男子翠绿的发丝,忽然一张全绿的虫脸展现在眼前。他们曾经见过,在战火纷飞的帐篷里。


    这是之前幻境里的,上任虫母。


    难道这不是雄虫的幻境,而是他的精神海?


    “过来,我亲爱的孩子。”他温柔笑着,犹如春风拂面,让塞西安潜意识放松了警惕。


    见他迟迟不动,上任虫母操控着精神力,远远将塞西安抱到自己身前,放置在……他腿上!!


    “!!”塞西安猛烈挣扎着,却都被他挡了回来,“你做什么?!”


    陌生的气息萦绕在身边,却幸福美好,让他不自觉沉溺。


    那人哈哈大笑:“不必害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小虫母。我在你精神海深处,一直守候着你。”


    塞西安先是一愣,话语里染上恐惧:“从小到大?”


    “从你还是那只雪白的毛毛虫,一直到你真正破茧成蝶。”他捻起塞西安鬓角的发丝,“我很喜欢你,亲爱的,宝贝。”


    像是知道他会难为情,他了然地笑起来,欣赏塞西安羞涩无措的面容。


    塞西安感觉自己像是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什么毛毛虫,什么破茧成蝶?他……是刚刚那只白色毛毛虫??


    “我……”我不是人吗?


    他紧急止住话头,不敢挑明自己的疑惑。这个虫母,竟然说他是那只毛毛虫?他可是作为人类长大的。


    “每任虫母死亡后,精神体都会留存在下一任虫母的精神海深处。即是传承,也是守候。我死亡时,诞下的虫卵太过脆弱,跟着废弃资源被倒进了贫民区的垃圾堆。”


    他顿了顿,抚摸着塞西安的后脑勺,将他紧紧搂进怀里, “可我没有想到,许多年后的严冬,你竟然勇敢地来到了这个世界。是妈妈没用,没给你留下强大的王国,那些无用的雄虫也没能守护着你成长……”


    “亲爱的,对不起。”


    “……”塞西安愣愣地感受着他的拥抱,目光凝滞,“妈妈?”


    第96章 你不怀疑我? 不要走!不要走!……


    “妈妈……?”


    塞西安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亲口喊出这个名字。即使他生性好强,却也骗不了自己被丢弃的事实。


    他怀疑过贫民区的所有人,但一一否决。那些家伙跟他一点儿不一样,看他的眼神跟看敌人、抢食者没什么区别。


    可眼前这个紧紧拥抱着自己的男人却说自己是他的……妈妈?


    他抬起头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家伙,绿发金眸,长得温润如玉,气质也算雍容华贵,被他注视着宛如浸润在春风里的水雾,勉勉强强算能当他的母亲吧。


    不对不对,他怎么被带偏了!


    塞西安不知道自己心头泛起的是何种意味,但他也懒得去分辨,直直推开那人的手臂站起身:“你才不是!”


    等到他走远几步回过头来,才发现那人朦胧的绿发晕染成一片,连面容都模糊不清,整个世界就好像被蒙上一层水雾。


    原来,他早已泪流满面。


    不是的!他不会哭!他没有要哭!


    塞西安拼命擦着脸上的眼泪,较劲儿似的瞪着那个跟过来手足无措哄他的罪魁祸首。


    竟然比他高,凭什么。


    “你出生后没有吸收足够的营养,对于虫族来说确实瘦弱……”男人细心解释着,毫不犹豫拿着袖子去擦他的脸,最后是塞西安嫌恶心挥开了他。


    有这种习惯的家伙,不知道拿袖子擦过多少东西,不讲卫生!


    男人又好气又好笑:“我一直待在你的精神海深处,谁也见不到,除了给你擦眼泪用一下,我还能擦什么呀?”


    “……你能听到我的心声?!”塞西安这时才反应过来,如惊弓之鸟猛地又跳出几米远,警惕地盯着这来历不明的家伙。


    这家伙说一直待在精神海内部……一直……从、从他出生吗?!


    “宝贝,为什么要一直怀疑我的身份,你想看我是如何用最后一丝力气把你生出来的吗?我可以调出这段记忆……”


    翠绿虫子腹下涌出大量虫卵的画面再度回忆在脑海里,塞西安猛地拒绝:“停下!如果真的如此,你第一次见我时为何不说?”


    男人低声笑起来:“那时你担心被雄虫发现自己曾是人类指挥官的身份,对吗?作为母亲,我当然要支持你的想法,而且我可不希望我们母子相认的场景被无关人等打扰。”


    他绝不会承认是自己舍不得离开塞西安,想再多陪陪他。


    听到“人类指挥官”这几个字,塞西安的心立刻被揪起来,他下意识攥紧拳头,却又因为会被看透心思而放开。


    他试探性地抬眼看过去,可那人眼底始终带着温暖包容的笑意,丝毫没有对他曾经是帝国指挥官,杀虫无数这件事的怨恨与愤怒。


    “你……你不怀疑我?”塞西安小声问。


    往日里高傲冷漠,浑身像只刺猬的塞西安嫌少露出这种姿态,男人瞬间瞪大了双眼,恨不得将这幅场景刻在心头日日回看。


    “……”塞西安咬唇,这家伙,为什么跟外面那群痴迷于他的雄虫这么像啊……


    “咳咳。”他收回了不正经的表情,免得让宝贝觉得他太不靠谱,“作为母亲,我当然是永远站在你身边。无论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都会支持你。”


    他完全理解,塞西安从底层贫民区爬上帝国指挥官的缘由与艰难。孩子只是想过得好一点,他有什么错?!


    那群废物雄虫,把他的孩子一个人孤零零丢在异国他乡这么多年,简直是一群废物!不如死了算了!


    “妈妈当然会站在你身边。”


    他的目光太过炽热,让塞西安无师自通地明白了他的心意。母子连心,他们本就是最紧密的结合体。


    雄虫……在虫母眼里就这个地位?


    塞西安眼神闪烁不定,视线在阶梯下匍匐的雕塑与高高在上的王座间来回转动。


    “他们不过是服从于你我意志的仆从,即使没有雄虫,你依旧是虫族唯一的王。”


    塞西安又被那股熟悉的精神力包裹,来到空置的王座前。


    肩膀被一只轻柔的手按压,他顺着那道力坐到了王座之上,真正俯视着眼前的一切。


    刹那间,塞西安的脑子里被灌入了太多本不属于他的知识、情绪,所有的感官都被狂暴的力量冲刷,无数张狰狞的虫族面容与嘶吼贯彻他的脑海,让他抓不住,停不下。


    “……”


    等到塞西安再次醒来,他依旧如孩童般依偎在“妈妈”的怀抱。


    “诶?这就吸收好了吗。我还以为可以再多抱你一会儿呢。”他轻轻笑着,不知疲倦地对着塞西安又拍又哄,很难说他有没有趁着塞西安吸收信息时偷亲他。


    “不愧是一出生就会拟态的孩子,果然天赋异禀。”


    塞西安:“……嗯。”


    他知道了,自己在拟态成为人类之前,曾在贫民区做过一只自由自在的蝴蝶。


    可他实在太瘦弱太幼小,用尽力气拟态成功后便遗忘了前生。


    他真真正正地把自己当成一个人活着。


    命运,是在愚弄他吗?


