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才不是大色迷
前情提要
越陵川往前逼近一步, 将他逼得后背抵在书房门板上,“工作忙?忙到一个星期都抽不出一天来见我?我再确认一次,我们现在, 还是恋爱关系, 对吗?”
俞迟心虚地别开眼,干巴巴地应, “是啊,怎么不是。”
口袋里的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嘀嘀”作响, 没等俞迟反应,越陵川已经探手把他口袋里的手机抽出, 丢到身后的书桌上。
“陵川!” 俞迟蹙紧眉头,挣扎的力道大了些, “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越陵川却置若罔闻,倾身靠得更近, 两人鼻尖几乎相贴,温热的呼吸拂在脸颊。他抬手抚过对方愠怒的眉眼,随即按在耳侧的门板上,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迟哥, 是你先来招惹我的。是你说喜欢我的‘乖巧’, 喜欢我‘听话’。现在我乖乖待在你身边, 你怎么反而开始躲我了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跟平常清亮明朗的少年音简直是天差地别,“难道是因为玩腻了?”
“不是”俞迟立刻下意识否认。恰恰相反,他是发现越陵川在自己心中和以前那些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不一样, 甚至有点“重要”, 预感到任其发展下去的危险性, 才决定提前抽身。
靠,还真被苏时行说中了。
“那是为什么?”得到否定,越陵川的低气压散了些,语气也放软了很多,他抬眼,瞳孔里带着些懵懂的试探,“难道是因为那个?如果你真的很想要,我也会给迟哥的。虽然是第一次,我还没做好准备,但我愿意你轻点就好,我不怕疼”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解自己的裤腰带。
“不是这个!”俞迟慌忙按住他的手,又气又无奈。怎么搞得他像个色令智昏的混蛋?他确实馋越陵川的身子,但要的是心甘情愿,不是这种带着胁迫感的妥协。
“啊”越陵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顺势搂住他的腰身,额头抵在他的肩头,苦橙味的信息素缠缠绵绵涌上来,“不管迟哥想要什么,我都给。我这辈子从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迟哥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所以,能不能别抛下我?”
俞迟微微怔住,这番真挚的告白块巨石,砸进他早已裂出缝隙的心底,愧疚和感动瞬间涌上了他的脑海。
算了……今天是冬至,没必要挑一个团圆的日子来扫兴,那些事往后再跟他说清楚吧。他抬起的手顿在半空中,半晌还是轻轻拍了拍越陵川的背:“放心,我不抛下你。”
“嗯嗯!我信迟哥。” 越陵川的头在他肩窝蹭了蹭,毛发蹭得他颈侧发痒,又可怜兮兮地问,“那你还要回去工作吗?”
俞迟望着他湿漉漉的灰色瞳孔,里面满满都是自己的身影,心一下就软了:“不去了。”
“真好!那迟哥可不可以告诉我,今晚到底去哪儿了?”
俞迟身心都松懈下来,轻声道,“去我朋友那儿待了一会。”
“朋友是那个很重要的朋友吗?”越陵川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快得让人无从捕捉的阴骘。搭在对方腰侧的拳头悄悄攥紧,指腹嵌进掌心,硬生生压下了那些想要冲破理智的嫉妒。
“嗯,有点要紧事要和他商量。”
“真好啊……” 越陵川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撒娇似的抱怨,“他能得到迟哥这么多关心,我都有点吃醋了呢。”
俞迟哑然失笑,对这种可爱的嫉妒心十分受用。他捧住对方的脸,在他柔软的唇瓣上轻啄了一口,“难道我还不够关心你?”
“不够呀。” 越陵川并不满足于此,他往回扣住对方的后脑勺,深深吻了下去。和往常的青涩被动不同,这次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热切与占有欲,舌尖撬开唇齿,缠着俞迟的辗转厮磨,缠绵悱恻,连呼吸都交织着彼此的气息。
俞迟被吻得浑身发软,指尖不自觉攥住他的衣角,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越陵川才稍稍退开,鼻尖仍抵着他的,呼吸灼热又滚烫:“等你洗完澡,我们一起吃玉米饺子,好不好?”
“嗯……好……” 俞迟晕乎乎地应着,隐约觉得今晚的越陵川有点不一样,但他没多想,至于这个又凶又有侵略性的吻,只当是亲多了技巧变好了。
越陵川顺手脱下他的外套,轻轻推着他往浴室走:“我给你找睡衣,洗完澡就能吃热乎的饺子了。”
“行”俞迟应声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他没看到,越陵川脸上所有的温顺和无辜在门关上的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看着指尖刚刚因为极力克制而掐出的深痕,用舌头缓缓舔去那一点点渗出的血丝。
臂弯上搭着俞迟刚脱下的外套,他将脸深深埋进去,贪婪地呼吸着上面残留的、属于俞迟的海洋琥珀味信息素,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平息内心想要破坏和独占的疯狂念头。
再抬起头时,他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一片冰封的偏执悄然凝结。
还不够……现在撕破脸,还太早了。
他的迟哥,好像开始不听话了。
得想个办法,让他再也离不开自己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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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后的第二晚,江城南边一个大型的货运码头被浓得化不开的雾气笼罩。灯塔顶部的探照灯光柱穿透雾霭,在堆积如山的集装箱间来回扫动,锁定着今晚的通缉目标——钱昌明。
“报告!第七区泊位有快艇启动!”通讯器里前线队员的声音焦急响起。
“收到,目标在第二小队西北方向三百米处,持续追击,切勿让其登船。”苏时行对着通讯器沉声下达指令。
他此刻不在混乱的码头地面,而是位于对面仓库的三楼窗口,这是他预先选定的一个制高控制点,视野开阔,能清楚看到钱昌明紧握着银色金属箱的身影:那肥胖的身躯在集装箱狭窄的通道间跌跌撞撞奔跑,两名武装保镖紧紧护在两侧,正拼命往快艇方向逃窜。
“苏监察!”方言脚步飞快,火急火燎地冲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急促报告,“泄露第一小队抓捕计划的内奸已经查明,是特委会行政处的人,现在正在审讯室接受审问!”
难怪钱昌明能提前察觉逃跑,果然有内奸。苏时行微微颔首,脑中飞快思索着对策:第一小队因暴露以及失去突袭优势,第二小队被集装箱阻挡视线,加之浓雾导致能见度极低,难以精准拦截。一旦钱昌明上船,他们的抓捕会变得十分被动。
苏时行当机立断,“狙击手就位,目标腿部射击,使其丧失行动能力,留活口。”
“收到!”一旁的特警队员立刻架起射手步枪,贴肩瞄准。只是空气中布满浓雾,能见度不足五十米,而此处堆放的集装箱大部分是运往国外的煤油货品,一旦子弹打偏,打草惊蛇不说,还可能引发爆炸,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钱昌明的身影离泊位越来越近,狙击枪的扳机却迟迟没有扣动。持枪队员额头冷汗直流,手指止不住微微颤抖,显然没把握在这种条件下精准命中。
“怎么回事?”苏时行眉头微蹙,察觉到他的焦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稳住,瞄准后再开枪,一切责任我来担。”
“苏监察,我、我还需要时间校准”队员的声音紧绷。
“多久?十五秒,还是三十秒?”苏时行举起望远镜,清晰地看到第二小队在一个集装箱拐角被钱昌明拉开了距离。
“我无法保证命中率。”队员低下头。
苏时行扫过队员紧绷的状态,暗叹这个队员还是缺乏实战经验。眼下情况紧急已经容不得他们继续犹豫。他冷静的将自己的配枪插回枪套,伸手接过射手步枪,“我来。”
他冷静地分析着钱昌明的逃跑路线,调整站姿,将枪架在石窗边缘,脸颊贴紧枪托,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在安抚着肚子里小麻烦别在这个关键时刻添乱。
透过高倍瞄准镜,雾气中奔跑的身影逐渐清晰。苏时行耳边只剩自己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他感知着划过脸颊的气流、远处草叶的伏倒,在心中快速修正:风向西南,风速三级,修正偏差。
仓库内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决定胜负的一枪。
就在钱昌明即将冲出集装箱通道、靠近快艇的瞬间
“咻!”低沉的消音枪响划破码头地面的喧嚣,高速旋转的子弹精确地穿过近百米的雾霭和高低耸立的集装箱缝隙,稳稳擦过钱昌明的左大腿。他惨叫一声,直接往前扑倒,手中的金属箱脱手飞出,撞在集装箱壁上发出“砰”的巨大响声。
“目标丧失机动能力,第二小队,西北方向五百米立刻实施抓捕。”苏时行对着通讯器冷静汇报,而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因持枪动作而微皱的制服外套,目光投下不远处的地面,队员们正迅速围拢上去,钱昌明在地上痛苦哀嚎,已没有逃脱可能。
“通知医疗组即刻就位。” 苏时行补充道,语气冷静依旧,“立刻进行简单包扎,保持目标意识清醒,审讯室还需要他的口供。”
第52章 奇怪的科学家
他知道些什么?
等到苏时行赶到码头地面现场时, 钱昌明和两名保镖已经被拷上手铐,蹲在一旁。
那个银色金属箱被队员递到他面前,苏时行打开检查:数据硬盘没有被刚才的动静摔坏, 还完好无损地嵌在泡沫凹槽里。
很好, 证据链完整。
他把箱盖重新合上,看向已经做好简单包扎的钱昌明, 冷声道,“钱行长, 你涉嫌勾结境外势力,卷走二百亿国有资产并企图携带大量核心金融数据出逃, 对国家金融安全造成重大影响。现依法将你抓捕归案,后续申诉权力会依法告知。”
钱昌明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苏时行没时间等他回应,抬手示意队员将人押送上车, 再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三点。
原来这么晚了
他十一点时匆忙给江临野发了一句【今晚可能晚点下班】,之后便专心执行任务没再看手机。直到现在尘埃落定,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压力:瞒着见沈连逸的欺骗感还没过二十四小时, 自己又违反了准时回家的约定。
真是一点理都没了……算了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他这么安慰着自己, 吩咐方言带着队员先撤离, 随后发信息给陈保亚让他开车来接。
码头静悄悄的, 只能听见地上的小石头被他用鞋底碾了又碾发出的的“咔嚓”声,不知道碾碎踢飞了多少颗,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是说任务临时出意外,还是队伍发现有内奸?或者直接默默去睡觉?
啧, 真发愁。
突然, 不远处的阴影里似乎有几声细微声响。苏时行反应迅速, 抽出手枪对准那片阴暗处,声音冷厉,“谁在那里?滚出来!”
