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啵”的一声——
在空荡的楼间显得格外脆响。
只见巫宁低头,把他的手指放到嘴边,然后轻轻吮吸了一下。
都说十指连心,祁言怀疑巫宁这不是吸在了他的手指上,而是直接把他的心脏要吸走了。
不然他的心脏怎么会跳得那么疯狂呢?
精英邻居低头的时候,祁言能清楚地看到他优越的鼻骨,而此时鼻梁下面的嘴正在……
或许是冲击太大,祁言一时间愣在原地,直到巫宁主动放开了他的手,才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被吮吸过的地方又麻又痒,那点痛感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祁言觉得这只手都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五指在巫宁看不到的地方握拳又张开,张开又握拳。
常年摸爬滚打,大伤小伤都经历过的祁言不是没用唾液给伤口消过毒,也有几次紧急情况是别人帮他把伤口的瘀血吸出来的。
祁言自认这种行为没什么不妥,巫宁可能只是担心,但……
感觉就是很不一样,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他一心只想快点逃离现场,平息一下自己剧烈的心跳:“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就——”
“消下毒吧,脏死了。”
祁言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巫宁拉着手进了门。
其实他自己家里也有消毒水,但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就是没说出口。
而且……这点小伤真的需要如此兴师动众吗?
反驳的声音在心里一个个冒泡,但祁言依旧乖乖地顺着巫宁说的坐好。
他看着巫宁拿出消毒水往伤口上擦,伤口泛出点白色泡沫,痒痒的。
为了转移注意力,祁言的视线四处乱飘,将这个第二次踏进的地方里里外外看了个遍。
依旧是单调的风格、简约的家具。
祁言想起第一次在楼道碰到巫宁,他邀请自己一起吃晚饭时,他说这边没什么朋友。
现在看来自己可能真的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闯进这片空间的人了。
不论是门口摆放的鞋子,还是室内随处可见的单人用具,都在阐述这个事实。
一阵凉凉的感觉从伤口处传来,是巫宁在轻轻地吹气。
祁言小声道:“差不多了吧,其实我觉得,如果消毒消得再慢一点,可能伤口都快愈合了。”
巫宁顿了顿,随后轻笑了声:“你还挺会开玩笑。”
祁言只是想努力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粘稠的氛围,并不是真心想开玩笑的。
他摸了摸鼻子:“……谢谢。”
“……”
在祁言期待的目光下,巫宁终于松开了他。
祁言连忙收回手,趁巫宁收拾消毒用具的时候,悄悄搓了搓被捏得有点发麻的手指。
但不论怎么搓,那种麻麻痒痒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我刚才听见你们的说话声,”巫宁扔掉最后一朵棉球,递给祁言一杯橙色的果汁,“你要搬走?”
“嗯——毕竟不是自己的房子,房东要收回去也没什么办法,这里是西西弗斯……也不会有人来管我们,只能自认倒霉了。”
果汁甜滋滋的,祁言忍不住多喝了几口,喝得有点急,嘴角溢出点水渍。
巫宁很自然地抽张纸巾帮他擦了擦:“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祁言躲了下但没躲掉,想了想还是诚实地说:“呃……还没想好,有点太突然了。”
“可能先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租一个吧,实在找不到我也可以暂时去我朋友家借住几天。”
“朋友?”
“嗯,之前也去借住过几次,”祁言喝完果汁,起身说道,“我去洗一下杯子,这个果汁还挺好喝的,是哪里买的?”
巫宁盯着他的背影,想起来他口中的那个“朋友”了。
三年前,祁言还没搬到这里的时候,直播间偶尔会出现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巫宁当时旁敲侧击过,小主播说是朋友。
祁言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回应,疑惑地回头,看到了斜倚在厨房移门上的巫宁。
厨房里没开灯,巫宁站在背光处,祁言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朋友叫什么?”
“伍丘,怎么了吗?”
“问问,说不定我会有点印象。”
祁言擦干了手:“噢!他不是学院里的学生,是我很久之前打零工的时候认识的,比我大一些,很多事情都亏了他的照顾,是个很好的人。”
“比你大一些,”巫宁顿了顿,“你也叫他哥吗?还是……”
祁言总觉得巫宁的关注点说不上来的怪,但也没想太多,回道:“也没有大很多,朋友之间一般都叫名字的吧。”
“看来我还算不上你的朋友。”
“呃,”祁言感觉自己挖了个坑,然后自己又跳了进去,“叫哥的话,可能更亲密一点?”
哦不,祁小言你在说些什么tt
祁言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我很尊敬……”
巫宁打断了他的话:“既然更亲密一点的话,也不用麻烦你朋友了,可以住在我家。”
“之前说的饭搭子的事,也依然有效。”
意思是吃住全包?
祁言吞了吞口水。
这种条件怎么听都是完全对他有利,图什么?
