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新生正式入学的第一天,但说到底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无非是和以后要在同一个组里打交道的师兄师姐以及导师认识一下。
导师是个临近退休的老头,姓陈,笑呵呵的也没什么架子,祁言走近鞠躬问好的时候还伸手摸了摸祁言的头。
组里人少,从上到下,只有教授和一只手数得过来的学生。
祁言很快就认识了同在陈老门下的一个师兄和两个师姐。
三年级的师兄名叫哈罗德,个子挺高,金发碧眼,整个人都透出一股书卷斯文的气息。
而两个师姐都是二年级的。
不论是师兄还是两位师姐,视线落到祁言身上的时候都没有在他颈间的项圈上多停留半秒,这让祁言松了口气。
在被安娜师姐狠狠揪了一把脸上的肉后,祁言有些招架不住了,在她们俩放肆的大笑声中无奈地挠了挠头。
好在她们俩很快就放过了他,转向了和他同一级入学的同门新生白雪。
“好了别闹,以后大家就是一个组里的朋友了。”哈罗德打断了眼见就要亲上白雪脸蛋的安娜,一把把她拎了过去,“安娜,你把师弟和师妹拉进我们的讨论组,记得改一下备注。”
安娜被打断施法,也不生气,笑嘻嘻的:“来来来,小宝贝们,这个就是我们的讨论组,以后有什么事情都会在这里说。”
很正常的一个讨论组,取名也是中规中矩。
祁言简单看了看就退出到联系人界面,置顶的联系人“lg”就这么猝不及防撞进了他的眼球。
祁言:……?
这谁啊?
还置顶了,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祁言疑惑地点进去,发现右下角的添加时间显示当天上午九点。
那时候确实有一个人加了他。
祁言:……
彳亍,但是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乱打的?
为了方便,他当时是让巫宁自己录入的,没想到他会这么……随便打了两个字母。
安娜眼尖地看到祁言终端上的界面,好奇地凑过来,问:“咦?l……g……路过?六哥?老公!小祁言,你有对象了?”
“安娜!”哈罗德皱眉呵斥。
“啊!抱歉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有点好奇……不是故意偷看的!”安娜捂住了自己的嘴,着急忙慌地解释道,但眼神里显然还透着点好奇。
祁言倒是不在意:“没事,不过这个是……是我的邻居。”
“哦——”安娜恍然大悟,大概是名字缩写之类的吧,不过邻居也要置顶吗?
心头的疑惑一闪而过,为表歉意,她往祁言的口袋里塞了几颗糖果。
祁言一看是糖果,本想拒绝的话没说出口,欣然接受。
陈老等几个小年轻熟悉完了之后,又笑呵呵地交代了一些基本事项,最后说道:“既然又有新成员加入我们的大家庭,那总要庆祝一下,下周末大家没事的话就聚个餐吧!”
话说完,陈老大手一挥,就把大家都遣散了。
等等,地址呢?
“走啦走啦,去吃饭了!”
还没问出口,祁言就被安娜半推着走出了门。于是想了想便没问,毕竟加了讨论组,地址什么的,到时候应该会说。
祁言从学生食堂出来,看了看时间还早,就想趁机逛逛校园。
不愧是西西弗斯唯一一个培养研究型人才的学院,虽说受限于西西弗斯糟糕的环境,但至少整体感受下来是干净清爽的。
路上没有随处可见的垃圾,墙上也没有沾满脏污的黑手印。祁言看哪里都是新奇的。
不知不觉周围的人稀少了起来,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些断裂的钢筋和破木箱子。
祁言一个没注意,脚底滚进一个咕噜噜打转的钢管。
失去重心,眼见就要摔倒在地,忽然腰间出现了一只有力的手臂,一把将他托住。
祁言对上了一双墨色的瞳孔。
“老……巫宁哥?”
祁言脑子里还在回荡着安娜振聋发聩的“老公”两个字,差点咬了舌头,耳尖也染上一点红色。
巫宁似乎没注意到,他揽着祁言站稳,说:“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也不知道,走着走着就到这儿了。这里是?”
巫宁往远处看了一眼,随后收回目光:“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学院饲养了一批厄海生物吗?”
祁言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是这里?”
“嗯,就建在之前荒废的实验楼。”
竟然不知不觉都走到实验楼来了?怪不得碰到了巫宁。
祁言依稀记得实验楼在学院的西北角,离他所在的地方还有点距离。
但没想到竟然这么荒凉,有种随时都会发生意外的感觉。
祁言好奇道:“我能进去参观吗?”
“你想去?”
“可以吗?”
