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农村大旱，我家挖出地下暗河》 第1章 “动了，建国没死，还有气……” 一个衣服上满是补丁的瘦弱女人何玉芳，惊喜的喊了一声，并赶紧用手抹去眼角的泪水。 "你是我妈？" 张建国只觉得脑袋有些疼，迷迷糊糊的记得，他被车撞了送到急救室，一睁眼怎么就到了这里？ “建国，你别吓唬你妈了，我马上去找欺负你的赵家要个说法，那水井又不是他赵家的，你这挑一担水也是有原因的，他赵元成咋能不讲道理动手打人？” 一个咋呼呼的声音响起，却是张建国的父亲张元顺。 他此时气愤不已，嘴里叨念着不能便宜姓赵的，一定要给儿子讨回公道。 而此时的张建国看到眼前健在的父母，还有简陋的土坯房中直挂了一张伟人像，他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重生了，重生回到了七五年的农村老家？ 那一年老家赵家村大旱，吃水都成问题了，村里好几口井水都干枯了，只剩下靠近村尾赵元成家门口，那边那口井还有水！ 赵元成说别人家都是打半担水，而张建国居然打一担水，争执之下动手把张建国打晕了，幸好旁边有同村的村民，帮着把张建国给送回来了。 前世，张元顺听到儿子被打，暴跳如雷去找赵元成理论，却被活活打死了，而赵元成有贵人相助，后面判了七年，还缓期执行加上保外就医等一系列操作，没过几年赵元成就发财了。 赵元成顺风顺水一路走向巅峰，而他家因为父亲的死，最后忍气吞声落了个家破人亡。 更离谱的是，没过多久，张建国无意中在家中地窖下面，挖出一条地下暗河，前世他不忍心看到全村人受灾，把这暗河的事情说了出来，大家发现暗河中还有不少的鱼类，也被哄抢一空。 张建国家的房子，成了宝地。 这房子最后被赵元成的大哥弄走了，而他家也就没住的地方了，还是村支书看不下去，让他们一家住到牛棚里去了。 可大旱之后又是暴雪，住在牛棚的张建国双腿冻伤变成残疾，母亲也冻的落下病根，身体一直不见好，没多久就病死了，最后他家两个妹子失踪了，死活都不知道。 几年后他拖着一双残疾的腿，远远看到赵元成被众人簇拥着身居高位。 张建国因为父亲被人打死，变得胆小怕事又老实，他虽然心善余生却过的无比坎坷，被车撞了被送进医院，再睁眼就回到了五十年前。 一想到五十年前的父亲的惨祸，还有自己那窝囊的一生，张建国无比的庆幸，他重生了。 “爸，你别去找赵元成，他兄弟多，下手没轻重，会打死人的，我们爷俩商量一番再说……” 一听到张元顺要去找赵元成理论，张建国脑子嗡的一下，暗叫一声不好，前世父亲张元顺就是被赵元成活活打死的。 当下不但要拦住他，还得打消张元顺找赵元成兄弟的念头，不然，早晚父亲都会死在赵元成手里。 “说什么说？我张元顺的儿子，怎么就轮到赵元成动手教训？我这还没死了，就有人欺负我儿子了……” 张元顺气的不行，他虽然平日里也骂儿子，各种的恨铁不成钢，也信奉着棍棒底下出孝子，可真遇到有人欺负张建国，他是第一个不能忍，哪怕拼死都想给儿子讨回一个公道。 “爸，哎呦，我头有点疼，你给我看看，脑袋上有没有出血，你别走，一会我晕了，我妈可扶不动我，还得靠你送我去卫生所……” 张建国哎呦的叫唤着，用手摸着头，一副难受的模样，果然糊弄住了张元顺。 他此时就是再恨赵元成，但救儿子和给儿子报仇，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 “好，我送你去卫生所看看，等你的伤势无碍了，我再找赵元成算账，打我儿子，他老子还没死了……” 听到张元顺这样的话语，张建国觉得头更疼了。 难怪前世，父亲最后被赵元成活活打死了，就他现在这想法，能拦得气愤的张元顺一时，可能拦得住一世吗？ 怎么办？ 张建国被父亲送到村里的卫生所，这边卫生所只有一个赤脚医生，里面最显眼的位置，还是一张伟人像。 村里一般的头疼脑热这边都能给拿点药，可更多的时候，卫生所医疗低下，里面啥医疗器材都没有，卖的最好的药，就是副作用非常大的安乃近和青霉素。 张建国的脑袋起了一个大包，也流了一点血，卫生所瘦瘦的带着眼镜的柳医生拿消毒酒精擦了擦，又用纱布给包扎了一下，看着有些吓人。 毕竟伤口在头上，明眼人一看这张建国这伤势，就知道很严重。 原本这样的伤势，应该是去乡卫生站或者县医院去看看，可张家穷，没钱，最后在卫生院花了一块钱算是把这伤势处理了好了。 其间，张元顺拉着柳医生说了好一会话，总算是弄清楚，这伤可大可小，要是保护的好，不让伤口发炎，伤口愈合就没事了。 但是一旦发炎化脓就会发烧，这头上的伤，柳医生就没办法处理了，得往乡里或者县城送，去那边，那可就得花不少钱。 “这狗日的赵元成打伤了建国，这太欺负人了，我回头安顿好儿子，还得找他要赔偿，这一块钱可不能白花了……” 张元顺愤愤不平，再一次提起要找赵元成报仇，看他那他样子，不马上把赵元成打一顿，他心底这口气都消不了。 可张建国知道，父亲张元顺去找赵元成，最后是被人多势众的赵家兄弟打死的，赵元成却没受到什么惩罚，一条人命只是让他稍微吃了点苦而已，没几年就混出来，越发出息了。 张元顺却白死了！ “爸，别说了，送我回去吧……” “哎呦，柳医生不跟你闲说了，我先走了，建国的伤你见过，回头有需要你可得帮我说句公道话……” 张元顺跟柳医生打了一声招呼，他打算先把儿子送回家，再去找那赵元成，哪怕打一架也行呀，不能让自己儿子白白遭罪受欺负。 “爸，我跟你说个大事，你，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 “啥事？这么神神秘秘的，难道比你爸给你报仇还重要？” 路上张元顺一脸的疑惑，想不明白儿子要说啥？ 第2章 “回家，路边说这些不合适！” 张建国向四周看了看，这会虽然是傍晚，许多人家的厨房都冒起了炊烟，看样子是在做晚饭吃。 张建国和张元顺到家的时候，他家厨房也有炊烟，不过是何玉芳挽起一把稻草，烧了一点水，他家有点穷，一般晚上都是简单的煮点南瓜，或者弄一点疙瘩汤对付一顿。 南瓜粥能糊弄一下肚子，虽然到半夜能把人饿醒，可好歹饿不死人就成。 “爸，你跟我来……” 张建国一回家就把父亲带到后院，他们家有些破旧，正屋前面是一排青砖看着挺气派，但房子侧面和后面用的是土坯砖，这也是赵家村最常见的房屋样式。 村里人也想像城里人那样，住上青砖红砖大瓦房，可是砖头贵的很，大多数人家都会在房子最显眼的正面，弄一排青砖，但是不显眼的地方就用土坯砖，这样能省下不少钱。 张家的房子有后院，里面挖的有地窖，以前会放一些耐储藏的粮食红薯啥的。 只是今年大旱，红薯玉米收成都不行，偌大的地窖里空荡荡的，只放着四五个老南瓜，这就是未来一个月张家的粮食。 张元顺跟着儿子来到地窖，满脸的狐疑，地窖里确实是一个安全的地方，这里真的没有第三个人，而且两人说话，上面的人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爸，我多挑了半担水就被人打，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们家地窖里有水井的话，咱们是不是就不用受赵元成的气？而且，有水的话，咱们可以在后院子里种菜，这样冬天也饿不着我们……” 张建国这一说，张元顺就直摇头。 挖水井，村里可不止一个人有这种想法。 原本村里有好几口井，哪怕天旱吃水却没啥问题，可是架不住干旱时间太长了，开始只是村里一口井干了，后来接二连三的水井都干了，就剩下村东尾靠赵家那边一口井还有水。 可是就那口井，距离他们家挺远的，关键是村里有不成文规矩，每次打水只能打半担水，一家最多一天也只能打一次水。 这也是赵元成动手打人的理由，可是，张建国打一担水，那是有原因的！ “我观察过，我家这个位置低，而且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天旱地下水位下降，肯定要深挖才有水，与其每天花费大量时间去挑水，还受气，不如咱们在家挖一口井……” 张建国劝说着父亲张元顺。 前世，张建国家后院确实有地下暗河，只是以前并不被人知晓，只是后来他家挖地窖，挖着挖着就发现有底下溶洞，再深入一点就挖出了一条很大的地下暗河。 “这，家里也没啥钱，挖井需要不少钱，咱家也没啥吃的，而且你被赵元成打，这事还没完，咱们不能轻重缓急都不分吧，等手里的事情都忙完了，咱们父子再挖井也不迟……” 张建国有点犹豫，经历过大旱的人，对于挖井还是有些向往的。 “爸，你糊涂，轻重缓急，挖井才是大事，这天不下雨，回头菜肯定也种不活，搞不好今年村里要饿死人，或者有人出去逃荒，咱们要是把水井挖出来，说不定能在后院像去年那样种一堆大白菜，回头向生产队借点粮食，这日子也能过下去了……” 张建国发了一通火，而听到父子两人吵架的何玉芳也来到地窖，听到儿子的话，她非常赞同。 缺水的日子，实在是太难了，要是有一口井那该多好呀。 “那行，就听你们的，挖井，但是赵元成打你的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我得找他家讨个公道，我的儿子不能被人欺负……” 张元顺终于答应挖井了，不过还是没放弃要去找赵元成。 “讨公道的事情让我来，我是不会放过赵元成的，不过这事不能蛮干，他们家兄弟多，真动手打起来，我们会吃亏，爸，你放心，我不是那种能吃亏的人，打我的事，我一定会让赵元成付出代价，而且，赵家以后也不会有人好日子过……” 张建国恨恨的说了一句，前世他家被赵家欺负的家破人亡，这事他自然是放在心底会报仇。 但现在有些事情还没发生，而且赵元成运气特别好，他家有很多贵人和奇遇，想弄死很难，但是不妨碍张建国先收点利息啥的。 一家人最重要的是齐心，劲往一处使，哪怕穷也不怕。 所以在吃完一点南瓜汤后，安排两个妹妹早点休息，张建国和张元顺拿着一根松油枝，去地窖挖井。 何玉芳也来帮忙，这幸好是他家地窖本来就大，不然就这松油枝的烟味，都能把人眼睛熏疼。 本来家里是有煤油灯的，但是煤油得拿票去乡里买，太贵了，张家总是秉承着能省就省的原则，平时都是用松油枝照明，好在除了有点呛眼睛外，照明比煤油灯还亮。 张元顺干活是一把好手，地窖的土层开始也好挖，挖的土也没浪费，都送到院子堆积起来。 好的土壤打算沤肥种菜的，不好的土则都到家不远的一块低洼处填平，回头也可以用来种点瓜果蔬菜啥的。 这一挖一家人就干到半夜，这会也没啥水，只能把身上灰土抖一下，用攒着的水胡乱洗把脸，这洗脸水也没舍得倒，还得留着洗脚，回头再用来浇菜。 这一夜张建国很难受，肚子饿，浑身肌肉都疼累的不想动。 关键是全身上下都脏的要命，都可以搓泥了，可惜，这种日子不好熬呀！ 不过一大早，张建国就出门了，走的时候告诉父亲，他去处理赵元成打人那事了，让张元顺别担心，听他的消息就可以了！ 张元顺着急也没用，这会还在村集体做事，吃的大锅饭，这边村里干活是记工分的，壮劳力男的一般十分，女的干活麻利的能拿到八分。 像赵家村，虽然天不下雨，没有什么庄稼，但是村里还有大活要干，那就是修水利，家家户户都要出人。 不过去干活前，张元顺还是抽空跑到村长那边找他告状，他儿子张建国不能白白挨揍！ 可惜，事情有点麻烦！ 第3章 赵家村村长也姓赵，叫赵信，从辈分上说，是赵元成的亲叔叔，肯定要比张元顺关系要密切一些。 所以听完张元顺的告状，四十来岁的赵信先是咳嗽一声，然后慢吞吞的来了一句。 “这事，昨天我听到赵元成和我讲了，你儿子张建国有错在先，多挑一担水那是占了大家伙的便宜，你不知道现在水多紧张吗？赵元成敢勇于指出这问题，是个好同志，只是处理方式有点急了，这关键的时候，是不能多打水的……” 赵信有些皮笑肉不笑，说的话更是让张元顺心底来气，可赵信是村里的村长，他只能慢慢说。 “ 我儿子打一担水是有原因的，因为还得给黄大爷家送半担水……” “哦哦哦，我知道了，好在你家建国也没出啥大问题，你别说了，要去上工了，你们小队今天的任务可不轻，快去吧……” 赵信嘴里支吾着，根本就没把张元顺的话放在心上。 他是赵元成的叔叔，整个村里赵家人最多，他不帮赵家人，难道还去帮人少的张家人？ 何况，这事赵元成也没做错什么，张元顺一个老实人，就算是强词夺理那又怎么样，不过是嚷嚷两句，也没什么要紧的。 上工的时间到了，张元顺哪怕气的直跺脚，但是也不敢耽误公家去修水利，听到有人喊，赶紧去干活了。 这边张建国一大早，就去村里找断腿的黄大爷。 黄大爷在村里很有威望，因为他的腿是早些年打鬼子受伤的，退伍后就回了老家。 对于黄大爷这样的退伍老兵，国家每年是有补助的和照顾的，所以黄大爷吃喝不愁，比村里大多数人过的都好。 但是今年大旱，他也有一个难处，那就是吃水问题。 村里本来每家一日可以挑半担水，可有水的地方距离黄大爷家里很远，他又断了一条腿，根本不方便挑水。 张建国心非常善良，就想着自己年轻有力气，帮着黄大爷去挑另外半担水，这样一来，两家凑成一担水。 可赵元成却借此发难，哪怕张建国提到这事，也被他故意打断话头，并且照着张建国的脑袋给了他一砖头。 就这一砖头，当初也让张建国在床上躺了一二天。 其实昨晚上张建国也曾经左思右想，这赵元成和他是一个村的人，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看着也不是那种鲁莽不讲道理的人，为何对着自己，找到机会就下死手呢？ 这模样，就像是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甚至赵元成有种杀人灭口的感觉。 可是，张建国穿越回来后，脑子里乱糟糟的，以前多东西他也有些记不清楚，也搞不清楚自己和赵元成到底哪里结下深仇大恨？ 要想让赵元成受到惩罚，张建国先去请黄大爷，把自己昨天的遭遇一说，果然黄大爷听后勃然大怒。 然后，张建国就用独轮车驮着黄大爷，去了几个地方。 第一个是村里民兵连长那边，说赵元成动手杀人未遂，这帽子有点大，把民兵连长黄三吓了一跳，可一看黄大爷领着张建国就沉默了，表示他会和村长说一声，要是这事属实，他会把人抓起来。 第二个张建国领着黄大爷去了乡里。 黄大爷是退伍老兵老资格，他退伍回乡村里是要专门派人照顾的，只是他自己怕给村里增加负担，一直没提这事，遇到张建国给他挑水送水，差点被人打死的事情。 在乡里一说出来，立马让乡长那边特别重视，马上就派人来赵家村了解情况。 村长赵信，还想帮着侄子赵元成说好话，说这是误会之类的，又说张建国开始没说明是给黄大爷挑水，这赵元成不知道，所以这事也不全怪他。 “我当时有向赵元成解释，他不听，他直接上砖头砸脑袋，这是想要我的命呀，就这种危险分子放在赵家村，我觉得对于我们老百姓来说，太没有安全感了，他这是杀人未遂……” 张建国看到乡里来了人，这会也不担心，直接把自己头上的伤口给大家看，并且把当时的情况又说得凶险无比，让人听着都胆战心惊的。 而黄三作为民兵连长也忙表示，这种狂暴分子确实要送到乡里去劳教改造才行，不然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会受到威胁。 赵信还想说话，可一看着情形不对，马上就退缩了，他这个村长还想多干几年，可不能为这小事把自己搭进去，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而赵元成被人带来的时候，先是大声喊冤，又骂张建国不是个东西，故意污蔑自己。 他年纪和张建国年纪差不多，一米七的个头，国字脸看着人有几分帅气，可是此时他面目狰狞的看着张建国，那眼神藏着恨意，要是眼神能杀人，他已经把张建国砍死几次了。 赵元成先是指望着赵信救自己，可以看他眼神躲避，不敢看自己的眼睛，心底就有数，这赵信恐怕指望不上了。 “我是冤枉的，我真不知道张建国给黄大爷挑水，而且，他根本就没说，他是故意挑衅我，故意害我的……” 赵元成还在狡辩，却发现黄三他们根本就不听，只是表示，马上立刻把人押送到乡里去，让他把事情交代好，再看怎么处理？ 一瞬间，赵元成知道，自己这是栽了，栽在这个和自己同岁的张建国身上了。 他此时忍不住端详着张建国。 张建国个头有一米七五，剑眉星目十分俊朗，算得上赵家村长得最俊的男人。 一想到这里，赵元成心底像是想起了什么，感觉到一阵的割裂和难受。 “张建国，你害我，冤枉我，这梁子两家结下来了，这事没完……” 赵元成被带走的时候，他忍不住的冲着张建国喊了一句，惹得张建国嗤之以鼻。 自己开始好像也没咋惹他，赵元成都想弄死他，说得好像两家没梁子一样，要是没梁子，能下那样的黑手？ 当他傻呀！ 赵元成刚被带走，张建国就张罗着，先把黄大爷送回去，再去给他挑一担水。 他人还没动呢，就听到有人在喊。 “张建国，你给我站住……” 第4章 喊他的是赵元家，也是赵元成的弟弟，赵家的老三，他比张建国年纪小一岁。 “我二哥呢？你把我二哥怎么了？” 赵元家刚听到有人说，自己二哥因为打了张建国，被乡里来的人带走了，他赶紧跑来，却发现二哥不见了，只看到了张建国。 这会马上向张建国发难，那轻撇的嘴角，似笑非笑，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赵家有四兄弟赵元军，赵元成，赵元家，赵元国，在农村那是一霸，一般人家看到他们四兄弟，那都是忍气吞声能让则让。 所以养成他们兄弟目中无人，不讲道理的性子。 “你二哥被民兵连带走了，你有事问村长，咋的，想打人刚好，可以跟你二哥一起作伴……” 张建国面露讥讽之色，一边的赵信赶紧吼了赵元家一句。 村里赵家人抱团，赵元成这四兄弟给赵信办了不少事，他们也都最听赵信的话，被他一吼，虽然对张建国恨的牙痒痒，却也不敢在有所妄动。 只是这会赵元家看张建国都两眼喷火了。 张建国看都不看赵信和赵元家，只顾着跟黄大爷说话，恨他又怎么样，这会拿他根本就没办法！ 他就喜欢这种，你看不惯我，但是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你要小心点呀，你得罪赵家兄弟，以后就连村长，估计都不会给你好脸色看，当心，他给你穿小鞋……” “没事，我不得罪他们，人家还是是要拿砖头拍死我，躲不掉的东西就迎面冲上去！” 回去的路上，黄三有些担心的提醒张建国，但是张建国倒是满不在乎。 他说的话让黄三一下子笑了，年轻就是好呀，不服就干，这个性格他喜欢。 张元顺中午散工回来的时候，嘴里还说着今天去找赵信，都快把人给气人了，人家那话说的好听，但就是包庇赵元成。 但是回到家里就听儿子说，赵元成已经被被民兵连长带人扭送到乡里，估计不坐牢也得劳教改造。 “真的，建国你这也太厉害了，赵信没拦着不让送去乡里吗？他可是赵元成的叔叔……” 张元顺一下子瞪大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他愤愤不平，知道儿子受欺负，想报仇，可是他的方法似乎不管用。 毕竟，村长可是包庇赵元成。 “乡里都来人了，村长有啥用，赵信要是秉公办事还好，他要是一意孤行包庇赵元成兄弟，我非想办法把他这个村长给弄下来，正事不干尽坑人，赵家村让这样人当村长，我呸……” “嘘，你这孩子，少说两句，村长哪有那么容易被弄掉？这可是赵家村，全村人中，姓赵的最多……” 张元顺这会挺高兴的，还是儿子有本事，别看他年轻，一出手就把赵元成给收拾了。 晚上做饭的时候，张元顺还在跟着媳妇说这事，眼神里满是骄傲。 何玉芳正在小心的洗了一下南瓜皮，洗菜的水不舍得扔都攒着，晚上可以洗脸洗脚，天旱的水比油都贵呀！ 就这南瓜，一家人都吃不饱，只能喝点南瓜糊糊，今天家里人高兴，何玉芳狠心的在煮南瓜的时候放了一小把白米。 今年天旱，地里粮食也没啥收成，他们还欠着集体的粮食，只能指望明年雨水好，能有个好收成，把欠集体的粮食给还了，一家人过年能吃一顿白面饺子。 “建国脑子是比你好用，晚上咱们多熬一熬，把地窖挖深一点，要是能打一口井，咱们就能多种点大白菜，有那些大白菜掺杂点粮食，冬天也能对付过去，要不，这今年冬天可咋过呀……” 何玉芳有些发愁，一家五口人，没有水也没有啥粮食，三个大人还好办，他家最小的闺女张红月也才五岁。 常年吃不饱，瘦的跟豆芽菜一样，看着都发愁。 “哎，这不是遭灾了，家家户户都这样熬，明年肯定会好点，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张元顺也叹气，这是老天爷不给饭吃，国家到处都遭灾，虽然也弄了一些救济粮到集体里，村里没饿死人都是好的，这要是赶在旧社会，饿死人都是常事。 晚上大家都吃了个半饱，每个人的碗都比洗过的还干净，又没啥油水，随便用洗菜水冲一下就行。 张家有三兄妹，张建国老大，今年十八了，老二是闺女张红梅，今年十岁，老三是张红月今年五岁。 吃了饭，张建国和父母下地窖，妹妹张红梅在家收拾，并且照顾张红月，让她早点睡。 地窖里，一家三口一直轮流着挖，他们挖出的土，都没舍得扔，堆积在后院里面，打算整理一下，等有雨的时候，种上大白菜。 “哎呦，这地窖下面怎么这么多红石头？石头下面能有水吗？” 何玉芳突然喊了一声。 “有，继续挖就是了，一直挖……” 张建国嘴里喊了一声，地窖出现红石头层，说明挖的比较深了，下面说不定就有什么变化。 果然，到第三天张建国晚上下地窖的时候，一铁钎砸下去，突然地窖就打穿了。 “爸妈，火把拿过来，这下面有溶洞……” 张建国压低声音喊了一下，语气中满是喜悦，因为他知道这溶洞下面是别有洞天，里面的好东西多着了！ 一家三口拿了两个火把下到了地下溶洞。 "我的乖乖，这，地下是龙宫吧，有风，建国小心一点脚下……" 张元顺拿着火把的手都在颤抖，一双眼睛都不够看，这个地洞给人感觉好大好大，而且似乎还有风，就是不知道这风从哪里吹来的？ 何玉凤一双眼睛也不够看，嘴里嚷嚷着让儿子小心一点，她自己却没注意脚下，差点摔倒，一边的张建国手疾眼快，一下子扯住母亲的手臂，才让她稳稳的站住。 “慢点，这应该是天然溶洞，而且，你们听，好像是有水声，在那个方向……” 张建国此时也满心的欢喜，终于找到这个地下溶洞了，只要找到溶洞就有水，有水就有鱼，只要有鱼家里问题就能解决一大半！ 第5章 张建国带着父母，在这个溶洞里转悠了大半夜，差点都迷路了。 火把最后都快熄灭了，他们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这是一个天然的溶洞，里面通风，还有不少的石钟乳，关键是还有一条地下河，看到那条宽六七米宽的河流的时候，张元顺差点乐疯了。 要不是张建国拉扯着他，他当时就跳下河里，去试探深浅了。 在这吃水都快成问题的大旱之年，他们居然发现一条这么宽的地下河，这，这代表的价值简直不言而喻。 说夸张一点，就是这条暗河水，估计都可以解决方圆百里的人吃水的问题。 还有这个通风的底下溶洞，因为是晚上，他们只能感觉到里面通风不闷气，但是却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其它的通风口或者出口。 毕竟黑布隆冬的，这里面又太大了，短短一晚上根本就无法摸清楚地形。 加上他们带的火把快熄灭了，最后，是张建国和父亲又去溶洞几次，挑回来几担水，把家里大水缸都装满后，一家人这才把几个房门紧闭，窗户都关好，这才点了一盏煤油灯围坐一团。 此时一家三口，除了张建国神情还算平静外，张元顺和何玉芳两人此时难掩兴奋之色，那张元顺更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整个人有种恍惚不在人间的感觉。 “爸妈，我觉得，这件事咱们得瞒下来，我看过，这个溶洞应该是在咱家后山的地底下，这么大面积，说不定连着几座山都有可能，事情太大了，人心隔肚皮，想想咱们村长赵信那个人，他可不是个好东西……” 张建国分析着目前村里的情况，打算把发现溶洞地下暗河的事情给隐瞒下来。 他这边还在想着用什么措辞，怎么才能说服父母。 那边张元顺和何玉芳则几乎没犹豫点头，同意儿子的意见。 “对，对，这底下溶洞和暗河不要说了，瞒下来，咱们家孩子多又小，又没啥靠山，村里村长处事不公，这地下暗河要是被人知道了，我们不断保不住，估计要惹祸，甚至这房子，我们的性命都难说……” 张元顺年纪大一点，马上想到这地下暗河的事情被捅出去后，他们家不一定保得住。 前世，张建国觉悟高，坚持把这地下暗河的事情上报，最后家也没保住，这房子被赵元成大哥抢走了，他们一家几乎家破人亡。 “咱们一家人要齐心，你妹妹她们年纪太小，得瞒着才行，我们来合计合计……” 一家人很快意见统一下来，就是把地下暗河的事情瞒下来，而且他家不缺水的事情，也不能让人知道。 虽然这溶洞地下暗河从他家后院的地窖里下去，但是他家后院的院墙，都是那种年久失修的土院墙，有人稍微踮踮脚，就可以把他家后院看的一清二楚。 家里有水，肯定就要把大白菜和各种蔬菜种起来，这样一来，后院院墙要加高半米，至少隐蔽性和安全性要提上去。 有水，能种菜就能多养点鸡，回头鸡蛋那可都是钱。 张建国一家一晚上没睡，第二天去村里上工，眼睛都睁不开，但还得强撑着去干活。 等到傍晚散工回来，家里十岁的张红梅，已经把南瓜粥都煮好了。 家里有水了，何玉芳就把去年留的大白菜种子都拿出来泡泡，打算回头种到后院里，有青菜顶一顶，比回头饿肚子强。 张建国则在家里找了一个网，他打算趁着傍晚和父亲偷偷去地下溶洞看看，是否有透光透气的出口，再试试暗河中是否有鱼？ 等他们下了地窖，走一段路后，隐约可以看白天溶洞里居然有光，在里面根本就不用火把，依然可以看到脚底下的路和暗河中有东西。 “这河里肯定有鱼，下网，抽空我们把这溶洞摸熟悉，肯定不止一个出风口……” 张建国张罗着和父亲找到一处河流狭窄的地方，两人用石头把水面堵住，只留下一个出口放渔网，然后弄出动静在这暗河里赶鱼。 