    回顾自己的过去,比恍然大悟来得更早的是悔恨莫及。


    过去的他想做人,却完全不知自己的血脉来自何方。


    现在的他想做虫,可他却是手染无数鲜血的敌军指挥官。


    他不能违背自己的天性,将自己看作一个完完整整的人,他也不能放过自己的良心,安然无恙享受子民的供奉。


    忽然,塞西安牵紧了男人的手,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触碰他,他露出幸福的笑容。


    眼前男人的身影却越来越淡,很快他就要化作一道辉光,永恒地消逝在这个世界。但他的气息会留存在此地,守护他心爱的孩子。


    新的虫母降生,旧的虫母死亡,接着在精神海里走完传承的最后一步,最终消弭于此。


    他们是高贵美丽的种族,不愿将最后一面留给污浊肮脏的世间。他们会与自己心爱的、唯一的孩子待在一起。


    塞西安:“……不要走,妈妈!妈妈!”


    他褪去了冷漠与疏离的外衣,声嘶力竭喊着,话语间充斥着彷徨与恐惧。他在呐喊,为自己的无助弱小与愚蠢呐喊。


    他用尽一切,想要留住这位经验丰富的母亲,祈祷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我该怎么办?妈妈!告诉我该怎么办?!不要走!”


    他奋力拥紧,却扑了个空,只能捧起一片翠绿色的金辉。它们绕着塞西安飞舞,像是最后的亲吻,而后彻底诀别。


    他只听见一句,“我爱你”。


    塞西安一个人坐在孤独的王座上,怅然若失。


    往日里他独自前行,实际上全都有妈妈的陪伴……


    而现在,他万分、无比、确定他真的是一个人了。


    他站在两个族群的分界线上,将要去寻找属于他自己的路。


    *


    “母亲还没醒?”奥罗斯站在塞西安床头,焦躁不安地一会儿摸摸他额头,一会儿来回踱步。


    布朗在一旁调配养身体的药剂,他不堪其扰:“请不要影响我的病人,滚、出、去!”


    奥罗斯:“按理来说应该醒了啊,难道你的药剂调错了?”


    “那你来?”布朗哼了一声,强行把他挤了出去,顺便把两只冒充盆栽的眷属一同丢出,“说不定是因为你们太闹腾了母亲才不愿意醒来呢!”


    他的药剂绝不会出错!


    布朗皱着眉头坐到床边,伸手抚平塞西安紧凑的眉头。明明才从快感与满足中退出来,又有什么好烦恼的呢?


    难道……是欲求不满??


    他锐利的金眸顿时变了颜色,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改变思路,从另一个方面唤醒虫母?


    轻声的呢喃从塞西安口中泄出,布朗俯身贴近他的唇,只听见他小声呼喊着:“……妈妈……妈妈。”


    真是奇怪,虫母也会有想要妈妈的时候?


    他摇了摇头,起身准备用棉签蘸水润一润塞西安干瘪的唇,真不懂那几个家伙怎么回事,占了便宜还不好好照顾虫母。


    还得是他啊。


    衣角忽然被紧紧攥住,布朗颤抖着心转身,表情从震惊到惶恐再到侥幸,最后装作无奈地摇摇头开始脱衣服。


    “唉,您是想要妈妈抱?也只能委屈委屈我这个孩子升两辈来哄哄您啦……”


    搂上这柔软小巧的身躯,布朗立即发出满足的慨叹。他就这样抱着塞西安,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被充盈了。


    什么研究什么药剂,全都被丢出脑外,他只要塞西安就好。


    “嗯……他们把您上上下下都亲了个遍,我不贪心,我就亲亲额头。您说我乖吧?”布朗放肆地笑,却没注意到自己眼里有多宠溺。


    仅仅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都让布朗的眼睛兴奋到露出竖瞳,顺着面部轮廓蹭着塞西安的脖颈。


    “好香好软,喜欢您……塞西安……”他是个有洁癖的虫,还特意又给虫母洗了个澡,用他平时的沐浴露香氛,将塞西安浸润在自己的味道里。


    可能是因为没吃到虫母而发疯吧。


    塞西安感觉有一头棕熊在舔自己的脖子,又重又烫,总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吃掉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猛然睁开双眼,撞入一双与妈妈相似极了的金色瞳孔。


    他呆楞在原地,呢喃着:“……妈妈。”


    “乖宝宝。”


    “……”


    *%#&*%!布朗个%#&*!


    塞西安一拳砸了过去,被对方敏捷地躲过才发现二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他们躺在一张床上,自己疑似就睡在布朗怀里,对方还开口说什么……乖宝宝……


    他不小心说漏了嘴,这个家伙就真的敢接话吗?!无法无天的狗屁雄虫!


    布朗收回了手,凄凄惨惨地扯着被扯乱的衣服,一副受尽委屈却不敢不说的样子。


    塞西安薄唇轻启:“……有病?”


    第97章 始乱终弃?硬要名分! 我会吃醋,但我……


    “您竟然始乱终弃,根本不想对我负责。”布朗一改往日的嚣张气焰,换上伏低做小的怨夫模样,“您可是夺走了我的清白!雄虫一生中最最最重要的清白!我为您守身到现在,您却这样对我……”


    “没了清白的雄虫,不如直接死了好……”


    他凄凄惨惨地抹着假眼泪,一边抹一边偷偷摸摸看塞西安的反应。


    “闭嘴。”


    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对于这种开口就来的毫无可信度的指控,塞西安才不会傻到信以为真。


    失去意识的是他,又不是布朗。论起清白,应该是塞西安更应该担心这件事吧?!


    塞西安狐疑地扫了眼布朗的衣服、周围的床铺,还算整洁。自己的衣物也干净清爽,除了和之前那套不一样外没什么异常。


    ……


    和什么不一样?


    塞西安霎时瞪大了眼睛,一把扯开领口查看自己身体的情况,胸口、腰侧,大腿,甚至连脚背都有红痕与牙印!!!


