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主播掏出一个全自动挠痒机器的时候,祁言看着那片小小的羽毛,还不以为意。
不甘示弱的他拿出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小道具——渔网袜。
结果毫无疑问,菟丝小花完败:)
因为对面那个主播在痒痒挠全方位的攻击下,实在是太……令人我见犹怜了。
由于连着麦的关系,所以祁言能将对面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嗡嗡作响的机器背景音里,时不时掺杂一两声小主播按捺不住的轻哼。
伴随着轻哼,镜头里的主播发出不规律的颤抖,白皙的肌肤很快染上粉色。
那种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压抑的声音,连祁言听了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更别说那群如狼似虎的暗裔了。
对面的礼物进度条很快冲破了顶峰,在一阵阵的系统欢呼声中pk落下帷幕。
连线切断的最后一个画面,左边是穿着宽松衬衣和渔网袜,弹幕冷清的祁言,右边是胸口剧烈起伏,弹幕密密麻麻的蒙眼主播。
祁言愿赌服输,脱掉袜子后老老实实接受游戏的惩罚。
祁言很少打pk,仅有的几次也都赢了下来。所以在得知自己要接受惩罚时,内心还是有点忐忑。
一般惩罚都是榜一决定,两分钟后,祁言看到了榜一发出的惩罚内容。
是复刻刚才那个主播的道具表演。
祁言:……
但也能理解,这个惩罚是呼声最高的一个,榜一想看也不足为奇。
正这么想着,榜一给他发了一条私信。
【不想做?】
祁言:?
我能是那种输不起的人吗?不就是个挠痒痒,完全没在怕的。
而且他笃定,自己不会像刚才那个主播一样,他对自己的忍耐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于是他很快给榜一发过去了自己的收货地址,隔天就收到了一个自动挠痒机器,上面如法炮制地固定着一根羽毛。
打脸来得很快,甚至比祁言想象中最坏的情况还要难堪数倍。
羽毛在他的身上努力耕耘,从敏感的耳后扫到因为紧张而上下滚动的喉结,再是低敞领口底下的锁骨,一路蜿蜒向下。
祁言嘴唇都咬破了,还是控制不住喉咙里的呜咽,全身颤抖,汗毛竖起,脚背绷紧。
眼见着羽毛扫过的地方越来越红,祁言眼里蒙上一阵雾气,就在他即将自暴自弃的时候,直播间黑屏了。
勤勤恳恳工作的机器也停了下来。
祁言哪里受过这种刺激,大脑一片空白,像搁浅的鱼一样大口呼吸,很久之后才平复下来。
他也是这时候才发现直播间不知道怎么回事黑屏了。
弹幕怎么样不得而知。
惩罚也在祁言重新开播后,被榜一一句“已经惩罚过了,可以了”轻轻揭过。
祁言当时是松了口气的,只是现在再回想起来,才发现那么多细节他竟然都还能记得。
“咳……差不多就是这样。”
虽然省略了诸多细节,但再次说起那段经历还是让祁言的皮肤上泛起痒意。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脖子上的项圈似乎变紧了一些?
祁言伸手扯了一下项圈,淡淡的窒息感才有所缓解。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之前说要送海洋的老板,不要忘了喔!”
其实祁言也不记得之前是谁说的了,他只是象征性地提醒一下,压根没抱什么期待。
哗哗——
海浪翻滚的声音响起,竟然真的有暗裔送了海洋。
难得啊,还挺守信。
祁言在心里嘀咕,顺口说了句感谢。
“感谢siren送来的海洋,爱——”
祁言猛地噤声,下意识一改懒洋洋地窝在软垫上的姿势——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先,先生?怎么是您送的?”祁言确信之前发那条弹幕的人不是siren。
siren没有回话,但弹幕飘过一排乱七八糟的“哈哈哈哈”。
【看小宠物哔哩吧啦说了一大堆,龙颜大悦了。】
【这反应?都被调成这样了,还说不熟?】
【看出来金主很满意你的表现了。】
【痒痒play吗?有点意思。】
【小宠物好好保重你的屁股吧,哈哈哈哈哈!】
被弹幕这么一说,祁言自己都开始动摇了。
siren不会真的想看他再被“惩罚”一次吧?虽然siren话很少,但不难看出siren有时候还是比较恶劣的,比如惩罚他挠痒,比如……让他戴项圈。
难道像弹幕说的那样,siren是想私下1v1惩罚他,看他这样那样,所以提前付了定金?
