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爽快人,一口价,五十万,这里是二十万,定金。”
二十万,在这年代,足够在江城最好的地段置办两套宽敞的平房,足够寻常人家过一辈子安稳日子。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才继续说道:
“你现在点头,在收购合同上签个字,建国百货就是我的。剩下的三十万,三天之内,我让财务原封不动送到你手上。”
总共,五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在会客厅里炸开。
而张建国的目光落在那箱现金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那不是二十万,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废纸。
光是店面的装修和铺货,就花了他不少钱,更别说这几年不断拓展业务、积累的客源和口碑。
这些看不见的无形资产,岂是五十万就能衡量的?
这百货是他的心血,是他一步步拼出来的根基,别说五十万,就算是一百万、两百万,他也绝不会卖。
张建国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愈发沉凝,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刘潮,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卖不了。”
“你说什么?”刘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没听清一般,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猛地坐直身体,翘在茶几上的腿重重放下,实木茶几被震得轻响,他死死盯着张建国,仿佛要把他看穿,“六十万呢?”
“多少钱都不卖。”张建国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有力。
刘潮脸上的傲慢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错愕,随即化为被冒犯的恼怒。
“张建国,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刘潮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怒火,手指重重敲着茶几上的现金。
“五十万!足够你这辈子衣食无忧,逍遥快活!你一个开小百货的,这辈子还能挣到这么多钱吗?别给脸不要脸!”
张建国淡淡开口,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
“建国百货是我起家的地方,我怎么把建国百货卖出去?刘老板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别耽误我店里做生意。”
“你别后悔!”刘潮猛地一拍茶几,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瞪着张建国,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可张建国毫不畏惧,迎上刘潮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缩:“我张建国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从不会后悔。”
刘潮死死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手指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好,好得很!”刘潮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说完,他不再看张建国一眼,转身就往门口走。
会客厅里,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浓郁雪茄味,还有茶几上散落的烟蒂、沾着茶渍的茶杯,以及那抹挥之不去的压抑。
张建国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刚才强压的火气此刻一股脑涌了上来,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脸色依旧难看。
许友庆这才敢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张哥,您没事吧?那刘潮……看样子可不好惹,他会不会回头找咱们的麻烦啊?”
“放心,他不敢。”张建国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我们光明正大做生意,没偷没抢,没什么好怕的。
他要是真敢来捣乱,我有的是办法应对。”
他走到茶几旁,看着上面狼藉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甚。这辈子,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仗着有几个钱就横行霸道、目中无人的人,刘潮的所作所为,彻底触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