    这群疯子流氓趁他失去意识的时候做了什么?!


    跪坐于床铺中央的美丽虫母,从脸颊到眼底都透露着粉红的余韵,更别提他身上那些若隐若现、似是而非的可疑痕迹。一切的一切,都让这平凡而又普通的卧室显得旖旎起来。


    塞西安扯起被子遮住身体,顺便把一旁睁大眼睛欣赏的布朗一脚蹬了下去,他抓住了现场唯一嫌疑虫:“是你!”


    该说是还是不是呢,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就在布朗纠结要不要逗逗这个会哭着喊妈妈的小朋友时,他真正的“家长”大步走了进来。


    奥罗斯先是狠狠剜了布朗一眼:“我就知道不能放你一个人待在母亲身边,我才走一会儿你就把母亲弄生气了!”


    他转头轻声问塞西安:“您身体如何,还有不适吗?”


    此态度之180度大转变让塞西安瞠目结舌,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布朗:“……”他早已习惯。


    奥罗斯来了,他当然不能再“欺骗”天真可爱的小虫母了,只能遗憾地解释:“除了辛辛苦苦照顾您的身体,我可什么都没做。”


    虫母会感谢他吗?他期盼地望过去,就差趴到塞西安腿上摇尾巴了。


    塞西安无情拒绝:“出去。”


    某人灰溜溜离开了,愤恨地瞪着谈情说话的两人。


    嘴上出了气,可他心底还是不舒服。这些雄虫,竟敢……竟敢背着他,对他的身体做出……这种事情!!


    只是奥罗斯是他从心底里接纳的人,他不愿意对他发脾气。若是别人在此,估计不会好过。


    他心中愤懑难安,面上却丝毫不显,冷着一张脸闷闷坐在被窝里,连奥罗斯左右摇摆试探他的目光都没反应。


    奥罗斯愁眉苦脸,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怎么看起来呆呆的,不会变傻了吧?”


    “没有!”塞西安瞬间反驳。他抬头看向奥罗斯带笑的眼睛,立刻明白对方是故意的,“……哼。”


    塞西安这时才慢慢回想起自己在现实世界的事情。他被一只冒充安瑟的跳蛛弄进了幻境,最后进入了自己的精神海。


    所以,“……我睡了多久?”


    奥罗斯:“您可不是睡了多久,而是昏迷不醒整整三天。帕尔默那晚设计对您使用了催情剂,竟然想爬上您的床!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罕见地没能维持礼貌温和的模样,“呸”了好几声。


    “要不是他已经死得不成人样,我横竖得去鞭尸,打成肉泥!”


    “噗。”他的话逗笑了塞西安,他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疑惑地问,“那我……”


    剩下一半没好意思说出口,他是不是被帕尔默那个狗东西给睡了?!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想吐出来!


    “当然不会,我们赶到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奥罗斯安抚地拍着他的背,直到塞西安彻底放松身体才停。


    注意到塞西安仍未解气的心情,他顺势坐上来,让塞西安依偎在他怀中:“他本人已经死了,但其他党羽与涉事人员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等查明真相,就交给您最终审判。”


    “嗯。”


    塞西安愤愤地蹭了蹭奥罗斯的胸膛,却想到精神海深处……那个同样温暖安稳的怀抱……


    为什么才刚刚见面,就要分别呢?


    “我进入了精神海深处,见到了……妈妈。”他的声音微弱,似乎是在悲伤,又似乎是在怀念。


    上任虫母?上任虫母与刚出生的幼年虫母之间会有短暂的精神联系,这他是知道的。只是他以为塞西安早就见到过母亲了。


    难道之前没有吗?那他该如何成长!他长到这么大,身边没有雄虫,精神链接里没有母亲,他不会以为自己是被丢弃的孩子吧!


    奥罗斯心疼地搂紧他:“别难过,您还有我们。我们和上任虫母一样,一直期待着您的出生,一直爱着您呢。”


    塞西安猛地拱起来钻进他怀抱,这是他第一次清清楚楚地认识到奥罗斯他们雄虫的身份。


    他同样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塞西安终于问出了那个到现在都在困惑他的问题:“……我身上,这些痕迹,是你做的吗?”


    比起连贯的话语,却更像一个个蹦出来的词,从那张被掩映在被子下的红唇中流出,再打击到奥罗斯的心脏。


    他按住胸膛,却无法让它安静下来:“如果我说是,您可以不追究我的罪吗?”


    ……


    半晌,整个人沉进被窝的塞西安发出一句闷哼。


    “嗯。”


    ……


    怦——怦怦——怦怦——


    那颗躁动的心脏像是再也受不了被拘困在这狭小逼仄的胸腔,它奋力冲撞着,鼓舞着,带着要冲破一切的力量,翻山倒海般袭来。


    奥罗斯紧张到连手指都在颤抖,他干巴巴地咽了咽口水,又无措地捏着自己的裤腿,手心冒出的汗染湿了一大块布料。


    “亲爱的,我很想说是我。但我不得不告诉你,那里面也有眷属的手笔。”他浅灰色的眸子闪烁着,不安地看向怀中的人。


    塞西安惊讶地问:“你居然没有赶走他们。”


    “我当然想,我不止一次地想,结束后我便立刻后悔。只是……没有雄虫能单独占有母亲,您是族群的母神,注定不驻足于一人身旁。”


    他叹了口气:“您只依赖我一个人,我很高兴,但我也希望您愿意接受更多的雄虫。”


    “你,不吃醋?”塞西安从被窝里探出两只眼睛,盯着奥罗斯问。他可是记得奥罗斯之前是个醋坛子呢。


    奥罗斯笑着:“我会痛苦,但您的快乐更重要。我怕您……孤独。”


    塞西安在心底摩挲着那两个字,“孤独”。


    “你觉得我是个孤独的人吗?”


    “从见到您的第一刻起,我就感受到了。您身上那股……”他苦笑着摸了摸塞西安的脑袋,继续说下去,“冷冽到能随时抛弃一切的决绝与漠视,真的很难不让我们察觉。”


    “唔……嗯?”一句附和出口后又被扭成反驳,塞西安仔细回忆着自己刚来虫族时候的样子。


    当初他好像确实没有收敛自己的本性,连伪装都觉得多余……


    “当时在医院时,您从不关心吃什么住哪里,甚至除了必要的检查与疗养,您都不曾踏出卧室的房门。就这样把自己一个人隔绝在我们之外。”奥罗斯抚摸着他的头发,显然有些心酸,眼角湿润起来,“这种隔阂与漠视,谁能感受不出来呢?”