“呵……没想到这样你也能发现。”一道轻笑声响起,那人并没有继续隐藏,缓步从阴影中走出。光线随着他的脚步向上攀升,落在他一身剪裁考究的纯白色的风衣上。对方身形高大,灰色狼尾辫束在脑后,眼尾微微眯起,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看上去十分友善。
可苏时行握枪的手却攥得更紧,没被这表象迷惑,反而从那人刻意收敛的气场中察觉出这是个实力不俗的alpha。
“你是谁?为什么凌晨三点出现在这里?”苏时行保持着持枪姿势,“逐个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同谋。”
对方在十米外停下,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恶意,“抱歉抱歉,我可不是坏人。我是来监督货船卸货的,刚好撞见了这场精彩的抓捕战。”
苏时行没有放下枪,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去,不远处的泊位确实停着一艘小型货运船,规模不大,之前众人的注意力全在钱昌明身上,才没注意到它。
“姓名。”苏时行追问。
“高泽礼,新兴产业发展局局长。”对方笑着回应,“看您这身制服,也是联邦系统的吧?算起来我们是同事。”
新兴产业发展局苏时行有印象,之前程裴衍托江临野转交的文件就是关于这个局的,但局长的名字他却没听过。他审视着面前的alpha,警惕心丝毫不减,“这么巧?”
高泽礼笑意不变,“不巧,我已经连续三天这个点等货了。美国那边运过来有时差。”他说着,从风衣内袋掏出一份文件递过来,“这是货物通关证明,预达时间就是二十三号凌晨三点。不过美国货运效率谁都知道,早晚两小时误差很正常,我都在这儿喂了一晚上的蚊子了。”
苏时行半信半疑地接过文件,展开仔细查看:货物信息写着生物制药,再往下看,时间点、过关印章、凭证编号全都没什么问题。他持枪的手缓缓放下,却仍保持戒备,“那你鬼鬼祟祟躲在阴影里做什么?”
“想找个‘不唐突’的时机出现而已,没想到还是被您发现了。”高泽礼往前迈了一小步,目光落在苏时行身上,“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知道您的名字?”
“苏时行,特委会的。” 苏时行没搭腔他的靠近,语气依旧冷淡。
听到这个名字,高泽礼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温和,“那我知道您了。”
“怎么说?”
“久仰大名,江城特别资产管理委员会的首席监察官,让贪官都闻风丧胆的‘出鞘利刃’,是不是?”
“第一次听人这么说。”苏时行耸了耸肩,指尖还搭在手枪套的边缘,他总觉得高泽礼的看他的目光有点奇怪。
“谦虚了,苏监察。”高泽礼背着手,一边描述一边缓缓走近,“百闻不如一见,您比我想象中更优秀。就说刚刚那发子弹,穿透了百米雾霭,精准擦过目标腿部,既没伤及要害,又没误触危险品”他的声音放低,目光热切,“那一瞬间的冷静,果决,所有的一切都掌控得天衣无缝。”
苏时行皱起眉,“你过誉了,任何特警队员都能做到。”
“不,他们只是执行命令的器械,而您,是赋予子弹灵魂的艺术家。”高泽礼打断他,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我本来是想找那位‘神枪手’交个朋友,没想到居然有意外收获,今晚真是太美妙了。”
高泽礼又向前逼近一步,不知不觉两人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一臂,“苏监察,在靠近您之后,我好像更能察觉到您的特别”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时行的眉眼、脖颈、脊背,甚至是搭在枪套上面骨节分明的手指,没有放过任何细节,直到落回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瞳孔里,“我从没在任何人身上同时感知到这么锐利的攻击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柔和’。这太特别了,让我忍不住想观察,想剖解,想知道它构成的根源。”
苏时行心里那股下意识的警惕性骤然升高,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是不是华国的空气让你醉氧了?”
高泽礼愣了两秒,被这突兀的回答弄逗得笑出声,眼底兴味更浓。“当然不是。是您,像一道我从未解析过的公式,让我心痒难耐。生物研究需要样本,而您就是我遇到过最特别的那份。”他的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动,“你知道吗?在生物学领域,矛盾的性状共存往往预示着生命形态的突破。”
叽里呱啦的,听不懂,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词。苏时行眉头紧锁,抛出那句万能台词,“那关我什么事?”
“当然与您有关。比如……一只会飞的哺乳动物,或者能在深海与陆地生存的两栖类。”高泽礼耐心地微笑举例,眼神愈发专注,“而您身上,我感知到了同样令人振奋的矛盾性。这让我很好奇您的生理构造是否也如此独特?”
“我想这超越了正常谈话范畴了。”苏时行面色冷了下来。
“抱歉,科学家的天性就是探索未知。”高泽礼不为所动,又向前一步,“您难道不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特别吗?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时间,让我为你做个全面的检测”
“不需要。”苏时行再次后退,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
“真是遗憾。”高泽礼叹息道,目光却没有移开,“您就像一本写满奥秘的书,却拒绝被翻阅。不过”他深吸一口气,“即使您极力掩盖,我也能闻出您身上的信息素似乎掺进了另一股味道。可是两股压迫性的信息素相交,居然结合出一种我难以形容的也从未记录过的异样。”
两股信息素?他是在暗示知道自己和江临野的关系,还是单纯这么说?苏时行没再给他好脸色,微微侧身斜晲他,双手抱臂,“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只是好奇。”高泽礼摊开手,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我相信,在适当条件下,您会配合我的研究的。”
“我不认为有这个可能性。”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把他当作研究样本?
“时间会证明一切。”高泽礼微微欠身,“毕竟,您越抗拒,我越好奇,我已经开始期待那一天了。”
“我不是你的研究课题,高局长,希望你能懂什么是分寸感。”
"每个人都是某种意义上的研究课题,只是大多数人不值得投入时间。"高泽礼的声音轻柔,"相信我,当我们真正开始合作时,您会理解这种探索的乐趣。"
这些看似文绉绉无害的话,却让苏时行莫名感到一阵恶寒。
突然,一束炫目的车灯从码头入口方向直射过来,一辆沃尔沃以极快的速度冲近,轮胎碾过碎石地面发出“嘎吱”声响,来势汹汹得像是要直接撞过来。但在逼近两人三米处时,车子突然急转弯并急刹,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后才堪堪停稳。
灯光暗下,陈保亚推开车门下车。他毫不掩饰警惕与敌意,从打开车门的瞬间就直直盯着高泽礼,直到走到苏时行身边才稍稍收敛,但手依旧搭在腰间的武器上,保持着随时戒备的姿态,“苏先生,我们该走了。”
“好。”苏时行立刻转身,和高泽礼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让他浑身不自在,此刻正巴不得赶紧离开。出于礼貌,他还是对高泽礼微微颔首,“我们先走了。”
高泽礼微笑着点头,视线如影随形地黏在苏时行的背影上,眼底那抹温和笑意渐渐淡去,慢慢变成了一种贪婪的审视:从步伐节奏,到被大衣勾勒出的身形轮廓,每一处细节都刻进了他的脑海里。
直到车子发动,尾灯渐渐消失在雾霭中,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向前迈了两步站到了苏时行刚刚的位置,努力嗅了嗅,像是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令他着迷的奇异气息。
“真是有意思”高泽礼喃喃道,待那气味彻底散去,他才转身离开。
第53章 易感期
说谎的人有惩罚
电梯缓缓停在二十八楼, 门滑开时,苏时行已经做好了应对“审讯”的准备。可预想中的质问没有出现,走廊静悄悄的, 客厅里只有昏黄的壁灯透着微弱的光亮。他愣了片刻, 穿过客厅往主卧走去。
指尖压下门把手,轻轻推开门。
卧室里依旧空荡,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淡淡的银辉,古董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让房间显得愈发寂静。
他去哪儿了?
苏时行关上门,打开落地灯,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拿起手机一看, 界面还停留在他发的那句【晚点下班】,江临野一直没回他信息。
难不成是跟他闹脾气?
苏时行皱了皱眉, 郁闷地躺倒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翻来覆去不知多久,外面依旧没任何动静,手机也没响。他莫名生出点不满, 猛地站起身, 去衣柜里翻找换洗的睡衣。
不理就不理, 他还巴不得清净点。
才不稀罕他来问嘞, 不稀罕。天这么晚了,洗完澡睡觉才是正事。
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啦响起,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驱散了抓捕任务后的紧张与疲惫。苏时行一边搓洗, 一边想起高泽礼——那人总让他觉得不对劲。
不知道这个空降的新局长会不会给江城的局势添加新变数?还有今晚的偶遇, 真的只是巧合?
改天得去问问俞迟或江临野, 江临野眼线广,或许能查到点什么。虽然那家伙脾气大,这会儿还在闹变扭
他怎么这样!自己也不想晚归的,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工作性质……
苏时行正给自己找着各种借口,恍惚间似乎听到外面的卧室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来了?
他的眼神亮了亮,冲洗的速度不自觉加快,没两分钟就关了热水器。胡乱把头发用毛巾擦了擦,又理了理睡衣领子。
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才缓缓拉开浴室门。
没人。
刚才响动不知道是凭空消失了,还是根本是他的错觉。外面根本空无一人,卧室门还紧紧关着,和他进来时候没两样。
“…………”苏时行的肩膀微不可察垮了垮,慢吞吞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备好的药和温水,仰头一饮而尽,又在床边呆坐了好一会儿。
他低头看向小腹,那里已经有了极淡的隆起痕迹。掌心轻轻覆上去,刚按了一下,就感觉到一丝极淡的、类似小鱼摆尾的触感。
苏时行愣了愣,快速地眨了眨眼,又轻柔地按了按。这次,小腹里又传来一阵轻微的蠕动,陌生又清晰。
他在动?
苏时行立刻收回手,缓缓站起身,按捺住心头的悸动与紧张,一小步一小步走出卧室。他穿过客厅来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乘着电梯来到下一层。
自从他霸占了主卧,江临野就一直住在楼下东侧的客房。而当他的脚步越靠近客房,那股熟悉的威士忌信息素就越发浓郁。
江临野肯定就在里面。
他在房门口停下,刚想抬手敲门,又止住了动作。万一对方已经睡下,那自己半夜三更来敲门反而会吵醒他。
先偷偷看两眼观察情况。他压下门把手,轻轻一推。
门没锁。
苏时行顺着门缝往里张望,一下就注意到床头柜上散落着好几支空注射剂,眉头瞬间皱起:那是抑制剂?
他轻轻推开门,拖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终落在内侧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江临野正靠在那里,西装外套披在椅背上,只着一件白色丝绸衬衫。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淡淡的月光映照出他脸颊泛着的不正常潮红,双眼紧闭,平时总带着笑意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眉心紧紧蹙着,银发软软垂落在额前,此刻的他全然褪去了往日的强势,反而透着几分罕见的脆弱。
苏时行心头一沉:这是……易感期?
难怪没理自己。
浓郁的威士忌信息素充斥着整个房间,苏时行却没觉得丝毫不适。只是……他又看了眼床头柜——就算是易感期,需要注射这么多抑制剂吗?这种东西过量致命,他难道不懂?