他们赶鱼的时候，水里明显有动静，这让张元顺一阵紧张，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有动静，快，快收网……” 张元顺激动的不行，最近一直吃南瓜饭，一点荤腥都没吃到，这要是能抓条鱼煮点汤，也能填一下肚子呀！ 渔网里特别沉，等捞上来后，他们才发现，这渔网里居然有好几条鲶鱼，还有不少肥肥的泥鳅等，那些鲶鱼最大的一条都有十多斤，最小的也有三四斤，就这一网下来，居然有四五十斤鱼。 这可让两人惊呆了，也高兴坏了。 谁会想到这地下溶洞的暗河里，居然有这么大这么多的鱼？ 两个手忙脚乱了的把鱼放进桶里，高兴的继续放网，并且张罗着怎么处理这些鱼？ 最后是张建国找了一个有水的低洼小水坑，直接把桶里放不下的鱼都倒进了水坑里，这样想吃的时候随便捞。 等到何玉芳让孩子睡下后，也偷摸下来了，看到那水坑里密密麻麻都是鲶鱼和泥鳅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天啦，这水坑里，怕不是有大几百上千斤鱼了，他们这是挖到宝贝了。 一家人也不敢把鱼带回去吃，怕鱼香味道太诱人了，最后还是何玉芳最后偷摸着，从家里拿下来一套锅和碗，就用暗河的水，熬了满满一大锅奶白色的鲶鱼汤。 也不知道是他们饿了，还是这鱼本身没污染鲜美异常。 不管是肉还是鱼汤，让他们一家三口吃的是泪流满面。 因为太香了，关键还没啥刺，都是细嫩的鱼肉，一嗦就全部进了嘴巴里，雪白紧实的鱼肉让人觉得十分满足。 “我一会再给红梅和红月煮一锅，让味道散一散后，再端上去让她们也解解馋，有这么多，我们家可就不会饿肚子了！” 何玉芳脸上的喜悦藏不住，天天喝南瓜稀饭，清汤寡水的可把人馋坏了。 他们家自从闹旱灾以来，就没吃过一顿饱饭，像今天这样的好日子，那才是人过的。 “爸，吃饱饭了我们把这鱼收拾一下，今晚上我们去个好地方……” 张建国看着这上千斤的鱼，也是两眼放光。 第6章 今天是初一，半夜没有月亮，到处晦暗不明。 有一辆板车被盖的严严实实的，前面一个人拉，后面一个人推，偶尔碾压过的小路尘土飞扬。 张建国和父亲要连夜去黑市走一趟。 这么多鱼，他们不敢在镇子上交易，怕被人发现不得了，毕竟大旱之年鱼少而贵，都快成稀罕物了，那价钱肯定不低。 最安全妥当的方法，是连夜悄悄的把这上千斤的鱼，送到县城那边最大的一个黑市卖掉。 然后换成钱或者物资，连夜得带回来。 县城距离赵家村有些远，他们这一晚上偷偷藏藏，到半夜一点多钟的时候，这才浑身大汗的来到县城的黑市。 在这个计划经济的年代，黑市都是见不得光的地方，在一个小巷子里，白天的时候巷子里冷冷清清，坐着几个老头老太。 晚上这里则是灯火通明，到处都是人影子，摆着各种你平时想不到见不到的货物。 当然，来黑市的人，大多数也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就是怕在黑市上被人认出来，毕竟这是投机倒把，真被抓住了，轻则会被批评处罚，重则送进学习班。 张建国和父亲也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而他们的鱼送到这里的时候，还是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毕竟到处大旱，鱼成了稀罕物，都快赶上猪肉的价钱了，关键是贵还没有卖的。 来的时候匆忙没有称，但是难不倒张建国，他和旁边一个卖蚕豆的商量一下，借用人家的称。 鱼特别多，张建国卖鱼之前就让父亲守着，自己先转悠了一圈后，发现整个市场都没卖鱼的，他们这是独一家，所以张建国想了想，把鱼价钱定为五毛一斤，这让张元顺有些犹豫。 “这么贵，比鸡蛋都贵，五毛一斤都赶上猪肉的价格了，这，卖得出去吗？” “能，天旱，这么大的鱼是稀罕物，五毛不贵！” 这年头一斤鸡蛋也就三毛钱一斤，猪肉一般五六毛钱一斤，看着特别便宜，可是这年头粮食一毛五到两毛一斤，面粉也差不多这个价钱，白糖则是八毛钱一斤，这已经算是特别贵重的东西。 所以五毛钱一斤的鱼，一般人家还真舍不得买，跟肉一个价钱了。 可这里是整个县城最大的黑市，也是所有物资最丰富的地方，只要有钱，倒是可以买到很多好东西。 果然，张建国他们这么大的鲶鱼刚摆出来，立刻就吸引不少人的围观，有人在惊叹好奇从哪弄的这么好的鱼，也有人在问价。 “五毛一斤，都是新鲜的，活的，票和钱都收……” 张建国也不说鱼从哪里来的，只是表示五毛一斤，童叟无欺，反正那些看鱼的人，跟他们一样，也是用围巾把头包的严严实实的，最多露一双眼睛出来，连头发都不肯多露点，生怕被人认出来。 “我这里有十斤粮票，买鱼能不能给我算便宜点？” 这年头去粮站买粮，是需要给粮票外，还得在支付一些钱，因为粮票是购买粮食的凭证，也是购买粮食的资格和额度，很多时候这粮票不但能买粮食，还能在一些地方购买食用油住宿和吃饭。 特别是全国粮票，是那适用性非常广很吃香，算得上是黑市的硬通货了。 “行呀， 十斤粮票可以顶一块钱，你挑了鱼补足剩下的差价就行……” 黑市买粮食不要粮票，可是却比粮站的供应粮贵一毛钱一斤，也叫高价粮，所以张建国这也算是公平。 “便宜一点，我们几个人每人买一条！五毛钱一斤，太贵了……” 有人看着这么大的鲶鱼眼馋，往年鱼还没这么值钱，这么大的鱼黑市经常有卖，有时候四毛都可以买得到，但是今年天旱，别说这么大的鱼，就是小鱼小虾都不常见了。 “天干旱呀，这鱼少，五毛一斤真不贵，回头我给你让几分钱……” 张元顺做生意没儿子厉害，这会他帮着照摊子，张建国跟人讨价还价做生意。 他们这鱼实在是太稀罕人了，个头大，这会都还是活的，看着就招人喜欢，虽然价钱不便宜，但是县城老百条件相对好多了。 所以张建国这鲶鱼很快就卖出第一条，八斤，四块钱。 卖出了第一条鲶鱼，很快就有人买第二条，也有人想讲价又怕抢不到鱼，索性把鱼抓在手里，想让张建国便宜一点点。 这也是张建国卖鱼的时候，故意只拿出十多条鱼来，剩下的鱼都在后面用稻草遮盖着，免得有人觉得鱼多要他贱卖。 “大哥，我要最大的那条鱼，给我抓住，别让它跑了……” 一个清脆而焦急的声音响起，张建国就看到一个用红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姑娘，用手指着一条十多斤的鲶鱼在喊。 这声音一听就应该是个年轻姑娘，再看就是长长的睫毛下，一双如同星辰般明亮的丹凤眼，看的张建国一愣。 这双眼睛好美，而且虽然这姑娘包裹的严实，可她伸出的手很白很嫩，这让张建国一瞬间想起豆腐两个词。 “好嘞，这最大的鱼有十多斤，我给你称一下！” 张建国很快抓住摊子上最大的那条鲢鱼，这鱼提在手里估摸着有十多斤，记忆中摊位后面藏着的鱼还有十三四斤的，比这条都大。 可是这会围着买鱼的人多，张建国有点忙不过来，索性就把这条鱼卖了，十斤二两，收了五块钱钱！ 买到大鲶鱼的姑娘很高兴，一个劲的表示谢谢，说自己就想买条大鱼，今天运气真不错。 说着，接过张建国手里的鱼，往身后一送，就看到一个瘦高个的男人，轻笑一声把鱼提起来，嘴里还说今天有福了，能吃到大鱼，赶紧去看看这边有没有豆腐卖！ “兄弟，给我这条鱼称一下，用草绳子绑好！” 张建国被人围起来，拿出来的十多条鲢鱼，无论大小死活都被抢光了，他赶紧从身后又拖出一个蛇皮袋子，又倒出一袋子鲢鱼！ 这袋子鲢鱼中，最大的都有十四五斤，比刚才卖的更大更新鲜。 在张建国正在忙碌的时候，突然有人把一条绑着草绳的鱼，啪的一声扔到他脚下，吓了他一跳！ 第7章 “你这人，怎么就不老实，我们说要一个最大的鱼，你看你，大鱼藏着给我们一个小的，咋的，怕我们不给钱吗？” 一个瘦高个男人冲着张建国发脾气，他旁边站着那个眼睛很大的姑娘，此时似乎也很气愤。 张元顺一看情况不对，连连来打圆场，表示可以帮他们换一条更大的鱼。 可这一男一女此时还有些不高兴，特别是那男人，一直嘟囔着他们不老实，太狡猾了，把好的鱼藏起来了。 “算了，一个卖东西的商贩，你还指望人家觉悟高品质好，把鱼换了就走吧！” 说话的是那个丹凤眼的姑娘，此时，她盯着张建国，眼神中有些鄙夷。 似乎不屑他这样为人，觉得这种人真是人品不好，不诚实。 “这十多斤的鱼我想着已经够大了，你们两个人怕吃不完，倒不是诚心不卖的，这条鱼十五斤，你找五斤的钱就行了……” 张建国有些委屈，不过还是麻利的用草绳把那最大的一条鱼绑好，递给那男人。 “鱼大肉厚吃起来才舒服，算了，不跟你说了！” 那姑娘递过来三块钱，旁边的男人马上提起那条大鱼，一副生怕累着这姑娘的架势，张建国叹了口气，继续抓紧时间卖鱼。 好在这会卖鱼不用杀鱼，只需要称好鱼后，用草绳从鱼鳃穿过去，串起来就行了。 他们的生意不错，可即便这样，到下半夜的时候，也剩下一百多斤死掉的鲶鱼，带回去有些不现实，张建国环顾了一下四周，很快发现在黑市一处有院子的房子里，飘来阵阵肉香。 那里是一家面馆，半夜黑市里饿了的人可以去那边吃一碗面。 张建国去看了一下面馆，煮好的手擀面都会放一大勺萝卜炖肉，或者豆腐鱼汤，油水满满的价钱也不便宜，一碗面五毛钱，差不多等于一斤猪肉的价钱了。 “老板，我那里还有百来斤鱼，都是六七斤没啥刺的大鲶鱼，我卖的五毛钱一斤，你要的话给你算四毛五……” “那我得去看看，鱼臭了，我可不要！” 这老板有些意动，毕竟天旱鱼不好买，所有表示要先看看货。 张建国一问，巧了，这人居然也姓张，叫张五，他马上攀起关系来，说五百年前是一家，就喊了他一声张哥。 而这张五是做生意的人，也很会来事，笑呵呵的答应着不敢当，等看到张建国他们的鱼，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是识货的，这么大的鲶鱼四毛五一斤他赚了。 所以也没费啥事，最后这百来斤鱼四毛五都卖给了张五。 走的时候，张建国把摊位收拾一下，给借称给他们用的老哥子端了一碗面，人家受宠若惊，连连表示感谢，而黑市上不少人看到这一幕，对于张建国暗自点头，觉得这人真不错。 一百零三斤一共是四十六块三毛五，张五很爽快的给了四十七块钱，还给两人下了两碗面。 表示以后要是还有这么大的鱼，可以给他送点。 “有，有的，别愁……” 张建国笑呵呵的来了一句，他们忙碌大半夜的确实累坏了，吃点喝点这会正好歇会。 吃完面，俩人不敢耽误，张建国赶紧去买了五十斤的大米，没买到猪肉，但是却花了三块钱买了一个大猪头，他还买了二十个鸡蛋，走的时候看到有卖母鸡的，直接买了两只母鸡花了十块钱。 张建国还想再买点东西，可是看着时间来不及了，他们还得趁着天没亮赶紧回去，不能被村里人发现了。 所以这会一个拉着板车，一个人坐板车眯一会，一个人拉车往回赶。 夜风吹来，已经有些凉意，两人因为高兴，轮着拉车，走的特别快。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们终于到家了，何玉芳都没咋敢睡，一听到动静就赶紧开门，让父子两人进了门。 “没被人看到吧，饿不饿，锅里还有南瓜饭……” “饿，赶紧煮鸡蛋，煮毛鸡蛋，那个没啥香味，一家人一个吃一个补补！” 张元顺喜的满脸红光，今天真是发大财了，这一路上他怀里揣着钱都不敢乱动，生怕那钱飞了，这不喊着媳妇煮鸡蛋的时候，他和儿子在家里偷偷的数钱。 可是这钱太多了，他数了好多遍，总是数不清楚。 最后还是张建国数清楚了，一共是五百三十二块五毛钱，这还买了一些粮食还有肉以及鸡剩下的。 “我的乖乖，居然有一千一百多斤鱼，这钱建国你自己拿着，回头攒着给你娶媳妇！” 张元顺乐的合不拢嘴巴， 他都活了半辈子，哪里见过这么多钱呀。 “嘿嘿，我把钱给妈拿一些，让她买些布给妹子们做身衣服，再给家里弄两床厚点的棉被，要不冬天冻死了……” 张建国和父亲商量着家里该添置些什么，那边的何玉芳却喊两人吃早饭。 往常吃早饭就是喝点南瓜糊，今天家里每人一个煮鸡蛋，这让张红梅和张红月两丫头乐疯了，这可是只有平时过生日的时候，她们才能吃一个的好东西。 “孩他娘，回头给孩子们补补，看她们一个个瘦的，你们两个小丫头，家里吃鸡蛋的事情，可别说漏嘴了，被人知道了可就没鸡蛋吃了……” 两个孩子也很懂事，一听到父亲这样说，那是纷纷点头，孩子对别的事情也许不上心，可是对吃喝那可记的牢牢地。 一家人正在吃着鸡蛋，就听到隔壁有人扯着嗓门骂街。 “你肯定是偷摸了鸡蛋，我这鸡一天下一个蛋，我天天数着，今天你起来的最早，鸡窝里都没鸡蛋了，不是你拿走了，还会有谁偷鸡蛋？” 一个中气十足的老太婆正喋喋不休，旁边有孩子在哭，还有一个小媳妇也在哭，说自己起来扫地生火，哪敢去摸鸡窝？ “造孽呀，是隔壁杨老太又在骂她媳妇了，这自从小杨媳妇又生了一个闺女，杨老太就三天两头找茬骂她，不是说她偷鸡蛋，就是说要把她闺女送出去……” 何玉芳叹息一声，说起隔壁婆媳之间的八卦，再看看他们手里一人拿着一个鸡蛋在吃。 这日子，一对比，他们一家人还真是幸福！ “妈，一会我有点事跟你说！” 张建国看了看两个妹妹，有些话还得避着她们两个孩子。 第8章 他们带回来一个猪头，这处理猪头肉最好去地下溶洞，要不味道大，然后他想的是卤煮好，到时候包粑吃，或者等肉凉透后，直接闷饭里吃掉。 至于那两只老母鸡，家里自然是舍不得吃，只要鸡吃得好养得好，就会下蛋。 这些都需要母亲何玉芳来安排。 至于家里，张建国把米买回来了，他不想吃南瓜粥了，想吃大米饭，或者直接手工面或者做饼吃。 “行，我回头把猪头肉和鱼在地下都做好后，再端上来，免得到时候煮肉，弄得一个村子都闻得到，这可得背着点人，咱家的秘密可千万不能让人发现了，你回头和你爸赶紧把后面院子围墙打起高一点，隔壁杨老太可是个嚼舌根的包打听……” 何玉芳也很谨慎，这会虽然已经是七几年了，但是都吃集体大锅饭，而且很多人还抱着越穷越光荣的想法。 一个村的人，大家都穷的好好的，你家突然吃肉，这可不就捅了马蜂窝吗？ 所以，肉得偷偷地吃，可不能被人发现了，被人穿小鞋。 张建国一家三口都要在生产队干活，然后由记分员统计分数，待到秋收后，集体会统计一下工数，再算一下本村收的粮食，然后按照工分来分粮食。 昨晚上张建国一晚上没睡，整天都无精打采的，村里记分员也是赵家人，是赵元成的小姑，见状直接给张建国打了八分。 在赵家村年满十八岁的男人，一般都是十分，妇女则是八分，那种没成年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和老人，则是打六分，所以不少人就在笑话张建国。 “你这一个壮劳力，只能拿八分，这分粮食都赶不上别人家，这日子可就难过了，娶媳妇肯定也是娶不到的，吃饭都成问题了！” 工分少，分的粮食就少，要知道张家还有两个不挣工分的孩子。 今年大旱，一家都是壮劳力，拿满工分的人家都有些填不饱肚子，就更不要说像张建国这样的家庭。 “你这就不该跟赵家硬刚的，看，吃亏了吧，工分都给你少记了两分，这多吃亏呀……” 也有村民在叹息，觉得张建国是愣头青不听劝，得罪谁不好，去得罪赵家人，没看到赵家村村长都是赵家人，记分员也是赵家人，跟他们对着干，那能讨到好处吗？ 还有不少嘲讽的话语，说赵元成判不了刑，最多也就是关一阵子就会放出来，到时候张建国一家就要倒霉了，也不看看村里当官都是姓赵的，他一个平头老百姓，拿什么跟人斗？ 天高路远，县官不如现管呀！ 对于这些话语，张建国也没反驳，此时他们都在趁着天旱挖水塘，一来是清理肥沃的淤泥，二来想看看池塘下面能不能挖到一些水源。 毕竟，现在村里的水源，也仅仅够大家伙节约一点吃水，这要想种菜浇庄稼那是远远不够的。 “你们别在聊天了，今天活少点，早点下工，我看水井里面还有点水，去晚了可没水了……” 村支书赵礼喊了一声，让原本还在磨蹭的村民，一下子积极起来，嚷嚷着家里没水了，得赶紧去排队打水，要不然晚上煮稀饭都没水了。 张建国目光扫过赵礼。 他也是赵家人，不过这个人和赵元成他们出五服，比不上赵信，直接是赵元成的叔叔。 这村支书，虽然也姓赵，但是人比较正直，还算是和气，在村里也有点威信，要不然也不会当上村支书。 可惜，赵家村的村民大部分都姓赵，这里村干部也都是赵家人，想让村干部换人也不是很容易。 张家不缺水，所以张建国装模作样在水井里挑了半担水后，直接送到了黄大爷家里。 并且，还给他送了五斤大米，这让黄大爷感动得不行，走的时候硬是塞给张建国一袋子发芽的红薯，叮嘱他趁着天气还不太冷，在家里把红薯用沙子埋起来，然后等红薯长出嫩叶后，就可以当菜炒着吃。 吃红薯叶子，是赵家村人的一个习惯，这红薯叶味道还不错。 不过今年干旱，加上红薯怕冻，赵家村的人就喜欢用盆子或者木桶之类种红薯，等到天冷后也方便搬进屋子里，这样天冷后一样有红薯叶子吃。 这一袋子发芽的红薯拿回来后，何玉芳还挺高兴的，几个人一合计，最后把这红薯叶子，种到地下溶洞一处光线最充足的地方。 因为这里暖和，有点散光，种红薯虽然长不大，但是光吃叶子是够了。 “有这样的好地方，水源又多，回头我弄点空心菜种上，再撒一点火灰，这空心菜肯定也能长好……” 地下溶洞冬暖夏凉，这些怕冻又喜水的菜可以活。 何玉芳心里乐滋滋的，让儿子在一边煮了满满一锅白米饭，然后开始收拾那猪头，就用辣椒和八角和花椒放到锅里卤煮。 猪头肉，肥而不腻，很多时候过年都一定能吃到，这收拾干净的猪头肉足有七八斤。 不一会就有阵阵诱人香味飘来，这也幸好在溶洞底下，外面根本就闻不到味道，不然就这香味散开，用不了半个小时，全村人都会知道张家在吃猪肉了。 白米饭和猪头肉都煮熟了，张建国和父亲却没有吃，而是在院子里忙碌着，他们用稻草和黄泥搅拌放进土砖模子里，然后用脚使劲踩结实后，再脱掉砖模子，把土砖放那里阴干。 然后用阴干的土砖，把他们原本有些低矮的后院都加固加高，修葺一番。 这样，他们在后院做什么，才不会被人注意到。 “你们这是是干啥，这么珍贵的水，人都不够喝，还拿来做砖坯，啧啧，真是败家呀……” 隔壁杨老太踮着小脚，不住的朝着他们院子里张望，还漫不经心的问何玉芳去哪里了？ 怎么正做饭的时候，这女人没看到？ 这杨老太小时候缠过足又松了，虽然不是三寸金莲，但也比一般人的脚小，她这个人最喜欢八卦打听事情。 “我妈去忙了，我们还在干活了！” 张建国有些不高兴，心底暗暗着急，母亲说好在下面把肉和米饭煮好后，等摊凉点后没啥味道了，天黑后大门一关，才会把饭菜端上来吃。 这杨老太要是老在耳边问东问西，这要是被她发现端倪可就糟糕了！ 第9章 “你妈去哪里干活了？怎么就没看到她？” 杨老太还在没话找话，可张建国他们都不想说话，早晨骂媳妇偷鸡蛋的就是这老太，好凶。 看着两人都不搭理自己，而且天渐渐也黑了，屋子里有人喊杨老太吃饭，她这才向四周张望一圈后，这才回家，嘴里还说，这天都快黑了，何玉芳咋还没回来？ 这话让张元顺都不高兴了，这杨老太管的可真宽。 有这样的邻居得早点把院墙堆高一点，不然天天打听东打听西的，听着就很烦。 天黑了，伸手不见五指，张建国他们才停下来洗手洗脚。 而何玉芳也把煮好的猪头肉加白米饭，都端到桌子上了，大门此时早就关上了，谁来也不开门。 一家人坐在屋子里，都是两眼放光。 桌子上一大盆子切好的土豆炖猪头肉，已经摊冷了几乎没啥味道了，白米饭也是一人一大碗。 这会的碗很大，因为吃不饱没啥油水，所以这会人的饭量都特别大，比脸还大的碗，一个人都能吃好几碗。 可今天，油汪汪的猪头肉煮土豆，浇在碗上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毕竟年景不好，这白米饭都吃得少，就更不要说肉了。 “快吃，快吃，你们两个可不能跟人讲家里吃肉了……” 何玉芳一边把家里门窗都给关上，一边把煤油灯拨亮点，一边叮嘱着孩子们。 “今天那个计分员可真不是东西，非说我干的不好，给我计八分，我一会吃完饭去找村里评评理，我一个壮劳力，凭啥只给八分？” 吃饭的时候，张元顺也聊起今天少给他算两分的事情，说是记分员赵丽丽太不过分了，不就是因为他是赵元成小姑姑吗？ 这村里太黑了，村长支书记分员啥的都是姓赵。 “今年年景不好，就是少计两分，其实也少分不了多少粮食，你就是去找又咋样，哪次不是逮着我们老实人欺负，哎……” 何玉芳直叹气，村里这事做的不地道，可是又有啥办法，这是赵家村，村里人都帮着本家姓赵的，哪里会给他们说句公道话？ “咱们吃肉吧，我回头想想办法，这个记分员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回头我想想办法，老实人也不能总是受欺负……” 张建国劝了父母一声，其实这个记分员他也看不惯。 为人一点都不公道，仗着是赵信本家的妹子，村里姓赵的人多，她总是会欺压外姓人，早就在村里引起不满。 这种人，可恶。 张建国觉得自己要拿小本本把这名字给记上，这个记分员得换掉，要不恶心人。 “好香，真好吃呀，哥哥，明天我们还吃白米饭和肉行不行？” 只有五岁的张红月恨不得把碗都舔干净，这肉肉可真是好吃，太香了。 “嗯，可不能跟别人说，明天还有白米饭吃，不过咱家可以吃更好吃的东西……” 这猪头肉虽然不少，但是何玉芳打算用白面包一些包子，这样吃起来方便，味道也好。 家里这次带回来的肉虽然不多，但是鱼他家多呀，随便吃。 家里人吃饱的时候少，一个个都瘦，这以后呀得吃好点，要不，这生活就过的没意思了。 趁着天黑大家都睡下了，张元顺又去溶洞挑了几担水，把原本院子里的菜地都浇上水，准备回头就把白菜籽种下去，冬天有没有蔬菜吃，就全靠这些大白菜当家了。 别人缺水都不敢种蔬菜，而他家不怕，他还打算萝卜菠菜都种一些，不过，得避着点人，把这后院的院墙赶紧堆砌高一些。 这样，村里人谁也不会知道，他家后院藏着秘密。 吃完饭，一家人也没闲着，都打着火把做土砖坯，心底有盼头和希望，这一晚上家里人一直干到半夜这才躺下休息。 张建国这两天都没睡好，人也累到极致，挨着枕头躺下就呼呼大睡。 等到第二天起来，又看到何玉芳在煮鸡蛋，还有一锅的包子，咬一口白乎乎的包子，里面都是肉，这让张建国笑的牙都没了，好香呀。 而隔壁杨老太还是在家里叫骂，这次没有说丢鸡蛋，而是骂她家媳妇稀饭煮的太浓稠了，说是不会过日子，像这样吃，家里的粮食哪够挨到冬天？这是想在冬天饿死他们一家呀！ 听到这话，张建国越发觉得这包子香。 “赶紧把包子都吃了，再去用水洗洗嘴巴和手，别弄的油乎乎的被人发现了……” 张建国看到大妹张红梅嘴巴油乎乎的，赶紧伸手摸了一下她头发。 张红月还没长开，头发黄黄的看着有些干枯发叉，就是一个小小的黄毛丫头，但是眉眼间五官像何玉芳，很秀气。 吃饱从家里出来，刚好碰到隔壁杨老太的儿子媳妇都准备上工。 杨老太的儿子杨雄个头不高，看着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平时话少，属于石磙都碾压不出一个屁的人。 他媳妇刘桂花胆子比较小，娘家距离这边有点远，以前也是要饭逃荒来到赵家村的。 看中杨雄家里能吃饱饭，就嫁给了他，没想到家里是婆婆当家，凶得很，动不动就挑错，不是今天骂她煮饭多放了米，就是像昨天骂拿了鸡蛋，急的这刘桂花经常气的抹眼泪。 前世，张建国记得这刘桂花最后是被逼的没法子，后来吊死在村头那棵老槐树底下，老惨了。 杨雄被他娘祸害的不轻，后面拉扯两个闺女喜欢上喝酒，最后四十多岁喝酒喝多了，醉死了，两个闺女没有父母庇护，日子也是像黄连一样没有一个盼头。 “建国，来，抽根烟，我自己卷的……” 杨雄话不多，但是人却很实在，他有点喜欢抽烟，但是却没钱买，媳妇给他种了一点点烟叶，他自己用卷烟的纸卷烟抽。 没有过滤嘴，但是里面纯粹的烟叶，抽起来味道很正，他一般也舍不得给人抽，但是对张建国倒也大方。 刘桂花腼腆的笑了笑，看着张建国点点头，紧紧的跟在杨雄的身后，似乎把他当成依靠。 这一对小夫妻其实挺好的，可惜后面那么惨！ 不过有些事，也不是不能改变！ 第10章 “杨雄，我记得嫂子好像读过书，读的是初中吧……” “啊，只读了个初一！” 那边杨雄笑了笑，看看媳妇，一边的刘桂花用胳膊肘碰了一下男人，也笑了笑，其实如果没有杨老太经常作妖，他们两夫妻的感情挺好的。 “读个初一就很强了，咱们村里的记分员，小学都还没毕业呢，就因为她姓赵，这也太不公平了，我要是有机会，我宁愿选桂花嫂子当记分员，至少她人踏实肯干也公平……” 张建国像是不经意的提了一句，却让刘桂花一愣，有些不好意思的表示，自己怕是没那本事呀。 “这要啥本事，你又不是不识字，只要不偏心，记分员多好呀，你还有空能带一下你家小的……” 张建国这一说，让刘桂花心底一喜，是呀，记分员多好呀，活轻松不说，关键是能照看一下自己的孩子，她去上工，家里孩子由婆婆照看，怨言颇多这不天天都在找茬。 要是自己能当记分员，还能抽空带带孩子，也许婆婆就没那么多怨言了。 所以她使劲扯了一下男人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期待，而杨雄愣了一下，摸摸头，似乎有些为难。 可架不住张建国指点他，说他卷的烟叶好，抽空的时候多散散烟，他们家两口子做事村里人都知道，踏实肯干人又好。 没看到村里，都是姓赵的当村干部，姓赵的没意见，那村里姓杨的，姓黄的，姓刘的，肯定有意见！ 张建国这一说，还真把杨雄和刘桂花说的心痒痒的。 所以休息的时候，杨雄还真的把自己卷的烟散出来，一起休息的男人一人给了一根，这让不少喜欢抽烟的男人更是喜出望外。 烟也是好东西呀，也就杨雄媳妇心疼他，还给他种了两垄烟叶，别人家的婆娘，可舍不得这样霍霍好不容易开出来的一些荒地。 今天张建国干活很卖力，不时抢到众人前面，倒是让跟他一起干活的几个村民都笑眯眯的，还能抽空喝口水，那水是张建国特意带来的茶叶水。 说是茶叶水，其实就是山上野茶叶子揉一下，扔几片在里面变了色而已。 可即便这样，也是好东西，毕竟这会每家每户吃水都不是特别的充足，很多人都舍不得像以前一样带大茶壶来喝，就更不要说分给大家伙一起喝。 所以不少人都对张建国竖起大拇指，觉得他很仗义。 张建国也笑眯眯的，可是等到他去记分员那边看工分的时候，突然就炸毛了，指着赵丽丽鼻子就骂了起来。 “你还算是一个人吗？