    塞西安:“我当时……”只把你们当作敌人来看,我把虫族当成可利用的临时医院,一个随时都会抽身离开的暂住地,他从不关心自己身边多了谁少了谁,谁对他有什么想法……


    一根手指捂住了他的唇,后面是奥罗斯一如既往的微笑:“但是,您现在愿意接受我们了,这就够了。我爱你,塞西安,无论你是怎样的人。”


    塞西安拥紧了他,他给不出切实的承诺,他说不出美好的未来,他甚至无法让这些雄虫安心。他自己都不确定,他未来该去往何方。


    那些美好的幻想,如同倒映着五彩斑斓的泡沫浮影,好像……被他搞砸了……


    难道不是他亲手,带来了自己的罪,让自己愧对这些无辜的子民,用他们的鲜血铸就自己上升的道路?


    倘若他直言坦白,告诉他们自己的罪恶。你们最挚爱最效忠的陛下,其实是伤你们最深之人。


    他曾站在敌军的领地,号令千军万马驰骋你们的家园。他曾亲手砍下子嗣的头颅,用来满足自己可笑的卑劣的欲望,他因此加官进爵,他站上荣耀巅峰,却也重重倒下。


    他的成功,从始至终都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失败。


    “无论你是柔软温暖地允许我靠近,还是冷漠疏离地将我驱逐,我都会一如既往地爱你。哪怕有一日你离我而去,我也会站在这里,等你回来。”


    不要爱我……


    不要等我……


    我会回来?我不要回来……


    在这温暖静谧的午后,细碎微薄的阳光穿过薄纱窗帘,扫过二人完美的轮廓。


    只是这初冬的光芒并不温暖,反而让塞西安的血液凉了个彻底。


    他从骨子里感到寒冷,冷到连呼吸都成了负担,无数结冰的冰凌刺破了肺泡,传来彻骨的疼痛。


    好痛,比他之前在战场上受到的所有伤加起来都痛。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小小年纪能在贫民区活下来,为什么半个月不吃不喝都不会死,为什么连毒草都无法剥夺他的生命,为什么那么多致命的伤口都无法杀死他……


    因为,他根本不是人啊——


    作者有话说:感谢青九妩宝宝送的地雷~[星星眼]


    坏消息:期末周来了


    好消息:我存完日更到考完的稿子了啊哈哈哈哈哈哈[撒花][撒花]看寒假手速决定加更时机,感觉…可能…会加更得频繁一些[哈哈大笑]


    第98章 我爱你,要听进心里去 我的身体,很痛……


    “您怎么要哭了?”奥罗斯低下头,仔细端详着塞西安的表情。


    被说中的那人慌乱地别过脸,却被一双强硬的手掰过来,亲手送到了对方面前。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呼吸都会交融在一起,近到塞西安觉得他再进一步就能看透自己的心,近到一切秘密都好像失去了遮掩。


    他只身一人,赤裸裸地站在奥罗斯面前,对方心里揣着的是赤红的心与爱,而他却从头到脚黑得淋漓尽致,满是罪恶与忏悔。


    剧烈的不安与恐惧瞬间笼罩过来,塞西安猛烈挣扎着,想要逃离他的钳制。


    泛白的指节掐住奥罗斯的手腕,在上面印出鲜红的痕迹,但这徒劳的反抗毫无意义,那锁链依旧紧紧缠在身上,无法逃脱。


    往日里温柔万分、百依百顺的男人破了例。奥罗斯皱着眉头,将他整个人紧紧按进怀里,包容他的挣扎与躁动,感受他的痛苦与折磨。


    任凭塞西安如何拍击着他的胸膛,撕扯着他的手臂,他也绝不放松。衣服破开,脸上中彩,手臂上被抓了挠痕,都不及心中的痛。


    他心疼怜惜地看着怀中的人,恨不能将他的痛苦转移到自己身上。


    这样一具娇小的身体,究竟蕴藏了多大的痛苦呢?


    奥罗斯无端觉得,倘若自己今日放了手,怕是再也无法留住这个无根漂泊的家伙。


    “塞西安……塞西安……我在这里,有我陪你……不要怕……”


    “我爱你……塞西安……”


    他一句句反复说着,从微弱渺小到震耳欲聋,说到塞西安的意识回笼,说到他挣扎的动作愈来愈弱。


    塞西安无力地倒在他身上,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以前在帝国的时候,他都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发疯。


    可现在在虫族,哪里来的没人的地方?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有爱着他的子嗣。


    “……奥罗斯,对不起。”


    温暖宽厚的手掌揉了揉他的头顶,又轻轻把他散乱的发丝理顺扎在后面,他怎么舍得怪他?


    “我爱你,塞西安。你听见了吗?”


    “嗯。”


    “要听进心里去。”


    “好。”塞西安答应道。


    *


    不同于顶楼的含情脉脉,楼下的氛围堪称肃杀凝固。几位最高军事将领齐聚会议厅商讨此事,甚至连哈珀等都被喊来陪同裁决。所有人都行色匆匆,忙碌着手上的任务。


    毫无疑问,丧钟已然敲响,鲜血将染红大片土地,四散奔逃的亡命之徒逃走,全力追击的士兵围堵拦截,祈求庇佑的墙头草跪倒在地,等待死亡的罪人闭上眼睛。


    帕尔默从未想过,自己只是想要成为虫母的床上之人,竟然会造成整个社会的动荡。


    离开了母神太久的虫族,将它的权威看得太轻,他并不知道即使只是对虫母的一句指摘,都能让雄虫瞬间失去脑袋。而现在,他以生命的代价向全族昭示了这个道理。


    莱斯特与西奥多准备借此震慑其他虫子,让所有人看见陛下的威严。


    只有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格格不入。


    作为虫母的宠物,虫族的战俘,贝西利亚并不招人待见。


    或者说,虫族眼里只有虫母唯一尊贵,至于其他东西,他们并不在意。


    贝西利亚不知是受到了他们的感染,还是心之所向,也把塞西安当成他唯一喜欢的人类。


    他漂亮温柔,高贵优雅,跟这群家伙完全不同,它简直觉得塞西安就是被一群恶霸绑架的公主。


    见到这些人端着盘子把饭菜送上楼,它更加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它要去救塞西安离开狼窝!


    明明每天早上他都会来抱抱自己,有时候还允许自己去他床脚睡觉,为什么今天却迟迟不出现呢?


    没了平日里拦路的人,它毫无阻拦地一溜烟窜上卧室,终于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塞西安。


    “……”


    塞西安躺在讨厌鬼的怀里,那家伙还敢把手伸到被窝里摸他!


