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百年、刻名与母亲的电话
博物馆的设计方案是沈老请省设计院的老朋友做的,厚厚一本,摊在办公室桌上像块砖。王慕青一页页翻看,越看越心动——设计图把出土的宋代陶罐作为核心展品,环绕着建了一条“时光长廊”,从宋代酿酒工艺一直展示到现代青塘甜酒的制作过程。酒庄部分则巧妙地避开了文物保护区,用连廊相连,既独立又一体。
“这个设计好。”三叔公戴着老花镜,指着图纸上的体验工坊,“这儿能让游客亲手酿酒,这个主意妙!手艺不能光看,得动手做!”
沈老笑眯眯地点头:“吴教授也看过了,说这个方案既保护了文物,又弘扬了酒文化,省里很支持。下个月就能开工。”
梁海安在旁边算账:“预算有点超,但沈老说了,超出的部分他补。”
“那不行。”王慕青摇头,“该我们承担的部分,我们不能少。”
“丫头,别跟我客气。”沈老摆摆手,“这个博物馆,不只是你的,也不只是我的,是青塘镇的,是给后人留的。我出点钱,乐意。”
正说着,沈老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我有个想法。咱们不是封存了二十斤青塘玉酿吗?我想啊,把这批酒埋在地下,埋一百年。一百年后开封,那时候的人就能喝到现在的味道。”
满屋子人都愣住了。埋一百年?这想法太浪漫,也太大胆。
“一百年……那时候咱们都不在了吧?”陈远小声说。
“所以才要埋。”沈老眼睛发亮,“酿酒的人会老,会走,但酒会留下来。一百年后,也许青塘甜酒已经名扬天下,也许酒庄已经传了好几代人。那时候打开这坛酒,就是打开一段历史。”
三叔公激动得胡子直抖:“这个好!这个好!我爷爷那辈埋过酒,我爹还挖出来喝过,说是‘有祖宗的味道’!”
王慕青也被这个想法打动了:“那就埋。不过埋在哪儿?怎么埋?得好好规划。”
“就埋在博物馆地基下面。”沈老说,“做个密封的酒窖,留个铜牌,写上埋酒的时间、酿酒的人、还有咱们的愿望。一百年后,让后人去发现。”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那二十斤青塘玉酿有了最好的归宿——不是被喝掉,而是成为穿越时间的信物。
下午,酒厂接到了一个奇怪的订单。电话是陈远接的,对方是个声音很客气的男人,说要订一万瓶婚宴用酒,但有个特殊要求:每瓶酒的标签上,都要刻上新郎新娘的名字缩写——“H&A”。
“刻名字?”陈远以为自己听错了,“先生,我们标签都是统一印刷的,刻名字得单独制版,成本会高很多。”
“钱不是问题。”对方说,“加价百分之三十也可以。但一定要刻,而且要手写体,不要印刷体。酒瓶本身也要特制,瓶底要刻上婚礼日期。”
陈远记下要求,挂了电话后直挠头:“慕青,这订单接不接?要求太怪了。”
王慕青看了看订单详情——一万瓶,青塘玉酿的普通款,要求三个月内交货,预付百分之五十定金。对方留了个公司名,叫“恒安贸易”,地址在省城。
“接。”王慕青说,“有钱为什么不赚?不过合同要写清楚,定制内容如果涉及侵权,责任由客户承担。”
“行,我这就去拟合同。”
梁海安正好进来,听见这事,随口问了句:“客户叫什么?”
“公司叫恒安贸易,联系人姓李。”陈远把记录递给他。
梁海安看着那个公司名,眉头微皱:“恒安贸易……我好像听说过。”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后,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挂了电话,他看着王慕青:“慕青,这个恒安贸易的老板,姓何,叫何振恒。他儿子下个月结婚,新娘姓安。H&A,就是何和安。”
王慕青点头:“那对上了。怎么了?”
“这个何振恒……”梁海安顿了顿,“是我爸的老战友。很多年没联系了,但我知道他生意做得很大。而且,他儿子要娶的安小姐,是省城安氏集团的独生女。”
陈远倒吸一口凉气:“安氏集团?那个做房地产的安氏?”
“对。”梁海安看着王慕青,“这个订单不简单。何振恒选你们的酒做婚宴用酒,还要求刻名字,这是要给你们做免费广告。一万瓶酒,婚礼上来宾都是政商名流,这曝光度……”
王慕青明白了:“你是说,他是故意来照顾我们生意的?”
