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祁言所有想说的话都被堵了回去,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呆呆地微张着嘴,就这样放纵巫宁撬开他的牙关,嘴里涌入陌生而强势的、属于巫宁的气息。
祁言睁着眼,是因为震惊。
巫宁也睁着眼,是因为不想闭眼。
像是惩罚一般,巫宁咬住他的下嘴唇,用力一咬。
怪物的长舌如入无人之境,长驱直入,很快就将觊觎已久的那截红舌卷走。
呼吸混杂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仓皇的角落此刻成了最好的隐蔽场所,一切让人想入非非的声音都躲藏在这里,包裹住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唔……唔嗯……!”
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祁言发出几个意味不明的音节,想推开巫宁。
怎……怎么回事!
他怕不是在做梦吧?为什么在这样的境况下,巫宁哥会突然……
然而梦里都没有眼下的情况来得荒唐,祁言来不及多思考,就被强势的气息搅晕了头脑。
他被弄得有点缺氧,全身都使不上力,热气上涌,整个人都热乎乎的,尤其是腰侧的位置,甚至有些发烫。
刺激得祁言想蹭蹭身后靠着的冰凉的墙壁。
巫宁斜睨着眼,看到祁言隐晦的动作,伸手揽住了他,凉意顺着薄薄的布料渗进去。
“嗯……”
灼烫有所缓解,祁言发出一声喟叹。
巫宁更强势地侵入他的口腔。
……还来??
祁言真的头晕目眩了,作为一个零接吻经验选手,他完全不是对手。
现在他的口鼻间全是巫宁的味道,眼睛微微眯起,汗毛都颤栗起来。
虽然……好像并不反感,但他快无法思考了。
如果没有巫宁支撑着他,他随时都会软倒在地。
祁言因为缺氧而晕乎乎的,他半睁半闭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巫宁,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他不需要眨眼的吗?不需要换气的吗?
可是我需要啊喂!
突然,有什么东西从他眼前一闪而过,祁言反应了一秒,随后猛地睁大双眼:
“唔……!唔唔唔!”
——尖锐的口器在祁言的瞳孔里无限放大,咸腥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眼见就要一口吞下祁言被举过头顶的指尖!
巫宁沉浸在取之不尽的名为“祁言”的气味中,没料到他突如其来的反抗,正欲不满收紧手臂,就感受到了一股异常气息。
巫宁瞬间清醒,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躲开已经不可能,只剩两个选择,要么暴露暗裔的身份,要么——替祁言挡下。
没有犹豫,他选择了后者。
一把揽过祁言,巫宁将祁言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而自己整个右侧肩膀则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布满嶙峋利齿的血盆大口之下。
巫宁现在是人类脆弱的身躯,一瞬间,血液喷薄而出,滚烫地溅洒在祁言脸上。
祁言下意识闭眼,又立刻慌张睁开,着急地去查看巫宁的伤势以及那只突然出现的尖齿鱼。
——不,可能不是突然出现的。
祁言想起对尖齿鱼的描述:喜欢蛰伏,擅长偷袭。
再联系巫宁突然亲上来,以及毫不犹豫替他挡下攻击的举动。
一切不合理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从体型来看,那只尖齿鱼还是幼年形态,方法恰当的话,一个成年人抓捕它也不是件很困难的事。
巫宁可能早就发现了那怪物,刚才的举动大概是为了引蛇出洞。
“……我没事,你别乱动。”
祁言分明听到了巫宁吸了口冷气的声音,怎么可能没事!
而且那东西还在不知哪个角落虎视眈眈,随时都可能攻击第二次。
没怎么犹豫,他推开巫宁:“等一下……你放开我,太危险了!应该和我商量一下的!”
“……”巫宁看了他一眼,不太明白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商量,“真的没事。”
话音刚落,带着点冰凉的吻又落了下来,彻底阻断了祁言的视线。
相较于之前,这个吻明显不一样,也可能是因为祁言心里着急吧,总之他感受不到一丝一毫旖旎和情色的意味。
更多的是安抚和强制。
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还想再故技重施一次?!
祁言挣扎起来,但又怕碰到巫宁的伤口弄痛他,所以挣扎的幅度很小。
轻易就被巫宁压住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巫宁终于舍得放开他。
祁言搞不懂巫宁都受伤了,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
不过那怪物这次没被引出来。
“……你的手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看到巫宁肩上狰狞的伤口以及略微有些扭曲的右臂,祁言呼吸一窒。
但巫宁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
一点痛苦的神色都看不见。
他是感觉不到痛吗???
祁言想伸手擦一擦血迹,但又怕再次弄伤他,一时间像个小孩一样不知所措。
“别看了,真的不痛,”巫宁侧了侧身子,“就是看起来比较吓人。”
祁言半信半疑,但巫宁的确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他想起那只突然没了动静的尖齿鱼,一瞬间又紧张起来:
“……那个东西呢?”
