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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有趣的猫

作者:sirabm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尼玛旺堆加快速度吃完最后几口,放下碗,看向沈翊:“哥,吃饱了没?”他吃饭的速度实在惊人,那么一大碗面,沈翊才吃了一半不到。


    沈翊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这饭量果然‘正常’得惊人”,摇摇头,展示了一下自己还剩大半的碗:“还没,你吃你的。”


    尼玛旺堆“哦”了一声,顺手拿起墙角那个属于猫咪的、巴掌大的小碗:“那我再去添一点。”他起身时,那猫也立刻竖起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脚后跟出去了。不一会儿,一人一猫又回来了,尼玛旺堆手里端着自己的碗,猫则紧跟在他腿边。


    “这猫好像特别黏你。”沈翊看着有趣。


    尼玛旺堆把碗放回小桌,弯腰拿起那个小碗,里面果然也盛了一点面条和肉末。他走到墙角蹲下,将碗放在老位置,笑道:“还是那句话,它装的。它精着呢。


    沈翊看着猫凑到碗边,先谨慎地嗅了嗅,可能觉得烫,缩回脑袋,又忍不住再嗅,最后干脆绕到尼玛旺堆脚边,用身体蹭他,发出细微的叫声。


    尼玛旺堆见状,连忙扒拉几口自己的面,然后走过去,拿起猫碗,又从碗柜抽屉里拿出另一个同样的小碗,将面在两个碗之间倒来倒去,低头仔细吹着气。他用手背试了试温度,觉得差不多了,才重新放回地上。这次,猫凑过去闻了闻,终于开始小口吃起来。


    “猫居然吃面条?”沈翊觉得稀奇。


    “嗯,它吃。”尼玛旺堆坐回垫子上,继续吃自己的,“不仅吃面,还爱喝酥油茶。”


    “谁?猫?”沈翊愕然。


    “对,小猫。”尼玛旺堆语气平常,“都说猫不能吃太油腻,但它就是喜欢。不过比起酥油茶,它更爱喝那种纸盒装的纯牛奶,咬开一角就能喝。比纯牛奶更喜欢的,是我们本地的酸奶。但这些都比不上它最爱的主食,泡过酥油茶的油饼。”


    沈翊听得一愣一愣的,这猫的饮食习惯未免太“接地气”。“它这么不挑食?”


    “也不是完全不挑。”尼玛旺堆收拾着自己面前的桌面,“我们怕它吃杂了生病,也试着喂过猫粮。结果买回来,它嫌味道臭,碰都不碰。没办法,只能先拿一点放在通风的地方,等味道散得差不多了,它才勉强吃几口。”


    沈翊转头看那只正吃得专注的猫,难怪它皮毛油亮,体型敦实。“它多大了?”


    尼玛旺堆想了想,不太确定:“具体记不清了,它来我家的时候我好像刚开学没多久。算起来,大概有七年了吧。”


    猫很快吃完,舔舔爪子,慢悠悠地踱步经过沈翊脚边。尼玛旺堆眼疾手快地想伸手捞它,那猫却像背后长了眼睛,倏地一下蹿开,转眼就消失在门帘外,动作轻盈迅捷。


    尼玛旺堆保持着伸手的姿势,转头对沈翊笑,笑容里带着点“你看吧”的得意:“瞧见没?哥,我就说它不亲人。想抱它,只能趁它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偷袭一下。”


    沈翊不得不服:“确实够高冷。”


    “这样才好。”尼玛旺堆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放心的意味,“在农村,猫就得保持点警惕和野性,才能活得自在。不然别的猫来了,容易打架。猫打起架来凶得很,跟狗打架有得一拼,拉都拉不开。”


    “你见过猫打架?”沈翊好奇。


    尼玛旺堆摸出他那部屏幕裂纹密布的手机,划拉几下,找到一个视频点开。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两只猫在院墙下对峙,一只狸花,一只纯黑,相互龇牙低吼,脊背弓起。下一秒,两只猫猛地扭打在一起,猫毛飞舞,动作快得让人眼花,黑猫似乎渐渐落了下风。这时,画外传来一声呵斥,黑猫趁机挣脱,敏捷地跳上墙头跑了。


    “它们打架的时候,人去拉会不会被抓伤?”沈翊问。


    “会啊。”尼玛旺堆点头,“我阿姐就被狠狠咬过一口。也是冬天,有只外来的黑猫跑进家里,大概是发.情了,晚上叫得厉害。我家这只平时不爱待屋里,总往外跑,像个街溜子,只有冬天冷得受不了才准时回来。那晚它没进来,在窗户外面叫。我阿姐被吵醒,以为它被关在外面,爬起来开门,结果发现猫在楼上叫。她刚躺下,猫又叫了。来回几次,阿姐火大了,伸手去抓它想抱进来,结果被结结实实咬了一口,血流了不少。”他翻出另一张照片,是德吉次仁手背上清晰的牙印,伤口颇深。