还记分员，连我们普通老百姓的觉悟都没有，我们还知道同工同酬，大家干一样的活，凭啥别人都是十分，我就是八分，今天这事你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去乡里告赵家村，从村长到记分员到队长支书全部都姓赵，这是严重官僚主义欺压我们普通老百姓……” 张建国的嗓门大，这一嚷嚷，连骂带吼闹的动静非常大。 原本大家都是还了村里的工具后，在看一下自己当天的工分，这个点就都会回家。 看着张建国不依不饶的骂，不少人就停下了脚步，有些窃窃私语。 张建国骂的狠，从记分员开始骂，到大队长到支书到村长，统统骂了一个遍。 这里面唯一没骂的是民兵连长黄三，那是因为人家是退伍军人，叔叔又是伤残老兵，人家当这个民兵连长人家有资格。 “听听听，张建国，这都是选举以多数票为准选出来的，并没有你说的那样不堪，你别胡搅蛮缠！” 赵信看着张建国就头疼，他侄子被扭送到乡里去了，他们还在想办法救人，这张建国又整出幺蛾子了。 其实每个村像村长支书这些，都是老百姓选举选出来的。 赵家村姓赵的人多，选出来的村干部，自然都是姓赵，这有啥奇怪的？ 但是这明明很正常的话，落到张建国嘴里，就不是那回事了。 “村长和支书以及队长都是选出来的，那记分员呢？记分员可不是选出来的，这赵丽丽直接是你指派的，我可没说错，这样品行不端的人当记分员，真是蛇鼠一窝……” 张建国又骂了起来，骂的赵信恨的他牙痒痒，头上青筋直冒，此时心底暗骂赵丽丽不会办事，给张建国穿小鞋都不会。 “你骂谁蛇鼠一窝，我撕烂你的嘴，你张建国就是一个二流子……” 赵丽丽也气的浑身发抖，平时总是受人捧着尊敬着，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上来就要去打张建国的嘴，却被身边的人一把拉扯着不让去。 场面一下子混乱了，不少村民也趁机表示，赵丽丽这情况确实不适合当记分员，不行就换一个吧。 一说换记分员，当时嚷嚷的倒也不少，都同意换记分员，最后赵信黑着脸点头同意。 那边张建国却又不乐意了。 “换一个，那还是姓赵，赵家村的还是姓赵的一手遮天……” 张建国此时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他这话让一些外姓的村民，此时也纷纷表示，再选记分员，应该考虑一下外姓的大姑娘小媳妇。 人家隔壁柳家湾村干部都不全是姓柳的。 “晚上村干部开会，再议……” 赵信此时看张建国更是不顺眼，想着得早点把他收拾了，这个刺头不收拾，对于他的工作不好展开，下面的队伍都不好带了。 只是这记分员，到底选谁呢？ 赵信在心底盘算着。 回去的路上，杨雄和刘桂花两个看到张建国打招呼，张建国都没搭理，只是趁着没人注意到的时候，喊杨雄过来，对着他耳边一顿嘀咕，说得杨雄一愣一愣的。 不过很快点头，表示自己一切听张建国的。 傍晚，张建国家里还没吃饭，他家还在做院墙，就听到隔壁杨老太一通骂，说是自己家的鸡不见了，好像被张建国家偷走了。 杨老太那战斗力超强，骂的张建国家里闭门不出，何玉芳还嘴了几句，根本不顶用。 而最后还是杨雄在柴火堆找到了鸡，这场战斗才算结束了。 可杨老太依旧不依不饶，还是堵着张建国家里骂了好几声才罢休，而这一场骂战到晚上的时候，全村人几乎都知道了。 包括赵信。 第11章 当晚上，杨雄和刘桂花两口子就被人喊去村办公室。 看着赵信，杨雄心底却想起了张建国说得话，啧啧称奇，他说的可真灵呀。 只要他家跟张家吵架，承诺以后机灵点，紧紧的盯着张建国家里一举一动，这记分员就是刘桂花的。 从村办公室出来，黑暗中刘桂花紧紧握着男人的手，还有些激动。 “张兄弟人还怪好的，他说我能当记分员，还真就当上了，咱们可不能恩将仇报……” “知道，我懂，这吵架还不是张兄弟指点的，以后我妈骂人，你避开点，别理她！”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到家了。 当天晚上张建国去了一趟黄三家里，从黄三那边借了一个毛驴，说是拖点沙土啥的修院墙，免得被杨老太骂，说好了明天晚上送回来一块钱。 主要是张建国晚上还想和父亲去一趟黑市。 卖点鱼买点物资。 有毛驴可以节省时间和力气，这一块钱很值的。 入夜后，张建国和父亲就开始装鱼，那地下暗河里面鲢鱼和泥鳅多的很，随便捞一下几百上千斤，都被他们养在小池子里，随时运走随时捞方便的很。 毛驴嘴上被套了一个口罩，尾巴那边也弄了一个袋子，免得驴粪落下来也顺便能攒点粪种菜。 驴车用的还是他们自己板车，上面依旧盖得严严实实。 走的时候摸黑走的，避开人。 临走的时候何玉芳塞了一碗油炸的泥鳅和水给他们，让他们在路上饿了能垫垫。 泥鳅他家没卖，都弄好用盐腌一下串起来吹干，这样没菜的煎一下香得很，也可以像现在这样当零嘴在路上吃。 有了毛驴那就是不一样，今晚上他们到黑市的时候，居然还没到十一点。 而此时黑市已经灯火通明，到处都是人，只是人都捂着头让人看不清楚面容。 张建国他们先去了张五那摊子，一人叫了一碗面，并且和张五约定好，下场的时候给他留个几十斤的鱼。 吃面的时候，张五还称赞他们送来的鲶鱼没有土腥味，味道特别鲜吃过的客人都称赞好！ 想来，应该是暗河水没有收到污染，然后水质好鱼又长得慢，那味道自然就好了。 今天他们来的早，上次卖鱼的地方还空着，他们还是像上回一样把鱼先拿出来一部分，而这次就有人主动把称借给他们，还有小商贩在打听这鱼哪里来的？ 张建国只是含糊其辞的笑笑，别的什么都没说。 这次卖鱼，比上次情况更好，因为黑市上有卖鱼的，但是那鱼最大不到巴掌大，也要五毛钱一斤。 所以张建国这鱼五毛一斤，就显得非常划算，关键是有些人上次买过他家的鱼，吃过味道觉得特别棒，这次看到也会买一条解解馋。 毕竟，这么大的鲶鱼不常见。 这次张建国他们有经验，买起来算账都快了许多，一会功夫就卖了不少。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同志，我要你们这里最大的，最大的鱼，要两条！” 张建国一抬头，看到一个皮肤特别白的姑娘，丹凤眼让人一见难忘，这姑娘上次就是嫌弃鱼小了，没想到这次又来了，还要两条？ 这次张建国就聪明了，直接从身后藏着的那些鱼中给她选。 两条鱼，差不多三十斤了，十五块钱。 “你们家人很多吗？两条这么大的鱼吃的完吗？” “ 人倒是不多，不过我们喜欢吃鱼，你家的鱼味道很棒，又没什么刺，可以熬鱼汤好喝的很……” 也许是上次吃过张建国家的鱼，那味道确实很好，这让那姑娘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所以这会也愿意跟张建国多说两句话，并且还特意问了一下他。 下次，什么时候来卖鱼，因为中间有两天她来了，没买到鱼。 “一般过两三天会来一次，毕竟这鱼也不是天天有……” 张建国故意这样说，其实不是他们不想天天卖鱼，主要是提心吊胆的有点担心，怕被抓了典型被批斗。 “嗯，好，过两三天我再来买，你家的鱼真的很好吃！” 那姑娘这次的话多点，张建国正想问问她这两条大鱼咋拿，就看到不远处走过来一个高个的男人，看着也有几分熟悉，应该是上次和她一起过来的男人。 所以张建国剩下的话也就没问了。 除掉卖给这姑娘是两条大鱼有三十斤外，张建国还做了一笔大生意，卖了一笔二百斤的，是一个有点胖的中年男人买下来的。 他也问了一下，张建国他们下次什么时候有鱼，除掉这种鲶鱼，还有没有其它的鱼卖？ 张建国说是泥鳅，倒是被他嫌弃了一下，说泥鳅没啥肉，味道差远了。 要不是张建国还惦记着张五让给他留点鱼，这鱼最后都得全卖光了。 这一次也卖了五百三十块钱。 而且时间比较早，张建国和父亲商量着在黑市上多转转，给家里多添点东西，这马上天就要冷了，家里人得买两双解放鞋或者棉鞋。 解放鞋是橡胶底，结实耐穿还舒服，就是有点贵，一双鞋都要一块多钱。 供销社卖一块二一双，有时候还没有码子，这黑市上卖一块钱一双，张建国给父母和自己都买了一双。 除掉解放鞋，家里要买的东西可不少。 像猪油还有肉，以及鸡这些都需要买，还有鸡蛋以及白糖还有布，算一算家里啥都缺。 张建国去的早，还买到一块猪油，是上好的猪板油有五斤重，看着膘很厚雪白的价钱比猪肉都贵，一斤六毛钱一块猪油就要了三块钱。 还有盐，这东西家里也少不了，特别是最近家里腌鱼，最费盐。 张建国一口气买五斤，看的卖盐的小贩都有些惊讶，毕竟这年头买盐鲜少有这样大方的，一般人家就买二两盐。 除了买盐，张建国走一圈，目光一下被一样东西吸引了。 第12章 张建国看到很多毛茸茸的小鸡仔，都被人用厚稻草包着，挤在一个竹篮子里叽叽喳喳的发出并不大的声音。 其实张建国想买母鸡。 可是卖母鸡的人并不是很多，他看了一大圈都没看到，只有这些小鸡仔。 这会天还没冷到下雪结冰，要是家里有母鸡，其实这些小鸡仔也能养活，给点小米啥的很容易养活。 那种小公鸡，到过年的时候直接爆炒肉贼香。 小母鸡明年春天，就可以下蛋了，就是养鸡需要不少粮食，很多人家吃饭都吃不饱，就觉得养鸡太奢侈了。 “这些小鸡怎么卖？要是价钱好，我都买了……” 张建国蹲下来他看到这卖小鸡的是一个年纪蛮大的老太婆，本来他还想讲一讲价钱，可看着老人手伸出来都裂开了，也就没吭声。 二十五只小鸡给了七块五，三毛钱一只。 带着这些小鸡，张建国又买了五十斤大米，还有五十斤的面粉，主要是想着今天有毛驴，可以多拉一点东西。 他几乎买了半车东西，花了一百多块钱，可把张元顺心疼死了。 路上还在埋怨张建国瞎花钱，因为他花了八块钱买了一个搪瓷罐子，打算用来装猪油的。 看着是很漂亮也很大，但是要八块钱呀。 太败家了！ 张建国没吭声，其实这两天他和父亲卖鲢鱼的钱都有上千块，腰包里鼓鼓的，只要他们不被人抓住，就这样偷偷地隔三差五的捞点鱼卖，那日子立马就能好起来。 可是，很多时候日子还得悄悄的过，出头的房梁先烂，这个年代有时候还会有些运动，还没恢复高考，万事小心一点好。 有毛驴走得快，天还没亮他们就到家了。 下车搬东西的时候，好像听到点动静，有人咳嗽一声，把张元顺吓一跳，连灯都不敢点燃，那是悄悄的摸黑进的屋子。 幸好这会有点月光，他们借着月光把大门给关上，先进了前面的院子，然后把板车放好，像四周看了看，没看到谁家点了煤油灯和手电筒，这才蹑手蹑脚的把买回来的东西都搬进屋子里。 何玉芳这才点了灯。 一眼就看到桌子上的搪瓷罐子，高兴的不得了，用手摸了又摸，真光滑真好看呀，用来装猪油那可是好东西。 “妈，这解放鞋子，一人一双，回头你给妹妹们做两件衣服，我给他们弄了点棉布……” 这年头衣服都不是买的，大多数都是自己缝的，或者用缝纫机做又快又好。 村里有缝纫机的人家寥寥无几。 “你买了小鸡，好，趁着天黑把小鸡放到母鸡窝里面，试试，看那母鸡能不能把这些小鸡带好，要是母鸡不肯带，那这些小鸡就要遭罪了……” 何玉芳看着儿子带回来的小鸡，眼睛里满是笑意。 农村人没有不喜欢养鸡的，因为没啥收入，鸡蛋能卖钱能直接换盐或者其它的东西。 有人就笑那是鸡屁股银行，只要有鸡好像啥都有了。 今天回来的早，何玉芳又给他们煮了鸡蛋，趁着许多人没起来，去溶洞里面把张建国买回来的板油炼成白花花的猪油。 还多了一大盘油炸。 何玉芳心疼男人和娃辛苦，一狠心在这油炸上面撒了一些红糖，等稍微冷一点味道小点，直接给他们吃。 “你们多吃点，这一晚上没睡熬的也辛苦，可不能把身体累坏了……” 何玉芳弄的手擀面，加了一大勺猪油，再撒一把葱花，让那擀面一下子变得香喷喷的。 猪油让整碗面条变得无比的润滑，吃一口让人觉得异常的满足。 还有红糖油炸，张建国咬一口又脆又好吃，他看着一边刚醒的美子眼睛瞪的大大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赶紧把碗里装的油炸递过去。 “吃吧，赶紧尝尝，甜的……” 这个年代的人缺油又缺糖，这油炸又有糖又有油的，实在是人间少有的美味，张红月吃的满脸都是幸福的感觉。 这实在是太好吃了。 “再吃个鸡蛋吧，我听说城里人，每天都有鸡蛋和牛奶，这样才能长的高，咱们没有牛奶，鸡蛋不能少，不然就长不高了，所以妈你可别小气！” 张建国这话让何玉芳故意瞪了他一眼。 这年代很多人家都重男轻女，有的家里生了闺女，都被扔了，甚至说夭折了。 其实就是嫌弃是女孩子。 可张元顺和何玉芳却没有这种想法，相反，他们对于家里的两个闺女，还是很疼爱的，只是家里原本条件太差了，就是想给孩子们改善一下生活都很难。 现在家里有鸡蛋，自然是紧着这两个孩子。 “这还用你交代？赶紧吃点去眯一会，今天还得上工了……” 何玉芳叮嘱了一声，也忙着去看母鸡和小鸡。 张建国去上工的时候，路上碰到杨雄，他老远就递过来一支烟，然后看着四下无人，就把昨天赵信把他们两夫妻找过去的事情说了出来。 并且一再感谢张建国，说是要不是他，刘桂花肯定没希望当上记分员。 “这也是嫂子自己有点文化，等嫂子当上记分员，你们家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张建国笑嘻嘻的来了一句。 等到他们去了队上干后，果然，赵信让刘桂花当上记分员，原本还有一些村民有些小心思，可一看是刘桂花，倒也没说啥。 人家是出名的好脾气，孝顺公婆对男人也好。 嫁到村里这么多年，就没跟谁红过脸，所以刘桂花当记分员，倒是没啥人反对。 张建国昨晚上没休息，今天有些累，想着家里还要打土坯做院墙，光靠他们爷俩有些不行，就想着回头在村里喊几个人帮忙。 晚上给管上一顿饭，或者送点啥东西的，这样院墙也能早点建好。 所以他和村里几个关系好点村民商量，说是让他们明天散工后到自己家里帮忙，管饭！ 这种帮忙，一般不给钱，但是得有荤菜还得吃白米饭，要不然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今天换成刘桂花做记分员，不出所料，张建国的工分就变成了十分。 而他今天早早回去，把毛驴牵出去放草后就还给黄三，并且还在家里拿了几个鸡蛋，主要是有毛驴拉鱼他们舒服多了，估计以后还得借毛驴！ 黄三见状后，索性告诉张建国一个消息。 第13章 “那个，赵元成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放出来了……” 黄三看着张建国，叹了口气。 村里人虽然都觉得张建国是个刺头，但是他觉得这人讲究，没看到借毛驴，除了给了提前谈好的一块钱，而且毛驴肚子鼓鼓的不说，人家还特意拿来几个鸡蛋。 这样的人，黄三自然是有好感。 “哦，黄三哥，你听到点什么风声了?” 张建国赶紧问了一嘴，这才知道赵元成说打人虽然是他先动手，但好像是认错态度好，加上张建国这伤势似乎也不严重，赵信又往公社那边跑了几次。 黄三看赵信今天挺高兴的，似乎赵元成那事问题不大，马上就可以回来了。 他原本没打算说，这是看张建国人不错，这才多嘴了一句。 “多谢三哥提醒呀！” 张建国弄清楚这些后，很快离开了黄三的家里，心底对他还是有了几分感激。 回到家里，他就把这事和父母说了，张元顺差点就跳起来了，嘴里骂骂咧咧的说赵信和乡里公社熟悉，肯定是他跑去找人找关系捞赵元成。 赵元成打人，不能就这样便宜他了，要不然这口恶气他都咽不下去，要是赵元成被放出来，他还要找他去理论。 一听到父亲这样说，张建国就知道要糟糕了。 前世，父亲就是想替自己出口气，去找赵元成理论，最后丢了性命，而他家的命运也彻底改变。 两个妹妹还有他，都成了没有爹的孩子，这个家都没了。 “爸，一会你听我的，我们这样，这样……” 张建国知道父亲有点护犊子，但是他斗不过赵家，前世赵元成家里几兄弟，村里村长都是他叔叔。 他们一家只是在土里刨食无权无势的老百姓而已，关键是父亲有勇而无谋，很容易被人算计，所以张建国只能多操点心。 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村里突然就闹腾起来，鸡飞狗跳的，许多人家里又重新点起了煤油灯。 后来，还是杨老太绘声绘色的说，张建国好像是头疼，疼的在家打滚，要死要活的，他爹妈哭着跑着到处找车，怕他儿子出事。 还是村里赶车的刘二把他们送到乡里，又去乡里花钱租了一个拖拉机，送到县医院治病。 “那张元顺可真是舍得，拖拉机去县城一趟，可得加满满一壶油和十块钱，不过这也是救命的事情，那张建国都疼的晕过去了，这伤着脑袋可真不得了，看着平时没啥事，一旦发作能要命呀……” 第二天上工的时候，刘二提起昨晚上的事情，还是心有余悸，还说是自己和张元顺一起把张建国抬到拖拉机上去的。 这一下村里人几乎都知道了，张建国被赵元成用砖头砸，这怕是落下什么病根了。 有老人更是念念有词，说是人的脑袋哪是随便能砸的？也就张建国年轻不懂事，被人砸了脑袋还天天干活，也不知道好好休养一下，这要是不治好，一辈子就完蛋了。 严重的真的会要命的。 这张元顺就这一个儿子，难怪豁出命来也要请拖拉机去县城看病。 张建国这伤，怕是非常严重了，上一次有人往县城医院送，人还没到就死了。 村里人上工的时候，这会都在悄悄的议论着张建国的事情，心底都暗自记住，以后要是被人打了脑袋，千万不能大意，这个会反复发作会变的非常严重。 而此时被拖拉机送到县城医院的张建国和父母，他们已经进了医院。 何玉芳一边给了拖拉机的钱，一边心疼的不行，一边又担心儿子。 不是担心他伤势，是担心到医院检查露馅了，毕竟，他们都知道儿子伤势没那么严重，这专业的医生一检查肯定能看出来。 张建国却不担心，一直说头疼，又说被人前些天用砖头砸了脑袋，中间这些天每天会疼一下，但是没那么离谱，现在疼的实在是受不了，要命一般，家里这才四处借钱来医院看病。 这原本想省一点，可是，这疼的难受像要死一样，还是得来医院，求医生检查一下，看看怎么回事？ 医生这边也见多了，一些小毛病因为没钱，拖成大毛病的事情。 因为张建国是脑袋受伤，在看着他那痛苦的表情，就开始说道他们，应该当时就来县医院检查，脑袋上的伤痕根本就大意不得，会要命的。 所以医院一边安排医生检查治疗，并且还综合的给张建国的伤做鉴定。 因为这年代医疗设备很少，加上人心思单纯，医生看张建国反应那么强烈，只能猜测他有可能因为受伤导致脑震荡。 张元顺因为儿子叮嘱过，所以就把医生开的诊断一直揣在怀里，不敢丢了。 张建国说过，这是证据，有医生开的证据，他们就可以去乡公社去闹，然后医院看病住院打针吃药的钱不要舍不得，这都有收据，到时候就凭着这个找赵家要钱。 花的越多越好。 这不他们家上次卖鱼挣了快上千块，这次多花点，把钱用到刀刃上。 抱着这个思想，张建国就在医院住下了，并且张元顺一个劲的催医生，有啥好药贵药都给儿子用上，一定要把他儿子治好，他还没结婚！ 医院里并不知道他们的心思，遇到这样事情，病人又一直说头疼，他们自然也重视，就住院两天时间，就花掉了一二百块钱，还给他们家开了一堆药，其中张元顺就认得天麻和人参，别的药，他不认识！ “这些药的收据，还有医院收费单据都拿着，你们这样，这样……” 病房里没人的时候，张建国就叮嘱着父母，下一步怎么搞。 他家，虽然穷，但是张建国发现，父母都挺听话的，遇到事力气都往一处使，所以非常省心。 要不然，他也不能自己躺着，让父母出面。 果然，听到张建国这一说，张元顺和何玉芳就去了乡公社，直接就去找关押赵元成的拘留所。 这会，啥也不说，就说赵元成打死人了，他儿子被打后伤势复发，此时已经躺在县医院抢救，两天花了二百多块钱，这个赵元成是杀人犯，要以命抵命！ 第14章 “杀人犯，一命抵命，两天二百块！” 这几个词，在一个老农民嘴里喊出来，一下子让公社的工作人员都惊讶了。 公社这边，其实都打算把赵元成放回去，毕竟他表现不错，认错态度好，张建国那边似乎也没大问题，已经开始上工了。 可一转眼，张建国居然有生命危险，毕竟，不到万不得已伤势严重，也不会往县城医院送，而且也不会一天用二百块。 这年头，两百块是什么概念？ 很多家庭里，十年都不一定存得到二百块。 这会许多单位上班的，干一年，都没有两百块钱，那猪肉才什么价钱，这两百块就是天价。 谁也没有怀疑张建国是装的，毕竟，有县城大医院开的收据单子，还有医生的诊断证明，张元顺也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而何玉芳一直在那哭。 就守着那些当初带走赵元成的几个警察哭。 工作人员好心劝导，说是按照流程走，会给他们一个公道，而张元顺则表示，他家欠了一屁股债，借了乡亲们那么多钱，这钱，没有道理打人的不给，要他们自己负担？ 何玉芳边哭边说，说要不是赵元成打自己的儿子，儿子不会躺在医院遭罪，他们都没上工，这一天三个人几十工分都拿不到，到时候他们全家没粮食分，都得饿死。 赵元成这是一个人害死他们家五口，杀人犯呀！ 要是赵元成不重罚，他们一家也不活了，反正也活不下去了。 赵信这边被喊到乡公社的时候，脸都黑了，他村里有人来闹事，他的责任重大，只能不停的安抚，而公社的书记居然都知道这事。 毕竟，闹腾的太大了，让严查这事，而原本打算把赵元成放回去的决定，自然是不了了之。 赵信这边也急了，他也没想到张建国现在这么严重，去了一趟医院花了一二百，他本来有些不信，可看着那黑纸白字写的收据，还有医生的诊断证明，他也沉默了，只能答应着一定把这事处理好。 当晚，赵信家里就聚拢一群人，都是赵家的那些人。 赵信说，公社那边也不想事情闹大，赵元成估计要判刑，是判刑一年还是十年，现在就看赵家能不能筹到钱，让张家改口，这事只能先礼后兵。 不然，赵元成估计要坐牢了。 “不能让元成坐牢，那件事还得靠他，咱们赵家想混出头，走的更远，就必须把元成捞出来，还有，不能让他坐牢，以劳改犯的身份出来……” 赵信的大哥赵诚在村里很有威望，也是赵家的族长，毕竟村里只有他家有四个儿子，多子多福很让人羡慕。 而且赵诚以前读过私塾，不管是看的还是想的，比一般老百姓可要长远的多，他在赵家也有绝对的权威。 “那张建国据说住院两天，用了两百块，这医院真是死要钱，元成也是，当初索性下手狠点，把人砸死又是一种说法了……” 赵信抱怨了两句，却被赵诚瞪了一眼，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这赵信虽然是赵家村的村长，他这个村长也是他大哥支持上去的，所以很怕他这个大哥。 赵家人讨论许久，想了许多办法，最后都落实到一点，那就是拿钱，最少得拿出二百块才行。 饶是赵信是村长，说拿二百块的时候，他都觉得肉疼，好在这个钱，他是不会出，最多借点钱给他大哥，而赵诚家里本来是有点钱，打算给大儿子娶媳妇的，这钱要是拿出来，就没钱娶媳妇了，甚至还得借点钱。 “先想法子把人给弄回来，有人才有钱，实在不行赵信你借点钱给我们，等元成出来，你几个侄子再想办法挣钱还给你……” 赵诚知道自己几个儿子其实很有头脑，也有一把子力气和聪明，所以并不是很担心借钱还不起。 赵信叹了一口气，现在似乎有更好的办法，得不能让事情闹大了。 张建国在医院又住了两天，医院里一直查不出来什么毛病，最后催他出院，这会医药费啥的已经花了三百块。 这也幸好张建国他们家原本攒下一些钱，不然就这三百块借都借不来。 他家卖鱼发了一笔大财，三百块拿得出来，但是那赵家一下子听说医药费用了三百块，赵元成的母亲都急的晕倒了。 这才几天，三百块呀，这是七五年的三百块呀。 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赵元成的母亲都快跳起来，不干，说张建国他们家讹诈人，可是人家拿的大医院的收据单子，大医院医生开的诊断单子，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那太权威了， 钱虽然多，但是这事知道的人都在说，张家占理呀。 毕竟，人命关天，人家这是为了救儿子，三百块都花出去了，没有道理这钱赵家不出。 当然，万一没钱的话，还是可以坐牢的。 事情都闹到公社书记那边去，还牵扯到退伍老兵，这事自然是要秉公处理，赵信虽然跑上跑下，可有些事情他也没办法。 只能把杨雄两口子喊过去，让他们劝一劝张建国和赵家和解算了。 而张建国回村后，也暂时不用上工了，在村里走到哪里，都有人问他气色看着还不错，伤势好了没？ “医生说有可能脑震荡，要修养，用了很多药，这个病时好时坏要养着，这不都花三百多了……” 张建国其实人好好的，一点毛病都没，可他不能让赵家好过，自然是把这病往重里说。 三百多块钱，听到的村民都用一种很惊叹的眼神看着张建国，妈耶，也就张家只有这样一个儿子，要是换成别的人家，骨头都敲鼓了，就算是舍得花三百多块去医院，那也得有钱才行呀。 没想到张家还真的挺有钱的！ 也有人酸溜溜的说，这怕是张元顺把给儿子娶媳妇的攒的钱都拿出来了。 而这会，张建国在村里转一圈后，就回家弄了一条三四斤的鲶鱼，用蛇皮袋子装好，打算出门办点事。 路上，他还在想，万一别人问起这鱼从哪来的，他该怎么说？ 第15章 黄三看到张建国送的那鲶鱼吃了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劲的说太贵重了，这是受之有愧呀！ “三哥，你这么客气干嘛， 我家上次去县城，看到有卖活鲶鱼的，不要票也不算是很贵，当时就买了几条带回来养着，正好给你尝尝……” 张建国说的轻巧，但是黄三却知道。 眼前这么大的鲶鱼，怕是有三四斤重，说是不要票，但是可比猪肉难买多了，毕竟今年大旱，水都没有，哪来的鱼？ 他们家已经很久没尝过鱼味了。 “这要不咋说，县城好，这么稀罕的鱼也就县城能买到，你既然送来了，今天就别走了，我把我叔叔喊过来，咱们爷仨个晚上正好喝一杯……” 黄三也很高兴，这么大的鲶鱼也算是难得的荤腥，正好把自己叔叔喊上，一起喝一杯。 张建国刚好有事想探探黄三的口气，吃饭喝酒就刚好。 黄三是村里的民兵连长，加上他自己还有一辆毛驴车，有时候会租给村里人用，有时候也能帮着拉点货赚点钱，所以他家的条件在村里算是很不错了。 吃饭的时候，黄大爷也过来了，见到张建国很高兴，还特意问了一下他伤势咋样，叮嘱他一定要养着，千万被太累着了。 