    它眯着眼低头,弓起身酝酿着怒火,尖锐的爪子在地毯上刮蹭,发出细碎的声响。


    房间里,床上,地上,塞西安身上,全都是某个家伙的味道,一定是他把塞西安困住,不让他来找自己吧?!


    说时迟那时快,贝西利亚腾空一跃,身形宛如一道白色的闪电扑了过去。


    塞西安:“?”


    眼前划过一道白影,他尚没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奇异生物,那东西就被奥罗斯反手拎着脖子吊在半空中,拉出长长一条。


    跟成年雄虫比,贝西利亚还是嫩多了。


    与此同时,奥罗斯另一只手还放在塞西安胸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只蠢猫简直是打扰了他的好事!奥罗斯恨死它了!


    等他慌忙地丢了猫准备回到刚才的位置,塞西安已经红着脸抱着被子靠回床头,故作掩饰地遮住通红的脸颊。


    奥罗斯:“……”他满脸遗憾,顺手把想继续扑到塞西安身上的贝西利亚揪了回来。


    他吃不到,这家伙也别吃!


    塞西安清了清嗓子,勉强把自己原本清冷的声音找回来。刚刚那甜腻的嗓音简直让他怀疑自己被附身了,那是他能发出的声音?


    “咳咳,”他将目光移到贝西利亚身上,“怎么了?”


    “嗷嗷——”某只猫头朝下哇哇乱叫,不知道在说什么,但听起来骂的很脏。


    “奥罗斯,快把它放下来,这样它会难受的。”他满眼都是母爱的温情,看得奥罗斯手劲突然加大,眼皮发酸。


    虽然刚刚说不吃醋,但是想象和现实毕竟是不同的嘛!


    塞西安抚摸着它瘦削的脊背,这些天养出了一点儿肉,但还没到胖乎乎的地步。他一定要把贝西利亚养得白白胖胖。


    “母亲,它刚刚挠我。”奥罗斯告状。


    塞西安瞥了他胳膊上的挠痕一眼,忽然陷入疑惑,这好像,是自己刚刚挠的?


    奥罗斯露出坏笑,暧昧地低声说:“您说是罚它,还是把您自己赔给我呢?”


    “……你!”塞西安又被他说得脸烫起来,这是借着猫说他呢!


    他红着脸,结结巴巴道,“你昨晚不是都……弄过了吗……”


    刚刚明明只是询问自己身上的痕迹从何而来,没想到这个一肚子坏水儿的家伙竟然一点一点用语言重现昨夜的情景,手也不老实地到处乱摸,非把他逗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


    就说了奥罗斯这种老油条是不能带上床的!


    “为了您的身体,我们昨晚都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只是为了缓解药效辅助您纾解欲望,您要是还有什么不舒服,记得随时告诉我们……”


    他话没说完,就被羞耻的声音打断:“我知道了!贝西利亚还在呢!”


    奥罗斯挑眉:“它这么小,还这么蠢,能懂什么?”


    “喵嗷!”贝西利亚下意识粗嗓子大叫,打破二人旖旎的氛围。却又记起来塞西安还在这里,堪堪伪装成夹子音小声哼唧。


    它自动切换成可怜委屈无辜脆弱的模样,圆溜溜的蓝眼睛泛着水光,谁看谁心疼。


    塞西安连忙将它抱起来安慰,警告地瞪了一眼想把它丢出门的奥罗斯。


    “它之前也会这样扑您吗?没有调教好的东西怎么能放在您身边!”奥罗斯瞪着躲在塞西安怀里瑟瑟发抖的猫儿。


    “从来没有,它一直很乖的。”最起码对自己,贝西利亚向来是任摸任抱任玩弄的。


    至于贝西利亚与几只雄虫的恩怨……


    你们雄虫之间不也是天天吃飞醋偷着打架吗?!


    贝西利亚跟他们也能打起来,塞西安并不意外,而且每次都会偷偷给它加饭。


    还没人类一只脚大的小奶猫,被迫跟一群幼稚的成年人打架,真是受苦了。


    贝西利亚趴在他枕头边打滚儿,时不时舔一舔他的白发,不知道是不是将其和自己的毛弄混了,逗得塞西安哈哈大笑。


    奥罗斯没了脾气,虫母开心最重要,他还能说什么呢?


    “您要再躺一会儿吗?”奥罗斯站起身给他掖好被角。


    “我的身体,很痛很酸。”某人幽幽地说着,话里话外透露出的幽怨让奥罗斯差点儿跌了个跟头。他正要道歉,却又被塞西安调皮地赶走了,“好啦我又没怪你,去做你自己的事吧。”


    贝西利亚狐假虎威,端坐在床头:“喵喵~”(滚蛋吧你!)


    奥罗斯温柔地应声,凶狠地瞪了一眼贝西利亚,转身离开。


    塞西安搂着这温暖柔软的猫咪,困倦疲惫地钻入被窝。纷乱嘈杂的声音持续不断地在大脑里吵闹,离开与留下两种截然相反的思绪在心中彼此抗拒。


    有其他人在的时候,他可以转移注意力刻意逃避,可孤身一人时,他再也骗不了自己。


    唉。


    他在心底长叹一声。


    窗台冒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小脑壳,尤里尔与兰修斯张开翅膀悬停在半空中,翘着脑袋看屋内的场景。他们的母亲已经躺回被窝,连一个背影都看不着。


    “妈妈还在睡吗?”


    “都怪你昨晚太用力。”


    “明明是你最放肆!”


    “是谁把战场拓展到地上的!”


    贝西利亚动了动耳朵,慵懒地翻身遮住塞西安的耳朵。吵闹的家伙,不许吵它的公主睡觉。


    直到傍晚,塞西安才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睡到自然醒起床。


    他换上复古色块拼接的厚毛衣,随便搭配条柔软毛绒的白裤子,一头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简简单单就让人感受到青春烂漫的气息。


    “走吧,贝西利亚。”塞西安蹲下身,温柔地向床上仰躺的小猫饼伸出手。


    他含笑的白眸倒映着无限光彩,让一只猫都忍不住痴痴地盯着。


    塞西安无语地指着它的嘴:“小笨蛋,还会流口水!”