巫宁笑了笑,就在祁言以为他要给出肯定的回复时,他说:“不行。”
“……”
本来祁言也没抱着能进去参观的想法,毕竟这是别人做实验的地方,哪能随便让外人参观。但刚刚巫宁问了,他便莫名生出一种“好像我说了他就会带我去的”错觉。
也的确是个错觉。
不知为何,祁言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就像一个要糖果但没得到反馈的小孩。
巫宁似乎没察觉,虚揽过他的肩膀:“走吧,不是说去图书馆吗?”
“哦……好。”
*
自从那天早上遇到巫宁后,接下去的每一天早上,打开门都能碰到他。
巧合得祁言甚至觉得巫宁在他家装了摄像头,不然怎么每次都如此精准呢。
不过既然遇到了,那就结伴同行了,去学院的路不远不近,有个人聊聊天也挺好。况且和巫宁聊天总给祁言一种很愉快很轻松的感觉。
如果哪天打开门没看见巫宁,祁言怕是还要愣上几秒。
这天祁言刚告别巫宁,回到家中刚把自己摔在床上,房门就被敲得吱哇乱叫。
——哐!
——哐哐!
——哐哐哐!
这熟悉的节奏感……
祁言抹了一把脸,烦躁地喊了声:“来了!”
果然,门口站着的是一脸衰样的房东。
眉毛像个大写的八字往下撇,显得倒三角眼睛更加刻薄,嘴角边的法令纹看起来又深了不少。
这火急火燎的样子,不会又是想随便找个借口给他涨房租吧?
祁言默默地在心里打起腹稿,没想到房东一开口就是绝杀。
“你赶紧搬出去!我这房子有正经用场!我给你两天的时间,要是时间到了我还没看你搬走的话,里面所有你的垃圾我都会帮你打包好扔到街头的垃圾处理厂!”
这还打个屁的委婉腹稿,祁言毫不避讳:“租赁期限还没到呢,要么付我违约金,要么警局见。”
“你想得美!这是我的房子,我爱怎样怎样!”
“房屋管理条例里可不是这么说的,需要我翻出来一个字一个字读给你听吗?”
祁言看了他两秒,“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年纪大了健忘,忘了当年是怎么求我掏钱租你这破烂房子的,需要我帮你敲敲脑袋回忆一下吗?”
房东就是个欺软怕硬狐假虎威的主,一看祁言这次不再和他打太极拳绕圈子,而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瞬间态度就软了下来。
“这……”
然而还没软一分钟,他不知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再次蛮横了起来,“少废话,我早就说过,不会把房子租给不干不净的人!谁知道会带点什么乱七八糟的病回来?!”
说完,他粘腻的眼神不怀好意地停留在祁言的脖子上。
祁言盯着他看了会儿,随后沉下脸:“一个月前,黑玛瑙二楼,喝得烂醉如泥左拥右抱的人是谁,需要我提醒你吗?”
房东明显愣住了,心虚地左右看了看,确定他老婆不在后才松了口气:“你大概是认错了吧……那个我有亲戚要来住,你体谅一下。”
祁言差点气笑了,究竟是谁不体谅谁啊?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时,“咔哒”一声轻响,五米之隔的对门打开了。
祁言正要和房东据理力争,却发现一秒前还口水乱飞的房东瞬间安静如鸡。
祁言:“?”
巫宁眼神冰冷,擅长看人眼色说话的房东在看清他眼神的一瞬间,就感到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脱口而出的“老板”才发了个音节就卡在嘴边。
等等……他难道做得不对吗?
后背冷汗直冒,两天前得知有人想高价租下他的房子的喜悦荡然无存,房东直觉自己招惹上了不该招惹的人。
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类该有的眼神!
因为角度原因,祁言只看到了巫宁反光的镜片,他收回目光,皱眉说,“总之,房子你要收回去可以,但必须按照条例里说的来。”
出乎意料,这次房东不再坚持,支吾了一会儿后,含糊地应下了。
直到房东猥琐又仓皇的身影消失在楼角,祁言才想起刚才和房东的争吵似乎被巫宁听去了。
他揪了揪头发,有点局促紧张:“抱歉,吵到你了吧?”
巫宁没做出回应,而是走近,将他正在揪头发的手拿起来看了半晌,说:“蹭破了。”
“……”祁言自己都没发现,顺着巫宁的目光看去,拇指边缘的确蹭破了一点皮,还有点血丝和细微的痛感。
“奥,可能刚才和房东争执的时候不小心刮到了,没事的。”
这点小伤祁言压根不在乎。
然而巫宁的下一个动作却让他头皮都炸了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