苏时行微微弯腰,动作自然地抬手想去探他脸颊的温度,指尖刚触碰到江临野的皮肤,就被那滚烫的温度惊到,眉头皱得更紧。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得请医生。他刚想抽回手,手背就被一双滚烫的大手牢牢覆住。
沙发上的alpha缓缓睁开眼,金眸里还带着刚清醒的迷离与昏沉,撞上苏时行担忧的目光时,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你怎么样?” 苏时行俯得更低,定定看着他。他知道,越强大的 alpha,易感期症状越严重,有的甚至会暂时失去理智。
“嗯……” 江临野低低应了一声,缓缓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层阴影,和平日里那个运筹帷幄的 alpha 判若两人。
“我去叫陈墨请医生。”苏时行想抽回手。
“不用……” 江临野的头微微歪向一边,将他的手贴得更紧,滚烫的掌心几乎要灼伤皮肤,“扛过去就好。”
苏时行满脸不赞同,“这不是小事!柜子上的都是你注射的?剂量有没有经过医生评估?”
“有……在不危及生命的范围内,注射最大剂量,一直如此”江临野声音低哑。
苏时行眉头拧得更紧。哪有这样的道理?抑制剂的副作用那么多,通常都是能少则少才对。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拉过江临野的手臂。光洁的皮肤下,数枚深浅不一的针孔赫然在目,触目惊心,“一直如此是什么意思?你这样持续多久了?”
“分化后……大概吧。” 江临野明显不想多提,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疲惫,“头疼。”
“你在这儿呆着,我去叫医生。” 苏时行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刚准备直起身。
“别去。” 江临野猛地拉住他的手臂,抬眸望着苏时行,金眸里漾着盈盈月光,“要不你陪我一会?我想抱着你。”
“……” 苏时行顿在原地,脚步像被钉住了。
“不行也没关系。” 江临野又垂下眼,故作轻松地扯出一抹笑,“我们有过终身标记,其实易感期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昨天就开始难受了,但不想打扰你,也不想破坏约定……多打两针抑制剂,能扛过去。”
苏时行的唇瓣动了动,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在书里看过,说已经有过终身标记的alpha易感期没有伴侣信息素陪伴痛苦程度会以数倍增长。可江临野非但没以此要求他,还硬生生自己扛下来,甚至恪守着和他的约定。
“…………”
对比自己冬至瞒着他见沈连逸,晚上又违约晚归……他摸了摸鼻尖,声音细弱蚊蝇,“行。”
江临野捕捉到这字眼,眼底掠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光亮。他就着苏时行微微弯腰的姿势,将他往下拉后一手环过他的腰背和膝弯,一个巧劲便将站着的人带得重心不稳,轻呼一声跌坐进他怀里,侧坐在他的腿上。
“!”苏时行下意识地攀住他的肩膀稳住自己,“你”
“不许动,你答应了,”江临野立刻收紧了手臂,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带着冷杉气息的信息素,声音闷闷的,“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
那比平常浓郁数倍的威士忌信息素带着灼人的热度将他从头到脚包裹、浸透。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想拉开这紧贴的距离。
“别躲”江临野察觉到他的意图,手臂箍得更紧,唇瓣贴着他的皮肤低语,“我好难受”
“你信息素太浓了。”苏时行偏开头,耳根有点发热。
“忍一忍,”江临野低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颈侧,“你的味道能让我好受点,我的,你也得习惯。”他像是找到了安抚自己的方法,开始用鼻尖轻蹭着苏时行的脖颈和锁骨。
苏时行顿时觉得浑身像炸了毛,一阵酥麻感从脊椎骨窜到天灵盖,手抵在他胸膛上,“别、别蹭”
“为什么?”江临野下巴抵着他的胸口抬头,金眸半垂着,“你讨厌吗?”
“没有。”苏时行看着眼前这张褪去所有凌厉,只剩下依赖和渴求的脸,狠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就是有点痒。”
“那我慢点。”江临野从善如流,动作放缓了许多,但依旧固执地贴着他,仿佛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慢点快点有区别吗吗?!苏时行喉结滚了滚,终究还是让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任由他抱着。
“冬至过的开心吗?”江临野的侧脸贴着他的胸口,像是在听他的心跳,声音沙哑。
“还行。”苏时行含糊应着。
“除了俞迟,还有没有见其他人?”
“”苏时行心里一紧,用余光去偷瞄江临野的神情,却只看到那人闭眼惬意的模样,看不出是闲聊还是试探。他顿了顿,硬着头皮道,“没有。”
“除了吃黑米粥,还做了什么?”
“那是汤圆!”苏时行下意识强调,随即一条条慢吞吞细数,“下班后就回家了,和俞迟一块聊天,看综艺节目,吃东北水饺”
“呵。”江临野突然笑出声,打断了他话,“说的很详细。”
苏时行瞬间呆住:他下意识想绕开和沈连逸见面的事情,用其他事填补这段空白,反倒显得欲盖弥彰,回过神后他立刻道,“我只是遵守约定告诉你。”
“嗯,那很好。”江临野懒洋洋应道,“我不喜欢被欺骗,哪怕是‘善意的谎言’。”
“……哦,我知道,我说的就是事实。”他强装镇定,毕竟谎言一旦出口,就没有半路收回的道理。
江临野没再说话,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声,空气却越来越沉,压得苏时行心里没底。他清了清嗓子刚想打破沉默,环在他腰后的手突然变了方向,直直探进了他的睡衣下摆,滚烫的掌心热度毫无阻隔地贴上他的皮肤,让他浑身一震。
第54章 怀孕的人心思真难猜
到底能不能继续
“!!你干什么”苏时行呼吸顿住, 猛地低头要开口责问,江临野的唇已经骤然覆了上来。与此同时,那只探在衣摆下的手顺着后背往上滑, 半掀起睡衣, 指尖穿过领口绕到脑后,死死扣住他的后脑勺, 不让他有半分后仰——唇齿间瞬间灌满威士忌的浓烈气息,对方的吻又深又狠, 辗转厮磨间没了往日的温柔,他的呼吸被彻底搅乱, 抽空。
手腕下意识攥紧对方衬衫,却连半分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整个人像被牢牢桎梏住,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完完全全拆吃入腹。
等一下这样下去
苏时行意识混沌, 江临野的另一只手游离在他的腰窝、胸肌,指尖划过的地方像是通了电流,让苏时行的身体瞬间化成一滩春水,反抗的力道变得微弱又无力。
空气中, 冷杉的清冷与威士忌的醇烈激烈地交织, 旖旎的气息弥漫了整个房间。直到吻得身下人有些喘不过气, 江临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他的唇, 转而沿着下颌线吻到锁骨,用牙齿带着惩罚的力道轻咬了一口。
“唔!”苏时行倒吸一口凉气,推搡着他的肩膀,“你是狗吗!怎么这么喜欢咬人?”
江临野选择性忽略了他的话, 只是继续用鼻尖轻蹭着他的胸口, “你身上好香……刚洗完澡?”
苏时行掌心抵着对方胸膛, “是又怎么样,你想干嘛。”
江临野的手在他的背部来回摩挲,抬眼看向他时,金眸里满是灼热,“我的意图还不够明显?”
“我没同意!”
“是吗?那又怎样?”江临野像是一只不屑再伪装的披着羊皮的狼,之前的脆弱荡然无存。他拦腰将苏时行抱起,起身大步走向床边,轻轻将他放下后,伸手就去拉他的睡裤。
“哎!”苏时行一下有点懵,刚刚也不这样啊,怎么突然情绪变化这么大?他撑着身子死死拽住裤腰,却根本不敌对方的力气,眼见布料从自己的手中一点一点溜走,慌乱中灵光一闪,急声道,“肚子疼!我肚子疼!”
江临野的动作倏地停住,目光立刻落在他微微隆起的腹部,又看向苏时行紧张的神情,双眼微微眯起,仿佛在说“又来这招?”
下一秒,睡裤又被往下拉,而且力道还更大了。
……这招没效果了?没道理吧!苏时行赶紧放软语气,带着点可怜调子,“真的疼!刚刚感觉它在动,是不是要叫医生来看看?”
江临野怔愣住,“他动了?”
苏时行的手搭在小腹上,抿了抿唇,假装懵懂地问,“是啊,刚动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次真没骗你,不信你摸摸。”
江临野犹豫了片刻,还是半信半疑地坐到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微微隆起的肚皮。苏时行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肚皮上,一边偷偷观察他的神色。
苏时行在内心感叹:这可是挽回自己寥寥无几“信誉分”的好机会!肚子啊肚子,你可一定要争点气,哪怕动一下,响一声都行!
客房内的空气突然陷入寂静,随着苏时行腹部迟迟没有任何动静,一种微妙的气氛开始蔓延。
在十分钟甚至更长的时间过去后,江临野的耐心被耗尽,他抬眸,语气平淡,“什么都没有。”
“有的!你再等等”苏时行急了,伸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肚皮。人呢?不对,小人呢?
“事不过三。”江临野刚想抽回手,就被苏时行拉回,强行继续按在肚皮上,“真的有!”他甚至还带着江临野的手在肚皮上打了个圈,试图唤醒那个打盹的小生命。
掌心被细腻又丝滑的皮肤包裹,像是触到裹了薄绒的软玉,揉动时还能感受到肌肤下若有若无的弹性。这股柔软顺着掌心钻进江临野的心底,将他在易感期强忍许久又被中途打断的欲望重新勾了上来。
着急证明自己的苏时行完全没察觉这触碰的危险,满心满眼都是想挽回自己的信誉分,他紧盯着江临野的神情,“感觉到了吗?是不是动了?”
江临野摇了摇头,眼底的暗芒闪烁,“还没有”
苏时行皱起眉。难不成是睡着了?毕竟现在都半夜了。之前看的生育和研究的书里好像提过,五个月的胎动本就不规律,精力有限,不是随时随地都能感觉到的
就在他走神的瞬间,那只被按在肚皮的手突然脱离了他的掌控,极其自然地往下滑去。苏时行猛地回过神,脸色爆红,急忙抓住他的手腕,“你别动!”
“嗯?”江临野俯下身,鼻尖轻蹭着他的脖颈,“就放这,我不动。”
“那也不行!”
“哦。那我继续。”
“也不能继续!”
“…”江临野故作疑惑地挑眉,“怀孕的人心思真难猜。所以是让我动,还是不动?”
“”苏时行怀疑,不,是百分之一百肯定江临野在装傻,他咬牙切齿道,“直接出来!”
“可是我还没进去呢。不进去怎么出来?”
苏时行被这句无赖话堵得不知道怎么回应,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毫无威慑力的警告,“我真的生气了。”
他的脸颊堪比天边的落日晚霞,连眼尾都泛着红意,平日里冷静锐利的眼眸此刻盈着水光,恼羞成怒瞪人的模样,非但和可怕沾不上边,反而像只炸毛的小猫。
江临野看着这副久违的模样,恍惚回忆起两人当初热切缠绵的三天,在他做的狠了的时候,那棵“树”也是这么发脾气的。
没有任何威慑力,但是他却
他无奈地轻叹一声,缓缓抽出了手,转而躺到了苏时行身边,伸手将他牢牢箍在怀里,“睡觉吧。”
苏时行还想挣扎,头顶却传来慵懒却低沉的警告,“再乱动,我就真的不会放过你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苏时行立刻止住动作,老老实实地窝在他怀里。
虽然今晚小人没给面子,但晚归和冬至见沈连逸的事好像就这么被自己糊弄过去了?这么想来,今晚的“惊险”也算值得。
江临野的怀里很暖,浓郁的威士忌信息素像一张刚晒过太阳的棉被,暖洋洋地将他包裹。苏时行的眼皮渐渐在打架,恍惚间突然想起有个重要的问题还没问,迷迷糊糊开口,“对了我今晚出任务,碰到了个叫高泽礼的人,你认识吗?”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江临野言简意赅地“嗯”了一声。
他果然认识。苏时行强行把眼皮撑开,追问道,“熟吗?还是说只听过名字?”