    “喵喵~~”


    贝西利亚急切地翻过身,挽救着自己的形象,沿着毛衣的袖子攀上塞西安怀里,讨好似的亲他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


    第99章 心爱的雌性 安瑟,我是妈妈啊


    塞西安亲自抱着贝西利亚下楼,这只笨拙的小家伙儿还不知道自己获得了多大的殊荣,总想着往下跳。


    它这份待遇,可是许多雄虫求都求不到的。


    某位霸道强势的指挥官才不会放过它,每次都紧紧把它抓回来,反倒像是主人在宠溺地纵容它任性的折腾。


    贝西利亚行动范围始终不超过塞西安三十厘米。


    久而久之,它也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能安然窝在他怀里撒娇。


    孩子闹够了,就该教训了。


    塞西安皱着眉头,侧脸如刀削般俊美:“闹什么?被我抱着不舒服吗?”


    他轻轻揪着毛茸茸的软耳朵以示惩戒。实话说,他想这样做很久了。


    “喵~”贝西利亚敏感地打了一个激灵,用爪子捂着脸扭来扭去埋进他胸口。


    塞西安低笑几声没再管它,自然也忽略了贝西利亚羞怯的眼神。


    贝西利亚隐蔽地露出一只眼睛瞧着美丽到让猫窒息的塞西安,心底又是一阵春意泛滥。


    在传承记忆里,雌性才是需要被抱着安抚的存在,它作为雄性,必须承担起保卫养家的责任,更何况是独立行走这种小事呢?


    被心爱的雌性抱在怀里走路,它的脸都要被丢完啦!


    可是……可是他真的好温柔好美丽,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它发誓要一辈子追随他。


    而且塞西安不仅抱他它睡觉,还摸它敏感的地方,他们的关系早就不能说是一般的主宠关系了!


    心上人的步子突然慢了下来,贝西利亚立刻警觉地攀着他的肩头环顾四周,找寻着危险信号。它没注意到自己的毛发戳到了塞西安娇嫩的肌肤,被他冷冷盯了一眼。


    它缩了缩脑袋,只觉得楼下比楼上冷多了。


    只可惜周围来来往往的虫族无一人在乎它,他们见到塞西安过来,均唯唯诺诺地退后低头,为陛下让路。


    “……”塞西安停顿了几秒,快步往一楼大厅走去。


    不过是短短几天,城堡里的所有仆从竟然全都换了模样,连最普通的底层帮佣都没能幸免。


    之前的人去哪了?


    越往下走,凝重肃杀的氛围愈重,空气中甚至弥漫着血液的腥味。他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许久未进食的胃开始隐隐翻滚。


    塞西安咬牙压下那股不适,迅速通过漫长的旋转楼梯。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家热闹得很,所有人都汇集在这里。


    匆忙冲进来的士兵们送来新的文件,低头致意后又匆匆离去。白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黑字,不知是什么情报。


    “这些都是……,新的名单已经呈上来了……”


    “动手吧。”


    “……太多了!”


    “就算是来场大清洗又如何!他们该死……”西奥多张扬地挥舞着胳膊,一行人中唯有他恣肆随性,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愤怒与狂暴。


    莱斯特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只是眉宇间的深沉更甚,他偏头与哈珀谈论着。


    西奥多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了:“虫族这么多人连母亲都保护不好,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就该把那些东西杀个干净!”


    哈珀抽空嘱咐:“小声点儿,母亲在楼上休息。”


    塞西安隐匿身形躲在楼梯转角,他故意收敛气息,驻足于转角的黑暗之中,唯有一双白瞳冷冷注视着楼下的秘密会议。


    白纸黑字的文件竟是死神的名单,这群雄虫将与此事有关的家伙全都抓了起来,甚至残忍杀害。


    怪不得就连城堡内的血腥味都如此浓重,之前那些仆从都已经变成一具具冰凉的尸体了吗?!


    他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浑身僵硬到只能维持当下的动作。他没想过会造成这样大的杀戮,或者说,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倘若是之前置身事外的冷血指挥官,他不会过问任何虫族内部的事务。可现在的他却无法把自己从这股洪流中拔出来。他早已被裹挟被吞噬,被迫同虫族站在了一起。


    他是受害者,本该期待这场审判。可他又无法接受那些毫无过错的家伙被牵连至死。


    贝西利亚焦急地舔着他的脖子,“喵喵”叫个不停,柔软的爪子轻柔地按压塞西安的胸口,祈祷他给出一点回应。


    “谁?!”西奥多敏锐地瞪过来,看清的瞬间收敛起所有怒气与凶狠,扯出僵硬的笑脸,“亲爱的?你、你怎么下楼啦,不多休息一会儿吗?”


    他三两步跨过去,轻巧地跃上阶梯,转瞬就来到塞西安面前搂住他:“穿的这么单薄会生病的。”


    温暖的臂膀缠上早已冰凉的腰肢,塞西安才恍然发现自己冻得发抖。


    他抓住了西奥多的手,汲取着上面的热意:“你们找到凶手了吗?”


    “正在找……”西奥多支支吾吾道,他脱下了自己的外衣准备给塞西安披上。早已干涸的深色血迹乍然出现在二人面前,他们陷入了沉默。


    塞西安:“这是帕尔默的血。”虫母自然能用血液与气味判断他的子嗣。


    “呃……是的。”西奥多的手凝滞在空中,“我去给您找件干净的外套。”


    塞西安摇摇头:“我想先听听你们的会议。”他用力推开西奥多故意遮挡在自己身前的身体,一步步踏下楼梯。


    西奥多纠结地看着他倔强的背影,在背后一个劲儿给莱斯特挤着眼睛,祈祷他把见不得光的血腥决策藏一藏。


    可当着虫母的面做小动作是会被狠狠记恨的,莱斯特才没那么傻。


    他冷着脸想,西奥多这种家伙只会让别人干得罪虫母的脏活儿累活儿,刚刚冲上前献媚的活儿他是第一个抢着干。


    躲在边疆还能勾引虫母这笔账他还没跟他算呢。


    莱斯特找了个柔软的坐垫放在旁边,他想塞西安大概会需要吧?


    刚准备伸手扶着塞西安坐下,却看见奥罗斯那张讨厌的脸又凑到了母亲身边,贴心地给他穿着黑色大衣。


    莱斯特:……该死的,又被抢了先。


    “谢谢你,奥罗斯。”塞西安轻声道,在奥罗斯系腰带的时候自己乖巧地扣着扣子。


    他白皙的脸蛋儿被裹进高领大衣的毛领里,更加明艳动人。只是这件修身的大衣让他整个人庄严肃穆起来,再活泼的气质也被压得有些沉重。


    奥罗斯想塞西安还是不适合这种颜色,他应该穿明亮鲜活的衣服。


    “帕尔默找到了一只与安瑟能力相同的跳蛛,命令他顶替安瑟混进庄园,伺机对您使用催情剂,让他有机会爬上您的床。”


    “爬上我的床?”塞西安疑惑了。


    “他想做虫侍。”莱斯特解释道,“虽然他没敢明说,但他应该就是这么想的。”


    塞西安更奇怪了:“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要联系吗?又不是上过我床的都会做虫侍。”


    西奥多气愤地拍桌:“就是!”他都没当上了!这死东西还肖想上了。


    借着这股怒意,他瞪了瞪奥罗斯,就是这家伙抢了他的位置坐到塞西安身边。


    奥罗斯翘起唇角:“这种蠢东西,怎么会明白这种道理。”


    “那只跳蛛当时被我识破了伪装,真正的安瑟呢?”塞西安忽然有股不祥的预感。


    在场的人陷入了沉默,死寂的氛围笼罩着这片房间。


    塞西安提高音量:“说话!”