桌子上放的是白米饭，一大锅的鲶鱼，里面放了些雪白的豆腐，还有一把碧绿的小葱，看起来让人食欲大开。 鲶鱼的肉极其鲜美，而且没什么刺，鱼肉紧致，煮起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里都是香味。 他们还没吃饭呢，就有人从屋外张望，探头探脑的问家里煮的什么这么香？ “家里来了客人，从县城里带来一条鱼，我们也算是有口福……” 黄三的媳妇含含糊糊的回了一句，农村就这点不好，每家挨得近，谁家煮点好吃的，半个村子的人都能知道，有人就喜欢打听。 来客人了有鱼吃？ 真是让人羡慕呀，不少人都暗自羡慕，黄三的日子过的可真是好。 也有人猜测，黄三县城亲戚不得了，都能弄到鱼来，这天旱少水，村里许多人大半年都没吃过鱼是啥味了。 大人还好一点点，许多小孩子闻着味道，都跑到黄三院子外面围着往里面张望，不过没多久就被各自的大人喊回去了，怕被城里人看到了笑话。 张建国见屋子里只有他们三个男人在桌子上吃饭喝酒，而黄三的媳妇，还有两个孩子都在厨房里，不让出来。 农村很多这样的习惯，女人忙着做饭，饭菜做好端上桌子，她们却是在厨房灶台跟前招呼孩子。 嘴里还说着，厨房里有特意留的鱼肉，其实张建国眼尖，早就看到了厨房里鱼肉都端上桌了，留下的只有两三块小豆腐以及一些鱼汤。 物质匮乏的年代，有点好菜也是留给客人的。 “嫂子，这里有一碗菜，你和孩子们吃，你的这手艺可真好，鱼做的特别鲜，你们也尝尝……” 张建国用自己吃饭的大碗，直接把那鲶鱼后背没刺的肉都挑出来，又放了一些豆腐，满满一大碗端进了厨房，这让黄三的媳妇有些惊愕，继而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劲的推辞。 “建国也不是外人，让你上桌你不肯，我们男人喝酒，你不上桌也多吃点……” 黄三知道老婆是担心饭菜不够多，加上长期养成的习惯，根本就不上桌，黄三这会看看媳妇和孩子，其实也有些心疼。 “这鱼这么大，哪里吃的完，侄媳妇你和孩子多吃点，我这糟老头子也跟着享福了……” 黄大爷也笑呵呵的赞许的看了张建国一眼，这孩子别人都觉得他是混子是刺头，其实自己知道建国这人本性善良。 “吃吧，吃吧，建国还是有眼光，这么大的鱼都被你碰到了，县城真是啥稀罕玩意都有……” 黄三张罗着喊他们吃菜喝酒，顺便问起赵元成那事情，又说赵信去了乡里几次，让张建国要有点心理准备。 大概率，赵家会想办法和他和解。 毕竟，张建国花了几百块医药费的事情，村里人都知道，所以黄三还是觉得，到时候拿点钱和解算了。 “三哥，这要是不想和解，怎么才能让赵元成坐牢？” 一般人都会因为几百块而权衡利益的得失，宁愿要钱也不会想着让赵元成坐牢，毕竟这案子坐牢也不会关太久，但是一旦闹僵了，赵家和张家就成了死敌。 这个村都叫赵家村，村长村支书都姓赵。 张建国和赵家成了死敌，那村里不可劲给他穿小鞋？ 黄三这边和张建国分析得失，张建国想了想，表示梁子从赵元成打他开始就结下来了，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 就算是自己拿了钱和解，几百块钱的损失，也足以让赵家把他视为死敌。 只不过一个明里恨，一个暗地里恨！ 小鞋肯定也是少不了，但是这个不重要，赵家再狠，杀人放火违法的事情不敢做，自己注意点就好。 “你要是死活不要赔偿，只要赵元成坐牢，其实也行，但是有赵信在，估计也不会关多久，有些划不来，你那治疗伤势都花好几百……” 黄三有些可惜，三百块呀，什么家庭三百块都能不放在心上？ “我咽不下心底那口气，赵家欺人太甚，三哥你说这赵元成坐牢，能关上一年半载吗？” 张建国知道赵元成前世的时候很厉害，杀人后都没偿命，只是关了几年后，人去了外地发展，很快就出头了。 关键是，赵元成没回老家，多年后张建国才知道，那赵元成并没有一直坐牢，他很快就被保外就医，真正坐牢却没多久，算是钻了法律的空子。 这中间有赵信的影子，也有他贵人的影子。 “一年半载还是没问题的，伤人呀，还把人打成脑震荡，关三年都是有可能，就是，这至于吗？” 黄三犹豫一下，他觉得有必要劝一下张建国，不要意气用事。 “至于，对了，三哥，我还有个很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就看你敢不敢干……” 张建国想到此行的目的，他先向四周看看，屋子里没外人，只有他和黄大爷，而他要办的事情，最好也让黄大爷知道。 第16章 从黄三家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黄三把张建国送出门，一直送到看不到为止，他这才回到家里，一颗心还砰砰直跳。 他看到叔叔还在家，一副略有所思的模样，忍不住的擦了一下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滴，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叔叔。 “看你那出息，人家张建国敢说，你咋就不敢做？我觉得，他那想法很好，你，你不妨试试，反正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对你也没啥损失，你说是不是？” 黄大爷这话说的黄三不住的点头，原本有些慌的脸上倒是出现几分坚毅。 对呀， 人家张建国都敢想敢说，他为啥怕了？ 男人就不该太怂了，有些时候，机会来了还是要想办法争取一下，要不，试试？ 想通这些后，黄三把黄大爷送了回去，路上还把张建国说的事情，在心底好好的琢磨了一番，只觉得，他说的那些招还真的是可以。 这事情一旦成了，黄三想一想都很激动，这一晚上他都没睡好，一闭眼就是张建国说的那些话。 张建国回到家，父母在家正在生气，一问才知道，原来张元顺去找赵家人要医药费，被赵元成的哥哥赵元军怼了几句，两人差点打了起来。 要不是当时有不少村民看着不对，帮着拉扯一下，张元顺说不定要吃大亏了。 “赵家人欺人太甚，仗着兄弟多，简直无法无天了，还威胁要动手打我，有本事把我打死呀，打死我他们也要偿命的，我都四十多岁了，有儿子有闺女活够本了……” 张元顺这话听的张建国头皮发麻。 父亲总是这种心态可要不得，赵家兄弟人多，没有赵元成还有赵元军和其他赵家人。 至于他想要杀人偿命，那也要看值不值。 “爸，你又说啥混话，咱们家下面有那条暗河，发财过上好日子那是指日可待，你的命可金贵了，你是瓷器犯得着和那些瓦块碰吗？那赵家人算什么东西，他们兄弟几个人的命加起来，都没你一个人值钱，可不能再这样说，也不要一个人去找人家……” 张建国板着脸把父亲训斥一顿，告诉这事得听自己的，他自有安排，这钱要不要没所谓，有证据就好，明天去乡里闹。 而且他还会找一些助力。 光靠蛮力是不行的，老百姓想办成一点事情，必须得想点办法或者借力。 而且父亲这脾气，总觉得把他留在老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这就像是一个炸药桶，张建国都担心他随时爆炸，就像是前世一样被人打死。 真到了那个时候，真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张元顺有些不高兴，但是被老婆何玉芳瞪了一眼后，也只有生闷气了。 儿子有主意，听他的准没错，毕竟这地下暗河就是他发现的。 晚上张元顺念叨着，说是家里钱这次花了不少，要不，再去卖点鱼？ “暂时不去了，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顺便，前后院墙都得赶紧修好，这也是大事……” 张建国有自己的主意，这个关键时候肯定有人注意到他们，特别是赵家人，晚上还是小心点。 他手里暂时也不缺钱，还是先把赵元成的事情搞定后，黄三的事情有眉目后，再去黑市靠谱一点，也不急于这一时。 第二天张建国要去乡里，赵信有些不高兴，村里要是多几个像张建国这样的混子刺头，他的工作就没法子展开了，所以赵信就让刘桂花直接给张建国记一个旷工。 这会还是靠工分吃饭分东西，没有工分过年连粮食都分不到。 刘桂花给张建国记零工分的时候，心底都替他担心，这没工分他们一家吃啥呀。 粮食都不够分的。 张建国出村没多久，就碰到赶着毛驴车的黄三，他是特意来这边等张建国的。 路上，黄三问张建国一句话。 “你有把握吗？几成……” “有，足有七成以上，你要是配合，八成足够了！” 张建国一脸坚定的来一句，这让黄三的心都火热起来了，他看着张建国还是有些犹豫，毕竟他昨天说的事情有点让人不敢置信。 “我，要不，咱们先试试？” “成，你到时候听我的就好，反正你没啥损失！” 张建国笑了一声，在路上很快和黄三达成了一致。 其实今天黄三很巧合的也去乡里，就说明一个问题，黄三还是信他的，所以这事能成。 只要这事成了，父亲的危机就能慢慢解决了。 也许，他就不用像前世一样被人活活打死，却无处伸冤。 路上，黄三和张建国聊了很多事情，有些事情是张建国没想到的，但是他都暗自记在了心底，就差拿个小本子记上。 黄三对于乡政府比较熟悉，而且他们民兵会经常送一些人来这边，赵元成的案子他打听一下，并且把相关人员和张建国介绍了一下。 张建国向相关工作人员叙述了赵元成被抓后，赵家人昨天还和自己父亲起争执，甚至动手的事情，也简单的说了一下，然后表达自己的希望，那就是对赵元成不和解严惩不贷。 “这个案子有点严重，最终要是判刑或者坐牢的话，是要送到县里去的……” 乡里的工作人员和黄三熟悉，很快告诉了他们答案，而黄三则表示，这事他熟悉，他来跑一跑就好，让张建国不要担心，直接等消息就好了。 果然等到张建国回村后一天，就有消息传出来，赵元成被送到县里去了，要判刑要坐牢。 而听到这个消息的赵家人，这下彻底慌了，被赵信推出来传信的杨雄，最后也撂挑子了，表示是自己最笨不会传话，让赵家人自己想办法，毕竟把人伤的那么重，让人家自己花费那么多钱，总得有所表示才行。 所以，当张建国正在看父亲带着几个村民修院墙的时候，赵信来了。 一起的还有赵诚，那赵诚手里还拿着一个竹子编成的篓子，里面放了一包糖还有一块肉以及两瓶水果罐头。 这礼物，算得上是特别的贵重。 可张建国都没看那些东西，直接表示他家很忙没空接待，连门都不让人进！ 第17章 赵信立刻黑了脸，心底暗骂张建国一家人，真是给脸不要脸，年底分粮食的时候，他们别想像别人家一样，正常拿到粮食和菜籽油。 到时候，非让他们年都过不下去，敢不给他面子，简直不想在村里混了。 他赵信有一百种方法，让张建国一家吃不了兜着走。 “我家元成年少气盛，但他为人正直确实是想做好事，但是和建国误会了，这才动手了，我觉得都是一个村的人，有啥事说开就好了，你家孩子花了那么多钱，我们也心里不好受，这事咱们大人在一起好好合计一下，至于你说的那些补偿也是应该的，你看咋样……” 跟赵信一起来的赵诚，那一开口说话，就让人觉得特别讲礼和舒服。 他读过书的，也是赵家的族长，在村里算是少有的明白人，很多时候几家人起纠纷，最喜欢找他来劝解，因为他一开口说话，就很容易得到大家的认可。 所以张元顺听着赵诚这一开口说话，原本满肚子的气，这会也消了一半。 他终究拉不下情面，毕竟同在一个村，抬头不见低头见，虽然心底有些不情愿，还是招呼着把赵信和赵诚请进家里做。 赵诚的目光在他家飞快的扫了一下，目光落到了一个新暖水瓶上，还有几个新洋瓷杯子上，心底有些惊讶，却没说什么，只是略有所思的在房间里打量着。 赵信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看到何玉芳很恭敬的给他倒了一杯糖水，喝一口甜滋滋的，这脸色才算是好看一点。 毕竟，这年头糖金贵，贵客上门才有一碗糖水喝。 赵诚也有一碗糖水，他注意到张家不但给他们倒糖水，甚至也给在院子里玩耍的小闺女张红月，也端了一碗糖水。 那张红月喝一口糖水后，并没有像有的孩子那样欢喜雀跃，却是蹲在地上抓小石子玩，那碗糖水就放在地上，她记起来才会喝一口。 看到这一幕的赵诚心底一沉，觉得这一次和张家人谈补偿的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因为平时他没注意，没想到张家比想象中的有钱多了，这个张元顺看着咋呼呼没啥心机，却藏得很深，他家的钱哪来的？ 果然在赵信提出赵家愿意赔偿张家二百块，希望张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两家坐下来吃顿饭，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事就这样算了，以后两家谁也不许再寻仇闹事的时候，张元顺重重咳嗽一声，脸都黑了。 “咋的，我娃受那么大罪，还有可能脑震荡，花了三百你们赔偿两百，这脸咋这么大？” 张元顺气不打一处来，真是欺人太甚。 这是想占便宜，还是想来把解决事情的？ 赔两百块，好大的面子好大的口气，这赵家人咋想的，以为他们傻，还是到了山穷水尽疑无路吃不上饭了，二百块打发了？ “张二哥，我家养了四个孩子，家里也挺困难的，虽然有心多给点，但是目前家里东拼西凑也就二百块，要不你先拿着，等到元成回来后，我们在凑点给你送来，这事就这样算了，我虚长你几岁，就当是哥哥求你了……” 赵诚的话说得漂亮，这让张元顺一下子有些犹豫，他这表情落到了张建国眼里，只听他冷哼一声。 “赵大伯，你们赵家要是真有诚意，你家孩子前两天就不会差点动手要打我父亲，要是赔礼道歉有用的话，那要法律做什么？我是命硬，加上我爸舍得花钱，才算是保住了我的命，所以这事就不是花点钱可以和解的……” 张建国很坚决，赵元成得去坐牢，不能回村，不然就他爸那爆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对上了，说不定赵元成就像前世一样失手把人杀了！ 而且他父亲最好也不要在村里待，送出去，送到比较安全的地方才好。 不然张建国总怕出事。 这辈子既然重生，他就想着改变命运。 让枉死的父亲活下去，才是他现在最大的心愿。 “张建国，我们说话，你插什么嘴？一边去……” 坐在上首的赵信再也忍不住了，借口训斥张建国，其实是在给张家人施加压力。 还有一句话没说，意思就是来你家，别给脸不要脸，惹毛了得罪了他，有的是法子给张家人穿小鞋，张元顺老实还好解决，这张建国一看就是个刺头不服管。 让他到一边去，就张元顺和何玉芳两人，他们倒是好解决。 “村长到我家来，真是好大的威风，咋的，你以为这村长是世袭制，祖祖辈辈就是你家的，你还能当一辈子？” 赵建国看到赵信打官腔，把他当毛头小子不懂事的模样就来气，赵家人之所以这么嚣张跋扈，前世赵元成敢打死自己的父亲，最后却没受到什么惩罚。 这其中最最重要的一环，其实就是赵信。 他这个村长没干啥好事，就是仗着村里赵家人多，任人唯亲，从上到下都是姓赵的。 “你说啥话？毛都没长齐，张元顺，你这儿子一身的反骨，你这当老子的无能管不了，回头让村里管管……” 赵信还在拿官腔，他心底已经开始盘算怎么给张建国穿小鞋，怎么治他。 在赵家村，也就张建国这样的刺头愣头青，敢这样对着自己说话。 “村里管管，你这个村长还能当多久？你以为村里是你家？” 张建国这话一说，赵信脸色都变了，那是勃然大怒，而一边的张元顺也吓了一跳，万万没想到儿子胆子这么大。 赵信可是村长呀，在这小山村村长就是天，这，这不是要把天捅破了？ 所以，他使劲的拉扯了一下张建国，不让他继续跟赵信说狠话，而一边的赵诚也看着这情况不对劲，忙说让他们考虑一下，钱好商量，回头有时间他们再碰个头，今天就先回去了。 走的时候，张建国把那些东西都拿了出来，塞给赵诚，赵诚还要推辞就看到那包糖掉到地上了，差点就散掉了，当时脸色也不好看，索性一甩手带着东西就离开了。 “给脸不要脸，别到时候回过来还要求我……” 赵信的话声音很大，在院子外面给张家帮忙的人几乎都听到了。 第18章 这些来给张家帮忙的村民，都知道张家和赵家的恩怨，等到赵信他们离开后，都在一边给张家出主意。 “都是一个村的，人家要是肯道歉赔钱就算了，好几百块了，咱们穷苦人家可经不起这样折腾，你家儿子也有这么大了，回头结婚啥的还得花大钱……” “这是赵家村，都是姓赵的，你别想不开跟村长过不去，得罪村长有你好果子吃吗？” …… 类似这样的话，一直在张建国的耳边响起，弄得张元顺和何玉芳也忧心忡忡的，怕得罪了赵信怕他报复。 “妈，你别担心，好好把晚饭准备好，多烧一点茶水，别让乡亲们说闲话……” 这会帮工其实也不给钱，就是管饭煮点茶水，回头人家家里有活了，你也去帮帮忙就成。 虽然不给钱，但是管饭也有讲究，那就是饭必须是白米饭，一点杂粮都不能掺杂。 菜得油水足，最少也得四五个菜，里面最少有一两个荤腥，要不然会被人说闲话，名声坏了，下次再遇到什么活，村里就没有人乐意来帮忙。 张家前阵子赚到钱了，他家又大方，不但特意烧了茶叶水摊着大家喝，一人还准备了一碗糖水算是额外的。 这还不算，何玉芳准备了六个菜，一个辣椒炒鸡蛋一个萝卜炖猪肉，还有一个豆腐鲢鱼锅，这就有三个荤菜，还有一个猪头肉以及两个小菜。 这菜端上桌的时候，帮忙做事的乡亲们口水直流。 毕竟，硬菜那是真的多。 “你家这真是舍得呀，这个年景咋还有鱼？” 杨雄干活麻利，又是隔壁的，他感谢上次张建国给他的一点建议，所以张家在修院墙的时候，他第一个就来帮忙，这会看到一大锅鲢鱼豆腐汤，十分惊讶。 鱼塘都没水了，哪来的鱼？ “这是上次去县城的时候，看到人家卖鲶鱼的，我买了几条舍不得吃，用桶装回来养着，想着不用票也能给建国补补，好在这鲶鱼不容易死，要是别的鱼可养不到现在……” 何玉芳有些紧张，把他们原本商量好的一套说辞拿出来。 “那就难怪了，也只有县城里有这样的大鱼，我上次都听人说，今年的鱼比肉稀罕，也只有县城地方大，才有这么好的鱼，赶上我们这边也只有雨水多的好年景，才有这样的大鱼呀……” 杨雄和其他人都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有人也称赞何玉芳会管家，这么好的鱼他们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也会买两条在家，这比肉都好呀。 这会大家还比较质朴，何玉芳这样说，居然没有一个怀疑这鱼的来历。 吃饭的时候，有人尝一口那鱼，鲜的差点把舌头都给吞了，不住有人冲着何玉芳伸出大拇指，说她做菜的手艺好。 “你们现在才知道呀，要不村里红白喜事咋都愿意请何婶去做饭，不就是她做的饭菜好吃，有时候素菜都能做出荤菜的味道来！” 席间有人直夸何玉芳手艺好。 还有人和何玉芳商量，说是家里有点喜事，过两天想请何玉芳去帮忙做个饭，不知道她有没有空？ “你家对象要来看家吗？我听你妈说过，那天我会早早过去给你加搭把手……” 何玉芳笑了一声，说话的人是村里和他家关系不错的刘二的儿子，叫刘强。 这刘强比张建国大两三岁，他父亲刘二家里有个马车，平时拉人拉货的能吃苦，也为人和气，所以在附近几个村生意都不错，家里过的比一般人家好。 所以有隔壁村的姑娘，过几天要来看家。 这是赵家村这边的一个习惯，就是男女双方被人介绍后有意思，男方去女方家里送过礼后，还比较顺利了，女方会选定一个日子，会带上几个长辈，或者亲人来男方家里吃顿中午饭。 而这一顿饭就很讲究，基本上顺利的话，就可以敲定确定两家的关系。 要是这顿饭吃的不欢而散，这亲戚就做不成了。 所以刘二家异常重视，怕怠慢了女方家里的亲戚，就曾经和媳妇和儿子商量过，到女方看家那天，就把村里做饭最好的何玉芳请来做顿饭。 也是希望，孩子的婚事能顺顺畅畅的，这事刘二的老婆和何玉芳说过，她是早答应了，这不他家修院子，刘二没空就让儿子来帮忙，农村就这样，你给我家帮忙，我给你家帮忙，日子就这样慢慢过。 人多忙碌了几天，张建国家的院墙就修好了。 他家院墙比别人家的高出了半米，差不多有二米高，本来想弄一些碎玻璃渣子放上面，这样没有人敢翻院墙。 但是这年头碎玻璃瓶子都不好找，张元顺去黄大爷家里弄到许多的仙人掌，回头就种到院墙顶上，这样有仙人掌别人也不敢翻墙，毕竟仙人掌那些细刺扎到手里，那种疼简直要命。 赵家村人很多修院子，都是在院墙上面种这个仙人掌，毕竟成本低好养活呀。 这么高的院墙修起来后，张建国立刻感觉满满的安全感，因为他们不管在院子里干啥，外面人的都看不到，特别是后院，把后门一关上，没有人能进来，这里干点啥别人都不会注意到。 何玉芳此时在后院种了很多菜，大白菜和萝卜以及菠菜和香菜等。 这些菜都不怕冷，冬天哪怕下雪也有点绿叶蔬菜吃，关键是被院子围起来的话，大风大雪进不来，温度也没那么低，菜冻不死。 而且张家可以光明正大的把地下溶洞的水弄上来，给菜地浇水，也不怕别人看到了。 张家的日子越过越有奔头，而这会赵信那边不乐意了，上次张建国怼他的事情，他还一直记在心底，所以一直琢磨着给张建国穿小鞋。 要让他去做一个最危险的活。 那就是用炸药炸石头，这活危险系数特别高，要是操作稍微不注意，很有可能就让自己缺胳膊少腿，或者直接就被炸死了。 自从上一回村里有人被炸死后，这货就一直找不到人，这次赵信把目光盯上了张建国。 第19章 这天一直不下雨，赵家村仅有的一口水井，水位也越来越低了。 而这会有人发现在村子的上游十多里外的山上，原本有一处山涧居然还有一些水，只是这山涧被一些石头给拦住了，水根本就流不下来。 去那里取水那路又非常的不好走，现在只有两种方案，一种是炸掉山涧的巨石，一种是在山涧边修路，最起码得人能通过的道路，而这两种都需要炸石头。 因为那个山涧就是两个石头山的中间，周围都是那种石头根本就没有路。 埋火药炸石头的活，就被分派下来，好巧不巧就有张建国。 张建国自然是不同意，赵信就放出话，要是他不听从村里的安排，他家的今年的粮食就别想要了，毕竟，他前段时间一直借口生病，根本就没上工干活，当然要是他肯去干活，以前休息的时间全部给他算工分补粮食。 这要是换成其他村民，那是根本就没办法抗拒。 因为一旦抗拒不从就没有工分和粮食，不到过年就要饿肚子了，会落下饥荒，搞不好为填饱肚子得去借债弄得几年都还不上。 对于农村人，最怕的就是饿肚子落下饥荒，所以很多时候就算是明知道有危险， 他们也会硬着头皮上。 只是这次，张建国不同意，开大会的时候直接就提出来。 说去十几里外的山涧取水不行，一来太远了路不好走，去一趟得花费不少的时间。 既然大旱之年山涧有水，说明赵家村地下水源肯定还是很丰富的，至少证明有还有水，这样与其去十几里外炸石头开路取水，还不如想想办法，在村里重新挖水井，或者找一找原本那些水井。 也许比去山涧取水更方便更有可行性。 张建国这种说法，其实很多村民都觉得有道理，就算是山涧那边有水，可这往返差不多三十里地，加上又是山路崎岖难行，这弄点水实在是太难了。 要是真的在村里再挖一口井，只要有水，就能解决人们吃水困难的问题。 “我们可以试试让张建国去找水，也可以让一部分人去修路或者去炸石头，两边都准备，谁先给村里弄到水，就听谁的……” 这一次黄三站出来，非常的支持张建国的意见，毕竟村里缺水这是事实。 能给村里弄到水，这就是能耐，不一定非要这样的人去放炮炸火药。 这也是黄三第一次站出来，反对赵信，提出自己的看法，而这一次记分员刘桂花犹豫一下，也表示可以让张建国试试，说要是村里多一口水井的话，大家就轻松许多了，也不用腾出大量时间去找水。 赵信异常不满的瞪了一眼这刘桂花，这才让她当了几天的记分员，就敢跟自己唱反调了，敢向着张建国说话，这还想不想继续干？ “要是张建国同志能找到水源，或者，有一定的把握找到水源，我觉得，都可以让他试试，万一不行，在去炸山放炮也行，毕竟总得试试更好的路！” 说话的是村支书赵杰，他是赵家村最有文化的人，是以前的高中生，在村里也是很有威信的，他这样一说，许多人都觉得有道理。 最后赵信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少数服从多数，让张建国和黄三负责在村里找水，给他们一个星期的时间，要是这一个星期找不到水源，那么就让张建国去炸山放炮，保证村里人去山涧取水的路好走一些。 “一个星期太少了，最少也得一个月时间呀，这要是找水源容易的话，村长早就带人找出来了……” 张建国故意装作很焦急的模样，一个劲的说时间不够用。 其实，他发现地下暗河的时候就很仔细的想过，也回忆过前世村里几口水井，哪一个下面有可能和暗河连接在一起。 只有找到那通往底下暗河的水井，才能彻底的解决村里吃水问题。 “那不行，村里人哪能等那么长时间，最多半个月，你要是干不了没信心，干脆直接去放炸药炸石头修路算了……” 赵信脸一板，他本来就想让张建国去干危险的事情，现在黄三出面搞了这个提议，能给他半个月时间已经是心不甘情不愿。 “那行就这样说定了，回头和我和黄三哥一起找水源……” 眼见赵信已经有些恼羞成怒，张建国想了想就一口答应了，在看黄三一直目光看向他，他忍不住给黄三一个微笑，那意思是让他不要急，他心底有数。 既然要找水源，张建国和黄三倒也不敢偷懒，而是很快把村里几口水井的位置都跑了一遍。 赵家村比较大，位置也很宽，原本村边有条大河，不过大旱年大河也没水了，河底只剩下光秃秃的石头。 黄三表示，他们可以试试在河底打水井，也许，比别的地方出水的几率大一点。 剩余村里其实还有四口井，这四口井原本分布在村里四个角落，平时都有水，水质还很清澈，可大旱之年这四口水井都干枯了。 村里人也试过，把水井往下挖，也没有见出水，所以也就放弃了。 但是这一次张建国打算每口水井都下去看看，毕竟，他知道有地下暗河，说明赵家村这个地方地下水丰富，这种情况下不应该缺水，最多也就是没找对位置。 或者水井的深度不够，不然，怎么会缺水? 张建国甚至怀疑，十多里外的山涧之所以有水，很有可能就是因为通着地下河的缘故，要不然这大旱年的哪来的水？ “黄三哥，你让我父亲在水井上面放绳子，我在下面看一看，最好带上工具……” 张建国打算下水井去看看，可是他又要求，就是让自己父亲张元顺在水井上面守着。 不是不相信别人，是张建国觉得自己安全很重要，他得罪赵信，人在水井下面，上面要是掉下去一块石头或者啥的，对于下面的他就是灭顶之灾、 他不愿意，把生命掌控在别人的手里，要是必须要下井，那水井上面的人必须得是自己的父亲。 第20章 对于张建国的这种要求，黄三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也释然了，毕竟两人都不看井，就是因为真有人起了黑心，在水井里很容易弄死人。 “行，只要你有办法找到水源，一切都依你的，赵信那边我去说……” 黄三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村里从上到下都是姓赵的，只有民兵连长是黄三，他在村里也是很有威信和真本事的，人家那枪法在部队就是神枪手，战斗力也相当强，关键是做人做事更是难得的公平。 所以，他要把张元顺调过来说是跟着张建国一起找水源，赵信虽然不乐意，但是最终还是拗不过黄三，把人调过去了。 张建国先是找到村里最大的一口井，这口水井在村中间的位置，平时出水量很大，但这会已经干枯了。 他靠着绳索下到水井的最下面，拿着洋镐在水井底部一直向下挖。 这口水井下面都是一些石头，挖起来有些费劲，张建国向下挖了一两米，也没看到水源，他的手上都起了水泡，感觉很累，看来这个地方很大概率没有水，或者并不靠近地下暗河。 只能在看看别处水井的位置了。 张建国又看了好几个地方，他琢磨着暗河的流向，最终又选了一个距离自己家不远的水井，继续挖，这一次一连着挖了一两天，下面还是石头，这让张建国有些失望。 这暗河到底通向哪里？ 只要把暗河流向的位置看准了，应该就能找到水了。 张建国从井底上来的时候，等到外面的张元顺和黄三脸上都不太好看。 说是找水源，他们已经花了好几天时间，挖了两个水井，都没有什么收获，看样子半个月时间想找到水源，那是非常困难的！ “水井下面也没水吗？这贼老天，为啥老是不下雨，这可咋办呀……” 有围观的村民忍不住骂了一句，叹气，也有人冷嘲热讽，觉得他们想挖到水，那是痴人说梦话，特别是张建国，一个混子一个刺头说得怎么能算数。 亏得黄三人还不错，怎么也被张建国怂恿了，相信这样的人？ 张建国听到有些人窃窃私语，这种人遇到困难，不会去想办法，反而喜欢指手画脚，去责备那些解决问题的人。 不过等到问题彻底解决后，这种人又会跳出来坐享其成。 这样的人很讨厌。 “等我歇会，再下去看看，我总觉得，是不是挖的不够深？” 张建国看看身后这口水井，总觉得这个位置跟地下暗河的走向差不多，按照道理应该是有水的，难道是因为位置不够深？ “这次换我下去挖，你歇会，我也有经验……” 这次张元顺心疼儿子，他要下井里面去，记得他们当初挖地窖的时候，也是费了老大劲，挖了许久才挖到地下溶洞和暗河里面去，这次说不定再坚持坚持，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最终，张元顺下了水井，张建国在上面休息，打算过一会去换父亲起来，而这会一群人簇拥着赵信过来了。 看他那趾高气扬的样子，明显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还以为你们有啥好办法找到水源？挖水井这个办法，村里老早就用了，这些水井我们都挖过，没用，一点用都没有，天干旱这么厉害，没水就是没水……” 赵信这一说，跟着他的人也纷纷出言指责，说张建国和张元顺这是故意拖延时间，还是去山涧那边挖路比较好，毕竟那边水源是现成的，就是没路走，要是用火药炸出一条路，大家取水也就方便了。 第21章 张建国没有理会他们这些人，而是专心的把那些从水井里面挖出来的石头扔掉。 他倒石头的时候，一直都很小心，还特意用棍子扒了扒那些石头，有人看到张建国那动作，根本没人能理解，说他疯了，有没有水源，看水井里就知道，看石头干嘛，还想在石头里找到金子吗？ “爸，继续挖，这里有红石头，我找到红石头了……” 此时的张建国居然喊了一句，因为他看到红石头，就是在他家地窖下面挖出来的红石头， 这水井底下居然也有？ 这发现让张建国精神一振，看来自己猜测的还是正确的，这边的水井和地下暗河估计是相通的，只是挖的不够深而已。 果然张元顺听到儿子的话，立刻精神抖擞，这会也在水井下面发现那些红色的石头，他也十分高兴，因为这只有他们知道，红石头下面应该就有水。 两人确定这件事后，就没有别的想法了，一个劲的挖，轮流着往下挖。 又接连着挖了一天，这会村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开始还有人在说各种风凉话，后面就听张元顺惊喜的喊了一声。 “有水了，水来了……” 就是这一句喊，让本来还在观望的村民们一下子沸腾了，不住的往水井边挤去，有人还不相信的一个劲喊，让他看看。 等到带着泥浆的石头被挖上来后，所有人都激动起来，不少人都要帮着下去挖水井，而原本在水井上面冷眼观看的那些人，一下子都热乎起来，纷纷来帮忙。 许多人连外衣都脱了，争先恐后的要下井帮着挖井，而张元顺被人当成英雄一般，直接给请上来了，甚至有人要把他抱起来欢呼。 实在是赵家村久旱无水，大家吃水太难了，这要是这口水井出水了，则村里所有人吃水的问题解决了！ 大喜事，这是天大的喜事！ 张元顺被人端来一大碗的糖水，还有人端来一个洗脸盆，有人在下面代替他挖井，有人给他搬来凳子，也有人给他打扇子问他下面水井的出水情况。 “有水渗出，就是不多，我琢磨着还往下面挖个一两米，也许就够乡亲们吃水用了……” 张元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被人众星捧月般的簇拥在中间，连黄三都挤不到他身边来。 一边的张建国看到这一幕，笑眯眯的打心底里高兴，父亲应该从来就没有过像这样的高光时刻，这辈子，他一定要好好活着，活成自己心底的那道光！ 张建国父子两人和黄三发现新水源的时候，在赵家村成了最劲爆的消息。 全村所有人，都像是看热闹一般，全围上来了，哪怕到了天黑，所有人都举着火把，不愿意回去。 因为这口井的出水量，关系着全村人吃水的问题。 在大旱之年，实在是太重要了，甚至这消息已经传到乡里去，乡里都派人来检查挖井的工作。 而此时村民已经在黄三的安排下，分成了几班倒，每两个人下水井挖几筐泥沙，一个人举着火把,一个人负责挖，渗出的水已经有半米深，按照以往的经验，几乎不用继续挖等着出水就好了。 可大家伙缺水都缺怕了，这会都在坚持挖，希望水井的水能多涌出一些。 这样也够大家吃水用了。 一直到夜深了，最后一拨人浑身湿淋淋的爬上来后，说水井里面的水，已经有一米深了，黄三这才命令人们不用下去，现在派几个民兵晚上不休息，一直守在水井边。 第22章 等到明天早晨试一试这水井，到底有多深！ 村里人高兴，这晚上围着水井都不愿意离去，黄三更是高兴的非要请张建国父子喝酒，说是他们立下大功劳，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感谢他。 这一次，黄三还是请来了黄大爷，张建国在家提了一篮子鸡蛋，还拿了两瓶白酒。 黄三有心，但是自己也不能不懂点人情世故。 这年头谁家也不宽裕，黄三都请自己吃了两顿饭了，自己自然不能空着手去。 黄三看到张建国父子来，老远的就迎了上来，嘴里还一个劲的说他们，来吃顿饭而已，还拿什么礼物，走的时候都给带回去。 “也没拿啥贵重的东西，刚好家里有，就顺手就带过来了，上次我妈进城买的鸡蛋吃不完……” 张建国笑笑，递过去半篓子鸡蛋，这让黄三的老婆又是一阵推辞，一个劲的说这礼物也太贵重了，哪能总是让张建国花钱？ 本来只是心底高兴，想请他吃顿饭，这搞得多不好意思等等。 张建国知道这是黄三一家对自己示好的表现，也没说什么，就是笑笑，等到他们坐到桌子上，发现黄三居然上了一罐子腊肉，还杀了一只土鸡，不过土鸡是当年的公鸡，直接炒辣椒上桌。 这菜是相当硬！ “你这也太奢侈了，都把鸡端上桌了，这还没过年了……” 农家最贵重的也就是鸡，母鸡要留着下蛋换钱，那会都是叫鸡屁股银行。 公鸡除掉特定留下来的一两只做种公鸡外，其它的都会阉掉，这样阉掉的公鸡就会肯长肉，长得比较快，可以过年的时候招待贵客。 这也只有像黄三这样，家里条件好点的才会这样操作，换成其他人家，阉公鸡也是要拿来卖了换钱的。 一大盘阉公鸡炒土豆，肉质紧又鲜美，还有那罐子腊肉，油汪汪看着就眼馋人，也是有一股子独特的腊味。 喝一口小酒吃一口肉，真是幸福呀。 黄三满脸的笑容，不住的站起来给张建国和张元顺倒酒，嘴里一个劲的夸着张建国有本事，真的就找到水源了。 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还不信张建国说得那些话，没想到这就成了。 所以他想问一问，下一步他该怎么走？ 原来上次张建国和他说过，他可以更进一步，民兵连长也是可以去当村长的。 这话让黄三半信半疑，总觉得有些不靠谱，又说自己在村里没啥威望，又不姓赵，在村里也没啥本家亲戚的，跟赵信根本就没法子比。 张建国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干，去找水源，到时候威望自然是有了。 等他有了威望，取代赵信就特别的容易了。 “黄三哥，这不算啥，你听我的，这还差一点点，村长就是你的了……” 喝酒喝的高兴，张建国看着黄三笑着说了一声，一边吃饭的张元顺有些吃惊，儿子这胆子可真大，赵信当村长都好多年了，这是随便可以取代的吗？ 他这酒一喝多了，就瞎说，他都有些不信。 “来，咱们爷俩喝酒，别理他们两个小的……” 黄大爷熟络的招呼着张元顺，说有了水井以后日子就好过了，这口井距离他家很近，自己没事就可以来提上半桶水，也不用那麻烦了。 张元顺则让他别担心，说是有空自己顺便就帮他挑一缸水，够他吃好几天了。 第23章 “听说，城里有那种自己会来水的，家家户户有水有电，楼上楼下都一样，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看到那一天……” 喝的高兴了，黄大爷感叹着，张元顺也说起去县城好呀，啥都有卖的，有些他都没见过，要是天天能去县城多好呀，其实他是心底惦记着，去县城能卖鱼赚钱。 这一顿酒，一直吃到七点多，张元顺和儿子离开的时候，黄三送了很远，两人还凑在一起嘀咕了许久，以至于张元顺回去的时候还在问儿子。 他和黄三到底在说啥？ “我们在商量，怎么把赵信拉下马，这人不地道，他当村长会害死人的……” 张建国冷冷的说了一句，前世赵信没少坑害他家，父亲的死以及他家的苦难，都跟这个村长有关系，所以想日子过的好，必须把赵信给扯下马，最好把黄三送上去。 “嘘，这话可不要多说，被人听到了不得了，再说了，你能行吗？” “行不行，爸，你等着看不就好了！” 张建国见父亲不信，索性打了一个哈哈，这院墙修起来了，在自己家院子说话做事都安全的很，没有人会注意到。 此时都到八点了，赵信家里还没有关灯，因为赵诚也在他家，哥俩人也在喝酒，桌子上放着一盘子咸鸭蛋还有花生米等。 两人正在商量着什么，气氛并不是很好。 “多给点钱吧，钱没了可以想办法再挣，但是人被关了可不行，很多地方还需要元成去疏通，而且一旦被关了，对于他以后工作影响太大了，绝对不能让他有污点，以后赵家还得靠元成……” 赵诚此时心底也在后悔，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于冲动了，就算是有些事情想做，也不能被人抓住把柄了！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我得去给黄三一点压力，这个黄三吃里扒外，居然帮着张建国一家，乡里也是这点小事非要把人送到牢里去，还要得到苦主的谅解？要不，把钱送上面去，或者去求一下那个贵人，或许元成就出来了……” 赵信有些不甘心的问大哥，他可不想向张家低头，就不能惯着这些刁民。 “糊涂，好不容易搭上贵人这条线，不能就这么把机会给用掉了！等一等，或者，贵人能给我们更多……” 赵诚不同意，他叮嘱赵信得搞定张建国一家，用钱用权或者别的东西。 只要张家点头不再纠缠，愿意去乡里解释一下，说是误会撤掉状告赵元成的事情，元成就可以回来了。 等到他回来后，过了这个坎，再想收拾张家那也是易如反掌，多的是机会。 赵信虽然不情愿，但是架不住赵诚是他大哥，而且是赵家的族长。 而且赵诚说了，赵信不好出面，他们可以再找其他人去说和，并且把条件提高，多给点钱，先把张家给稳住，把赵元成捞出来再说。 张家这晚上也没睡，他们借了黄三的毛驴，毛驴就放在后院里，他们一家此时趁着今晚上大家注意力都在水井那边，打算趁着这个时间，去一趟黑市那边，主要是卖一些鲶鱼和泥鳅，再买一些粮食回来。 这几天家里吃上白米饭了，张建国的两个妹妹脸色都好了许多。 他想趁着还没变天，多囤一些粮食在家里，这样万一变天下雪后，也不至于为了家里没吃的发愁。 两人这一次装了一二百斤的泥鳅，弄了四五百斤的鲶鱼，前两次鱼装的太多，驴车有点负重跑着有些吃力。 第24章 所以这一次，他们把鱼装的少一些，这样路上也能少花一点时间。 果然，这一次他们来的很早，先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直接去摆摊。 张建国还是老习惯，先在黑市上溜达一圈，很快就看到一些很惹眼的东西，有几个明显很旧的瓷器和瓶瓶罐罐的东西，放在摊子上摆卖。 古董？ 张建国的脚步停留了一下，他蹲在地摊上看了几眼，又用手摸了一下，再仔细观察了一下。 “要吗？便宜卖了，一百块一件，随便挑，也可以拿东西换……” 卖东西的是一个捂着和张建国一样很严实的男人，张建国只能看到他那一双眼睛，白眼多黑眼珠少，这种眼睛比较少见，张建国一下子就记住了。 “太贵了，没啥用处，不要！” 张建国拿起那些东西后，心底就有些明白了，也没多说什么，站起来继续往别的地方走去。 那人很有些失望，还冲着他喊，如果想要，价钱好说，好说！ 这年头，一百块，那是真的很贵了，真的都有些嫌弃贵，何况还是假的。 对，这些看起来像古董的东西，其实是仿品，只是做旧的比较好，看起来是真的。 黑市上果然是鱼龙混杂，啥牛鬼蛇神都有，真货假货都有，得看眼光。 今天黑市上好像也有卖鱼的，都是卖的那种三四斤的鲤鱼和白鲢，问了一下价钱，也要五六毛，价钱和他的差不多，但是数量不是很多，大约有一百多斤。 张建国心底有数，回去的时候就把泥鳅定了四毛一斤，鲶鱼五毛，算是比较便宜。 他们在这黑市上，也算是卖出点名气，有好几个买过他家鲶鱼的人，来了直接买，还夸他家的鱼好吃没有土腥味，只是四毛一斤的泥鳅，不是很好卖。 因为这会的老百姓，对于泥鳅并不是很感冒，总觉得这不是正经鱼，要不是黑市上卖鱼的少，他们这四毛钱一斤的泥鳅都没啥人肯买，急的张元顺直叹气，说是下次不带泥鳅来了，直接带大鲶鱼，那个卖得快。 “大鲶鱼，我要最大的来一条！” 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张建国又看到那双大眼睛的姑娘，她每次都是买最大的一条鱼。 “好嘞，今天最大的鱼有八斤，送你一点泥鳅吧，带回去油炸干煸泥鳅，放点辣椒好的很！” 张建国想着泥鳅不好卖，索性送了一斤这姑娘。 “那我再买两三斤泥鳅吧，你们下次什么时候来，有没有特别大的鲶鱼，有的话回头给我留一条……” 这姑娘也许看到张建国送他一斤泥鳅，犹豫一下忍不住提前定了一条鱼。 想了想，给了张建国一个地址，说是要是下次在黑市上没看到她，可以把鱼送到这家，有人会把钱给他，要大的鲶鱼。 “行！” 这算不算是多了一个固定客户？ 反正张建国还是很高兴的，只是鲶鱼很快就卖完了，但是泥鳅不是很好卖，张元顺给张五送了一点提前留的鲶鱼后，就在这里继续卖鱼。 张建国去买了粮食和各种物资，家里穷呀，感觉什么都缺的很。 眼看就要变天了，家里粮食都没多少，这个得多准备一些，不然天冷下雪吃喝都成问题。 所以张建国先去买大米，他直接买了一百斤，许多人的眼睛都看直了，毕竟这会许多人买一次粮食都是三五斤，最多十多斤。 第25章 像他这样一下子买百来斤的，很夸张了。 张建国又去买猪肉，他发现猪肉涨价了，上次来买还是五毛，这次就变成六毛了，这涨价也太快了，引得不少人都在骂骂咧咧的，犹豫着不知道是买还不买。 卖猪肉的也急，表示又不是他要涨价，这也是没办法，没看到食品公司的猪肉都涨价了，还要票，他这不要票六毛算是便宜的，说不定过些天就是六毛五了。 “骨头多少钱一斤？还有那猪大肠？” “骨头三毛，猪大肠一副一块五！” 张建国看到筒子骨也只要三毛，一副六七斤的猪大肠才一块五，二话不说就买了，看到那还有猪肝，赶紧买了一斤，回去打猪肝汤喝。 他这花了二三块钱，没买到肉，旁边都有老人直摇头，觉得这人有点傻，花了这么多钱，都是买的猪下水。 张建国可没管哪里多，提着东西就往回走，只是走着走着就被人撞了一下腰！ 张建国当时两只手里还提着用稻草捆好的猪大肠，猪大肠味道有点重，他怕这些东西甩到别人身上，所以赶紧避开，可避开的时候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因为好像有只手在自己身上摸索。 当下张建国就反应过来了，把手上的猪大肠直接往那男人身上甩去，另外用胳膊使劲一夹，就把他的一只手夹的不能动。 “好大胆子，都偷到我身上来了，叫你不学好……” 这人也捂着脸，但是张建国这会知道这人是小偷，一脚就往他身上招呼，而嘴里还喊着抓小偷。 立马，就有人上前来帮忙，吓的那小偷哪怕挨了一脚，一骨碌滚起来就往一边跑去，头都不敢回。 毕竟这年头热心肠的人也多，遇到小偷偷东西，大家都来帮忙，打一顿都是好的，有时候下手重点把小偷打个半死都是常事。 “钱丢了没有？” “没有，好在我反应快，多谢大家了，来，都抽支烟……” 张建国把手里的东西找地方放下，赶紧掏出兜里的烟，散了不少烟给刚才来帮忙的那些人。 也有人认出他是卖鱼的老板，就一边表示感谢，一边悄悄的问，他下次啥时候有鱼卖？要是有空能不能给自己送点鱼，在哪里哪里的位置。 这让张建国心头一喜，赶紧把地址给记下来，表示下次有空会给他送一次。 这样看，下次就算是白天来城里，也可以偷偷的带一些鲶鱼，直接送到人家家里，钱就能收了，比在这黑市卖鱼更好，也算是多了一条销路，说明很多老百姓还是想买点好东西。 有这小偷这一闹，也耽误了不少时间，张建国赶紧把东西送到父亲那边去，又去买了一点糖果，顺便买了一些鸡蛋，还买了一只母鸡和一只公鸡。 剩下还有一二十斤泥鳅，最后降价处理掉了。 这一次带的鱼少，泥鳅也不值钱，卖的钱少一些，但是架不住大几百斤，这也卖了三百多块钱，哪怕买了一些粮食等，还剩下二百多块现金。 这年头，最大的票子也就十块的，二百多块现金有零钱有整钱，厚厚的一大叠，被张元顺放在裤腰上绑起来，心底长吁一口气，终于变得踏实起来。 有钱了，心底终于不慌了。 “爸，你等我一会，我去个厕所一会就回来……” 张建国看了一下时间还早，他把手里买好的这些东西，都塞进了毛驴车里面，打算找个厕所放一下水。 第26章 厕所有点偏，记忆中好像在一个小胡同里面，这会都到半夜了，小胡同里也没什么灯光，黑布隆冬的有些看不清楚，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子。 张建国放水出来的时候，只觉得身边呼的冲出来一个黑影子，速度非常快，快的他都有些措不及防。 差点被撞到，这让他都忍不住骂一句。 “谁，干嘛了，跑这么快？” 他话音刚落，借助前面微弱的灯光，依稀看到是一个很大的黑狗，而这黑狗似乎叼着什么东西，哪怕隔得远，张建国第一个感觉是孩子。 应该是个不大的孩子！ 一身冷汗就冒出来了，张建国这会慌了，这，谁家的孩子被狗叼走了？ 他当时就喊起来了，自己也跟着狗追过去，想去捡一个大棍子或者石头啥的，让狗把这孩子扔下来，随着他越追越急，就看到前面有一个手电筒的光，然后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呼叫声音。 “拦住这狗，它叼小孩，赶紧拦住……” 张建国此时浑身冒汗，心底一阵后怕，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死是活，看着不大，怎么就被狗叼着？ 这，这也太吓人了，怎么就遇到这样事情？ 汪，汪…… 等到张建国跟上去，那狗已经扔下孩子跑了，而那帮着拦狗的女人，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都在不停哆嗦。 因为此时地上有个看着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全身湿漉漉的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一样，关键是这会天已经很冷了，这婴儿身上什么都没穿，身上还有血，全身发紫也不知道死活。 “我看看，有没有气……” 张建国也顾不得和那女人说话，赶紧低头抱起孩子，用手摸一下婴儿的胸口，才发现还有气，而且这还是个女婴儿。 他心一颤，几乎没啥犹豫，直接把自己身上的外套都脱掉了，把这孩子给包起来，就看到旁边递过来一条红色的柔软的围巾。 “这个围巾软，用它包着孩子，你帮我一起把孩子送到医院去好不好？” 一个很熟悉的声音让张建国忍不住抬头。 这才发现，这个女人他认识，就是每次来他家买大鲶鱼的姑娘，平时她总是用红色围巾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这会义无反顾的把围巾取下来了，用来包裹着婴儿。 “好，这孩子情况不好，你等我一下，我去和家人交代一声……” 张建国先用围巾把孩子包裹好，再用自己外套包裹一遍，看着这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的孩子，他琢磨着这要是去医院估计得花不少钱，他得去父亲那边拿点钱，顺便和他说一声，今天就不回去了，救孩子要紧。 “我跟你一起……” 此时那姑娘似乎也认出了张建国，她踮着脚一直在看孩子，这会赶紧伸手过来抱，也顺便看一看孩子身上的伤口。 张建国让这姑娘抱着孩子等一下，说他一会就来。 这姑娘抱着孩子，只觉得这瘦巴巴的孩子十分沉重，她怕孩子冷，干脆把孩子抱在胸前，摸一摸好像还有点气，只是孩子也没动，但是手脚似乎暖和了一点点。 “怎么还没来？这，孩子怕是不能在等下去了，万一不行，我把孩子先送到医院去抢救……” 这姑娘看着张建国还没过来，心底有些焦急，只觉得他会不会一去不回了。 毕竟这事一看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孩子真的送医院去，肯定会有很多麻烦，最大的就是医疗费用不会低。 第27章 而这年代，物资匮乏，大家可都不宽裕。 所以这姑娘想了想，觉得张建国这么久不来，大概是不会来了，她怕耽误了时间，所以马上转身就走，打算送孩子去医院。 “哎，哎，抱孩子的姑娘你别走，别走呀……” 突然张建国的声音响起，让本来已经快步离开的姑娘，一下子反应过来了，原来喊得是她。 她扭头才发现，张建国坐在一辆毛驴车，虽然有点腥臭味，但却让她赶紧抱着孩子上来，而旁边张元顺正在赶车。 嘴里还说着作孽呀，这谁家丢了孩子？ 谁身上掉下来的骨肉，咋就被狗叼走了，也不知道咋回事，是不是身体有啥毛病？ 张元顺嘴里虽然唠叨着，但是赶车赶得非常快，不一会的功夫就把他们送到医院门口，还往张建国手里塞了今天卖鱼的两百多块钱。 “你先拿着，我得赶在天亮前回去，到时候就说你头不舒服，来看病，给你请假，你把这孩子事情处理好……” “嗯，知道，爸，你放心就好了，对了，别跟赵家人起争执，更不要跟他们吵架打架，等我回来。” 张建国叮嘱了一下父亲，他一直担心父亲暴脾气上来，跟赵家人起冲突，让前世事情重演，这会让他都后悔重回一世。 “我晓得，现在日子这么好，我可惜命了……” 张元顺也察觉到，儿子似乎特别担心他的跟赵家人打架或者起冲突，所以有事没事最喜欢叮嘱这个，他耳朵里都听出老茧了。 见到父亲这样说，张建国也就没说什么，而是赶紧抱着孩子进医院。 路上他已经弄清楚，这个大眼睛的姑娘叫周芷兰，她买的东西都让人先带回去了，本来在等人，却没想到遇到这茬，人命关天自然是要先救这孩子。 孩子送进去抢救的时候，遇到点麻烦，人家要登记孩子姓名，父母啥的，还要介绍信，可张建国和周芷兰什么都没有。 只是表示，晚上看到狗叼着孩子，抢下来的就送到医院来，也不知道孩子身体咋样，有没有受伤或者先天的疾病等， 好在医院也特事特办，类似这样事情他们也见过一些，主治医师说孩子落水受过冻，身体发育完整没什么毛病，但是现在生理机能很弱，随时都可能死亡，让他们有心理准备。 然后就是交钱。 周芷兰把身上的钱都拿了出来，有五十多块钱，都塞给张建国让他拿着去救孩子。 张建国想了想没要，表示自己有钱，这让周芷兰有些吃惊，毕竟印象中这个卖鱼的可不是好人，特别不老实，谁知道这会倒是愿意拿钱救人？ 真让人刮目相看。 此时两人都在急救室外面等着，张建国坐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冰凉凉的，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赶紧捡起自己抱孩子的衣服给自己穿上。 那边周芷兰的围巾已经脏了，上面有些血渍，两人坐在那里都不知道说什么。 突然周芷兰冒出一句话。 “这孩子，估计是个女孩子，被人遗弃扔河里了，我知道那附近有条河，这么冷的天，这是多狠心的父母呀……” “是呀，这孩子，也不知道救不救得回来，对了，我在赵家村，距离这边有点远，我家有两个妹妹，我爸妈都挺好的，要是这孩子能救活，要不，我带回家应该可以养的活，不差她一口饭吃……” 第28章 张建国想了想，这孩子既然这种情况下遇到，他就不想扔掉想养活，毕竟一条命。 两人一直说着话，而张建国也知道周芷兰这会也在上班，是接母亲的班在一个地方上班，具体什么地方人家没说。 毕竟两人也不是很熟悉，只是让张建国有些没想到的是，周芷若说自己母亲退休了，家里比较轻松，条件也还好，这孩子可以给她家养着，应该可以养的不错。 正在两人焦急等待的时候，医生终于从急救室出来了。 “孩子救回来了，但是还得观察一下，有外伤，最好住院一段时间……” 医生很快传来好消息，这让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心底庆幸不已，毕竟那孩子看着都要死了一样，没想到生命力这么顽强，居然救活了？ 这下两人就开始商量着，这孩子到时候怎么安排？ 最后在张建国的坚持下，就是孩子先住院，要是治好了就暂时放在周芷兰那边养，要是那边照顾不过来，赵建国也可以抱回家养。 “我知道你家，下次，我给你送点鱼，这孩子这么小，估计还得弄点奶粉啥的，要不然身体更差……” 张建国这会和周芷兰商量着，孩子救回来了，他这会才有空观察着周芷兰。 原来见到她的时候，她都是戴着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张建国只知道她一双眼睛特别大， 但是这会才发现她长得很好看，眼睛大皮肤白看起来就像是画上的人。 让人看几眼后就一下子能记住，而且这个周芷兰个子很高，腿很长很直，站在张建国身边，几乎不比他矮多少。 “行呀，送鱼大鲶鱼，要最大的……” 周芷兰心情也不错，说话都欢快了许多。 而这会天已经亮了，周芷兰匆匆忙忙往回赶，说是还得回去上班，张建国则表示自己有时间，在这里等一等就好。 医院里这孩子已经被送出急救室，张建国去看的时候，孩子已经喝了奶粉睡着了。 他摸了这孩子脚心和手背，发现都是热乎的，而且孩子已经换上新的的衣服，受伤的地方也上了药，看着都是些皮外伤擦伤等，也不是特别的严重。 这让张建国有些唏嘘，看来那狗也算是救下了这孩子一命，至少没下死口，不然送到医院肯定没救了。 不过也说明这孩子命大，回头看给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另外也可以打听一下那边谁家丢了孩子，要是万一孩子父母丢了孩子，这会着急找孩子，孩子又找不到，他们该多么着急？ 至于那会周芷兰说得话，其实也有些道理。 “希望这孩子遇到他们以后，生命得救以后都是快乐吧……” 张建国在心底默念了一句，而此时周芷兰已经把这事告诉了家里人，却没想到家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第一个不同意的是周芷兰的父亲周德明，他第一个不同意。 “你一个没结婚的大姑娘，捡回一个孩子算什么事情？别人不知道的还不知道咋议论你，你以后谈对象咋办？我们厂长在我面前都夸过你好几次了，我都琢磨着让你和他儿子见一见……” 周德明这话一说，周芷兰就皱眉不高兴。 “爸，我都说过多少回了，找对象的事情我自己找，你们就不要操心了，身正不怕影子歪，那孩子本来就是捡到的，我们要是不管，孩子会没命的，家里又不是养不活这孩子，我工资也不少了！” 第29章 周芷兰有一份工资，收入还挺高的，而母亲因为身体不好早早的退休。 “挺可怜的，不行就留着吧，我在家闲着是闲着，帮着带一下就好了，咱们也就多一个小闺女！” 周芷兰的母亲叫兰玲，是一个瘦弱的女子，她常年病恹恹的提不起精神，就让大闺女周芷兰接班，自己办理退休在家养病，他家还有一个儿子也在上班，对于闺女的做法，她倒是很赞同。 “你就不要在这瞎掺和了，你们头发长见识短，一个个不省心，这孩子绝对不能要，回头芷兰要说婆家，兴邦也要结婚，这多个孩子算什么？” 周德明黑着脸，把闺女和媳妇都骂了一顿。 说他们是胡闹，这捡一个孩子是闹着玩的吗？ 也不看看家里不管是儿子闺女都大了，眼看都要相看人家，这会多一个孩子，还指不定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来，那是绝对不行的，至于那孩子放在医院不去就行了。 医院总不会把这孩弄死，所以也算是救了孩子一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周芷兰看着愤怒的父亲，也不再说话，只是等着父亲急急去上班的时候，她则和母亲在一边咬耳朵。 “妈，我们两人加一起的工资一月都有一百多块了，养一个孩子还是很容易的，好歹一条命，看到总不能不管……” 周芷兰正在和母亲说着话，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她，她跑出来一看，原来是大堂哥来了，还在埋怨她说是原本约好的一起回来，怎么到后面都没等待她，昨晚上他到底干嘛了？ “捡到一个小婴儿，送到医院去了，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周芷兰每次都是跟堂哥周勇军去黑市，两人都是偷偷摸摸去的，旁人根本不知道。 “啊，还有这样的事情，走，去看看，二妈，走一起去吧……” 周勇军个子比较高，这会听到说捡到孩子，激动的不行，想要去看看，并且鼓动兰玲一起去。 所以当张建国正在尝试给小婴儿喂奶粉的时候，就看到周芷兰浩浩荡荡的带着好几个人，一下子出现在他面前，几个人都惊呆了你看我，我看你有些茫然。 周芷兰赶紧介绍，说是跟张建国一起捡到的那婴儿。 当时两人看到有条狗叼着婴儿，从他们跟前跑过去，他们把狗赶走了，把孩子救下来了，那边周勇军张大嘴巴都有些不敢置信，直到他们看到孩子身上还有一些并不算很深的牙印子，这才释然。 “我咋觉得这狗是救孩子，真要是吃这牙印不会这样浅，这我做梦都不敢这样想，这孩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叫什么名字？” 周勇军这会也对着孩子，充满兴趣，也尝试着给孩子喂奶粉，可笨手笨脚的连张建国都比不上，最后还是兰玲动手喂，而那孩子此时似乎睁开了眼睛，对着兰玲笑了一笑，这一笑让兰玲的心都软了，忍不住把孩子抱着抖了抖，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还会笑，就叫小名就叫笑笑吧……” 兰玲这一说大家都笑了，这名字真好呀，笑笑。 周勇军打量了一下张建国，总觉得这人有些熟悉，可是仔细想又觉得这个人没见过，他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也就没多想。 张建国见周芷兰的家人都来了，甚至知道了每次陪着周芷兰的周勇军是她的堂哥。 第30章 几个人正商量着笑笑的安置问题，张建国表示孩子自己可以带回去养，他家虽然在农村，但是家里和睦，父母也善良，对于笑笑一定会视如己出善待她，关键是家里条件也不算特别差，不差这孩子一口吃的。 张建国愿意把笑笑带回去养，有些出乎兰玲和周勇军的意料之外，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但是又愿意主动抚养的人可不多，没想到张建国这么有责任心。 周芷兰和兰玲有些舍不得，可兰玲把闺女喊到一边去，表示看着张建国这小伙子心肠也挺好的，应该不会亏待这孩子，要不把他地址拿着，回头有空去看看，要是孩子在那边照顾不好，他们再接过来。 或者，张建国家里要是不乐意，他们也可以接过来，总而言之不能亏着笑笑了，这孩子可怜，被他们捡到了要善待。 周芷兰知道母亲心肠好，说的也在理，虽然心底有些不舍得，但最终同意这个办法，不过笑笑还得在医院待几天才能走，所以周芷兰就和母亲商量着，赶紧给笑笑准备点衣服，要不然天冷了，这孩子衣服都没得穿。 就算是张建国会对孩子好，他一个大男人，这种活肯定不行，所以周芷兰和母亲回去赶紧买棉布，又去借了一个院子里大姐的缝纫机，三个人忙着给笑笑缝制小棉袄和棉裤。 张建国趁着周勇军在医院照看孩子，和他约定好，三天后来接孩子回去。 他则赶紧回家一趟，毕竟要把这事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他一回去，就看到村里欢天喜地的像过年，不少人见到他都热情的打招呼，还问他身体好点没，张建国赶紧表示去医院看了一下，抓了点药，问题不大。 这会张建国才知道，那口水井出水了，水量那是特别大， 这样一来，村里人吃水都解决了，难怪家家户户想过年。 因为他说去城里医院看病，他的父亲张元顺和黄三就像是英雄一般，众人还商量着给他们开一个表彰大会，而且乡里也号召附近几个村都向他们学习。 看着家里人喜气洋洋的，张建国当即就把笑笑的事情说了一下。 “这孩子可怜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遇到也是缘分，跟我们家有缘分呀， 怎么没抱回来？就是这么大孩子，太小了，咱们得想办法弄点奶粉，要不孩子养大身体差呀……” 何玉芳一边感叹着孩子可怜，一边张罗着说去哪弄点奶粉好，根本就没想过说孩子不要的问题。 “就是，就是这孩子跟我们老张家有缘分，我又多个闺女了，嘿嘿……” 张元顺还挺高兴的，说那孩子有福气，刚捡到这村里就打出来一口井，好事呀，多好的兆头。 张建国知道父母不会忍心拒绝，这会看到他们满口答应，还特别的喜欢，心底也松了一口气。 顺便和家里两个妹妹说了一声，最开心的居然是张红月，她最小还没上学，听说过几天她会有个妹妹，就觉得以后没人跟她玩，可以跟着妹妹玩，只有张红梅有点闷闷不乐。 张建国从兜里掏呀掏，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一个妹妹给了一把， 这让张红梅一下子笑出声了，有糖吃，好甜呀。 她可最馋的就是这一口。 有糖吃，至于妹妹啥的，她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第31章 接下来的两三天，不管是张元顺还是黄三，都忙得脚不落地，一会领着村民把那口井淘一下保护起来，一会忙着去乡里汇报工作，还去开会，一下子风头正旺。 弄得张元顺都受到从没有过的尊重，不管是走到哪里，都有人笑着打一声招呼。 而赵诚那边又托人传过几次话，说是愿意赔偿三百五十块钱，另外送一些礼物，只求张家去县城帮着撤销对于赵元成的指控。 张建国这一次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因为他怕赵家人狗急跳墙对他们不利。 更关键是，他和黄三正在商量一件事，得让赵信放松警惕才行。 所以赵元成那事他们不急，这反正人关着没回来，着急的是赵诚他们。 到了第三天，是张建国和周勇军约好的日子，他得赶紧进城里去，想了想从家里带了几条鱼偷藏着，一来给周芷兰送一条，二来也去原本约定好的人家卖一些。 换来的钱，他想买一些奶粉，笑笑太小了，身体又遭过大罪，医生说最好弄些奶粉喝，不然这孩子夭折的可能性比较大。 张建国给周芷兰家里送鱼的时候也没收钱，因为他看到周芷兰和兰玲给笑笑做了几身新衣服，特别是一件棉服，看着都很喜气漂亮，里面用厚厚的棉花铺着，一看就知道用的新棉花很暖和。 这样的衣服，不比他的鱼便宜，关键是这么短时间做了这么多衣服，也解决他一直发愁的事情。 原本张建国还打算让母亲赶紧给笑笑去找一找旧衣服，这不，完美解决这个难题，这让张建国对周芷兰母女印象好了许多，两人提着这些衣服，就打算一起去接孩子出院，顺便给孩子买点奶粉。 周芷兰家里住在县风机厂，这是当地最有名气的一个国企。 因为厂里待遇和福利都非常好，还有房子分，周芷兰他们就住在家属院里，一家人住着两间房子，还带着一个小院子。 两人抱着笑笑的衣服往外走的时候，碰到有人在和周芷兰打招呼，并且笑着问她，张建国是不是他对象？长得可真俊！ 这话说着周芷兰脸一红，忙着否认，说是一个亲戚来拿点东西，马上就走。 周芷兰出了家属院还在和张建国解释，说在家属院就这点不好，都是熟人，要是自己不解释，一点事情就能被传的沸沸扬扬的，让他别介意。 “没事呀，在农村也是一样，哈哈！” 张建国觉得没啥，这家属院子和农村差不多，只是一个在城里一个村里，大家喜欢八卦的心还都是一样的。 去医院的时候，周芷兰故意距离张建国有点远，毕竟这是在城里，两人走的太近容易引起误会。 好在在医院没遇到什么熟人，周芷兰抱着笑笑忍不住亲了一下，又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还给了张建国一罐子奶粉，让他回头给笑笑吃，说是这孩子可不能苦了她。 甚至，周芷兰还塞给张建国一百块钱，说是给笑笑弄点吃的，回头缺啥可以和她讲，她想办法再弄点奶粉给笑笑。 这让张建国都有些感慨。 “你呀，真看不出来，你对笑笑可真是好！” “那肯定啦，这孩子是我救下来的，我喜欢她，等笑笑长大了，以后日子里都是欢天喜地的笑容！” 第32章 周芷兰看着笑笑，满脸都是不舍得，还一个劲的叮嘱着张建国要细心一点，好好善待这孩子，要是家里有困难不好养，就告诉她，她母亲在家，可以帮着带一把，或者他不想养活，自己家里也可以收养。 “没事，我家里父母都同意了，笑笑以后跟我姓张，就叫张笑笑，以后就是我家小妹了！” 张建国看着笑笑小小的嘴巴和眼睛，心也很软，前世他也没有自己的孩子，没想到这辈子居然捡到一个小婴儿，还是在那种情况下。 想想就觉得像做梦，这算是老天爷给他一个亲人了，养着，不差这口吃的。 他家一定能把这笑笑养好。 “我家就在赵家村，你回头要是有空，也可以也看看，怎么说当初要不是你那一嗓子，也许，就捡不到这孩子，你对她也有救命之恩！” 张建国见周芷兰一直抱着笑笑，一副舍不得模样，就小声的说了一句。 “好，我记得你家，赵家村，我应该可以找得到，你要是对笑笑不好，我就会把她要回来，对了，以后我还是希望能让笑笑在城里找个人家，这样话，孩子大一点也会幸福一些，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笑笑在那河边捡到的，说不定她父母也不远……” 周芷兰低头想了想，她顺手摸了一下笑笑后背腰间的位置。 这孩子的后背腰间有一块黑色的胎记，那胎记长得像一个手巴掌，有老人说一般有这种印记的孩子都是天上的神仙，那是因为不想来人间投胎，被一巴掌拍下来的缘故。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张建国把笑笑带回家后，全村人很快都知道了，不少人都跑到他家看热闹。 张建国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在一个大黑狗嘴里捡的婴孩，看着出生应该没多久，是个女孩子，目前还不知道父母是谁，但是有谁知道的话，可以帮着传个信，他很感谢！ “一个丫头片子，大概是又想生儿子的家里扔了，或者是那些来历不明的孩子，见不得人才会扔，你家虽然喜欢孩子，可也别捡一个赔钱货……” 说这话的杨老太看着笑笑是一个姑娘，这会只撇嘴，嫌弃是个赔钱货。 因为在农村，姑娘小的时候不挣工分，能拿到八分的时候就嫁人了，去丈夫家生儿育女，隔得近还能隔一段时间回来一趟照看一下父母，但是嫁的远的话，就像是白养活了。 一年到头都看不到几回，也不能照顾父母帮衬兄弟，那不是赔钱货是啥？ “赔钱货，都是女人，咋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没有这些赔钱货，你那些儿孙哪里来？” 何玉芳正在逗着笑笑，听到杨老太那些话，在一看自己家里的两个闺女，脸就阴沉下来，忍不住开腔就怼人。 平时她脾气还好，但是见不到别人重男轻女。 “我又没说假话，你看你这一家子，儿子是个混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病秧子一个，你这样还养几个娃，养的还是赔钱货，还不让人说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杨老太也来气了，她这阵子因为媳妇成为计分员，孙女都是媳妇在带没有麻烦她，几天没在家里生事吵架，心底总觉得空荡荡的，所以何玉芳这一较真，她又找到吵架对象了。 可是张家人也不惯着她。 “我家养不养得活，也不会吃你的喝你的，要你管……” 第33章 张建国直接就开喷，尊老爱幼也得看是谁？ 像杨老太这样的人，为老不尊，真的不值得人去尊重，当然要是他不主动找茬，自己也不会骂。 那边杨雄看到母亲又和张家人吵了起来，赶紧过来把母亲拉扯走，刘桂花则赶紧过来，给张家人道歉，说她婆婆就这样的人，让他们别往心底去，还抱了一下笑笑，说是自己还有些奶水，要是他们有时候带不了笑笑，可以给自己带。 刘桂花倒是不错的媳妇，只是摊上杨老太这样婆婆，难顶。 “多谢了桂花，你呀，有空劝劝你男人，你婆婆爱生事，你们小两口心可得往一处使，不然，你这好好的家都会被你婆婆给拆散！” 何玉芳和刘桂花一边带娃，一边拉扯家常，不得不说，何玉芳还是有眼光，前世刘桂花和杨雄不就是被她婆婆弄得家破人亡了。 刘桂花都吊死了，杨雄也是一辈子没落得好。 而杨老太婆年纪大了，脚一蹬什么都不管了，她也没觉得自己当初对媳妇不好，才落得这样的下场，她只会觉得刘桂芳是个扫把星，把他儿子给坑了。 “婶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都想分家，可杨雄总是不乐意，他说家里还有弟弟没娶媳妇，想多干几年，给他弟弟说一个媳妇后再分家，他妈和弟弟日子好过点……” 刘桂花也叹了一口气，自己的男人有一把子力气，干活是不怕苦不怕累，可是，总是为大家庭想，却不为他们的小家想一想。 看一看张家捡的小闺女浑身上下都穿戴一新，而她的闺女还穿着姐姐的旧衣服，身上更是补丁叠补丁的，钱都被杨雄交给了杨老太，说是给小儿子娶媳妇用的。 “杨雄是个好儿子，哎，两口子被窝里多聊聊，有啥事不好商量的……” 何玉芳给刘桂花支招，这话说的刘桂花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却暗自记在了心底。 送走了刘桂花，何玉芳看到张红月和张红梅两姐妹，都趴在摇篮旁边看着笑笑，红月还伸手摸了摸笑笑的脸蛋，被何玉芳看到赶紧喊停，因为怕红月没轻没重的把笑笑的脸戳坏了。 “红梅，你领着红月一边玩去，笑笑睡了，我给你们做新鞋子……” 何玉芳一只腿踩在摇篮旁边，轻轻的有节奏的抖动着，让摇篮轻轻的摇晃着，摇篮里面的笑笑摇着摇着就眯上眼睛，这会的孩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 只要吃饱了，根本就不闹腾。 何玉芳看着孩子睡了，她赶紧把前阵子攒下来的碎布，用浆糊糊在门板上，刷一层浆糊糊一层碎布，这样的碎布要糊好多层后，才会再取下来再用针线密密麻麻的缝好，形成厚厚的鞋底，然后在做鞋面， 一双鞋子看着简单，其实需要很多道工序和时间。 何玉芳怕冬天孩子们脚冷，特意在鞋帮子和鞋面上面都放了一些棉花，这样冬天有棉鞋穿，也就没那么冷了。 她本来打算做两双孩子的冬鞋子，这会还得给笑笑做两双厚袜子和软鞋底的冬鞋。 这些，都挺费时间的，好在张建国从黑市上买回来不少的煤油，这样晚上她可以熬夜干活，也不至于手忙脚乱的，至于大人的鞋子，儿子说黑市上有棉鞋卖，到时候直接买就是了。 第34章 倒也省下了许多的功夫。 天黑后，张建国去找黄三，两人在房间里谈了许久，张建国在纸上写了一个名字。 递给了黄三。 “你这什么意思？怎么是她？有用吗，你没弄错吧……” 黄三吃惊的看着面前的名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三确认后问张建国，会不会弄错了。 “不会错的，这些天就要辛苦你，要是又发现我们就这样，这样，保管能让你心想事成！” “这，有点不好吧，万一，万一被人发现了，那我岂不是糟糕了？” 黄三这会有点犹豫了，总觉得这事有点不靠谱。 可张建国轻蔑了笑一声，告诉黄三，苍蝇不叮无缝蛋，这又不是他们的错，只是适当的时候发挥点作用而已，没必要觉得内疚，男人干大事就得不拘小节！ “行，我听你的，要不咱们轮流来……” 黄三咬咬牙，最终和张建国约定两人一起来办这事！ 赵诚和赵信这几天很烦躁，他们商量着，主动的和张家谈了两次。 赔偿的额度一加再加，已经快超过四百块了。 四百块，有时候都可以买一条人命了。 赵信都不赞同，但是架不住赵诚一心想救回儿子，还说什么几百块钱他们很快可以赚回来，只要人回来了，后面这些钱，他还可以想办法弄回来。 张家吃他们的，最后会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其实软的不行，我们可以来硬的，他家孩子那么多，随便弄一个来，逼一下张元顺到时候在装作好人，设个局就把这事解决了，也花不了四百块！” 赵信早就看张建国不顺眼，打算狠狠的收拾他，甚至要不是因为赵元成的缘故，不管是张元顺还是张建国，他们都可以打黑棍，直接把人弄个半死。 再说夸张一点，等到天气冷了下雪，有些野兽下山后弄成野兽吃人的场面，这人死了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他们赵家人多，并不是吃素的。 “最近张家挖出水源，乡里都注意到了，不能轻举妄动，而且他们跟黄三走的近，黄三是民兵连长又有侦查的本事，这些事暂时不要想了，出事就得不偿失了，还是示弱服软给钱比较好……” 赵诚让赵信不要轻举妄动，还说不行明天，自己再去找张家人商量，看他们有啥意见，在看看对症下药，争取最短时间内把这事摆平，这赵元成还被关押着，拖的时间越长对他们越是不利。 万一不行，赵诚还有一个杀手锏，还有一个机会没用，只是那个机会太难得了，他怕一旦用来救儿子，以后会后悔。 毕竟，那个贵人答应过，会帮他一次，就一次的机会，用了，就没了！ “嗯！” 赵信很不高兴的从大哥家里离开，浑身都觉得不舒坦，大哥以前不是这样的，这会怎么前怕狼后怕虎的。 那个张元顺张家的人，他们本来就想除掉了，只是这次赵元成大意了，后路没想到而已。 此时的赵信心底像是憋了一团火，他看了一下外面的天，此时都快到半夜了，村里人早就都睡下了，到处都没有灯，也没有月亮到处黑漆漆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他本来打算往家里走，可是走了几步，鬼使神差的往拐弯了。 赵家村很大，村东村西都隔得很远，而且这会都是随便建房子，有的因为地势的原因，房子建的比较偏僻。 第35章 像村里李小花家里就这样。 她家最近的邻居，都隔着她家有好几十米远，所以有点啥动静邻居基本上也是听不到的。 半夜里，有人砸她家窗户，还传来猫叫声。 李小花一下子惊醒过来，可她并不慌乱，而是转身点燃了家里煤油灯，冲着门外骂了两句。 “谁家的野猫没关好，又跑到老娘这里来偷腥？” “是我！” 黑暗中没有听到猫叫声，却听到赵信的声音，这让李小花又惊又喜，左右看了一下孩子早睡着了。 至于他家男人，这阵子去修渠道了，夜里都是不回来的，可不就便宜了外人？ 房门一下子就打开了，李小花那明显异于常人的胸部，让赵信笑逐颜开，其实李小花年纪也不小了，三十多岁还有孩子，长得也不是很好看，但是她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养过几个孩子，胸部那是特别特别的大。 大到什么程度，村里人有时候开玩笑，都说李小花那是奶牛。 李小花平时看着很正常，跟自己家男人关系也不错，养了两个孩子家里日子也过得去。 可架不住李小花有点懒，拈轻怕重的不想干活总想舒坦点，所以一来二去就被赵信用点小恩小惠给收买了，两人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就滚到一起了。 平时赵信想到李小花这边来，就会给李小花的男人安排远一点的活，最好晚上不能回来的。 这样就方便给他留门，而赵信也没别的爱好，就是好那口，喜欢胸大的。 所以这李小花的男人，就长年累月一有啥远处不落家的活，基本就每次都少不了他，而李小花家里距离别人家远，加上赵信看着一本正经的，办事很隐秘，村里人知道这事的还真没几个。 毕竟，这李小花从名义上来说，他男人按辈分来算，还是赵信的侄子。 她算的上是赵信的侄媳妇。 两人进屋后，那煤油灯就灭掉了，屋子里传来一阵调笑声和各种少儿不宜的声音，这让藏在屋子外面的黄三目瞪口呆。 这，张建国还真是神了？ 他当初说出让自己去盯着点李小花家里的时候，黄三还以为张建国疯了，毕竟李小花年纪也不小了，长得也不好看，还是赵信的侄媳妇。 这赵信看着一本正经的，平时都不和妇女开玩笑非常严肃，谁会想到他半夜里居然钻李小花的房间？ 关键是，李小花还真就放他进来？ 看来这两人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怪每年冬天进山打猎的时候，李小花的男人虽然不是民兵，但是赵信都让黄三把他带进山，说是让他多弄点猎物回来。 现在想一想，这哪里是照顾侄子，让侄子多弄点猎物养家。 这明明是把侄子支开，跟侄媳妇滚到一起去，呸呸，这赵信可真不是东西呀！ 藏得可真是深，自己以前咋没感觉到，还是张建国厉害。 黄三正想着事情呢，就看到那门又打开了，赵信偷偷摸摸的出来，这让黄三都有些鄙视。 