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言局促地坐在沙发上,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巫宁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宽肩窄腰,腿很长,看似文质彬彬,但祁言知道西装包裹下的□□有着多么流畅和遒劲的肌肉。
——宿醉那天醒来,他有幸抱到了。
然而此时,这副堪称完美的身躯上缠着突兀的白色绷带。
祁言也不想像个大爷似的坐在那里等饭吃,但奈何巫宁不让。
他被赶出厨房的理由有仨——一为技术不行,二为空间不够,三为嫌弃。
前两点是巫宁所述,而第三点是祁言自己品出来的。
因为在他将手伸向刀架上的刀时,巫宁非常精准地皱了皱眉,并忍无可忍地把他赶了出去。
于是造就了他现在捧着个果盘无所事事的境地,也因此发现了巫宁似乎是个左撇子的事情。
要不然他左手抡锅铲那么流畅呢。
那他当时刨石头的时候应该也用到了左手吧?但怎么他的左手好像没什么伤口呢……?
皮糙肉厚?
但嘴唇挺软的。
祁言:……………………
打住!别想!收回!
在心里默念十遍“那只是个意外那只是个意外那只是个意外……”
又默念十遍“只是情急之下没别的选择只是情急之下没别的选择……”之后,祁言终于摒除了杂念,重新回到巫宁皮糙肉厚的论题上。
祁言看向自己经过简单处理并缠了一层纱布的手指,没想明白。
难不成巫宁只是看起来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精英,但实际上经历过许多不为人知的秘辛并练就一身铜墙铁壁?
但那天早上好像也没看到他身上有什么伤口。
……
乱七八糟想了一通,手里的果盘吃掉了一小半。
橙子很甜,是他前几天斥巨资买来,打算送给巫宁当作那天的回礼的。
此时正好可以拿来给伤者补充维生素。
但巫宁刷刷两下切好后,却一块没吃,反而把整个果盘都塞进了祁言的手里,祁言没忍住就吃了几块。
剩下的不能再吃了,祁言默默警告自己。
刚把果盘放下,巫宁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随着厨房门打开的瞬间,浓浓的炒饭香气逸散开来,祁言精准捕捉到了肉蛋的香气。
巫宁喊了他一声:“今天有点晚了,就简单炒了个饭,不嫌弃吧?”
哪能呢!
祁言猛猛咽了下口水,但没忘记自己的使命,于是走到餐桌旁,帮巫宁拉开一张椅子,随后才给自己拉开一张。
他边摆碗筷边说:“当然不嫌弃!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炒饭,巫宁哥你真的很会做饭。”
巫宁:“是吗?但刚才有人好像不想让我做饭。”
祁言哽了一下,辩解道:“我是怕你受伤了不方便……”
巫宁提醒他:“你也受伤了。”
祁言看了一眼自己萝卜头似的手指,往手心藏了藏:“但我住过来,不是为了更好地照顾你吗?”
在祁言提出满足巫宁一个要求的时候,巫宁说要祁言住到他家里。
刚听到的时候祁言很震惊,随后他就想到,巫宁受伤之后可能会在很多事情上做起来不方便,如果有人能帮助的话会方便很多。
再加上是他主动让巫宁提的要求,于是就答应了。
在巫宁的伤彻底愈合之前,他是祁·小保姆·言。
免费的且尽心尽责的那种。
但没想到,新官上任的第一个任务——做饭——就被他的任务对象驳回了。
虽然理由很充分,祁言也自知做饭水平远不如巫宁,但心里还是有点郁闷。
就好像他这“小保姆”身份是来闹着玩儿似的。
……
“一点小伤而已,没严重到要你处处照顾的地步,”巫宁说,“而且你忘了?”
祁言愣了愣:“……什么?”
巫宁:“之前和你说过的,我喜欢做饭的事情,忘记了?”