    奥罗斯:“安瑟……的身体受到了一些伤害,但他现在已经没事了。”


    “带他来见我。”塞西安可不觉得帕尔默有那么好心,还愿意把被顶替了的家伙留在世上。


    “……”


    “有什么东西是需要瞒着我的?!”


    奥罗斯不得不承认:“安瑟为了不被提取与您有关的记忆,自毁能力痴傻了。”


    塞西安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疲软的身子与发昏的脑袋却瞬间让他摇摇欲坠,身旁四只手立即搀扶上他的手臂。


    莱斯特:“考虑到您的心情,我们本想等您身体恢复再禀告这件事,绝不是故意欺瞒。”


    “带他来见我。”塞西安揉了揉额角,勉强支撑着身子走到沙发上坐下,显然是不见到安瑟不会离开了。


    几人相视一眼,立刻派人去领安瑟过来。


    那道熟悉的身影气息靠近时,塞西安就忍不住用精神力去探寻他,四肢健全,行走自如,安瑟所幸在身体上并未受到虐待。


    只是那张失去神采,懵懂无知的眼睛让他心痛。


    领他来的人解释道:“安瑟目前只有最基本的生活能力,完全没有独立思维能力,对外界也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出乎他的意料,塞西安向他们一招手,身边那人便飞一般冲了过去,用力扑倒在虫母怀中。


    “……”好吧,雄虫亲近母亲的本能还是有的。


    塞西安紧紧搂着他瘦小的身躯,无论怎么在他面前挥手,安瑟都只会痴痴地傻笑。


    他鼻头发酸,泪水立刻翻涌地流出来。


    安瑟停住笑脸,疑惑地伸手摸着他的脸:“妈妈……”


    塞西安等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安瑟如今只会说这个词。


    “妈妈。”


    “嗯,我是妈妈啊。”塞西安偏头靠在他的脖颈上,任由泪水一滴滴打湿二人的衣服,“对不起……”


    西奥多小声说:“也不是您的错啊……”


    “嘶!”他跳起来瞪向那个踩他脚的家伙,哈珀皱着眉头警告道,“母亲爱我们,所以为了我们的痛苦而流泪。”


    在他们眼里,虫母此刻的眼泪不为了具体的安瑟而流,而是为了每一个子嗣。他们感同身受,为母亲宽厚慈悲的爱而垂下头颅。


    不知过了多久,塞西安感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后背。他泪眼朦胧地回过头,奥罗斯坐在他身后。


    “别哭啦,您自己还是个孩子呢,让安瑟回去休息,您也回去休息,好吗?”


    他们拉着安瑟离开的时候,塞西安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他像是记起了什么,起身在安瑟额头落下一吻。


    安瑟露出了大大的笑脸:“妈妈,我爱你!”


    塞西安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第100章 付出生命的代价 为了我,值得吗?……


    安瑟离开后,塞西安立即冷了脸,身上的冰霜无声蔓延,让最远处整理资料的莱斯特都停下动作。


    所有人注视过来,等候着母亲的命令。


    “我要他们,付出生命的代价。”


    “是!”


    塞西安拒绝了奥罗斯陪同的请求,独自走上了楼梯:“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四双脚同时收回了步伐。


    哈珀担忧地环顾四周,忽然发现了最不守规矩最冲动好事的西奥多。


    他计上心头,溜去他旁边煽风点火:“唉,母亲又难过又心疼,要是有人能陪着他就好了。”


    西奥多毫无所觉:“我也觉得!我早就想说了,还怕你们这群畏首畏尾的家伙拦着我呢。”


    “就这样决定了,你们都不许打扰,我去安慰母亲。”


    他一溜烟冲上了楼梯,估计能赶在塞西安进门前追上他。


    奥罗斯无奈又好笑地看向哈珀,这个家伙是会坑人的。只是有人陪在身边,他想塞西安应该会好受一些。


    希望西奥多能发挥点作用。


    走到一半,塞西安就察觉到急促的步伐追上了自己。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应付任何人了,他需要独自消化这次突如其来的事故,以及那个为了他,落得如此下场的孩子。


    他该为他忏悔吗?该的,他已经知道自己就是虫母,他忠诚的孩子正是为了这个不称职不负责的虫母而变得痴傻的。


    跳蛛一族的能力如此强大,安瑟本不该如此被动。


    西奥多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几次三番开口,可沉迷在思绪里的塞西安一直没有理会他,就好像结了一层巨大的茧把自己包裹起来。


    这怎么能行呢?!


    西奥多急得满头大汗,左看右看又不敢伸手抓他。


    塞西安进了门,直直扑倒在床上,任由自己坠落下去。


    顺势溜进来的西奥多还没来得及庆幸,心脏都快被吓出来了!


    “亲爱的小心!!!”他猛地钻过去躺倒在床上接住塞西安。


    没掉落在床铺上,反而落在一具温暖的身体上,塞西安疑惑地睁开眼睛,晶莹的细碎水珠尚且黏在眼睫之间,盈满水雾的眸子动人极了。


    西奥多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亲爱的,您可千万别对自己下手啊,不然我们的心都会碎成一片一片,拼都拼不回来。”


    塞西安往日里本该被逗笑的,可他今日却丝毫提不起劲,趴倒在西奥多胸前:“值得吗?”


    “……什么?”


    “为了我,值得吗?”塞西安感觉自己现在脆弱得跟个肥皂泡似的,随便戳下都会崩破溅出水来。


    西奥多连忙去擦他的眼泪,粗糙的手指上磨出的厚茧生硬无比,他又连忙扯过被子:“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值不值得的,为了您,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都值得呀。”


    “您对我们来说,从不需要考虑什么值不值得,您就是我们的唯一的选择 ,就算付出所有也要选。”


    塞西安抬起头,眼眶和鼻头通红一片,已经是个小泪人了:“安瑟为了我,快死了好几次了,为什么还要坚持呢……如果把记忆交出去,是不是就不会痴傻了?”