    “没去打疫苗?”沈翊皱眉。


    “没去。”尼玛旺堆摇头,调出当时搜索的页面,“查了说家猫一般没事,而且大半夜的,就算了。后来阿妈还笑话阿姐,说她是‘阻止小猫谈恋爱才挨的咬’,气得阿姐脸都黑了,好几天没理那猫。”


    沈翊失笑:“你们家日常还挺……热闹。”


    尼玛旺堆也笑了,有些无奈:“主要是我阿姐,她有时候会跟猫啊、狗啊、甚至羊说话,就像跟人聊天一样。有些亲戚觉得她……想法跟一般人不太一样。”


    “她是喜欢小动物。”沈翊说。


    尼玛旺堆想了想:“喜欢是喜欢,但可能也不全是……她就是习惯照顾它们,觉得有责任。”


    话题从猫自然跳开。沈翊也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一些旧照片。“这是我在城里一家爬宠店拍的。”照片里有颜色鲜艳的蜥蜴、蹲在苔石上的树蛙,还有几条缠绕在树枝上的蛇,甚至有沈翊自己将一条黄白相间的蛇托在手中的照片。


    尼玛旺堆凑近看,指着那条蛇问:“摸起来什么感觉?”


    “凉凉的,滑滑的,像质地很好的玉石。”沈翊回忆道。


    “你不怕?”


    “不怕,觉得很有意思。”尼玛旺堆仔细看着那些照片和视频,眼神里是真切的好奇,没有寻常人见到爬虫时常有的厌恶或恐惧。


    电视里,《火影忍者》正播到鸣人与白在桥上对决的经典段落。沈翊收回视线:“很多人觉得它们长得吓人。”


    “我觉得挺好看。”尼玛旺堆点开沈翊盘蛇的那段视频,那条玉米蛇在他手腕上缓慢游动,姿态优雅,“这蛇没毒吧?”


    “嗯,玉米蛇,很温顺。”沈翊又找出另一段视频,里面是一条通体黝黑、体型更细小的蛇,在沈翊手中不安分地扭动,吐着信子,“这条脾气就比较烈,是店里最凶的一条,我当时还挺紧张,怕它咬我。”


    尼玛旺堆盯着那条黑蛇,尤其它那双亮晶晶的、宛如黑曜石的眼睛,评价道:“它长得真漂亮,眼睛特别有神。”


    “我就是看中了它的眼睛。”沈翊像是找到了知音,语气里带着点小兴奋。


    看完视频,尼玛旺堆像是突然想起时间,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下方跳动的数字:“哥,吃饱了吗?”


    “饱了,很好吃。”沈翊放下筷子。


    “那咱们得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尼玛旺堆说着,见沈翊起身要收拾碗筷,立刻拦住,“放那儿,明早再说。”他不由分说地接过碗筷,放到电视机旁边的矮柜上。


    房间里的灯熄了,只有窗外雪地反射的一点微光。两人躺在各自的床铺里,被厚重温暖的藏被包裹。黑暗中,尼玛旺堆的声音传来,比白天低沉些,带着睡意初临的柔软:“哥,明天我要去放牛,你……有什么打算?”


    沈翊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打算?他逃离那个城市时,根本没有任何“打算”。此刻,他只想抓住眼前这份令人安心的、具体的“生活”。“我没什么事……如果你不嫌我碍手碍脚,我想跟你一起去。”他说得有些小心,怕这份追随成为对方的负担。


    沉默了一两秒,尼玛旺堆的声音传来,清晰而温和:“好。那哥,晚安。明天我叫你。”


    “晚安。”


    这是沈翊在西藏的第二个夜晚。


    身体是疲惫的,胃是暖的,心里那些盘根错节、针扎似的杂乱心事,似乎被这一整日的奔波、寒冷、意外的尴尬,以及此刻这简单的一句“晚安”暂时挤到了角落。他很快沉入了无梦的睡眠,仿佛身体本能地知道,需要为即将到来的、真实的“生活”积蓄力量。