……
祁言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怀着忐忑的心情看到了siren发出的最新弹幕:
【今天就到这里吧。】
就这样?
祁言心里鼓胀的气球被扎了个小口,很快瘪了下去。
关掉直播后,祁言给siren发了一条私信。
菟丝小花:【先生是有什么要求吗?海洋……还挺贵的。】
消息发出去后,祁言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在安静的房间内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终于,siren回复了他。
【你想有什么?】
【一个海洋而已,暂时没有,别想太多。】
祁言猛地往后仰倒在床上,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但——也并非完全意料之外。
其实仔细想想,siren除了让他戴上一个项圈之外,就再也没做过什么实质性的举动了。
活动是他自己开启的,就算不是siren,也会有别的暗裔来“认养”他。而别的暗裔……会做些什么就不好说了。
祁言翻了个身,心情有点复杂。
脖子上的项圈至今没弄清楚材质,戴了那么多天,摸上去依旧凉丝丝的,仿佛丝毫没有被他的体温影响。
什么嘛……先是一记重拳,让人以为他是有什么变态嗜好。
但之后却没什么进一步的举动了,连项圈似乎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项圈。
除了交流变得频繁了些,别的似乎和以前相比没有太多改变。
难道真的是善心大发?
还是在……温水煮青蛙呢?
*
因为那房东的临时变卦,祁言不得不分出精力找房子,然而短时间内却很难再找到一个便宜又离学院近的廉租房。
所幸刚开学,事情不多,他还算有余力。只是这几天因为找房子的事情要早点离校,因此没和巫宁一起散步回家。
巫宁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语气淡淡地让他多注意安全。祁言心里却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手上那个破口子,本来也不大,没两天就好了,只是有时夜深人静,还会泛起那天湿软的触感。
而之前陈老说的聚餐,也很快提上了日程。
一周后,黑玛瑙会所一楼。
祁言在服务生一声声的“欢迎光临”中眼皮跳了跳,把呼吸面罩又往上拉了点,眨眼的时候睫毛甚至都能碰到。
他刻意压低声音说:“远山厝包间在哪里?”
声音闷闷的,服务生没听清,祁言只好放大音量又重复一遍。
“远山厝是吗?先生这边请。”
祁言紧跟着服务生进了一个包间,生怕被什么不该见到的人看了去。
等服务生把门贴心地合上,他紧绷的肩线才松了下来,摘下面罩和屋内的人一一打招呼。
安娜先是愣了愣,随后扑哧一声:“原来是小祁言啊!我刚还在嘀咕这全副武装连眼睛都快看不见的人是谁呢!”
“平时习惯这样出门了,师姐你也知道泔水街都是群什么人。”祁言摘下帽子,抓了把头发,嘿嘿一笑,整个就是人畜无害惹人怜爱的样子。
“也是,小祁言长得那么好看,走在路上是要多小心点。”
祁言剥了颗安娜递过来的糖塞进嘴里,问出憋了一路的疑惑:“师姐,怎么选在黑玛瑙办师门聚餐呀?”
天知道他收到消息发现聚餐地点是在黑玛瑙的时候有多震惊。
理由想了千八百个,最终觉得第一次聚餐就翘掉不太好,还是来了。
安娜知道他的担忧,也就直言不讳:“虽然这二楼吧,确实有黄.赌.毒都沾点的意思,但黑玛瑙是附近最高档的地方了,总不能在路边聚餐吧。”
“只要不去二楼,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安娜说的其实祁言都清楚,也是人之常情。
但他真正担心的不是这个。
几年前他在这里打过工,因为长相还不错,人又机灵,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界算得上如鱼得水,也挣了不少钱,如果没有意外,可能他会一直干下去,也就不至于要靠擦边直播来赚钱了。
想到那次糟糕的经历,祁言皱了皱眉。
那之后他就再也没走近过这里,至于前几天对房东说的那些,不过是还在这里打工的时候见过房东,祁言坚信狗改不了吃屎,所以拿来诓骗他的罢了。
也不至于那么巧,吃个饭的时间就能碰上。
“怎么了?”一旁的哈罗德注意到了他皱眉的细节,问道。
“啊,没什么!我就是在想陈老什么时候来,我们是不是要去门口接一下他?”