“恐怕是。”梁海安笑了,“我猜,是我爸跟他提过你。老爷子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关心我的事。”
王慕青心里一暖。上辈子她和梁海安结婚,梁父梁母并不满意,觉得她配不上儿子。这辈子她独立创业,反而赢得了尊重。
“那这订单更得做好了。”王慕青说,“不能给你爸丢脸。”
合同很快拟好,发过去,对方当天就回了盖章件,定金也打过来了。一百万,到账短信响起时,陈远手都在抖:“慕青,咱们账上从没一次性进过这么多钱……”
“以后会更多的。”王慕青很淡定,“陈远,这个订单你亲自跟,每一个环节都要盯紧。刻名字的工艺,去找专业的雕刻师傅,不能出一点差错。”
“明白!”
订单的事刚安排好,林徽匆匆进来,脸色严肃:“慕青,刚接到消息,赵明舅舅在境外落网了。警方通过国际协作,在马来西亚把他抓住了。正在办引渡手续。”
王慕青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太好了。”
“还有,”林徽压低声音,“他供出了一些事。他说……赵明不是林建国唯一的私生子。”
“什么?”王慕青一愣。
“赵明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妹妹,比赵明小两岁,从小被送人收养,后来去了国外。赵明舅舅这次搞这么多事,不光是报复,还想拿到青塘甜酒,作为给那个妹妹的嫁妆。”
王慕青听得目瞪口呆:“这都什么跟什么……”
“更离谱的是,”林徽继续说,“赵明舅舅说,那个妹妹现在就在省城,而且……身份不一般。”
梁海安皱眉:“身份怎么不一般?”
“他没细说,只说是‘贵人’。”林徽摇头,“警方还在审,有消息会通知我们。”
正说着,王慕青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省城。她接起来,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温和但透着疲惫:“是王慕青王小姐吗?”
“我是。您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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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姓赵,叫赵淑芬。”女人停顿了一下,“我是赵明的母亲。”
王慕青手一紧。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她。
“赵阿姨,您有什么事?”
“我想见见你。”赵淑芬的声音很轻,“有些事,关于赵明,关于林家,也关于……你。电话里说不方便,你能来省城一趟吗?或者我去青塘镇也行。”
王慕青看向梁海安,梁海安对她点点头。
“好。”王慕青说,“我明天去省城。您说个地方。”
“那就明天下午三点,省城人民公园的茶室吧。”赵淑芬说,“王小姐,谢谢你愿意见我。”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陈远先开口:“慕青,这会不会是陷阱?”
“应该不是。”王慕青摇头,“她语气很诚恳,而且如果真想对我不利,不会这么直接。”
梁海安说:“我明天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王慕青说,“你去反而可能让她紧张。放心,大白天的,公共场所,不会有事的。”
三叔公抽了口旱烟:“青青,见了面,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有些陈年旧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我知道的三叔公。”
晚上,王慕青睡不着,在院子里坐着。梁海安陪她坐着,两人都没说话。
月光很好,洒在酒缸上,泛着银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夜静。
“梁海安,”王慕青忽然说,“如果明天赵明母亲说的,是一些很难接受的事,怎么办?”
“那就听着。”梁海安说,“但听归听,怎么做还是看你自己。慕青,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有三叔公,有沈老,有整个青塘甜酒。没什么事能打倒你。”
王慕青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梁海安笑了,“这半年,我学会了很多。比如怎么支持一个人,而不是控制一个人。”
王慕青心里暖暖的。她想起上辈子,她多希望梁海安能这样对她说话。现在终于听到了,虽然晚了,但总比没有好。
“梁海安,咱们埋酒吧。”她忽然说,“不只是沈老说的那二十斤,咱们自己也埋一坛。就埋在这个院子里,等……等咱们老了再挖出来喝。”
梁海安眼睛亮了:“好。埋什么酒?”
“就埋普通的甜酒。”王慕青说,“最好的酒留给后人,咱们自己埋一坛普通的。等老了,坐在院子里,喝着年轻时候埋的酒,想想这一路走来……”
她没说完,但梁海安懂了。
“那我明天去买坛子。”他说,“要陶土的,密封好的。”
“嗯。”
夜深了,两人各自回屋。王慕青躺在床上,想着明天要见赵明母亲的事,心里有些忐忑。但她不怕了。就像梁海安说的,她不是一个人了。
她有事业,有伙伴,有爱人。
有底气面对任何事。
而赵明母亲要说的,不管是真相还是谎言,她都会冷静地听,然后做出自己的判断。
这是重生教给她最重要的事——不依赖任何人,不惧怕任何事。
做自己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