    这个刚出院就来找他的小家伙,甚至在庄园里都没见过他几次,就这样再一次受伤。


    最让他自责的是,在初次见面的那个晚上,他自己都差点掐死过安瑟。


    “很多虫,都没有得到过我的好脸色,为什么会一直站在我身边?”


    无论是奥罗斯,还是莱斯特,甚至连蝴蝶和西奥多,初期都是从被利用开始的。


    西奥多发现他的眼泪是怎么擦都擦不完了,索性拿被子堵在他的眼角。


    他自己都喉咙发涩:“说不定安瑟是因为痴傻才逃过死劫的呢?帕尔默才不会让他活着告密。什么叫没有好脸色?我们本来就对您没有任何索求,只要您存在,我们便会一直爱您,追随您。”


    “您对我好我会幸福地爱您,您要是冷落我讨厌我,我就伤心地爱您,哈哈哈哈。”


    “噗……”哈珀派西奥多这个家伙上来是对的,他总有办法把塞西安逗笑。


    塞西安觉得自己愧对他们的付出:“我,并没有为你们做些什么。”


    西奥多算是发现了症结所在:“宝贝,真正的爱是不求回报的。我们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情,你就是活着,呼吸,被我们养在主星,高高在上做那个王就好了。无论你做事还是闲玩,都可以。”


    那这样的家伙有什么用?塞西安觉得自己不能理解虫族的脑回路。


    不对,他就是虫族的,看来是他被人类灌输了太多有毒思想。


    只有人类每做一件事都要评判有用没用,把世间万物都划分个高低贵贱。只有人类固执地用价值衡量一切,直到把自己都推入天平。


    见他的小脑袋瓜儿又走了神,西奥多严肃地坐起身,把他搂在怀里继续“教育”。


    他绝不能让虫母一只虫宝宝自己在那胡思乱想些乱七八糟的!


    “无论是安瑟还是谁,换了我们每一个人,为了您都会这么做。我们天生为了保护您、爱您而生,就算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你们只是爱这个身份,我并没有为你们做过什么。”塞西安闷闷道,虽然他就是货真价实的虫母。


    “哦?您改革虫族权力机构,把布朗和帕尔默两大反动势力都打倒,把虫族乌烟瘴气的政治好好整治了一番,这不算光辉政绩吗?”


    这都……什么啊?


    塞西安默不作声,却悄悄把耳朵竖了起来。


    “您不知道有多少虫曾经死在他们的斗争里呢。他们垄断虫族的大部分领域,其他虫失去了晋升通道,除了上战场拿军功就只能做一辈子最普通的工虫。现在有机会进入新的权力机构,他们不知道多感激您呢。”


    嗯……是他打倒了帕尔默和布朗,建立了新的机构?好像也能这么说?


    “您所主张的皇家警卫军大赛,不分种族过去平等竞争,所有虫都跃跃欲试。那些以前陷入悲观抑郁、战后创伤的家伙现在不知道多开心呢,一个个抢着参加。”


    塞西安攀着他的胸膛抬眼看去,似乎在确认西奥多有没有故意诓骗自己。


    没想到这家伙说着说着忽然低下头在他嘴上啄了一口,简直是随心所欲地占他便宜!


    “!”塞西安抿着嘴生闷气,刚转过身就被两根有力的臂膀掰回来坐好。


    西奥多就这样一手搂着腰,一手搭着大腿,把他整个人困在身前:“您都不用做任何事情,仅仅是存在,您的精神链接也与我们每一只雄虫相连。我们不必再担心退化、狂暴,我们可以光荣地在战场上倾洒着血液,毫无后顾之忧地夺取着本该属于我们的荣誉,这叫什么都没做吗?”


    “您温柔慈悲,善良可爱,不仅不嫌弃我们蠢笨,过了这么多年才找到您,还愿意做我们的母亲。这难道不是一种美德吗?只要我们在一起,这星际里就没什么能打败我们。”


    “如果有人敢这么说您,那我第一个杀了他。竟敢把我们最最最可爱美丽的母亲弄伤心了,我干死他!”


    塞西安:“……”


    这家伙越说越激动,最后双手捏住他的肩膀说一句话就摇一下。他想把自己的金口玉言灌进塞西安脑子里,塞西安却觉得自己的脑浆快被他摇匀了。


    “嗯?!记住了吗?!”西奥多期待地看着他。


    塞西安:“……记住了。”


    好怕他再说一遍。


    西奥多怀疑地仔细审视,但某个小朋友立刻装出受教了、认真听讲了的表情,从眼神到表情无懈可击,他只能遗憾地松了手。


    塞西安上前一步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打开抱紧他的身体:“西奥多,抱抱。”


    “哦天哪……”西奥多哪里受得住这个攻势,整颗心都要融化了,“亲爱的,别难过也别害怕,天塌了都有我顶着。”


    和虫母毫无距离地贴在一起,西奥多瞬间发出舒服的叹息。


    他特想大喊一声,爽!


    但怕塞西安觉得他有病把他推开。


    只是他还是没忍住亲着他的脸颊:“好香,怎么这么香,塞西安……我感觉我快醉了。”


    塞西安费了老大劲儿才把他推开,正准备起身却被死死按住:“你干什么!”


    西奥多亲了他一口,大笑着看他羞怯的表情,“亲爱的,我想要你。”


    “???”这个变态!


    塞西安背着手,死都不让他抓住。


    沙哑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亲爱的,我忍了好久,难受死了。”


    “他们那天炫耀,我只能听着……”


    “啊……”塞西安红着脸扑过去捂住他的嘴。


    再来一个?那他不得死啊!


    感谢奥罗斯感谢尤里尔兰修斯没让西奥多加入。


    感谢莱斯特也没想着加入。


    简直是,胡闹!


    “现在……现在太早了,还是白天呢!”


    西奥多眼睛亮了:“晚上就可以吗?”


    “……”塞西安语塞,当然是,不可以啊!这些雄虫每个都馋他身子!


    塞西安:“我累了!出去!”


    他赶在西奥多反驳前找到了借口:“你连澡都没洗,脏死了!把我的床都弄脏了!”


    接下来的时间,塞西安矜贵地坐在一旁,指挥着西奥多把他的床铺全都换了洗了烘干了叠好,顺便把辛苦了一下午的男人赶了出去。


    咳咳,当然还是赏了一个吻的。


    他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还不知道自己床上会再多一个精致的玩偶。


    唉,虫族就是这种爱吃醋爱争宠的家伙,见到别人的替身躺在母亲床上,西奥多怎么会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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