“一般。”江临野的语气淡了些,“你怎么碰见他的?”
“他说去货运码头等货,看见我就过来打招呼,说是新兴产业局的局长。”苏时行没提白泽礼那些奇怪的“研究”言论,总觉得说了会让江临野徒增紧张。
“是有听说过这事。”江临野眉头皱了皱,“他不是什么好人,下次他找你说话,别理他。”
苏时行觉得有些好笑,这副语气像是父母在叮嘱孩子不能接近怪蜀黍,他忍不住调侃道,“那你算好人还是坏人?”
“当然是好人。”江临野的手臂收紧了些,“坏人现在可就不是抱着这么简单了。”
苏时行瞪了他一眼,把要跑偏的话题又拽了回来,“我看他有点奇怪,但是说不出哪里怪。”
江临野一边轻拍着他的背,一边道,“你的直觉很准。他是做生物研究的,平常或许看上去很和善,但这类人在发现某件事、某种样本的特别后,可能有近乎偏执的痴迷,会钻牛角尖到疯狂。所以下次看见他,绕得远远的,知道吗?”
“你好像很了解他,你们真的不熟?”
“不太熟,充其量做过几次生意。”他语气顿了顿,“凯撒这么大,难免和各行各业的人有往来。”
“哦”苏时行总觉得他没说全,却实在抵不住困意。一来明天还要上班,二来,他被这熟悉气息和带着轻哄意味的拍背哄得睡意席卷而来,眼皮再也撑不住问出第二个问题,下意识往热意的方向钻了钻,意识便沉入了深眠中。
江临野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轻声呢喃,“晚安,小骗子。”
满室昏沉中,苏时行的呼吸声渐渐平稳绵长。江临野确认身边人已经睡熟后才悄悄起身,拉开床边的抽屉,取出剩余的三只抑制剂。他咬着牙,将针头一次次扎进手臂,动作干脆利落,药剂顺着青色血管迅速蔓延,过量的剂量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脑海瞬间引发一阵强烈的晕眩。
苏时行怎么会认为,一个处于易感期的alpha生理性的欲望能靠理智强行压制?尤其是面对已经渴望已久的人。
可偏偏这人却自己送上门来,还在自己怀里肆无忌惮地睡得这么香。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的那阵不适才逐渐减缓,他松了口气,侧头凝视着床上的人憨睡的脸,指尖碰了碰他泛红的脸颊,俯身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喃喃低语,“算了那些觊觎你的人我来替你处理,我会让他知难而退。”
“你只能是我的。”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将那份金眸里的占有偏执映得愈发清晰。
第55章 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怀孕被发现
次日中午, 江城国际刑警组织办公部。
桌上的文件被整齐地叠放在办公桌两侧,堆得比桌角那盆绿萝还高,像是永远都处理不完。一阵敲门声响起, 沈连逸头也不抬地应道, “进来。”
助手脚步匆忙地走到桌前,递上一个文件快递包裹, “沈队,有人送来紧急文件, 说一定要您亲自签收。”
“什么紧急文件?”沈连逸伸手接过包裹,指尖利落拆开外层包装, 里面露出一个牛皮纸袋。他随手掂了掂,袋子轻飘飘的, 几乎感受不到重量,像空的一样。他下意识以为是线人发来的密报, 没多想便顺着袋口的虚线撕开。里面果然只有一张薄薄的纸。
可看清内容的瞬间,他脸色陡然剧变,捏着纸张的指尖用力得泛白,脸部肌肉仿佛瞬间失去控制, 眼神凝固在纸上, 像是要把纸盯出个洞来。
“沈队?沈队?!”助手连唤好几声, 才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见一向冷静的沈连逸反应这么大, 助手急声道,“是出什么紧急事了吗?需不需要立刻召集人员开会?”
“不用”沈连逸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下翻涌的情绪,“送文件的人呢?”
“已经离开了。”
沈脸逸面色沉沉地点头, “我知道了, 你先出去吧, 不是什么要紧事。”
助手有仍些犹豫,“沈队,真的不用帮忙吗?”
“不用!出去!”沈连逸有些不耐烦,语气也冷了下来。助手被吼得一哆嗦,立刻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只剩沈连逸一个人,他的目光依旧一瞬不瞬盯着手里那张纸,指尖抚过上面的图像时微微颤抖。不知看了多久,他才从那股低气压中抽离,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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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雪了。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着,有的钻进路人的兜帽,有的粘在撑开的伞面,行人们都匆匆往家里赶,苏时行却站在原地,抬手接住一片雪花。
凉丝丝的触感从掌心开始蔓延。
这场雪好像比第一次在冰湖看的下得更大。苏时行看着手心上快速堆起的小“雪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突然降温了,不知道处于易感期的alpha会不会比平常更怕冷?
他把围巾拢紧,加快脚步往停车场走去。
之前那辆老牌长安,被江临野自作主张换成了一辆百万级的丰田保姆车。虽然坐着是很舒服,但这哪是他该坐的车,在他据理力争下,江临野才勉强同意“换”,结果换的是停车地点——从特委会的地下停车场,挪到了三百米外一个鲜有人来的老旧大厦公用停车场。
苏时行心里正憋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耳畔突然钻进一阵热闹的声响。
路边咖啡店飘出欢快的《圣诞快乐》旋律,随着甜腻的烘焙香气扑面而来。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今天是圣诞。
不过他向来对洋节日没什么兴趣,正要迈步往前走,却又突然顿住,循着目光折返:摆在玻璃橱窗的圣诞蛋糕瞬间吸住了他的视线。
这蛋糕造型真像凯撒书房里那盆蓝色盆栽。听陈墨说江临野很喜欢那盆“蓝湖柏”,一直是他自己浇水施肥。
蛋糕底是花盆样式,“树枝”上点缀着拐杖糖果和五角星,可爱又逼真,让人移不开眼。苏时行盯着看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走进了咖啡店。
五分钟后,那个圣诞蛋糕已经被他稳稳握在手里。苏时行垂头看了眼手里的蛋糕,脑海里忍不住懊恼:买这个干嘛?!自己又不爱吃。要是问起来了该怎么说?就说他……是为艺术买单,没错!
他稳稳抓着蛋糕丝带,小心翼翼地往停车场走。陈保亚早就在车里等着,见他走来便下车小跑过来,接过蛋糕,“苏先生,我来拿。”
“小心点,别摔变形了。”苏时行嘱咐道,正探头和陈保亚商量该怎么放置,就听见背后有人叫他,“时行。”
这个声音
苏时行眉头微蹙,转身就看见沈连逸大步朝他走来,神情严肃。
“连逸?你怎么在这儿?”
“这句话该我问你。”沈连逸在他一步之遥停下,陈保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蛋糕,闪身挡在了两人之间,警惕地看着沈连逸。
沈连逸面色阴沉,“让开。”
陈保亚毫不退让,只是侧头看向苏时行。苏时行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你先把车先开到出口等着,他是我朋友,我跟他聊两句。”
陈保亚又盯了沈连逸几秒,才点头应道,“好的,苏先生。”
沈连逸看着陈保亚的背影,总觉得这人似乎似曾相识,可他没心思去追究,他有更紧要的事情需要求得答案。
车子轰鸣声渐远,停到了不远处的出口。苏时行才开口,“连逸,我最近比较忙,没怎么看手机”自从上次冬至被表白求婚后,他几乎没回沈连逸的信息,电话都很少接。他以为这已是成年人之间最无声的暗示,没想到沈连逸会直接追到这里。
“我不是来问这个的。”沈连逸打断他,苦笑一声,“我只是想找你求证一件事,可你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我,我只能来这里堵你了。”
苏时行皱起眉,“什么事这么急?”
沈连逸的手始终插在口袋里,强压着心底的质问情绪,开口道,“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和江临野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上次就跟你说了,我们没什么特别关系。”
“你还在骗我。”沈连逸定定看着他,动作缓慢地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白纸,递到他面前,“我希望你能给我个解释。”
苏时行疑惑地伸手接过,展开的瞬间,瞳孔骤然缩成一点——那是一张孕检报告单,上面清清楚楚印着他的名字,怀胎四月的诊断,还有两张模糊的黑白胎儿b超图。
他怎么会有这个?!
苏时行按捺住心底的惊涛骇浪,猛地将纸揉成一团,抬眸看向沈连逸,难以置信地问,“这根本是无稽之谈,你怎么会相信这种伪造的东西?”
“我起初也不敢信。”沈连逸的声音里满是失望,“可我去单子上的医院查过,你的就诊信息就存放在他们的档案里。推算回四个月前,你九月份经常无故缺勤,还频繁去江城医院抽血化验。时行,你让我怎么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巧合?”
“这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设的局,你相信了才是中计。”苏时行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我们的敌人太多,手段层出不穷,你别自乱阵脚,掉进别人的圈套里。”
沈连逸却摇了摇头,语气肯定,“这是明晃晃的挑衅,和别人无关。”
“挑衅?”
“是他给我的。那个你一口咬定‘没关系’的人。”沈连逸的目光紧紧锁住他,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情绪波动。
苏时行浑身一震,看着手里被自己揉成一团的纸,拧紧眉心,“这不可能。”江临野答应过他保守这个秘密,而且让沈连逸知道这件事,对江临野没有任何好处。
“这就是事实。”沈连逸语气恳切,“你把他想的太简单了!一个不择手段的商人,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心甘情愿维护他?我们做了这么多年朋友和搭档,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半路出现的江临野?你为了他骗我,事到如今还要继续隐瞒吗?在我离开江城的这半年,你到底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苏时行眼神闪烁了一下,“这跟他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沈连逸步步紧逼,伸手想去抓他的胳膊,“你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是他的!你怎么能堕落成这样,和一个罪犯搅和在一起?”
“他不是罪犯!”苏时行攥紧拳头,低声反驳,“我们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懂。”
沈连逸冷笑一声,终于抓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是,是‘你们的事’,是我不懂。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一起立志,要扫清江城的一切污秽,让阳光照进每一个角落?可现在你算什么?你躺在其中最大的一片阴影里,告诉我这里很安全?”
“我没忘……我只是渐渐明白,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人也一样。他没有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凯撒所有手续合法合规。选择独善其身,不代表他就是坏人。”
“好一个独善其身!那他现在用一张孕检报告来羞辱我,这难道就是他独善其身”的手段之一?时行,你的底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他只是想利用你监察官的身份在江城更加如鱼得水!”