眼看着赵信离开了，李小花这边也把灯吹灭了，黄三则蹑手蹑脚的离开了，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想了想去张建国。 晚上有点冷，黄三一直敲门，硬是把张建国从被窝里喊醒了。 张建国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看到黄三一脸兴奋的告诉他，他跟踪到了赵信，还真的去了李小花家里，他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第36章 那么接下来咋办？ 今天他都有些后悔，实在是太突然自己没准备好，不然就把赵信给堵在屋子里了！ 黄三越说越兴奋，却没看到张建国一个劲的摇头，并不认可他这种办法！ “抓贼抓赃捉奸捉双，谁都可以把赵信堵在屋子里，但是你不能，赵信这件事中，你不能露面，要不然事情要糟糕不能服众……” 张建国这一说，黄三暗骂自己一兴奋就乱套了。 他这么小心的盯着赵信，可不就是因为他德不配位当了村长，自己合计着把他给弄下来。 要是让那些村民知道，是自己算计赵信才能当上村长，估计是个人都会膈应。 所以张建国说的很对。 “那你说咋办，还有那个赵信不行，进去出来，十分钟，时间太短了，得快，要不然啥都抓不住……” 黄三想了想骂了一句，他可是亲眼看到的，这赵信动作太快了，从进屋到出屋根本就没多久。 难怪他和李小花私通那么久，但是村里知道的人却寥寥无几。 “我有办法，回头我来安排，你到时候出来帮着控制一下局面就行了……” 张建国想了想，让黄三先摸清楚规律，然后两人再安排下一步咋走。 送走黄三后，已经到了半夜，张建国赶紧起来给笑笑换尿布。 笑笑比较乖，只要吃好喝饱一般不会哭闹，为了让父母能休息一下，张建国也会把笑笑放摇篮里照看一下，这样一家人也不会累着一个人。 城里周芷兰那边，家里给他介绍了厂长的儿子郑泰，其实她也认识，毕竟虽然家属院不止一处，但是他们年纪相差不大，也听人说过彼此，只是不算特别了解。 郑泰长得很胖很壮，这种人一看就是那种家里条件不错，没吃过啥苦头的。 他对周芷兰很满意很喜欢，以前就暗恋她，毕竟周芷兰那模样，见到的人都会夸了又夸，周泰几次想和周芷兰处对象，人家不太乐意，最后还是郑泰父亲出面，直接找到周芷兰的父亲。 两边家长通气后，这才让周芷兰和郑泰先处处看。 周芷兰对郑泰没啥感觉，只觉得有点烦，因为这个郑泰一天到晚就像是只苍蝇一样，跟在自己眼前嗡嗡的响。 不是吹嘘自己多有能耐，家里能搞到多少紧缺物资，就是说他有多喜欢周芷兰，一天不看到她心底就空荡荡的。 这些话，周芷兰有些烦，恨不得他哪天在面前消失一天两天就好了，再不济，消失几个小时也是好的，没见过这么缠人的。 “你要是真有这么大能耐，你给我弄几盒奶粉，要婴儿的好奶粉，买的多少钱我照价给你，你要是不收钱，我就不会要！” 周芷兰为了打发走郑泰，给他找点活干，就想着让他去给自己弄点婴儿奶粉。 这东西在市面上还真是紧俏物资，有些稀罕。 但是笑笑太小了，得喝点奶粉才行，不然这孩子不好养活，自己上次弄到一罐子奶粉，还费了好大的劲，要是郑泰真能给她买一些奶粉来，也能少在自己面前晃悠，关键是真的帮到笑笑了。 “啊，奶粉，好，好，我马上去给你买，就是你这为啥要婴儿奶粉，不应该是给你或者你弟弟喝的吗？” 郑泰看到周芷兰肯理自己，还愿意让他去办事，其实是心花怒放，高兴的不得了，只是心底还有些疑惑，毕竟她点明要婴儿奶粉，这印象中周芷兰家里没有小婴儿呀。 第37章 “你是不是没路子，真没路子也不怪你，我确实有用！” “有，有，一点奶粉而已，哪里能难得到我？” 郑泰就差没拍着胸口打保证了，他此时巴不得在周芷兰面前好好表现一下，毕竟他其实也知道，周芷兰好像对他感觉不是很好。 可是他相信，好女也怕缠，自己只要总在她身边等，机会不就越来越多，两人相处多了，自然就没有别人什么事情了。 所以郑泰屁颠屁颠的去给周芷兰买婴儿奶粉了。 周芷兰也松口气，耳边也算是亲近了一些，心底也有些发愁，这郑泰其实人也不坏，但是两人之间相处，总觉得不是很舒服，但是父亲一直压着她，让她和郑泰好好培养感情，以后嫁过去。 嫁给郑泰？ 周芷兰有些头疼，这郑泰也没啥不好，就是，太烦了，而且总觉得自己和他相处，没那么自在无拘无束。 真结婚了，这日子，让她没啥期待的。 所以周芷兰打算回头有机会和郑泰说清楚，感觉两人不是很合适，至于他要是帮笑笑把奶粉买到了，自己不但要给他钱，还得额外补偿一下，给他弄点别的东西，总不能让郑泰吃亏。 张建国这边，赵信并不知道自己和李小花的事情，已经被黄三知道了，并且人家准备伺机而动。 本来赵信让刘桂花和杨雄两口子，帮着劝一劝张家，但是他们去了张家，只是略微提了一下，只是说村长让来劝说一下，当然具体咋办，还是看张家自己咋想的。 杨雄两口子虽然话不咋多，但是人家也不傻，知道谁亲谁远。 张家一直对他们不错的，特别是刘桂花，有时候受了婆婆的气没地方躲，都是来张家坐坐消消气，逗一逗笑笑，顺便带一下闺女，这日子才好熬一点点。 赵信和赵诚见劝说没啥用，赵诚有些心急，就再一次找上门来，没碰到张元顺，但是碰到了张建国。 见赵诚主动示好，表示愿意赔偿他的损失，还愿意两家和好等等。 甚至说了很多好听的话，说是赵家也知道错了，以后等赵元成回来，他会好好的管教儿子，就不管人家做不做得到，但是那姿态确实放的很低。 这让何玉芳都有些心动，把儿子张建国拉扯到一边，小声说要不，这事情就这样揭过去了。 毕竟都是一个村的，人家也愿意赔偿啥的，现在他们日子也好过了，也不想在多生事，赵家低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事就不再计较了。 其实如果按照以前张家人的处事态度，张建国此时也会见好就收。 因为这都是普通人心态，怕事，人家赵家人多势众，能讨点好处就已经不容易了，自然是不敢在生事。 可是重生后张建国想的不一样。 对敌人心慈手软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这会不趁机把赵元成解决了，送到牢里关起来，还等着他回来后把父亲打死吗？ 前面几次是张建国在麻痹赵家拖延时间，这次算着时间拖的差不多了，所以张建国直接告诉赵诚。 “你儿子差点杀人，就得去坐牢，别整什么给钱的话，我们也不稀罕，王子犯法都如庶民同罪，何况是你家，不要再纠缠了！” 张建国看着赵诚，这个人很狡猾的，赵家后来发家，他几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强，其实就因为他脑子在线相当聪明。 第38章 赵诚不是有四个儿子吗？ 先送一个去牢里，剩下的人就会老实一些。 当然他们最大的依仗是村长赵信，官虽然不大，但是在赵家村，那也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一般人是不会主动触碰霉头，都是能忍就忍能让就让。 “张建国我家已经让步了，很有诚意的让步，你别得寸进尺，还以为我真没有一点办法了？” 一而再再而三，赵诚明显被惹怒了，这会也强压着怒气，撕下伪装的面孔，阴森森的来了一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口中充满威胁的意味。 可再凶都不管用，因为张建国并不怕他，也不理会他，最后赵诚气急败坏的离开了，走的时候都在心底盘算着，怎么来算计这张家人。 让他们彻底老实下来。 可是还没等到赵诚和赵信拿出有效的办法，整治张建国的时候，赵信那边就出事了。 这晚上，张建国和黄三估摸着赵信应该会去李小花家里，所以早就安排好了。 等到赵信进门后，他们就把门故意给锁上，并且远远的点燃了李小花院子外的一小堆柴火，只见木柴刚一点燃，张建国就很大声喊着着火了，快来救火！ 张建国声音很大，听到呼声的人一骨碌都起来了，在往外一看好像是李小花家里着火，那都慌了赶紧起来救火，并且呼喊着别的村民来帮忙。 人多，火势并不是很旺盛，也有人赶紧去找李小花的男人，通知他赶紧回来，毕竟家里着火了，那是大事。 打火的时候，张建国趁着人没注意的时候，把本来锁着的门打开了，这会就有人喊了一声。 “李小花，你家睡死了吗？这么大的火，居然就没看到……” 李小花这是也是有些慌张，但是强装镇定，想掩护着藏起来的赵信，偷偷溜走，可是好巧不巧赵信的鞋子被人发现了。 不但鞋子被人发现了，连带床底下的赵信也被人起哄一般扒拉出来。 农村人最喜欢八卦这样的事情，可是谁也没想到李小花偷汉子，偷得居然是他家的堂叔赵信？ 而且此时被人从床底下扒拉出来的赵信，裤子还没穿好，衣服都乱了，浑身更是灰土灰脸的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当下就有人起哄的喊起来。 那个年代偷人乱搞男女关系是大罪，严重的甚至会枪毙坐牢。 所以赵信吓的是瑟瑟发抖，心底还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巧，偏偏今天李小花家里发火了？ 而赵诚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要糟糕，所以当即就喊赵信，说让他给侄孙子送点东西，怎么还在这里站着？ 赵信一听赵诚的话，忙喊着自己是来给李小花和家里孩子送东西的。 还表示，都是赵家人，他又是村长，给晚辈送点东西也正常，大家不要误会，不要误会！ 赵信虽然信誓旦旦的在说这话，却被黄三一下子打断了。 “谁家三更半夜男人给女人送东西，送到床上去的，还有，你看你裤带子都没系好，你糊弄谁了，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黄三 直接上来踢了赵信一脚，本来许多村民都忌讳着赵信是村长，心底有些犹豫畏惧害怕。 可见黄三这样都忍不住叫好，一边的张建国则更绝。 直接笑了一声。 “赵信，你咋把李小花的内裤给穿上了，都这样了还抵赖，赖得掉吗，这乱搞男女关系不得赶紧送到乡里去?” 第39章 张建国这一喊，赵信心底有鬼，慌忙用手捂住自己裤子，本来黑暗中他们也没来得及分，到底有没有穿内裤，有没有穿错裤子，这张建国一喊，他心虚不已自然是下意识的捂着裤子。 不但他去捂裤子，连一边的李小花也慌忙的去看自己露出的裤边。 这一下子有什么可以抵赖的，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么多人可以当证人。 不管赵诚再怎么帮赵信狡辩，这事也洗脱不了，而在黄三押着赵信和李小花去乡里的时候，李小花的男人匆匆的跑回来了。 等他知道这事情真相后，气的上来就给了赵信几巴掌，骂他为老不尊为老不修，霸占侄媳妇简直就是个畜生。 “大侄子你听我说，这是误会，这是冤枉……” 赵信一个劲的喊，但是气头上的李小花的男人下手狠，直接给他打的嘴巴鼻子都出血了。 要不是黄三拦着，这说不定都打出人命 了。 最后这些人都被送到乡里，黄三这一晚上都没回来，张建国则回去舒服的睡了一觉，临睡前还特意去熬了一锅鱼汤。 把鲶鱼煎的两面金黄，然后放入泉水煮的奶白奶白的香气四溢。 这一大锅鱼汤熬好后，这才端上桌让红月和红梅都吃了一大碗，吃的时候他们都关着几个院子门，生怕这香气飘散出去了，这也亏得张建国家里的院墙高，别人不知道。 “多喝点汤，暖和！” 张建国摸了一下红月的头，看着她脸上已经比前阵子有血色，心底感叹着还是要吃好点，这人吃饱穿暖后脸上的气色都不一样。 “你们最近晚上少出门，赵家接二连三出事，防止他们狗急跳墙，回头我看看有没有狗呀啥的，抓一个在家养着……” 张建国喝汤的时候，忍不住叮嘱了父母和妹妹一声。 赵诚那个人应该很快会反应过来，赵信是被人坑了，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办法报复，自己倒还不怕，就怕父母和妹妹他们被暗算！ 瑟瑟秋风吹过，树叶沙沙的落下。 天凉了，张建国抱着笑笑，在门口晒太阳，脸上带着笑容，因为最近这日子太舒心了。 赵信被送到乡里去了，流氓罪这可就严重了，村长自然是做不成了。 黄三暂时代村长兼任民兵连长的职位，一下子成了村里最有实权性的人物。 越是偏远的小地方，这种小村官的权利越是大，黄三升职也给张建国带来了好处，他现在协助村长在村里跑跑腿，其实每天也有十分工分，只用每天去点个卯就行。 不像以前，但凡没有上工，就没有一分的工分记录，也就没有粮食分了。 张建国有空就溜达回来，抱一抱笑笑，她现在偶尔睡觉醒来，最喜欢的就是转动着小脑袋到处看。 听到一点动静，就喜欢扭头脖子去张望，还喜欢把手放进嘴巴里吸，硬是把小小的大拇指，吸的尖尖的和别的手指头就不一样，弄得何玉芳忍不住给她袖子弄长点，这样她就不容易去吸自己的手指头 。 周芷兰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张建国的面前，跟着的还有她的堂哥周勇军。 两人大包小包像走亲戚一样，提了不少的东西，汗流浃背的出现在张建国面前，还不住的给他们领路的老乡表示感谢。 第40章 “张建国，奶粉，奶粉……” 周芷兰看到张建国抱着笑笑，心底还挺高兴的，觉得张建国看着不太靠谱，谁知道还这样负责，真是人不可貌相。 而张建国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还真的到赵家村了。 这边交通也不方便，两人带着那么多东西找过来，估计饭都没吃，就赶紧让人帮着喊一下母亲过来，让帮着张罗做顿饭给他们吃。 毕竟两人不认得路，硬是花了一二个小时，才找到他家，早就错过了饭点，这会真是肚子饿的咕咕叫。 何玉芳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周芷兰正细心的照料着笑笑，一边热情的招呼着，一边把家里的鸡蛋都拿出来，这会做饭也早了点，她又怕周芷兰他们肚子饿，所以干脆给打了两碗荷包蛋。 这种荷包蛋，直接在开水锅里滚两滚，等鸡蛋白凝固后捞起来，再加几勺子白糖，放一勺猪油，就是农村最能拿得出手的美食了。 周芷兰和周勇军本来就饿，咬一口鸡蛋，里面蛋黄都没有完全凝固，白色的蛋白，金黄的蛋黄，再加上甜汤和香香的猪油，吃一口都觉得无比的满足。 “好香啊，你家也不宽裕吧，我这里还有一些粮票，别的东西也不好带，粮票你收着……” 周芷兰看了一下张建国的家里，虽然到处收拾的干干净净，但是家里唯一一张八仙桌，腿还是断的，用了不少钉子钉好的。 至于别的家具，几乎没有，唯一看的上眼的就是一个新的热水瓶，放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 看得出来，张建国家里并不是那么宽裕，或者说，农村比城里的生活条件还是差距有点大。 “不用了，我们这边用不上粮票，今年是天旱到处没水，日子过得差点，其实，我家还算不错了，你放心，我不会让笑笑遭罪的……” 张建国抱着笑笑，满脸轻松的和周芷兰在后院说着家常，院子里还有红月和红梅在跳皮筋。 周芷兰把带来的奶粉拿出来，数一数居然有两三罐之多，还有一些崭新的布料以及棉花，还有一双小鞋子和一套新衣服。 这些东西在物资匮乏的年代，那是相当重的礼物。 “这奶粉你从哪弄来的，这东西可不好买，我在黑市上观察过，卖的都不多，奶粉我留下，布料你拿回去，自己可以做一身衣服啥的，我妈给笑笑做新衣服和鞋子！” 张建国其实有钱，哪怕上次给笑笑治病花了一些钱，但是他手里还有将近上千块。 这会的钱很值钱，这些钱就差不多一笔巨款，没啥大的开销，基本花不完。 他觉得周芷兰哪怕在城里上班，但是一个姑娘家，拿的是死工资，肯定也没多少钱，还是替她省着点。 也许是阳光不错，也许是气氛很好，周芷兰此时很放松，也说起自己家里人介绍了一个对象，叫郑泰有点路子，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到了几罐子奶粉。 这些奶粉，正好给笑笑补一补，等奶粉喝完了，她到时候再帮着想办法。 “哦，那恭喜你了，你对象还挺有本事了？郑泰，这人怎么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张建国愣了一下，突然觉得有些口渴，顺手就把笑笑递给了周芷兰，去水缸里舀一瓢水喝，却被周芷兰看到，嚷嚷着让他烧水喝，说是生水不干净，容易生病肚子疼。 第41章 这话说的，张建国笑了笑，可就是不听。 “你说不定见过这人，他是钢铁厂的，我爸一个单位的，我们两家人从小认识，人还行吧……” 周芷兰不知道为什么，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了，她也不知道为啥要和张建国说这些。 本来，所有人都觉得，她和郑泰挺合适的，两家知根知底，人家父母又非常的喜欢她，又是主动求做的媒，郑泰对她也上心，家里情况也很好，似乎一切都很完美。 可是，周芷兰心底总有些不安和不舒服。 也不知道为什么。 张建国也感觉到，周芷兰似乎有些不高兴，自己虽然也在努力和她说话，但是她整个人无精打采，似乎提不起精神来。 以至于走的时候，何玉芳塞了不少的泥鳅干给他们，还抓了两只鸡，两人死活不要，但是何玉芳追了好远，硬是把鸡塞给了周勇军，搞的就像是打架一样，惹得隔壁杨老太一直在旁边看热闹。 还不停的打听着，是不是谁家给张建国说的媳妇，怎么长得这么俊俏？ 张建国不胜其烦，又怕杨老太瞎传，就说是周勇军是他朋友，他们兄妹今天刚好路过来看看。 “我才不信，这么漂亮的姑娘，还带着这么多礼物，你妈还那么大方，都送了两只老母鸡出去，这要不是你对象，你妈才不会舍得……” 杨老太却一口咬定，这来的周芷兰是张建国的对象。 很快在杨老太那大嘴巴的宣传下，村里许多人都知道张建国有一个城里对象，长得眼睛特别大特别的白特别的漂亮。 关键那城里对象还专门大包小包的看看他，这就着实让人羡慕了。 以至于黄三听到风声，都来问张建国，问他啥时候定亲，啥时候把房子修整一下？ 弄的张建国不得不解释，没有的事情，是杨老太那张大嘴巴瞎说，甚至这次张建国发脾气了，何玉芳也气不打一处来，把杨老太骂一顿，说是以后自己娶不到媳妇就要怪她。 一天天的尽给人添乱瞎说。 好在这只是个小插曲，对于张建国来说影响不大，唯一让他有些奇怪的事，这个郑泰的名字，让他总是有几分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里听过。 只是，他总是想不起来。 张建国原本也没放在心上，但是一连几天总是记着这事，就想着有空去城里，哪天看看这郑泰，说不定见了人就知道他们是不是熟人。 所以张建国和张元顺趁着天气还不算是太冷，赶紧又弄了一车的鲶鱼去黑市上卖。 这一次，他们在毛驴车上装了大几百斤的鲶鱼，他们也不敢经常去黑市，一般隔一段时间才偷偷都去一次，主要也是怕被人发现举报，这事得背着点人。 路上，张元顺说起自己碰到赵元成的哥哥，他阴阳怪气的欠收拾，今天两人拌嘴，差点动手了的事情，这让张建国都有些头皮发麻。 “赵家那兔崽子，一开口就骂你，说你被打是假装的，故意讹诈他家的，我，我真是气不过，差点就动手了，这不你一直不让动手，还好，关键时候记住了……” 张元顺有些心虚，因为儿子千叮嘱万叮嘱，一直在说这事，他原本也是记得不打算和儿子讲。 但是今天说着说着就说漏嘴了。 “爸，这都和你说了多少回，你咋就记不住？不要和他们争吵动手？” 第42章 “这骂我可以，骂你不行，我气不过！” 张元顺低着头赶车，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别人骂他没啥，但是骂他儿子和闺女啥的，那就是他逆鳞马上就会翻脸。 “嗯，行了，下次别这样了，总让人担心，你看我们家里日子刚刚过的好，咱们悄悄的卖鱼，用不了多久，这小日子就好起来了，在这关键的时候，你可别掉链子呀……” 张建国忍不住再一次叮嘱父亲，其实，他都觉得自己有点啰嗦了，奈何父亲嘴上每次都答应，但是依然我行我素。 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一样。 让张建国很担心，他觉得应该想一个办法，彻底解决前世父亲被赵家人打死的隐患，要不然他睡觉都不安稳。 到了黑市，张建国先去张五那边吃碗面条，又约定好晚一点给他送百来斤鱼后，这才和父亲去市场上卖鱼。 这会已经是深秋了，黑市晚上有点冷，人们都把自己包裹的紧紧的，这鱼卖的也比前几次快，一来市场上鱼不多，二来天冷后鱼可以晒干或者腌制好，等到想吃的时候拿出来，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很多人会多买点鱼，毕竟市场上猪肉涨价了，鱼就显得物美价廉。 “今天的带鱼少了，怎么还没看到那个姑娘来买鱼？” 张元顺看着早早卖完的鱼后悔带少了，打算过阵子在拉一车鱼来卖，今天他们还特意留下两条十四五斤的大鲶鱼，打算送给周芷兰和他堂哥。 上次人家来的时候，可是特意带了不少东西来，钱也不肯收，何玉芳可是一直念叨着，占人家大便宜了心底过意不去。 “没事，我知道她家在哪，回头我给送过去就是了，爸你看着摊子，我去逛逛，看有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 张建国每次来黑市也会买一些东西回去，毕竟这年头物资匮乏，想买点东西都不方便。 黑市上只要有钱，很多时候能买回很多需要东西。 像布料，平时在供销社买还得要布票，但是在黑市上直接买不要票，就是价钱贵上几分钱，但是对于张建国来说却是不算啥。 毕竟每次卖一车鱼，都有小几百的进账，根本就不差钱。 家里送了两只鸡给周芷兰，母亲一直念叨着再买几只母鸡就好了，张建国就一直在看，他的运气不错，很快就看到一个老头在卖鸡和大鹅。 母鸡刚好有四只，大鹅有两只，问了一下价钱也不贵，这让张建国喜出望外。 本来他打算在家里养狗看家，可是这一时半会也没看到卖狗的，遇到两只大鹅也很好，因为鹅护家吃的杂，家里底下有暗河，根本就不差大鹅那口吃的。 而且在农村，一般家里有小婴儿的，都喜欢养大鹅。 口口相传说是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就是水猴子之类的，最喜欢摸小婴儿的脑袋，可这些东西最怕大鹅，也瞒不过大鹅的眼睛，所以家里养大鹅有动静大人也会知道。 笑笑还小，不管那些传说是不是真的，但是养两只大鹅，心底也安心，遇到点啥事也瞒不过它们，也能起到警示的作用。 所以张建国花了几十块，买下四只母鸡两只大鹅，直接给提回来了。 “哎呦，你这买大鹅，这晚上回去可得悠着点不能让大鹅闹出动静来，要不就被人知道了……” 第43章 张元顺又惊又喜，没想到今天来运气真不错，还买到大鹅了，这回头过年铁锅炖大鹅，在下雪天喝一口小酒那日子神仙也不换呀。 张建国看着天还早，就张罗着又买了一副猪大肠还有一些猪肉，这天冷猪肉能腌制，啥时候想吃都能来一点。 那可不美滋滋的。 回去的时候，张建国去找周芷兰，把两条鱼送给她，只是这小半夜的去周家，总觉得不是很方便，加上张建国想看一看那个郑泰，所以思前想后就跟父亲说一声，让他先回去，自己在城里待一天。 回头村里问，就说去医院了。 大半夜的张建国没有去先找周芷兰，而是去找了另外一个人。 张建国去找周勇军，上次周勇军来他家的时候，曾经详细的说过自己家里怎么走，并且还说自己住哪个房子，怎么找他。 相对周芷兰家里住在职工院里进出不方便，周勇军家里就好找了许多。 他家距离周芷兰家不远，就在路边有一个不高的平房里，还有一个不大的小院子。 虽然是半夜，张建国去敲门，还是把周勇军吵醒了，等他惊喜的看到是张建国，倒是赶紧把人请进来。 等看到他送来的大鲶鱼，似乎愣了一下，不知道这大半夜张建国送这个啥意思？ “周芷兰上次和我说过黑市上，有这个大鲶鱼卖，我就买了两条想送去想着深更半夜这也不方便，索性就来找你了……” 张建国这一说，也没说自己就是黑市卖鲶鱼那家。 黑市上做生意都是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这个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周勇军根本就没认出张建国来。 “黑市那家的大鲶鱼，那是真的好吃呀， 就是时间不准确，我前阵子去了几次，都没买到，我妹子肯定也是馋了，难得你遇到买了，那真的感谢了，来兄弟这是钱，亲兄弟明算账……” 周勇军为人还是很正直，他没有占人便宜的想法。 非要塞钱给张建国，却被他推辞掉了，表示这是特意送给他们的，都是兄弟这是一点心意，给钱就是打脸了。 周勇军见状也没说啥，而是安排张建国睡他那里，他直接打地铺，而且不一会的功夫发出呼噜声。 张建国看着外面天，正是黎明前最黑的时候，这会也累了一晚上刚好躺着呼呼睡下。 这一睡等他醒来就闻到阵阵的香味，睁开眼却看到周勇军正在下面条，上面还打了荷包蛋见到他醒来，赶紧喊了一声，说是没啥吃的，给他下完面条。 今天星期天，一会要不要他陪着去找周芷兰？ “行呀，我把鱼送了，顺便还有点事情要办……” 张建洗漱一番心底就想着，怎么去见一下郑泰。 专门过去看，怎么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但是不见一面，他心底一直不踏实，眼皮子一直跳，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等到张建国和周勇军去了周芷兰的家里，周芷兰非常的意外，高兴都不行，赶紧把人往家里请，并且表示自己父亲和母亲都不在家，出门了，他们来了，刚好别走了，在家吃顿饭。 周芷兰家里在家属院里，平房带着小院子，客厅里还很罕见的有沙发有收音机，这在当时可都是稀罕货。 