“不清楚。”巫宁悄悄收起手心绿豆大小的不起眼乌黑石块,随口应道,“跑了吧。”
“跑了?”祁言愣了愣,“怎么可能?”
“可能是感应到危险的气息了。”
祁言:“……?”
就像是为了印证巫宁所说的话,五米外那扇扭曲变形的门突然被从外爆破,一群全副武装看不清面容的人冲了进来。
“这里有人——!”
其中一个在发现他们后高喊一声。
被包围前,祁言听见巫宁在他耳边说:
“擦擦嘴。”
*
西西弗斯学院,某个办公室里。
几个面容严肃的人和祁言相对而坐,给人一种在审问犯人的错觉。
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吧。
祁言被稀里糊涂救出来后,像赶场一样到医务室简单处理了一下,随后就被带来了这里。
他对突如其来的状况同样是一脸懵逼,当然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草草记录了一下事发时的基本情况后,祁言被要求对看见厄海生物一事保密,随后就被放了出去。
离开之前,祁言问:“……那只怪物,你们应该已经抓到了吧?”
其中两人对视一眼,说:“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
哐当——!
无情铁门在身后关上,差点碰到祁言的鼻子。
掸了掸不存在的灰,祁言满头问好。之前还对实验楼里的厄海生物抱着点好奇,没想到今天猝不及防就见到了。
祁言只想说,不愧是厄海生物,凶猛异常。
往外走了点后,看到了正坐着东张西望的白雪。
白雪没见到厄海生物,因此谈话结束得更早。
“祁言!”白雪朝他挥了挥手,小跑过来,“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出来,他们问你什么了?”
“一些简单的事故情况,你呢?”
“我也是,”白雪露出不太满意的神情,“他们在搞些什么?连事故原因都不告诉我们,不会是有人偷偷做实验失败,搞炸了整栋楼吧?”
“我当时真的以为是超大规模的地震,楼都在晃呢!结果竟然只有我们那栋楼和旁边的实验楼遭殃了,真的是……”
祁言心说:我也是。
虽然他知道事故和莫名出现的厄海生物脱不了关系,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而且——巫宁去哪了?
不像他只有一点皮外擦伤,巫宁的伤势看着吓人,在医务室的时候他们就分开了。
之后再也没见到。
祁言刚才就发现了,这层楼只有两个办公室,一个是他在的地方,另一个是白雪在的地方,那巫宁呢?
难道教授和学生在这种事情上也会遭到区别对待吗?
“想啥呢?和你说话也不理我。”
白雪凑近在他眼前晃了晃,忽然发现了什么,惊讶道,“你的嘴唇怎么肿了?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还是说——他们揍你了?!”
“……!”祁言忘了这茬,竟然都肿起来了吗?!
外表看着斯文,下嘴这么重!
他迅速找了个借口,“没有没有,没人揍我!是我自己擦嘴的时候不小心被手上的沙砾磨破了,很明显吗?”
“嗯……有点明显。”白雪放松下来,不疑有他。
祁言松了口气,舔了舔嘴唇后问道:“你见过巫……教授吗?”
“巫教授?他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
“没——”
话刚出口,祁言就看到巫宁从楼梯口走了下来,改口道,“没事,我看到他了。”
*
告别白雪后,祁言和巫宁之间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气氛里。
——当然,只有祁言觉得诡异。
巫宁正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目光躲闪,以及时而抿紧时而嘟起的嘴。
祁言有很多想问的,比如究竟发生了什么,比如厄海生物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再比如明明可以和他商量,他会配合的,为什么要突然用……亲吻这种方式。
但祁言想了又想,还是没问出口。
毕竟计划失败了,巫宁也没主动提起,他现在提就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意思。
祁言把目光落在了巫宁裹满白色纱布的右臂上。
“你的手——”
巫宁顿了顿,看到祁言脸上浓浓的愧疚,他突然有点后悔包那么多层纱布了。
“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就说,”祁言不想问什么痛不痛的风凉话了,伤成那样怎么可能不痛?
于是他改口,继续说道,“要不是你挡在我前面,现在受伤的就是我,不管怎么样,都是你救了我,所以……”
巫宁突然又不后悔了。
“所以什么?”
“所以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说话间,他们已经上了楼,楼道里的灯似乎坏了,显得格外昏暗,祁言看不清巫宁的表情。
平时嘈杂的楼道此时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他们两人上楼的脚步声。
巫宁始终没有回应。
祁言以为他这个补偿提议被否决了。
——也是,巫宁这样的精英压根就不缺东西吧,会需要他这样一穷二白的人做什么呢?
但受人恩惠却没有表示不是祁言的一贯做法。
“可以先存着,不急于这一会儿,”祁言侧身看向巫宁,“想到了再告诉我也不迟的。”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
祁言朝他笑了笑,转身将钥匙插进锁孔,拧下门把手——
“不用存着。”
祁言动作一顿,门把手转到一半。
巫宁继续说道,“你搬到我家来住,就是我想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