“他有他的立场和生存方式,也从没要求我做过任何越界的事。”苏时行用力想挣脱他的手,“连逸,不是所有不和你合作的人就一定是恶棍,罪犯!”
“看,你已经在为他说话了。”沈连逸痛心疾首地看着他,“你甚至开始合理化他的行为,这不是灌了迷魂汤是什么?你的初心呢?是不是都被他的糖衣炮弹沉进了江城的海底?”
“我的初心不需要你来质疑!”苏时行的情绪也开始激动起来,“你总是这样,认为全世界都该按照你的正义准则来运行!告诉我坚持正义的是你,先离开江城的也是你,现在反过头来质问我的还是你!可是现实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56章 吹蜡烛许愿
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
沈连逸愣了片刻, 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更紧了,“你是在怪我?所以你就选择了妥协,甚至甚至怀了他的孩子?这就是你应对现实的方式, 向你觉得不算坏”的黑暗屈服?”
“这不是屈服!”苏时行厉声纠正, 但具体是什么,他一时也说不出口。
“那是什么?”沈连逸语气里带着讥讽, “是爱吗?你爱上他了?”
苏时行的思绪瞬间卡住,怔在原地没有接话。
他长时间的沉默, 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沈连逸。沈连逸眼中的失望和难以置信达到了顶点,他的目光缓缓下移, 落在他被大衣掩盖的小腹上,语气突然软了下来, “时行,你只是被他蒙蔽了, 我知道的。有孩子也没关系,之前是我对你缺少陪伴,从现在起,在解决完这件事之前, 我都会好好陪着你。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院, 最专业的医生, 替你解决掉这个隐患, 好不好?”
苏时行下意识后退一步,想挣脱他的束缚,“我不需要。”
沈连逸脸色一僵,随即扯出一抹勉强的笑, “我可以暂时不管你和江临野的关系, 可是这个孩子就是一条斩不断的羁绊。若是生下来, 你只会更加被动,难道你要赌上你自己的职业生涯去生下这个代表未知数的孩子吗?”
苏时行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这是他一直刻意逃避的问题,最近生活的顺利和安稳,让他几乎忘了这份隐藏的危机。
沈连逸看出他的动摇,乘胜追击道,“你怀着孩子,不仅行动不便,还要处处遮掩。我知道了倒没什么,若是让你那些政敌,或是你曾经抓捕过的那些贪官污吏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再说了,”他握着苏时行手腕的手缓缓下滑,轻轻牵住他的指尖,担忧道,“我很担心你。alpha生孩子风险非常高,我在国外见过不少例子,十有八九都会留下后遗症,比如永久性腺体损伤、器官功能衰退、信息系紊乱,甚至引发严重的心理创伤,这些你都了解过吗?”
苏时行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没能抽回手,沈连逸的话像重锤,毫无准备地砸在他的心上。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其他想法,这些话都是客观且有理有据的。可悲的是,他明明了解,却一直没去深究,或者说,他也在刻意忽略。
“……我知道。”苏时行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的复杂情绪。
“那你还”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苏时行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气恢复了冷淡,“是我和江临野之间的事,从头到尾都与你无关。”他此刻的内心混乱不堪,只想逃离这场让他窒息的对话。
看着沈连逸眼中彻底熄灭的光,苏时行压下喉咙口的苦涩,保持着表面的平静,“连逸,谢谢你的关心。不过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不等沈连逸回应,他猛地挣脱开对方的手,转身朝着车子的方向大步走去。利落地打开车门坐进后座,没有回头一眼,车子便已经发出轰鸣声绝尘而去,只剩那个向来果断决绝的国际刑警无神站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俯身,从地面拾起那张不知何时飘落的纸团。
指尖轻颤着将褶皱一点点抚平,孕检报告上模糊的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手机屏幕倏然亮起,一条新信息弹了出来:
【沈队,N75飞机调度权已获取,随时待命】
冷白的光映在他脸上,将最后一丝犹豫彻底冻结。那些翻涌的痛苦与悲伤,在这一刻全然凝固成寒冰。
——————————————
苏时行心事重重地提着蛋糕踏上电梯,直到二十八楼的门缓缓滑开,他还没从刚才和沈连逸的争执中抽离。脑海里反复回想着沈连逸的质问,还有那张突兀出现的孕检报告,让他心头沉甸甸。
“在想什么?”
苏时行抬眸,看见江临野倚在电梯口旁,身上依旧是那件墨绿色的丝绒睡袍,显得十分慵懒。这几天受易感期影响,他没去公司,一直留在顶层居家办公。
“没什么”苏时行摇摇头,目光落在他微敞的睡袍领口,下意识问道,“怎么穿这么少,不冷吗?外面下雪了。”
江临野愣了两秒,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他走上前,自然地接过苏时行沾着雪气的大衣,挂在衣架上,随即伸手将他拥入怀中,深嗅着他身上冷杉味的信息素,“冷,所以一直在这儿等你回来。”
苏时行任由他抱着没挣扎。这几天江临野还是易感期,只要他在家,无时无刻都要贴在身边,连睡觉都要挨着,美名其曰:终身标记后alpha的易感期只有彼此的信息素能安抚彼此。
他本来还持怀疑态度。有一晚实在被跟得烦了,忍不住轻轻推了一下想拉开点距离,江临野就起身抱着枕头默默回了楼下的客房。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隔天早上就看见那家伙穿着睡袍坐在餐厅里,露出的小臂上又多了好几个崭新又明显的针孔,察觉到他的目光后还若无其事地将袖口拉好,对他露出一个浅笑,“醒了?早餐刚准备好。”
“……”真拿那家伙一点办法没有。
过了好半晌,江临野才满足地松开他,牵着他走进客厅。苏时行则托着蛋糕轻轻搁在茶几上。
“怎么买了蛋糕?你不是向来不喜欢吃甜的。”江临野递给他一杯温热的红茶,垂眼打量着那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今天是圣诞。”苏时行仰头喝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上的寒气。他放下杯子,坐到沙发上,拆开蛋糕盒的丝带,掀开盖子:一棵完整的圣诞树蛋糕映入眼帘,蓝绿色的奶油塑形精致,“树枝”上点缀的拐杖糖和五角星还跟橱窗上看到的一样,没有丝毫损坏。
他转头看向江临野,眼眸微亮,一副骄傲的语气,“怎么样?”
“嗯蓝色波尔瓦?”江临野挨着他坐下,颇有兴味地用指腹拂过树顶的五角星装饰。
“什么瓦?不是叫蓝湖柏吗?”苏时行疑惑地皱起眉。
江临野侧头看向他,嘴角的笑意更深,“是同一种植物,蓝湖柏是俗称。没想到你也知道这个,是送给我的?”
苏时行认真地将树顶上有些歪掉的星星摆正,“在国外,圣诞的含义是不是跟中国的春节差不多?”
江临野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眉梢微挑,伸手握住苏时行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指背,“谢谢,从来没人送过我蛋糕。”
“那你的生日呢?也没有?”
江临野眼神暗了暗,“我从不过生日。”
“为什么?是你们家的习俗吗?”
“在江家,孩子的出生日没什么值得庆祝的。”他语气平淡,“如果非要选个日子庆祝,大概是某个孩子分化成alpha的那天吧。”
怎么听起来还有点可怜?他一直以为江临野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天之骄子,此刻却隐约意识到,对方的成长之路或许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苏时行没继续追问太多,他把咖啡店附送的蜡烛拆开,选了一支蓝色的插在蛋糕顶端的五角星旁。江临野很有眼色地拿起打火机点燃,橙黄的烛火在两人的眼前跳跃,蜡烛燃烧的淡淡香气弥漫在空中,营造出一种难得的温馨。
苏时行捧起蛋糕,与他面对面坐着,轻声说,“许愿吧。”
江临野没有丝毫犹豫,听话地闭上了眼,烛火映照出他长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面部线条也随之柔和了许多。
片刻后,他睁开眼,轻轻吹灭蜡烛,金眸底部盛着细碎的微光,“许好了。”
苏时行好奇地问,“许了什么愿?”
在他看来,江临野想要的都能得到,实在没什么需要向上天许愿的东西。
江临野接过蛋糕放回桌上,笑着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是关于什么的?”苏时行不依不饶。
“关于你的。”江临野的目光变得格外温柔。
“我?”苏时行抿着唇,他隐隐猜出是什么愿望:可能是希望孩子平安出生?
“对。”江临野看着面前显得有些呆得可爱的苏时行,忍不住拉过他,将他稳稳抱在怀里,鼻尖蹭着他的耳廓,声音低沉而缱绻,“这是我这辈子许的第一个愿望。”如果能实现就好了。
他的愿望很简单: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
苏时行近来的迁就,乖巧与关心,是他从没奢求过的。他没有深究这份温柔背后的原因,只认为这是他长久以来的迁就终于被苏时行接受并回馈——不带任何谋权,策划,而是……
纯粹的情意。
一定如此。
江临野揽着的手微微收紧,像是害怕他会突然逃走。片刻后,苏时行才轻轻推他让他松开一些,然后伸手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奶油蛋糕递到他嘴边。
江临野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缓缓张嘴咬下。他垂眸凝视着苏时行,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今天怎么这么乖?”
“没怎么。”苏时行直勾勾看着他,“开心吗?”
江临野低头在他的嘴角啄了一口,奶油的甜混着威士忌气息,香甜又醉人,指腹擦过他的下唇,“开心,但是……还能更开心。”
第57章 怎么和江临野的味道一样?
被江临野说服/碰到了发情期的Omega
苏时行抓住另一只在他腰间蠢蠢欲动的手, 眼睛微眯,像在审视,“你明知道我刚和沈连逸见面, 还开心?”他心知肚明陈保亚一定会如实汇报刚刚在停车场的情况, 他一直在等江临野主动开口询问,可那人偏偏什么都不说。
江临野挑了挑眉, 拇指摩挲着他光滑的手背,“那是你和他的事, 我没必要因为别人影响自己的心情。”
“你一点也不好奇我们聊了什么?”
“你愿意说,我就听。你不愿意, 我也绝对不勉强。”江临野态度从容,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苏时行没意料到这个答案, 他盯着那双金眸,不再拐弯抹角, 直截了当地问,“那份孕检报告,是不是你给沈连逸的?”
江临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是这么说的?”
看他没反驳, 苏时行眸光微冷, “你不好奇谈话内容, 是因为你早就对他找我的原因一清二楚?”
“我以为他会先来找我质问, 没想到是去为难你,看来……我还是高看他了。”
苏时行追问,“真的是你?”