“那倒不用,地点是陈老亲自挑的,我们每年都来这里聚餐,不用讲究那些虚的。”
祁言松了口气。
陈老姗姗来迟,一如往常笑呵呵的模样,手上还提了两个瓶子。
见祁言好奇地盯着他手中的瓶子,陈老哐当一声把瓶子放在桌上,说:“祁言,会喝酒吧?这是我自己酿的,度数不高,特别香。”
祁言:“……”
他可以说从来都没喝过吗?
祁言一直搞不懂酒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喝的,又苦又涩,闻着也不好闻,比不上甜甜的果汁一指甲盖。
但在导师殷切的目光下,祁言也不想扫兴,笑了笑说:“其实我平时不怎么喝酒,大概是因为外面的酒大多不太好吧!不过这是陈老酿的,一定高品质有保障!”
“一会儿少喝点尝尝,就算真喝倒了也没事,”安娜笑嘻嘻地给陈老拉开椅子,“反正都是自己人。”
“师姐送你回去呀~或者你想你哈罗德师兄送也可以~”
祁言和白雪作为最小辈,自然而然被安排在了陈老的身边,而祁言是个男生。
——这也就意味着,他将十分“有幸”地恭迎来自陈老热情的亲手斟酒。
还每次都是满杯。
虽然杯子不大,但两杯落肚,祁言已经有点晕乎乎了,看着面前的碗筷也有了重影。
他借口洗手间出去躲会儿,想洗把脸清醒清醒。
洗手间离包间不算太远,祁言拐了两个弯就到了。
清凉的水流打在脸上,让混沌的头脑清明了许多。
祁言最后掬了一捧水,将脸埋在手心,等水流从指缝里漏干净后,这才关上水龙头抬起了脸。
然而在看到镜子里映出的远处的那张脸后,祁言瞬间变了脸色。
猛地弯腰低头,再次打开水龙头洗脸。
水声很大,但祁言还是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以及胃里翻江倒海的声音。
直到余光瞥见那人拐进洗手间不见了踪影,祁言才长出一口气,迅速地关水离开。
“小祁言你脸色怎么好像不太好?”安娜看了他一眼,关切地问。
“刚洗了把脸,可能……水有点冷。”
“嗯?”陈老喝得挺开心,脸上红红的,笑意也更深了,“着凉的话更要喝点酒暖暖了,来来来,别客气。”
于是在陈老愈加猛烈的劝酒行为下,吃到最后祁言已经有点找不着东西南北了。
虽然他本来也没多少方向感。
哈罗德他们虽然喝得没他多,但也喝了不少,祁言运转着还算清醒的脑袋拒绝了他们想送自己回家的好意。
虽然祁言觉得自己可以独自走回去,也就三十几分钟的路程,但拗不过安娜,最终还是听了她的话给朋友通个信。
点开终端光屏,字都重叠在了一起,糊成一团。
伍丘……伍丘在哪里?
祁言揉了揉眼,努力辨认。
终于看到一个疑似两个字的备注,祁言如释重负,拨号过去。
“伍丘……我好像喝醉了,你来接我一下呗?”
“……”
等了好久都没听见回复,祁言皱眉,忍着晕头转向看了看光屏。
拨通了啊……
“伍丘?……不想来吗?我自己回去也行,但是我好难受……”
终于,那边传来了声音:“别乱跑,我马上到。”
通话中断。
祁言:“……?”
我好像没说地址吧?而且伍丘的声音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果然我是喝醉了。
在他打电话的时候,陈老等人已经都走了,偌大的包间里只剩他一个人。
祁言打了个颤——怪冷清的。
伍丘叫我别乱跑,那去门口等他,应该不算乱跑吧?
这样想着,祁言踩着软绵绵的脚步走了出去,斜斜地靠在石柱上,半眯着眼看着街的尽头。
将睡未睡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