    晨光再次透过绘有彩色图案的窗户,将一种带有岁月质感的暖金色投在木地板上。沈翊被生物钟唤醒,摸出手机,对着光束中飞舞的微尘和古朴的室内陈设拍了一张。


    他转过头,对面尼玛旺堆的床铺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齐。那只猫却不知何时又霸占了他的床尾,蜷成一团白色毛球,睡得正香,仿佛那张床天生就是它的领地。


    沈翊轻手轻脚起床,来到生着火炉的主屋。炉火正旺,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屋里除了阿妈米玛啦,还有一个陌生的藏族小伙,正和尼玛旺堆用藏语热烈地交谈着什么,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沈翊的脚步在门口顿了顿,一种熟悉的疏离感悄然漫上心头,那种因语言不通而被隔绝在热闹之外的轻微窒息感。但他随即压下这丝不快,提醒自己,客人的本分就是不要奢求过多。


    尼玛旺堆看见他,立刻停下话头,拿起热水壶:“哥,醒了?需要新的牙刷毛巾吗?我拿给你。”


    “不用,我都带了。”沈翊摆摆手,返回房间拿出自己的洗漱用品,走到院子的自来水龙头旁。他小心地兑着冷热水,在清冽的空气中完成洗漱。等他再回到主屋时,那位小伙子正准备离开。阿妈米玛啦端着倒满酥油茶的木碗递给他,两人又用藏语简短地说了几句,阿妈米玛啦一直将人送到楼梯口,尼玛旺堆则跟着送到了大门外才折返。


    语言再次成为透明的屏障。沈翊安静地看着这一切,感受着这个家庭内部自然流畅的互动,那是一种他无法参与,却令人羡慕的紧密联结。


    阿妈米玛啦回来,看到沈翊站着,立刻慈爱地拉他坐到火炉边最好的位置,给他倒上热茶,又转身从炉子上的大锅里盛出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配上崭新的筷子,推到他面前。尼玛旺堆抱着一捆干柴进来,放下后和母亲低声交谈了几句。阿妈米玛啦拍了拍儿子的手臂,又指了指沈翊,说了些什么。


    尼玛旺堆走到沈翊身边,翻译道:“我阿妈说,让你多吃点,别客气,把这里当自己家。她说你太瘦了。”


    沈翊心头一暖,转向阿妈米玛啦,双手合十,微微欠身:“谢谢阿姨。”


    尼玛旺堆笑着翻译。阿妈米玛啦听后,露出更加慈祥的笑容,用生硬的、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努力说道:“不可气,不可气。”发音虽不标准,那份心意却直白滚烫。说完就出去了。


    尼玛旺堆又笑着纠正她的发音,老人笑着摆手,表示学不会,转身又去忙活了。


    沈翊拿起筷子,问正在柜子边拿碗的尼玛旺堆:“你吃过了吗?”


    “还没。”尼玛旺堆拿出自己的木碗,从另一个罐子里舀出糌粑,又倒入一点酥油茶,熟练地用手调和起来。


    沈翊看看自己碗里的面条,又看看他碗里糊状的糌粑,有些诧异:“你不吃面条?”


    “我早上习惯吃这个,”尼玛旺堆晃了晃手里的木碗,“营养足,顶饿。这锅面条是阿妈专门给你煮的。”他说得极其自然。


    沈翊握着筷子的手却紧了紧。专门为他煮的……这种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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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外的关照,让他感到温暖,也让他不安。他放下筷子,声音有些低:“我是不是……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因为我,你们要多准备一份饭,多操很多心。”


    尼玛旺堆正将一小块酥油揉进糌粑里,闻言惊讶地抬起头,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想:“哥,你怎么会这么想?不就是多双筷子多个碗的事吗?这算什么麻烦?”他看着沈翊,眼神坦荡真诚,“我们总不能逼你吃你不习惯的东西。而且,”他语气认真了些,“哥,你是真的瘦,在这里要是因为吃不好再瘦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


    他的理由如此朴实直接,让沈翊那些都市里带来的、过于敏感的思虑显得矫情而多余。沈翊有些讪讪地重新拿起筷子,心底那点不安被这份坦然的热情慢慢熨平。他看着尼玛旺堆吃得香甜,那糌粑看起来粗糙,却散发着朴实的粮食香气,不禁好奇:“这个……好吃吗?我能尝一点吗?”


    “当然。”尼玛旺堆很大方的把碗递过去,拿出另一个小碗——正是昨晚猫用过的那种,“哥,你自己弄点尝尝,吃不完放着就行。”


    沈翊看着那个小碗,有点迟疑:“这……不是猫碗吧?”