祁言连忙摆手说道:“不不不,不用了,我平时挺吵的,我怕打扰你。”
一想到自己每天晚上穿成那样,还要直播,祁言简直不敢想要是被巫宁知道后,他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自己。
别说朋友了,恐怕连打个照面都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天花板上。
“而且,我也不一定会去朋友家借住,说不定运气好点,很快就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房子。”
还有一个原因祁言没说,巫宁家太大了,白嫖是不可能白嫖的,他怕是拿不出那么多借助费。
巫宁看他躲闪的眼神,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点了点头道:“也是,那就祝你顺利找到满意的房子吧。”
祁言松了口气:“嗯嗯,今天多谢哥的照顾,也不早了,巫宁哥你也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祁言等巫宁把门打开后跨出门去,巫宁忽然叫住了他:“果汁是我自己做的,外面大概买不到吧。”
祁言愣愣地看着门在自己眼前合上,最后一个画面是巫宁带着点笑意的嘴角。
自己做的?
祁言回想起刚才在厨房垃圾桶里看到那堆果皮。
这个时代新鲜水果的价格高得吓人,这么大一杯果汁……不会便宜。
总之不是他舍得下手的价格。
压力突然山大,祁言查了查自己的存款,决定过几天从里面取点出来买些水果回报慷慨的精英邻居。
既然动用不动产了,还需更加卖力赚钱才行。
*
祁言骗了巫宁,他没有像口中说的那样要早点休息,而是回家加起了夜班。
最近他开播已经不需要和siren报备了,但依旧会乖乖按照siren最开始说的要求,衣服穿得端正一些,项圈一定要在镜头里露出来。
等他调整好一切,直播界面上已经飘起了弹幕。
【菟菟,今天讲讲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吧。】
【还有还有,平时你们怎么交流的,怎么称呼的?】
【那还用问?主人呗。】
祁言的目光在弹幕上停住,又是这样的弹幕。
自从误打误撞参与了“爱宠认养”活动后,直播间弹幕的风格就不一样了,热度也上上下下,最终稳定在了一种类似树洞一样的风格。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转型成正经的树洞主播了呢。
但祁言心里清楚不是那样的。
这些弹幕背后的暗裔并不是真的想听他讲日常生活里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们只想听他和siren的各种细节。
尤其是带点颜色的更好。
所以量变并没有达到质变,他仍旧是那个小小的擦.边主播。
这些弹幕都还算常规,应该没什么不能说的吧?祁言心想。
“主人……其实我平时叫的是先生,至于先生怎么叫我的,”祁言想了想,没什么印象,含糊道,“就和你们叫我的差不多吧……交流的话就是通过终端联系的。”
【搞什么?你们不会还没见过吧?】
【???】
【清纯网恋吗?有点意思,这年头不多见啊。】
祁言看着这些弹幕,脑子短路了一下。
——对啊,siren怎么从来没提出过要见他?
这几天祁言有意关注了一些暗河上参与“爱宠认养”活动的主播,虽然数量很少,但从他们主页的留言和动态来看,似乎都已经和背后的金主暗裔见过了。
更有甚者再也没有了新消息,不知道人怎么样了。
“刚开直播那会儿,siren——就是先生,就在了,你们平时也能看见,先生他一直是话很少的,但经常会给我送礼物。”
说着说着,祁言自己都觉得这简直是个完美恋人,当然,前提得是个人。
祁言看了眼弹幕,发现有好几条问羽毛挠痒是怎么回事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也没什么啦,其实就是玩输了一个游戏,输游戏了就要有惩罚嘛,然后榜一……也就是先生给我挑了一个惩罚,后面的你们也都知道了。”
当然,真实情况远不止那么简单,只是祁言不想再细说,所以隐瞒了10086个细节。
弹幕显然不吃他这敷衍的表述。
【?一句话就没了】
【说满十分钟送海洋。】
【什么游戏?为什么输了?怎么惩罚的?】
海洋是暗河平台规格最高的礼物,祁言可耻地心动了。
那段记忆他非必要不会回忆,因为那实在是……太糟糕了。
祁言一直很怕痒,是有人在他耳后吹口气就能起一身鸡皮疙瘩顺带哆嗦个不停的程度。
但之前都是模糊的感觉,直到那次之后,祁言才对自己怕痒的程度有了清晰的自我认知。
那天平台发起了一个崭新的活动,不同的主播之间可以通过连线pk,规定时间内礼物获得多的一方获胜。
这种pk模式并不是第一次,但特殊就特殊在,这次的pk全程都不允许主播说一句话,并且必须使用一种辅助道具进行直播。
放在别的直播平台可能还会有正常点的道具,但这里是暗河,祁言在的更是以涩.情擦.边著称的板块。
因此道具只有那种方面的。
祁言也是自讨苦吃,眼看别的主播靠这个新活动赚得盆满钵满,心也痒了起来。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脚踏进的不是小水洼,而是汪洋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