“是我。”
“”苏时行虽然心里隐隐有预感,可得到肯定回答时还是有些疑惑:他实在想不通江临野这么做的用意,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答应过我会保密。”
“我是答应过你, 但我无法忍受一个对你抱有非分之想的alpha一次又一次越界。”江临野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和愧疚, “我只是在帮你清除隐患,清除一个会不断打扰你,让你心烦意乱的选项。”
“你的这种方式是挑衅,只会适得其反。”
“这不是挑衅,是通知。”江临野的指尖慢条斯理地梳理着他发顶翘起的碎发,“我只是想让他知难而退,让他彻底明白,你是属于我的。不是当年那个他可以随意抛弃,如今又能重新觊觎的对象。”
他伸手捧住苏时行的脸,迫使那双盛满不解的黑曜石般的瞳孔与他对视,“我答应过你,会‘和平共处’,可他一再挑战我为数不多的耐心。这是我能想到的,既不违背我对你的承诺,又能有效警告他的最温和的方式。”
苏时行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理智告诉他江临野的话漏洞百出,细究起来毫无道理。可对方语气里的笃定,还有那份藏在温柔下的占有欲,竟奇异地没有引起他的反感,还让他下意识开始怀疑——或许江临野这么做,真有他的道理?
“但你没权利替我做决定。”苏时行定了定神,坚持自己的立场。
“我当然有。”江临野的手缓缓下移,轻轻覆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语气越发温柔,“作为你的alpha,作为孩子的父亲。我有责任保护你们,扫清一切可能让你心烦意乱的障碍。”
他俯身在苏时行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更何况,你不觉得卸下这个重担,和他彻底摊牌后,反而更轻松了吗?”
轻松?
苏时行抿了抿唇,神色微动。江临野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发现他内心深处那丝隐秘的压力。事实上,与沈连逸说清楚一切后,他就不用再找借口回避,不用再担心关系暴露,不用再小心翼翼遮掩,确实有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见他沉默不语,江临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动作自然地整理好苏时行的衣角,牵起他的手站起身,“走吧,厨房已经备好了晚饭,蛋糕留到饭后当甜点,怎么样?”
苏时行顿了顿,最终还是顺着他的力道起身,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轻轻“嗯”了一声。
他跟在江临野身后,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窗外的雪还在落,似乎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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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江城联邦政治楼四楼会议室。
赵呈天坐在首位,脸色严肃地说着最新的产业规划,两侧的其他议员和干部频频应和点头。苏时行坐在最末位,手握着笔在笔记本上划着,看上去是在认真记录,实则思绪早已飘到九霄云外。
三个月一次的干部议会是他最头疼的事情。听着上首的人喋喋不休地说一堆假大空的废话,他强撑着才没打哈欠,眼角余光每隔几秒就扫向墙上的挂钟。
时间过得比蜗牛爬还慢。
“苏监察,你觉得这份提案怎么样?”温拂农的声音突然响起,拉回了他的神游。
一瞬间,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望向边缘角落。苏时行猛地强行开机,揉了揉太阳穴假装思考,“我觉得”
刚刚说什么了?八成又是什么不着边际的提案,他的意见不过是走个过场。于是他点点头,“我觉得挺好。”
“那就这么决定了。”温拂农笑着点头,又转向另一侧的高泽礼,“生物科技是江城未来的重点方向,相信你和苏监察联手,既能保证产业健康发展,又能建立符合华国标准的伦理审查框架。我很期待你们的合作成果。”
什么玩意?也没早说关他的事啊,还是和高泽礼合作。
“等等”苏时行刚想开口拒绝,就被高泽礼抢了先。
“没问题,我很期待和苏监察的深度合作。”高泽礼点头应和,笑着看向苏时行,眼神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让他那股不自在又升腾起来。
“那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里。”赵呈天站起身,语气听不出喜怒,转身率先离开了会议室。温拂农和其他人也陆续起身离场。
苏时行皱着眉,莫名其妙被塞了桩麻烦事,还是和他瞥了眼高泽礼的方向,却正好和对方笑眯眯的目光撞在一起,立刻收回视线。
江临野都说疯狂的人,还是离远点好。
他没给高泽礼单独搭话的机会,紧跟着前一个人的脚步就走出了会议室。
抱着记事本,苏时行看了眼手表,已经中午十二点了。他想起之前在联邦二楼的干部食堂充了两百块饭卡,估摸着花到现在还剩二十来块,刚好够吃一顿简餐。
步履缓慢地走到电梯口,却因为刚好是饭点的原因,电梯间里熙熙攘攘:有人要去拿外卖,有的要出去吃饭,楼道里全是等电梯的人,一部电梯供不应求,轿厢们刚打开就响起此起彼伏的谦让声与脚步声,眨眼间就满员超载。
苏时行脚步顿住,转身往回走。
他宁愿爬三层楼梯去食堂,也不想挤在人堆里。况且怀孕后总觉得肚子往下坠胀,多走走路或许还能舒服一些。
推开消防楼梯的门,楼道里静悄悄的,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楼道窗户洒进来,空气倒是比室内要清新不少。他脚步缓慢地一步一步往下走,刚走到三楼和二楼之间的平台,就闻到一股极其浓烈的威士忌酒味。
这是江临野的信息素?
苏时行下意识循着味道走,来到了三楼的消防门前。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灯光,一排排放满资料的铁架。这里像是某个部门的资料室,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旧纸张油墨味,可那股熟悉的信息素却穿透这些纷杂,勾着他往深处走。
是江临野吗?他怎么会在这里?苏时行满腹狐疑,心跳随着气味的浓烈逐渐加快,皮鞋“哒哒哒”踩在地板上的声响在寂静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过一会他就走到了资料室尽头,地面散落着纷乱的文件,可是却没看见任何人的身影。
味道就是从这儿传出来的,没错。苏时行仔细打量着四周。突然,一个一人高的靠墙铁皮储物柜里似乎发出了细微声响。
苏时行立刻放轻脚步,踩过散乱的资料,一只手已经扶在了枪套上,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拉开了柜门。
“砰”的一声,一个人影直接扑了出来,苏时行下意识伸手接住,低头一看。
是张陌生的脸。
那人浑身滚烫,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双手紧紧抓着苏时行的衣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柜门打开后,他身上的信息素彻底散开,甜腻的味道充斥着整个空间,嘴里还含糊地呢喃,“唔我好热”
苏时行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到墙边坐下。这是个omega,显然是突然碰上发情期,应该是没带抑制剂所以才躲进柜子里,没什么危险性。
“你好?醒醒?!”苏时行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脸颊,又把他往外推了推,奈何对方依旧拼命抓着他的胳膊往他身上蹭。
苏时行只好用蛮力按住这个躁动不安的omega,空出一只手拿手机给方言打电话,告知位置和情况后让他带omega的抑制剂过来。
挂了电话,他低头看着往他怀里缩的浑身发烫的人,想往外拉开一些距离,可对方抓得紧紧的,似乎是因为察觉到他的alpha气息,发热症状更明显了,信息素浓度也越来越高。
奇怪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信息素味道?
苏时行压下疑虑,将对方强行扯开的衬衫又面不改色地扣好。按理说,omega的发情期对alpha是有一定影响的,可他却没有任何反应,脑子依旧清醒。
两个月前他就发现了这点,还暗自安慰过自己这是怀孕带来的唯一‘好处’。
方言的动作很快,不过十分钟就赶到了现场,身边还跟着一个穿同款制服的年轻人,应该是这个omega的同事。
第58章 突发事件
环环相扣
“苏监察, 你没事吧?”方言快步走到苏时行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他刚才已经从那名Omega的症状看出对方正处于发情期,生怕苏时行近距离接触后, 会被对方失控的信息素影响。
“没事, 我刚打过Alpha抑制剂。”苏时行语气平淡地随口带过,顺势将人交到同事手中。看着同事小心翼翼地为那名Omega推完针剂, 方才还因为发情期而躁动挣扎的人,呼吸渐渐平稳, 状态趋于缓和,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抬手揉了揉眉心,准备转身离开。
可那股疑虑却像不断生长的藤蔓, 在脑海里盘根错节,挥之不去。他目光不自觉地落回两人身上——那个赶来的同事正用手帕轻轻擦拭着Omega额头渗出的薄汗, 动作细致又温柔。苏时行顿了顿,鬼使神差地开口,“抱歉,能不能问一下……他的信息素, 是什么味道?”
同事愣了愣, 显然没料到会被问这个问题。毕竟询问一个素未谋面的Omega的信息素, 相当于直接打探对方的生理隐私, 很容易让人觉得被冒犯。
但看苏时行刚才耐心帮忙的模样,他还是老实回答,“是薰衣草味,他平常信息素挺淡的, 发情期会浓一点, 您还好吧?”
苏时行心里咯噔一下, 扯出一抹笑,“我没事,谢谢你告诉我,我们先走了。”
怎么是薰衣草?!他刚才明明闻到的是威士忌味!
好像是哪里错了。
他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运转,回想起近几周来发生的类似事件,终于品出了不对劲——他可能不是对omega发情期免疫,而是失去了识别信息素的能力!他闻不到对方是处于发情期还是易感期,所有人的信息素在他感知里,都变成了江临野的威士忌味。
难怪这两个月来,他已经很久没闻到新的的信息素味。哪怕是高泽礼那样的alpha,他也只记得气息强弱,记不清具体气味。
这这
苏时行忧心忡忡地走出资料室,在走廊的窗边停下脚步。天空阴沉沉的,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极了他此刻沉甸甸的心境,分不清是要落雨还是飘雪。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满心茫然:这种异常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竟然迟钝到现在才后知后觉。
作为监察官,信息素识别是重要能力,一旦失灵,不仅会影响工作效率,甚至可能因为误判陷入危险。更让他焦虑的是,他还不清楚这个症状只是存在于怀孕期间,还是和沈连逸说的一样,属于无法根治的后遗症?
苏时行深深叹了口气,低头看向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掌心覆在上面,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开始焦虑,“留下你到底是对是错?”