    尼玛旺堆笑了:“就是它的。它也爱吃这个,尤其是拌了酸奶的。”


    沈翊舀了一小勺调好的糌粑送进嘴里。口感很独特,粗粝中带着青稞的焦香和酥油的醇厚,咸香里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奶甜,并不难接受,是一种扎实而原始的滋味。


    这时,阿妈米玛啦转着经筒进来,那只猫果然跟在她脚边。


    猫进来后,先是在阿妈米玛啦身边蹭了蹭,然后溜达到尼玛旺堆旁边。尼玛旺堆很自然地把给它弄完的小团糌粑放在他的碗里,递给它。猫低头嗅嗅,很快舔食干净。


    尼玛旺堆又把自己碗里的茶水倒了一点在它的碗里,不烫也不热,猫也凑过去小口舔着。吃饱喝足,它便回到阿妈米玛啦脚边,找了个温暖的位置,蜷身卧下。


    沈翊看着这一幕,忽然对尼玛旺堆那句“猫也认识回家的路”有了更深的体会。在这里,人与动物的关系,建立在一种相互依存又彼此独立的、充满生活智慧的平衡之上。


    “哥,还要再来点吗?”尼玛旺堆问。


    “不用了,饱了。”沈翊连忙摆手。


    尼玛旺堆没再勉强,快速吃完自己的糌粑,收拾好碗筷,又用藏语和母亲说了几句话。然后他对沈翊说:“哥,今天风大,得多穿点。一会儿我们去放牛。”


    两人来到院子,摩托车已经推了出来。墙角只拴着几头明显还小的牛犊,不见其他大牛的踪影。


    “其他牛呢?”沈翊问。


    “哦,让早上来那个朋友一起赶过去了。”尼玛旺堆发动摩托车,引擎发出熟悉的轰鸣,“他是我邻居,我昨晚就跟他说了,今早我可能晚点,请他帮我把牛一起带过去。他来得早,自己家的牛放完才过来的。”


    沈翊算了算时间,那意味着天不亮就得起床。“这么早?”


    “嗯,放牛就是这样,得赶早。”尼玛旺堆说得平常,跨上摩托车。虽是上午十点,阳光明亮,但高原的风裹着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尼玛旺堆打量了一下沈翊的穿着:“哥,你最好再加件外套,今天风硬,比昨天冷。”


    沈翊想起昨夜湿透裤子的教训,从善如流,立刻回屋加了件厚实的羽绒背心。再出来时,尼玛旺堆已经戴好了手套和护耳,示意他上车。


    摩托车再次驶上熟悉的土路。经过两天的颠簸,沈翊似乎开始适应这种原始的交通工具,甚至敢在相对平稳的路段,单手扶着尼玛旺堆的腰,腾出另一只手快速拍几张苍茫辽阔的远景。


    他们抵达湿地保护区边缘时,没有像昨天那样寻找偏僻的入口,而是老老实实走了正门附近的土路。入口处立着标明保护区级别的牌子。旁边空地上,两个穿着藏袍的男人盘腿而坐,中间摊开一块布,上面摆着几个大海螺和当作间隔的硬币,一个倒扣的木碗下似乎藏着骰子,两人正玩得投入,神情专注。


    尼玛旺堆停好车,走上前,用藏语打招呼,询问他们是否快结束了。其中年长些、留着浓密胡须的男人抬起头,见是尼玛旺堆,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也用藏语回应。他的目光随后落到沈翊身上,带着善意的好奇,用藏语向尼玛旺堆确认:“这就是住你家的那位客人?”


    尼玛旺堆点头称是。


    沈翊虽听不懂,却能感受到那目光里的打量并无恶意,他笑着对两人点了点头,说了句:“你们好。”


    两个男人也立刻露出有些局促但热情的笑容,用发音生硬的汉语回应:“你好!你好!”


    沈翊站在一旁,看着尼玛旺堆很自然地蹲下,观看他们的游戏,并用藏语闲聊几句。青年宽阔的肩背在高原明亮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扎实可靠,侧脸线条清晰,神情放松而专注。风将他额前微卷的黑发吹动,也送来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阳光、尘土和淡淡酥油气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沈翊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在一步步被拽入一个完全由尼玛旺堆主导的、真实而粗糙的生活节奏里。


    这种“跟随”,并非被动,而是一种带着隐秘甘愿的沉浸。


    每一次颠簸,每一阵寒风,每一句听不懂却充满生命力的对话,甚至此刻站在一旁等待的短暂无聊,都在悄然磨损他过去世界里那些精致的疏离和理性的枷锁。某种更原始、更本能的东西,正在这片土地凛冽的空气和身边这个青年沉默而坚实的背影里,悄然苏醒,破土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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