这么一提醒,祁言倒是想起来了,当时巫宁还编了一个略显抽象的故事来进行阐述。
巫宁看了他一眼,“安心吃饭就好。”
巫宁炒的饭不仅闻起来香,吃起来也俘获了祁言的每一颗味蕾。
油润的米粒包裹着金黄的蛋液,饭香、菜香和肉香混合在一起,同时在嘴里炸开。
动荡混乱的一天在一碗喷香的炒饭里结束。
哦不对,是两碗。
吃完饭后,洗碗的工作依然是巫宁来完成的,祁言想插手帮忙都找不到空挡。
祁言:sos,究竟是谁照顾谁tt
内心的愧疚加倍,因此在巫宁提出今晚就把东西都搬过来的时候,祁言虽然觉得稍微有些仓促,但也欣然同意。
他东西挺少的,自己多搬几趟就可以了,但奈何巫宁坚持和他一起。
“主人”的命令不得不从。
祁言带着巫宁走进自己那个小单间,本就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逼仄起来。
看着巫宁站在屋里明显伸展不开的局促模样,祁言摸了摸鼻子。
“房间有点小,东西乱糟糟的,让你见笑了。”
巫宁拿起一个桌上的兔子摆件,在手中左右把玩了一下,说:“我倒是觉得很温馨,很有生活气息。”
顿了顿,他又状似随意地问,“这是哪里买的?挺精致的,我也想买一个放在客厅里。”
这个兔子摆件祁言闲来没事经常摸,顶部格外油光发亮。
因为可爱,做工又好,祁言特别喜欢,也就清楚地记得它的来历。
——那次中道崩殂的挠痒痒惩罚过后的第二天,他就在自家门口看到了这个小兔子,拿起来背后还贴着一个贴条,上面写着“siren赠”。
祁言后来去问过siren,他说偶然看见的,觉得挺适合祁言,就寄给他了。
祁言一开始觉得贵重不太想收,但无奈他压根没有siren的地址,再加上siren说不喜欢就丢了,祁言也舍不得,所以就留下了。
当时祁言还挺忐忑,他怕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自己会不得已收下一大堆siren的礼物,这就有点不清不楚了——通过平台的礼物系统起码还算是正经交易,但若是私下接触太频繁,很难说对面的暗裔是不是有想要“越界”的嫌疑。
虽说管理局并不允许这类现象的发生,但强大又邪恶的暗裔总有办法悄无声息抹掉一个人的踪迹,至于那个人去了哪,或许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幸好,siren似乎没有那种想法。
之后祁言再也没收到第二个“礼物”。
……当然,是截至“爱宠认养”活动之前。
以上所有都没法对巫宁说,于是祁言含糊道:“是一个认识的朋友送的,……挺久了,我也不知道是哪里买的。”
“朋友?”
“……嗯,”祁言汗流浃背了,“就是随便送的,估计是哪里淘来的小东西吧。”
“你和你这个朋友关系挺好的?”
“……”祁言终于能说一句实话了,毫无负担地回道,“那倒没有,其实不太熟,就……金钱上有一点往来吧。”
“这样啊,”巫宁把小兔子放回原位,淡淡道,“可惜了。”
祁言心想:不可惜不可惜,如果你知道它的来历,那才是真的可惜。
小插曲过后,就进入了正经的搬家环节。
祁言找了两个袋子,将一些摆在外面的零碎的东西都装了进去,包括刚才的讨论中心——小兔子摆件。
装满之后,他就和巫宁打了个招呼,打算先把这两袋子东西拿到巫宁家里。
但祁言忘了一个致命的细节——他的小柜子里藏着一堆见不得人的东西。
平时几乎没人会进他家,即便来了也不会有用到那个柜子的时候。
所以祁言回来,在看到巫宁手上拿的东西的时候,“轰”地一声,整个人如遭电击,大脑一片空白。
巫宁手臂上搭着一双黑色裤袜、一件半透的长款衬衫,手上拿着的是一对肉粉色的……乳夹。
手边敞开的柜子最外边还放着那个祁言的噩梦——自动挠痒机。
祁言嘎巴一下就要撅过去了。
他飞快地冲过去,企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巫宁手中夺过那些东西,奈何被巫宁一个轻微的侧身就避开了。
巫宁看他过来,晃了晃手中的乳夹,说:“这是什么?”
他又拨了拨手臂上挂着的布料,说,“这又是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祁言觉得他在巫宁的眼神里看出了点笑意。
很显然,巫宁已经看出了这些东西的用途,祁言想蒙混过关的意图宣告失败。
他只好另辟蹊径。
祁言:“伍丘这小子怎么把这些东西都忘记带走了?!平时我也不怎么打开这个柜子,竟然没发现。”
巫宁:“……伍丘?”
“是啊,”祁言点了点头,“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他这个人有点那什么怪癖……你懂的。”
对不住了兄弟,毕竟兄弟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反正你也不认识巫宁哥,替哥们背个锅。
我会永远铭记你的恩情。
巫宁配合他,装作懂了的样子,也学祁言点了点头:“嗯,我懂。”
随后把手伸向了柜子里的挠痒机,“那这个……也是他的?但侧面好像刻着字,q……y?”
qy——祁言。
“这个不是,”祁言只好硬着头皮说,“这个是……我自己的,我这个人特别享受挠痒痒的感觉,那种直通灵魂的舒爽,让人像踩在云端、踩在浪花上的感觉……特别放松。”
祁言快说不下去了,全靠意志力顽强他才没当场破罐子破摔。
“原来是这样,那这些东西可要好好保存着。”
巫宁煞有其事地说,“一个是朋友的东西,一个是你心爱的东西,我会帮你好好记着的。”
听到“心爱的东西”时,祁言没忍住,抖了抖。
祁言:“……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