他这声无人听闻的叹息,仿佛被晚风包裹着掠过江城上空,最终飘进了城市最北边一幢荒废的房屋里。
“时行,无论你做了什么选择,我永远是你的后盾。”沈连逸坐在一张木桌前,对着手机屏幕上苏时行和他的合照,喃喃自语。他的指尖拂过那张笑得灿烂的脸,嘴角也浮起一抹怀念的浅笑。可下一刻,那笑意便被决绝的决心取代。
他从一旁拿起一个厚重的金属盒,掰开扣子打开,那是一台线路复杂的信号屏蔽器,红蓝白数据线交织错乱,他仔细调试,重测,确保不会出任何差错。指示灯亮起微弱的红光,意味着已经准备就绪。
他对苏时行的感情,绝不是对方三言两语就能否定的。从以前到现在,那人一直是他心底那轮散发着银辉的月亮,是他发誓要守护的存在。
而守护,有时意味着必须采取非常手段,哪怕这手段会短暂地违反他的正义。
他将一根屏蔽线插入其中一个接线插口,连接上加密通讯频道,对着麦克风低声道,“目标地点已隔离。N75按预定时间抵达,坐标不变。”对方简短确认后,他立刻将通讯切断。
可现在一切都被那个alpha毁了。
那样一个工于心计,不择手段的罪犯,就算是苏时行也被蛊惑蒙蔽。他痛心疾首,扼腕叹息,但不会因此就放弃。
谁都有被蒙蔽的时刻,自己会将苏时行拉出这深渊。
他看向角落里那个准备好的医疗箱,里面正静静躺着一支装有透明液体的玻璃小瓶和一次性注射器。
他会准备好一切,让他的“月亮”在沉睡中离开这里,去往没有其他人打扰,他已经打理好的新世界。这样的用心良苦,就算苏时行暂时不懂,但总有一天一定会被理解。
沈连逸环视了一圈这间他精心布置的屋子,眼神越发坚定,万事俱备,他现在只需要确保一件事情——那个扰乱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会出现在现场。
江临野在前往机场的车上。
迈巴赫开得飞快,路旁的树木如快速翻动的书页,极速向后掠去,激起的气流让路边野花东倒西歪。
他嘴里咬着雪茄,但是没有点燃,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手指轻叩着车座扶手,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丝毫没有影响到他思考。
隔壁海市属于凯撒旗下的一家核心建筑公司被匿名举报违规囤积炸药,还没等消息递上来,检查人员就突击了仓库,还真搜出了远超额定的炸药数量。
凯撒树大招风,从来对踩线的事情都精准把握尺度,绝不会跨越雷池。这大概率是商业敌人的栽赃或内部出了内鬼。江临野本来并不当回事,派了陈墨去处理情况,可谁都没想到这次来人手段这么狠辣,陈墨刚抵达海市不到十分钟,就在停车场被人蒙头围殴,现在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
紧接着,和凯撒合作多年,手握大量土地资源的海市政要刘德突然致电,要求江临野必须就这次的“炸药事件”和因此带来的恶劣影响系列问题当面给出解释,否则将全面暂停与凯撒的所有合作项目。
电话突然“叮铃铃”响起,江临野按下接听键,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十分焦急,“江总,海市分公司对公账户被银行冻结了,说是‘涉嫌洗钱’,我们的资金流被卡住了,若是不能及时解决,会引起严重的连锁反应!”
江临野没被对方的情绪影响,语气平淡,“立刻启动京市的备用金,走境外通道。联系锦天律所,让他们在一小时内出具法律函,告知银行在定性前单方面冻结的后果。两小时后我的航班到达海市,落地必须看到账户解冻。”
挂了电话,他靠向椅背不再说话,抿着嘴若有所思,平日里总噙着笑的嘴角都沉敛了下来。
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而是精心谋划后的针对,完全就是冲他而来。
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和他作对。尽管应对策略在瞬间已经胸有成竹,一股莫名的焦躁感却徘徊在内心,让他无法完全放松。
江临野指尖下意识划过西装内袋,触感温润的硬物让他动作一顿,随即伸手取出。
那是个掌心大小的丝绒方盒,深咖色绒面泛着细腻光泽。他拇指抵着盒沿,缓慢掀开,一枚素圈戒指静静嵌在同色海绵托中,没有多余缀饰,却在车窗外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出别样质感。磨砂肌理与金属冷冽交相辉映,低调又精致。
这本是他打算在今晚晚餐送给苏时行的。
这个藏在他保险柜深处,寂寞了一千一百四十二天的戒指,终于到了要与它主人相认的时刻。想起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纤细又修长,戴上它一定很漂亮。
藏了又取,取了又藏,这枚小小的圆环承载了他所有不为人知的感情起落。送出它,便意味着他连同自己最不可控的软肋,全盘交出。
想到苏时行看到它时可能出现的变扭又强装镇定的可爱神情,江临野的金眸里漾开一层闪烁的微光,连带着刚才心头的阴霾都被驱散了几分。
他想快点解决这堆麻烦,立刻回到那个人身边。
他将戒指盒扣上,放回口袋,吩咐司机,“开快点。”
随后,他点开与苏时行的聊天界面,快速输入一行字,【临时有事,必须去海市一趟,乖乖等我回家】
他盯着发送键,犹豫了一瞬,那股焦躁感再度隐隐浮现,又追加了一条:【有任何事情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记住,离沈连逸远点】
与此同时。
沈连逸翻看着本子,确认所有待办事项都已安排妥当、一切就绪后,伸手拿起提前准备好的新手机,拨通了苏时行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喂,哪位?”
沈连逸听着那熟悉声音,喉结滚了滚,才涩然开口,“时行,是我。”
电话那头顿了顿,过了一会才开口回答,“怎么了?”
他握紧手机,“你最近还好吗?”
“我很好。”苏时行的回答迅速而干脆,“如果没别的事”
“时行,我只是想确认你的安全,江临野他”
“这与你无关。”苏时行以为沈连逸又要开始说服他,冷声打断,“如果你还想质疑我的选择,那么通话可以结束了。”
沈连逸听出对方的疏离,像锋利的刀扎得他瞬间失语,所有准备好的温柔说辞都显得可笑起来,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冷静,“我找到了江临野走私链的关键证据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我等你。”
说完,他不等对方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第59章 孩子不是意外
药剂真相
次日下午。
湿冷的寒风掠过车身, 刮得车窗呜呜作响。即便正当下午,空气里依旧飘着一股冷涩的潮气。
一辆白色丰田车在蜿蜒的山路绕了好几圈,终于在山脚的阶梯前停下, 这儿的入口处被半人高的杂草遮掩, 且距离市中心足足有五十公里,若不是熟门熟路, 根本找不到这个藏在深山里的地方。
苏时行率先下车,抬头望着眼前青苔斑驳的石梯, 尘封的青葱记忆慢慢浮现。这里曾是他和沈连逸的“秘密基地”,当年两人办案时意外发现这块净地,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是旧日模样。
他刚抬脚要走, 陈保亚就小跑着追上来,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保温杯和药, “苏先生,下午的固胎药丸还没吃。”
苏时行恍然一拍额头,差点忘得一干二净了,“谢了啊, ”他接过瓷瓶倒出药丸, 仰头便咽了下去, 顺手将空杯递回去, 自嘲道,“最近脑子跟转不动似的,记性越来越差,还好有你帮着盯着。”
“这是我的职责。”陈保亚接过杯子, 目光扫过四周荒凉的环境, 眉头微蹙, “苏先生,这里地形偏僻,为防万一,我能否佩戴枪支?”
苏时行摇头,带枪见面感觉气氛会变得奇怪,“没必要。我们只是谈事,不会动手。”他顿了顿,想起陈保亚对沈连逸的敌意,又补充道,“一切听我指令,不许擅自行动,知道吗?”
陈保亚点头,语气坚定,“在确保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我会完全听从指挥。”
他们踏上石梯,台阶宽度只能容纳一人前行,陈保亚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两侧的树林里不时传来几声凄厉的鸟鸣,冷冽的山风卷着枯叶掠过,苏时行内心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他侧头对身后的陈保亚说,“如果真发生什么意外,你不用只顾着我,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江先生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您’。”陈保亚脚步未停,没有丝毫退让。
苏时行看着那张紧绷的侧脸,终究没再劝说。陈保亚有自己的行事逻辑,多说无益。他暗自盘算,快过年了,到时候给陈保亚包个大红包,给啥都不如给钱,反正最后让江临野报销就行。
一路沉默着往上走,苏时行的思绪又回到沈连逸的邀约上。对方说有“江临野走私链的关键证据”,他不确定真假,但沈连逸的能力他清楚,若真要针对江临野,绝对能做到以假乱真。
他不想把江临野卷进来,这场纠葛,必须由自己做个了断。
石梯蜿蜒向上延伸了数百级,尽头隐在半山腰的枯树里。一道爬满藤木的木栅栏挡住入口,推开时发出“吱呀”的轻响。里面没有想象中荒凉,反而收拾得井井有条,原先垒砌的矮墙旁种着腊梅,零星的花苞透着冷香,比当年更添了几分雅致,只是诺大的院子里空无一人,没有其他客人的身影。
廊下站着个穿粗衣布衫的伙计,见他们来,立刻小跑过来鞠躬,“是苏先生吗?沈先生在里面等您,请随我来。”
苏时行颔首跟上,穿过一条条迂回的回廊,绕得他都有些晕头转向,才终于到了一间茶室门口。
伙计推开门便退到一旁,苏时行扫了眼屋内,只有一面绘着山水的屏风,一张梨花木茶桌,两套茶具,两张木椅。简洁得没有任何多余陈设。
应该没什么问题。
“保亚,你在门口等我。”苏时行侧头对陈保亚说。
“好的,苏先生。”陈保亚立刻站定在门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苏时行走进茶室,关上门绕过屏风,就看见沈连逸正坐在茶桌前煮茶。沸水咕嘟嘟作响,茶香袅袅升起,他抬头看来,脸上还是一贯的温柔笑容,“时行,你来了,坐吧。”
苏时行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看着沈连逸将一杯沏好的碧螺春推到面前,没有想品尝的心思,开门见山道,“你说的走私链证据”
“时行。”沈连逸打断他,手里的茶筅轻轻搅动着茶汤,“如果我只说想见你,你是不是就不会来?”
苏时行沉默了两秒,“我会的,我们是朋友。”
“朋友?恐怕在你心里,现在早就对我避之不及了吧。”沈连逸苦笑。
“没有。”苏时行简短回应,却没有敷衍的意思。他确实不想和沈连逸闹得这么僵,毕竟对方多年的关心不是假的,在他心里,沈连逸始终是像兄长一样的存在。
沈连逸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放下茶筅,语气里满是愧疚,“上次是我太冲动了,发现孕检报告后一时没控制住情绪,说了些不尊重你的话。时行,对不起,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没怪过你。”苏时行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你不是不怪,是已经不在乎我的想法了。”沈连逸的声音低了些,他盯着苏时行的眼睛,像是要看穿他的内心,“时行,我只想问你最后一句,你爱江临野吗?”
苏时行怔了怔,脑海里闪过江临野和他的种种。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嗯。”
他必须给出确切的答案,让沈连逸彻底死心,“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我们现在很好。”
“好吧。”沈连逸沉默了许久,终于轻叹一声,语气温和,“我尊重你的决定。我爱你,所以更希望你幸福。之前我以为你是被胁迫的,但是既然你确定是真心爱他,我会尝试接受。”
“真的?”苏时行有些意外,盯着他的神情,想分辨话里的真假。
“当然。”沈连逸拿起茶壶,给两人的杯子续上茶,“我相信你的眼光,也相信人是会变的,或许江临野真的没我想的那么十恶不赦。”
苏时行将胳膊搭上桌沿,微微倾身,身上的紧绷感少了些。再怎么说,他和沈连逸多年的情谊不是说断就能断的,现在见对方终于释然,他也觉得松了口气,“谢谢你能理解我,连逸。”
沈连逸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苏时行的腹部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不过你的身体怎么样?alpha怀孕比omega辛苦,会不会经常不舒服?”
“都挺好的,没什么大碍。”苏时行下意识将掌心覆在微微隆起的腹部。
沈连逸察觉到他的动作,眉眼冷了几分,很快又被担忧覆盖,“你别瞒我,我查过资料,alpha怀孕的不适症状比omega严重得多。就算再喜欢江临野,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不是我特意要的,孩子确实是个意外。”苏时行摸了摸鼻尖,含糊道。
“alpha想怀孕必须要做很多准备功夫,怎么可能像你说的是意外?”
苏时行的手转着手里的茶杯,声音低低的,“我也不知道,是挺突然的。”
沈连逸提起茶壶,倾斜着倒出热水,清澈的湖水倒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幽深,“时行,你想过没有,孩子会不会不是意外?”
苏时行眉头微蹙,“这是什么意思?”
沈连逸放下茶杯,从桌下拿出一碟厚厚的资料推到他面前,“我担心你的身体,托国外的医学朋友查到了一些未公开的文献。上面说,alpha自然受孕虽然很罕见,但是并非毫无规律。通常身体都会具备一些不同于普通alpha的特殊生理特征,比如腺体敏感度异于常人,或者生殖腔有二次分化的迹象”
苏时行略一迟疑,还是伸手接过资料。纸上密密麻麻罗列了很多复杂的公式和医学指标,他看得有些吃力。
“我对比过你历年的体检报告,”沈连逸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斟酌着话语,“时行,你一条都不符合。”
苏时行翻页的手指顿住了。
“所以,我有一个很可怕的猜想。”沈连逸的目光牢牢锁住他,一字一句道,“这个孩子,会不会根本不是意外?我问过我朋友,他说在国外,有一些研究所一直在秘密研制一种能强行改变alpha体质,诱导其受孕的药剂。但是代价极其惨重,孕体在生产时死亡率非常高。在国外,很多有权有势的人为了想要一个更加完美的后代,会冒险让alpha孕育。可分娩的那刻,孕体往往九死一生。”
一个更加完美的后代。
诱导受孕的药剂。
九死一生。
苏时行的脸色瞬间白了。脑海中猛地闪过一段被遗忘的过往——很久之前,江临野曾大费周章,强硬地给他注射过两支不明药剂。
他差点都忘了。
而直到此刻,那两支药剂究竟是什么,他依旧一无所知。
苏时行强压住心底的难以置信,摇着头反驳,“不不可能,这只是你的猜测。而且市面上根本没有这种药剂研究成功的记载。”
“是吗?”沈连逸没有错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他手指轻轻扣着木桌,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在寂静的茶室里格外刺耳,“时行,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江临野用这种龌蹉手段蓄意算计得来的,一个建立在欺骗和枉视你生命的‘意外’,你还会留下它吗?你还会觉得,你们之间是爱吗?”
第60章 他失踪了
“牺牲”了
苏时行被他问得怔在原地, 心突地一跳,像被一股麻绳拧住了心脏,紧紧缠绕,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这突如其来的猜想几乎要将自己的镇定击垮。他缓缓垂下头,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杯上, 杯中晃动的水面里,清晰倒映出自己毫无血色的脸。
他沉默了足足有两分钟, 才勉强调整好情绪,不让语气听起来有任何不确定性, “你的猜测毫无道理,这就是自然怀孕的孩子, 跟那些药剂没关系。”
“时行,你再仔细想想, 真的没有”
“没有!”苏时行猛地一拍桌子,“啪”的声响打断了他的话,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固执地重复道, “我很确定, 这就是我自然怀孕的孩子, 江临野也绝对不会做这种事!至于那些能够自然怀孕的alpha应该有的症状, 我可能就是无症状的特例,世界之大,什么不可能?但我肯定,这个孩子就是”
苏时行没说完, 他疲惫不堪地揉了揉太阳穴, 不再言语。仿佛这段话花光了所有的力气。
沈连逸看着他顽固不化的模样, 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也彻底熄灭。到了这个地步,知道了如此可怕的潜在真相,苏时行居然还是选择留下这个孩子,维护江临野。
他已经不是那个冷静理智的苏时行了,而是被虚假爱情冲昏头脑,被胎儿激素影响了判断的傀儡。他想起文献里提到过的“胎儿羁绊效应”:有的胎儿会分泌特殊物质影响孕体思想,阻止自己被流掉。
对,一定是这样。
“我明白了。”在一片沉闷安静的空气中,沈连逸突然笑了笑,站起身拿回苏时行面前的资料。在资料盖过茶杯的瞬间,他指尖几不可察地一弹,一颗小小的白色药丸就落入杯中,遇水瞬间融化,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他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把资料放到一旁,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叹息道,“你有你的选择,我只是提醒你其中可能潜藏的风险,但不会干涉你。”
苏时行还沉浸在巨大的信息量里没回神,闻言愣了愣,眼里略有缓和,“连逸,谢谢”
沈连逸温柔地看着他,指了指他面前的茶杯,“喝点水吧,你的脸色很不好。”
苏时行喉结动了动,确实有点口干舌燥。他看了眼沈连逸已经空了的杯子,伸手端起自己的茶杯,仰头喝了半杯。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却没带来多少暖意。
沈连逸嘴角的笑意渐深,他站起身,轻轻将木椅挪到一旁,打开了身后的木窗。
外面是一条幽深的小径,蜿蜒着隐入山林。天边的乌云阴沉沉地压下来,寒风呼啸着灌进茶室,桌上的资料“哗啦”一声被掀起,一页页翻卷着。
“冷不冷?”沈连逸脱下外套,绕到苏时行身侧,轻轻罩在他肩上。
“还好”苏时行有些不自在,刚想推拒,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便猛地袭来。他还以为是怀孕带来的症状,扶着额头想站起身,视线却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起来。
“我有点晕”他撑着木桌的手臂一软,就被一双坚实的手臂稳稳扶住。模糊间,他听见沈连逸的声音轻柔得像催眠,“晕是正常的,睡吧。”
“什么?”苏时行眉头皱起,刚想追问,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事情真相——不关怀孕的事,这是沈连逸搞得鬼!
可他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似地靠在对方怀里,脑袋已经昏昏沉沉,仿佛下一刻就要晕过去,“你”
天旋地转间,他被沈连逸打横抱起。刺骨的寒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扑在脸上,苏时行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用尽全身的力气晃动双腿,恰巧踢中了桌上的茶杯。玻璃茶杯在桌面上滚了几圈,重重摔在地上,“砰”地一声清响碎成一地锋利的瓷片。
门口立刻传来陈保亚急促的敲门声,“苏先生,您还好吗?”
沈连逸眉头皱了皱,绕过满地碎瓷,就要踩着椅子跃出窗户。千钧一发之际,陈保亚猛地撞开门,目光扫过屋内的景象,眼底瞬间燃起戾气。他下意识想去摸腰间的枪套,才想起苏时行吩咐过不用带枪。
下一秒,一个冰凉的枪口就顶在了他的后背。
守在门外的根本不是茶室伙计,而是沈连逸乔装的手下,此刻正神色冷硬地扣着扳机,死死锁定目标。
沈连逸眼神淡漠,对陈保亚的存在熟视无睹,只对下属递了个眼神,便转身要跳窗。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陈保亚瞬间爆发:他侧身避开枪口的瞬间,反手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借力一拧,“咔嚓”一声卸了对方的关节,再抬脚一踢下属的要害,那人立刻吃痛跪趴到地上,顺势夺过手枪后,枪口直指沈连逸的眉心。
“把苏先生放下。”陈保亚冷声重复道。
沈连逸眼里闪过讶异,却并没有半分慌张。他转回身,掂了掂怀里软塌塌的苏时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可以开枪。”
陈保亚瞳孔微缩,脑海里飞速计算着开枪的命中率与苏时行的安全距离,却在听到沈连逸的下一句话时候僵住,“我知道你或许枪法精准,但是打中我无所谓,他会摔下去的。”他低头看向怀里毫无反抗力的苏时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再抬头时却只剩一片冰冷,“或者说,摔到江临野苦心孤诣留下的孩子。”
“你要不要试试?”
陈保亚闻言陷入了片刻犹豫,就在那一瞬间,那个被卸了关节的手下竟然挣扎着爬起来,从腰间抽出匕首,狠狠扎进了陈保亚的后背!同一时间,怀抱着苏时行的沈连逸没有半分迟疑,左臂牢牢箍住怀中之人,顺势将他往窗沿上一托稳住,空出的右手迅速从枪套里抽出手枪,对准陈保亚,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径直射穿了他的胸膛。
强撑着涣散意识的苏时行眼睁睁看着这血色一幕,根本抬不起手阻止,只有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他想张开嘴阻止,想告诉沈连逸“我跟你走”,可喉咙像被堵住,连一个破碎的音节都发不出。
等等别别伤及无辜
这几个字在舌尖转了又转,只化作了呜咽的气音。模糊的视线里,陈保亚高大的身影摇晃后重重倒下,献血染红了木板。
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让苏时行心跳骤然停跳半拍,他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沈连逸将手枪塞回枪套,手下低着头请示,“沈队,他怎么处理?”
沈连逸的目光扫过陈保亚的身体,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冷淡,“和江临野都是一丘之貉。这儿是山郊,有野兽出没不稀奇。”
手下立刻心领神会,点头应道,“明白了,沈队。”
沈连逸不再拖延,重新抱起苏时行,跨过后窗,沿着幽深的小径快步走去。风雪渐大,很快就掩盖了他们的足迹。
——————————————
海市的事情解决得还算顺利。
那些在外人看来十分被动的商业困局,在江临野面前不过是小儿科。短短半天时间,所有问题都已经迎刃而解。而在海市医院的陈墨也脱离了危险。
江临野回到酒店,这几个小时的奔走让他觉得有些疲累。快速冲完澡后,他躺到床上,解锁手机,点开和苏时行的聊天框。看见苏时行白天回复他的小狗拎行李箱的表情包,嘴角不自觉勾起笑。指尖在输入框打下一行字:【事情都处理好了,明天回江城,今晚没航班】
发送完,他盯着屏幕上的电话图标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按下去。已经深夜十二点,苏时行大概已经睡了,没必要吵醒他。等明天醒来再说也不迟。
这么想着,江临野放下手机,带着对重逢的期待和愉悦,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江城飘起了鹅毛大雪。
江临野匆忙处理完海市的收尾工作,订了最早的航班赶回江城。坐进早已等候在机场外的车里,他看着车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按下了苏时行的手机号码,指尖摩挲着西装内袋里那个小小的方盒,等待着电话接通。
可是听筒里却没有传来熟悉的声音,而是不断重复无数遍的关机提示,“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江临野愣了愣,金瞳瞬间冷了下去。
苏时行的手机从不关机。不仅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约定,更因为作为特委会的监察官,他必须保持通讯畅通,以备突发公务。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在多次拨打没有回应后,他立刻挂了电话。转而打给陈保亚。
依旧无人接听。
车内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司机察觉到后座令人窒息的低气压,额头渗出冷汗,脚下的油门踩得更用力了,车子在雪地里疾驰如飞。
江临野的脑海里飞速闪过一个念头:苏时行是不是出事了?
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手机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屏幕捏碎。
“二十分钟内,到凯撒。”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戾。
“好的,江总!”司机不敢有丝毫耽搁,车子在雪幕中穿梭,直奔凯撒总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