看的出来，她家的条件比较好，张建国也没惊讶，而是表示和周勇军一起帮着收拾那条鲶鱼。 第44章 “芷兰，在家吗？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外面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正在厨房和周勇军一起杀鱼的张建国忍不住朝着外面看了一眼，但就是这一眼，让他差点把手中杀鱼的刀给落到了地上。 周芷兰转头看向张建国，在看进门的郑泰，就忙着给他们介绍一下。 郑泰看到周勇军还是很客气的，在看到张建国愣了一下，眼神中隐隐有些不快，但好歹没有当场发作。 周芷兰也没在意，就是笑着招呼大家，张罗着做一桌饭菜。 张建国看到周芷兰在厨房忙碌的时候，看了一下郑泰，强压住心底的惊涛骇浪，只是问他父亲做什么工作的？ “我父亲和芷兰父亲一个厂子，他是厂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也许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结婚了……” 郑泰对于眼前的张建国，有种淡淡的敌意，因为印象中周芷兰那是从没喊过外人在家里吃饭，特别是和他年纪相仿的男人。 这个张建国虽然是农村的，但是看着长得不是充满正气，但是看起来很帅，这种男人听说最讨姑娘家喜欢。 所以一开口，郑泰就把自己身份表露出来，他是周芷兰的对象，他们很快会结婚。 “风机厂的厂长的儿子？呼，那就对上了，你家就你一个独子对吧！” 张建国脸色一下子煞白，他不是因为郑泰父亲的身份，而是今天见到郑泰后，藏在脑海里的一幕冒了出来，他原本有些事情不敢确定。 但是和郑泰聊天后，有些东西已经藏不住了，被他完全都记起来了。 前世，他听到过一个当时很震惊人眼球的事情，那就是当时沸沸扬扬的残忍的杀妻案。 说得就是分机场一个姓郑的厂长的独生子，残忍的杀害她妻子，并且把人剁成碎块抛尸的案子，当时张建国也和很多人一样理解不了。 因为听说那个叫郑泰的杀人犯，独生子，家里条件特别的好。 父亲是厂长，妻子长得如花似玉非常的漂亮，郑泰很喜欢自己媳妇，但是心眼特别小，总是疑神疑鬼只要媳妇跟别人男人多说一句话，他就怀疑媳妇是不是给他戴绿帽子。 甚至觉得媳妇对他不好有外心了，背着他有别人男人，所以最后因为误会直接杀妻。 至于这个妻，张建国只是听人议论过，说是很漂亮，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还说是郑泰从小一起长大的，算得上青梅竹马可架不住郑泰疑心病重，最终酿成了惨案。 张建国当时也是唏嘘不已，哪会还有死刑，而且执行死刑的时候，还有不少的老百姓围观，张建国就远远的见过郑泰。 所以在他第一次听到周芷兰说起自己对象叫郑泰的时候，其实还有些不敢确定，只是心底不安，等到见到郑泰本人后，他才肯定一件事，那就是周芷兰的对象，她以后要嫁给的男人，过不久多久，就会杀掉她。 周芷兰会死！ 这一个发现，让张建国浑身冰冷，在看在厨房里忙碌的周芷兰，心底就有些不忍。 这姑娘，人还真的不错，除掉最开始两人有点误会外，她对笑笑那是真的好，而且很豪爽，也很大方，不像有的女孩子小心眼而又斤斤计较，不管从那个角度，都是一个不错的朋友。 第45章 这样的人，怎么会有那么惨的结局？ 在周家吃饭的时候，张建国神思恍惚的几次把手里的筷子落地了，因为桌子上郑泰对周芷兰非常好。 全程帮着夹菜给她端茶倒水，那态度就是要告诉张建国和周勇军，周芷兰嫁给他会很幸福，他会对她很好很好！ 以至于周勇军笑的不行，周芷兰都有些脸红不自在。 张建国没说话，吃了一点东西后就起身表示自己吃饱了，下午就要回去了，不过走之前有些话要对周芷兰说。 周芷兰送张建国到院子外。 “你和这个郑泰不合适，你们不要结婚，你如果想好好活着过好余生，就不要和他在一起，分开，必须得分开，你信我……” “啊，为什么？” 这一次轮到周芷兰惊讶了，记忆中张建国人不是这样的，他边界感很强的，也不会对谁指手画脚，怎么今天就这样？ 难道？ 张建国目光看向了屋子里，周勇军在陪着郑泰说话，但是郑泰满脸不高兴的看着他们，似乎想听一下他们在说什么？ 可周勇军把人拉到一边去，张建国都可以看到郑泰脸上阴翳，想到这个人心胸狭窄疑心病重杀妻。 张建国心有点烦。 因为他无法对周芷兰说清楚，为什么要让她离开郑泰，因为两人结婚郑泰杀妻，这都是未来一两年发生的事情，现在说这些，周芷兰还会因为自己疯了。 而且今天这气氛也不好，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所以张建国只能告诉周芷兰，有机会他们在碰头，或者去他家那边，或者再过三天，他们约个地方单独见面，最好就在黑市那边，他有话要跟周芷兰说。 “嗯，行，你今天有些奇怪，说话没头没尾的，你回去好好照看笑笑，要是缺什么告诉我……” 周芷兰点头，今天的张建国让她有些看不明白，他和郑泰之间有些不对付。 本来今天留张建国吃饭，没想到郑泰死活不走，就闹成这个局面，确实人多说话也不方便，所以周芷兰最后也没留张建国。 送走张建国，周勇军也离开了，临走的时候喊郑泰离开，他不想走。 特意去屋子里和周芷兰说话，还问这个张建国是谁，刚才在院子里和她说什么，不知道自己是她对象吗，他们快要结婚了等等 还说这个张建国人怎么能这样？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非得背着他说等等。 “我累了，你和我哥先回去吧……” 周芷兰脸一下子沉下来，张建国是她朋友，她和郑泰还没结婚呢，只是处对象这郑泰就管的这么多，一点都不相信她的为人。 所以周芷兰生气，郑泰看着她这样，心底也不快气呼呼的离开了，却把这张建国记在了心底。 路上向周勇军打听许多关于张建国的事情，他觉得周芷兰和张建国关系不一般，他得早点把她和周芷兰的婚事定下来才好，最好，今年就结婚了。 张建国回去先坐的班车到乡里，然后又坐毛驴车回去，折腾到家就差不多到下午有点晚了。 路上他一直在想着周芷兰和郑泰的事情，周芷兰和她关系不错，但是还没到事事听自己的地步，人家这婚姻大事，她不一定会听自己的。 怎么办？ 下次再碰到她，用什么法子劝说周芷兰，然后让她放弃和郑泰处对象结婚？ 第46章 张建国刚到家，就听到杨雄来找他，说是黄三有事情找他，好像是乡里那边来人了，让他赶紧过去。 等到张建国过去村办公室那边。 才知道赵元成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因为一直得不到他这边谅解，而且他这边提供了医院的一些证明，证明了赵元成很严重故意伤人罪。 黄三也在这件事上积极配合，加上那年代量刑很重，认罪后的赵元成被判刑十年。 听到这个消息，张建国硬是足足愣了几秒后这才反应过来。 他高兴的鼻子一酸，整个人精神一振，都觉得心底长松了一口气，终于把赵元成给送到牢里关十年了，真是恶有恶报! 好！ “原本赵信一直在积极奔走，想给赵元成弄个无罪释放，再给他找证据，刚好赵信出了事情，赵元成那边才算是彻底定下来了，以后你就可以放心了……” 黄三也挺高兴的，他虽然是代村长，但是这时间一长加上他主持着解决了赵家村干旱的事情，只要不出大问题，这村长迟早都是他的，所以他对于张建国那是真心的维护，自然也替他高兴。 “嗯，那赵诚这几天在哪？是按照我说的处理吗？” 张建国知道赵家赵信和赵元成被抓后，赵诚肯定是有所行动，所以早早让黄三把赵诚弄去山里修渠道，也住在山那边，还让几个民兵盯着点他。 就是预防他使坏。 “对，中途有两次赵诚偷偷的想跑，被我安排的人给抓回来了，我打算回头搞个批评大会，把这事当个典型抓一下，所以赵诚那边盯得特别紧，他没办法离开渠道那边，你说的事情我可都记住了……” 黄三还是很佩服张建国，所以对他交代的事情，十分上心。 也就是因为上心，赵诚都没机会去县城运作，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赵元成的案子已经下来了。 “回头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办，这个一定要办好，不然，会出事！” 张建国想到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那就是 ，赵诚的还有三个儿子。 以及自己父亲那暴脾气，张家和赵家已经结仇了，他担心父亲还会和前世一样命运，虽然赵元成被抓坐牢，但是万一其他赵家兄弟发难，打死父亲咋办？ 所以必须从源头上解决这个问题，这一次还得用上黄三。 他想把父亲，或者赵家兄弟分开来，至少不能在一个村做事。 只是这操作起来，有一些麻烦，黄三听到张建国的要求，也是一脸无奈，连连表示大家都住在村里，这就是把白天分开干活，可是晚上这不都回家。 所以这要求，貌似无法办到呀！ 把张元顺和赵家几兄弟分开，这，貌似真不容易。 毕竟这会似乎也没合适的活，好在黄三也没担心很久，就有机会来了。 赵家村挖到水井，暂时解决水源问题，但是可整个县城还在大修水利工程，乡里要求每个村都出一些劳动力，外调到乡里统一安排去修水利，大约要一年半载的时间。 赵家村分到五个名额。 因为要去的时间比较长，而村里出现李小花这样事情，所以村里那些结婚的老少爷们，都不乐意去，纷纷提议让村里一些没结婚的小伙子上。 毕竟没成家没媳妇，也不会存类似老婆孩子独守空房的情况。 第47章 赵家村村委会开会商量一番后，就在要村里派五个年轻人去乡里帮忙，而好巧不巧的是刚好赵元成的三个兄弟，都符合要求。 他们和另外两个没结婚的小伙子，一起要被派出去。 本来赵元军他们还不同意，可是架不住黄三派出村支书赵杰，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赵杰也是赵家人，现在赵信被押到乡里后，他就是赵家村目前最有威信的人。 赵家经历了赵元成被判刑，赵信被关押后，整个村的赵家人都围在了赵杰身边，而赵杰来劝说赵家三兄弟，最合适不过。 “元成被判刑，你们年纪也不小了，留在村里人家一说是劳改犯的兄弟，这对你们不公平，就算是有的不介意，愿意嫁给你们的姑娘那质量也不行，我看你们一个个年少有为的，出去，机会还是要多点……” 赵杰这话倒是戳中了赵家兄弟的心，因为原本老大赵元军有一个对象，但是在赵元成被判刑后。 他对象家里已经让人传话来，把以前收他家的一些东西都退回来，两人分手以后各自婚嫁都不能再干涉了。 赵元军气的不行，可在想一想父亲被派去修渠道那边，十天半月才能回来一次，回来也累得不行，他们这些烦心事就不要再告诉他了。 现在赵杰这样说，倒是让赵元军觉得他的话有几分道理。 兄弟一商量，同村一共有五个人，都是那种能干活的没结婚的小伙子，也许外调到乡里还真的有一丝丝出路，赵家兄弟终于点头高高兴兴的保证不给村里抹黑，在乡里好好干。 赵杰这事办的不错，黄三在心底记下来了。 而此时赵家壮年男人，全部都不在村里，张建国此时一根紧绷的弦才彻底松懈下来，这一晚上，他家把上次在黑市里买的猪大肠洗干净卤煮好，用青辣椒炒了一大盘。 又蒸了一份鸡蛋，炒了一个青菜，张建国和张元顺爷两人美美的喝了几杯酒后，就早早的睡下。 这一觉，一觉睡到大天亮，让张建国只觉得浑身轻松。 在家待着也没啥事，索性去村里上工看一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他一去村里，就看到不少人和他打招呼，有人就笑着说他家昨晚上吃啥好东西了，半个湾子里都闻到了肉香味。 “去医院检查了一下，猪肉没票买不起，看到有一副大肠，就洗洗回来煮，你们要是喜欢吃，下次可以起来早一点，去乡里买点，那东西可比肉便宜太多了……” 张建国也没以前那么小心了，毕竟以前是赵信当村长，那真是时时刻刻都想着找茬。 这会黄三当村长处处维护自己，张建国日子好过多了。 “哎呀，那个猪大肠不好洗，稍微弄不好有一股子味道，今年估计是干旱，原本卖五毛五的猪肉，我的乖乖，前些天一看，居然卖倒六毛五，这过年都吃不起一顿饺子呀！” 有村民也在感叹着。 这会大家也刚刚不饿肚子，想吃饱吃好还不行，像荤腥猪肉啥的也只有过年才能吃一点。 “对，对，猪肉涨价了，其实不涨价也买不起，我这不是受伤身体不好，才弄点荤腥尝尝！” 张建国这一解释，许多人也纷纷点头表示理解和羡慕，有的还在说他家看不出来，还是攒到了钱，他一家人齐心有本事，给张建国治病后，偶尔还能弄点肉打打牙祭，哪怕就是猪大肠，那也是美味之极的好东西呀！ 第48章 至少，村里大多数人是舍不得的。 张建国发现，村长换成了黄三，加上他帮着村里挖出一口水井后，村里大多数人对他还是十分和善，也非常乐意和他说说话聊几句家常。 刘桂花还是记分员，她为人和善脾气好说话都是轻言细语的，记分员这活轻松，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的还能自己带带孩子。 她家的孩子有三四个月大，她基本上背在后背，有空就逗一逗孩子，看到孩子的笑容，她也挺开心的。 能当上记分员，还得多亏张建国，所以刘桂花对张建国特别的客气，甚至让他要是没空带笑笑，让放在她身边照看一下。 “没事，我婆婆这些天没带孩子，都没怎么骂我了，也没在家闹腾了，说来都得谢谢你，我家娃还有一个肚兜穿小了，回头我让杨雄把肚兜拿过去给你家笑笑戴，孩子小不能凉了肚子，你可千万别嫌弃是旧的……” 刘桂花声音温温柔柔的，总是笑眯眯的，这让张建国突然就想到前世她的死。 孤零零的吊在一棵大树下面，被大风吹的摇摇晃晃的，还有杨雄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以及两个娃一直在喊妈妈，那场景可真是惨呀。 谁会想到那么柔弱的刘桂花，最终走上一条绝路？ “那先多谢嫂子了，回头你带娃来我家玩呀！” 张建国答应了一声，虽然刘桂花家里也不宽裕，但是人家有心非要送点东西，他也会笑纳，因为这也是一种善良。 果然等到张建国回去后不久，就看到杨雄拿着东西过来。 说是给笑笑的小孩子肚兜，张建国一看这肚兜八成新，都是用那种碎布拼接成双层荷花状的图案，非常的好看也很精致，简直就像一件工艺品，让何玉芳都赞不绝口。 一个劲的夸刘桂花手巧，说这花样子做的可真好看。 杨雄嘿嘿一笑，有人夸他媳妇他也很高兴，不过想着今天还有别的事情，就赶紧把张建国拉扯到一边去了。 “张兄弟，你最近总是去城里，不知道能不能帮我买点东西，家里我妈总是说菜里没有油水，我听人说城里猪油不要票，有时候能买到一点，不知道能不能帮我买一块钱的！” 原来赵家村想吃点猪油得去乡里食品公司。 得去的很早才行，很多时候还买不到，城里物资丰富点，杨雄听说张建国前几天去城里买了一点猪大肠回来，许多人都羡慕的很。 杨雄就想着看能不能能让他带一点猪油回来。 张建国在黑市上看到不少卖猪油的，买这东西不难，张建国就满口答应了，顺口问杨雄还要带点啥？ “那我再给你五毛钱，你看着买吧，有啥就买啥，我这也没啥钱，万一买不到合适的就都买猪油好了！” 杨雄没去过县城黑市，也不知道那边有什么卖？ 索性让张建国看着买就行。 张建国和张元顺晚上又去捞鲶鱼，他们平时有空就捞一些鲶鱼，放在小水坑里养着，等到需要去黑市的时候，再统一的捞出来，这样又能保证鱼是活的，又能保证短时间内捞起来几百斤。 两人捞鱼装车，已经搞熟练了，速度并不慢，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整个山村都沉浸下来了，许多人都进入梦乡。 他们就开始出发，这次是张建国赶车，张元顺抓紧时间眯一会。 第49章 等到了黑市，两人像以前一样，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这才去原本的摊位上卖鱼，他们那位置，原来并不好，可是架不住他们生意好，连带着那块地方也成了宝地。 以至于今天来，卖鱼的那块地方被人占了。 占他们地方的是两个男人，带着帽子围着围巾，也看不清楚长相应该正当壮年的模样，他们面前摆着一头野猪，野猪毛还没刮干净，看着这头野猪大约有一二百斤，被分割成几大块。 “兄弟，能不能稍微挪一下，这地方我们一直卖鱼怕一些老客人找不到！” 张建国上来和那两人打招呼，想还是把卖鱼的摊子摆在旁边，但是那两人有些不乐意，嘟嘟囔囔的在骂人。 “那边都是空的，你们的鱼为啥不放那边，这也不是你的地方，又没写你们名字，凭啥给你让？” 卖野猪肉的看起来有点横，摆明了不好相处，这会不肯让还有些不讲道理。 张建国一看这人不讲理，也不再多说，直接把自己的鱼往他旁边一放，很干脆的告诉他，这里是他们卖鱼的地方，虽然没写名字，但是旁边的人这些经常卖东西的人都知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装鱼的篮子就放在野猪肉旁边，硬是挤出点位置来。 那卖猪肉的火了，直接骂他的鱼会弄脏自己的猪肉，可张建国根本就不理会他，只是冷冷的来了一句。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那边都是空的，你要是怕我这鱼弄脏你的猪肉，你可以放那边去，干嘛非要挤在这里？这本来就是我卖鱼的地方，你不肯让我，凭啥让我让你？” 这人要是讲道理好好说话，其实这块地方还挺大的，两个人可以分开摆摊，或者和旁边的几个摆摊说一说，大家都稍微让一点地方，大家挤挤也都可以做生意。 但是这卖野猪肉的说话很难听，张建国直接就用他的话对付他，把那卖猪肉的气的差点七窍生烟，当场就跳起来要打人！ 他这一闹，当时就不少人都在一边拦着，不让闹事，还有人在喊龙爷。 原来，这黑市原本是城里百姓用多余的物资互相交换，后来买卖一些东西，但是因为鱼龙混杂有些乱，就有一个龙爷带着几个人在管理维持秩序和基本的公道。 像张建国开始来卖鱼的时候，开始一两回没收钱，但是第三次就来收钱了，说是如果长期在这做生意要交一点费用，用来维持黑市治安秩序等。 张建国问过周围的人，他们长期做的，都给了钱。 这个钱也不多，每次只收一毛钱，张建国觉得很便宜合理，自然是爽快的交了，原本觉得这点钱就当买个不啰嗦，毕竟相比他卖的那些鱼，这一毛钱真是算是九牛一毛了。 那个龙爷个子不大，是个矮瘦一个有着山羊须的小老头，等他来到这里，弄清楚事情缘由后，看了几眼那卖野猪肉的人。 “你们新来的，不懂规矩吧，这黑市对于新来的，都没收钱让你们随便摆摊赚钱，要是经常来，都要收点钱的，你占了人家位置，还好意思闹，你们把摊子搬到对面去，不然就滚出这黑市，这里不欢迎你们……” 这龙爷这话说的气势十足，但是那卖猪肉的看看他年纪身板和个头，心底在掂量着，要是不听他的，在黑市上闹起来他们会不会吃亏？ 第50章 正在这卖猪肉心底盘算得失的时候，那龙爷直接把那猪肉往手里一提，两百多斤猪肉就这样徒手提起来了。 吓的那卖猪肉一下子傻眼了。 周围一阵叫好声，一边的张建国也暗暗吃惊，这个龙爷当真人不可貌相有两把刷子。 两百多斤猪肉，他一个壮小伙子都不一定挑的动，但是龙爷两只手直接提起来，这怕是有点功夫在身上，难怪这黑市上讨生活的都尊称一声龙爷。 “对不住呀，兄弟，我们冒失了，第一次来真的不懂规矩，这位大爷和兄弟你们可别见怪……” 那卖野猪肉的人被镇住了，此时一下子点头哈腰的变得十分乖巧。 他们直接跟着龙爷去了对面一块空地摆摊，还不住的向龙爷道歉，甚至忍痛割下来三四斤猪肉，要送给这龙爷，却被那人拒绝了，表示前三次在黑市上做生意不收任何费用。 后面，要是他们还来黑市卖东西，收五分或者一毛钱即可。 一毛钱？ 这卖猪肉的松了一口气，一斤野猪肉都好几毛钱，只拿出一毛钱出来，他们自然是很乐意的。 只有张建国对那已经离开的龙爷十分的感兴趣，正竖起耳朵在听黑市上关于龙爷的一些传闻。 有人说龙爷以前被道士收养长大的，也会一点功夫，还会给人治病。 这个黑市是他带头搞出来的，原本城里吃啥买啥确实不方便，那会他弄来不少粮食很便宜，比粮站还便宜两分一斤，然后很多人打听到消息，都是半夜偷偷的来买。 再后来有便宜点的猪肉，还有一些贵一点的东西，都有卖的，不要票。 黑市也被关了一两次，是有人打架闹事被人举报了，龙爷被人抓走了，但是后来又被放了。 黑市就搬到这边的空旷地，比原本的胡同那块都大了许多。 至于附近知道的人，偷偷拿一些家里的东西来卖，一般也不收钱，就是进场售卖的那些二道贩子会收点钱，很少，五分一毛不等。 卖的人多了，来买东西的人就多了，黑市这边就慢慢活跃起来了。 而市场的人都很尊重龙爷，而他一般在市场上转悠的不多，还带了几个徒弟，偶尔帮着维持一下秩序等等，更多的时间，龙爷好像就在一间屋子里喝茶。 张建国刚把鱼摆好，很快就有不少人围了上来，他和父亲两人马上忙碌起来了，偶尔会瞥一下对面卖野猪肉的，那边生意似乎不太好。 好像卖六毛钱一斤有点贵，加上刚才这两人闹事，落到不少人的眼里，人家都不太敢上去买东西，怕他们不讲理，所以买的人就少。 那两人看着张建国这边，不停地卖鱼收钱，让他们都觉得有些眼红。 后来那两人有点着急，把野猪肉卖到五毛钱一斤，买的人这才多点，而张建国他这边的鱼都快卖完了。 “我要条最大的鱼！”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虽然周芷兰也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但是张建国还是一眼就认出她了。 “好了，最大的鱼！” 张建国从后面拿出一条提前放好的，十几斤的大鱼，递给周芷兰，却被她要求称一下，而且周芷兰一分没少把钱递给了他。 “爸，剩下一点你来买，我去逛逛！” 张建国看到周芷兰提着鱼冲着他使眼色，马上就明白了，上次他和周芷兰说过，说是三天后在黑市上，他有很重要的事情和她讲。 第51章 其实就是郑泰的事情。 两人选了一个避开人群的胡同，稍微有一点点的光透过来，他们就在胡同口停了下来。 “郑泰已经向我家提亲了，他想元旦的时候结婚，我爸妈都同意了，看的出来他很高兴，我说还要考虑一下，我不知道你那天为什么那么说郑泰？能告诉我吗？” 周芷兰比较大气，不是那种扭扭妮妮的姑娘，她这些天其实也在想张建国说过的话。 可是让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为什么张建国这么反对她和郑泰结婚，甚至说得话都有些不合时宜。 “是这样的，周芷兰你告诉我，据你观察郑泰的性格是怎么样的？他的性格应该很偏激冲动，这种人容易作出极端的事情来，比如，哪天他要和你结婚了，觉得你背叛她，或者捕风捉影听到点什么，你说，他会不会动手杀了你？” 张建国其实也想过，自己不能告诉周芷兰，他多活了一世，知道郑泰和她结婚后会杀了她。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郑泰确实有点偏激冲动，但是他怎么可能杀人，何况，我如果嫁人，是不会背叛我的丈夫的，我有点无法理解你的这些话，你把我约出来，就是说这些吗？” 周芷兰此时明显有些失望。 其实，她心底曾隐隐有些期待，张建国反对她嫁给郑泰，是不是因为喜欢她？ 才会这样激烈反对？ 要是因为这个原因，周芷兰心底有些慌乱，她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可是当听到张建国说出这样的话语，周芷兰不想在听了。 “我看你善良心肠好，我不想你以后出事，所以才会说着这些话，但是我不是多管闲事，你听的，不要和郑泰结婚，你会后悔的，郑泰的性格真的不行，他偏激之下真的会杀人，你一定要慎重考虑，你要是真出事了，你家人怎么办？” 张建国一再提到郑泰的性格，可是周芷兰此时心很乱。 什么都不想听，而是转身离开，这让两人见面这样不欢而散。 张建国一下子陷入了困境，他用手使劲的揉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这周芷兰还挺固执的，而且，并不听劝，难道要自己眼睁睁的看着她嫁给郑泰后被杀？ 要是没有捡到笑笑的那一次，或许两人的交集并不多，张建国如果劝过一两次后，说不定就尊重她的选择，不会在强求什么？ 可是周芷兰人真的挺好的，自己明明知道她的结果，但是却任由她嫁给杀人狂魔郑泰，自己良心上都过意不去。 真要是那样，重活一世就觉得没啥意义了。 “小伙子，外面有点冷，要不，进来烤火喝杯茶？” 不远处有门打开着，龙爷居然站在门口，冲着张建国招手。 这深更半夜的，外面确实有点冷，张建国索性就走进了龙爷的小屋子里，发现这屋子靠窗边的地下挖了一个深坑，坑的旁边用石头围了一下，然后坑里在烧火，火上面还有一个烧的黝黑的吊子茶壶。 火坑边放了不少烤红薯，整个屋子里弥漫着烤红薯的香味。 张建国一进这个屋子里，就感觉很舒服，因为屋子里有灯泡，亮堂堂的照着又很温暖，龙爷正张罗着给他泡茶。 “没啥好茶叶，我自己家的大茶叶片摘下来泡水喝，你尝尝，这边有烤红薯，吃一个很甜！” 第52章 这龙爷对张建国倒是客气，让他都有些不好意思，连连表示感谢。 龙爷却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说以后冬天卖鱼太冷的话，就来这边烤烤火，太饿了就吃个红薯。 “你家鱼质量好，这样的年份能弄到这么好的鱼，小伙子有本事，另外一个人是你爹吧，我看你那鱼很大，又全部都是鲶鱼，鱼还没死，这可真要点本事……” 龙爷这话，让张建国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上了，这个龙爷应该注意到他很久了吧！ “这算不得什么本事，一点小技巧而已，想生活想赚钱，总得动点脑筋才行！” 张建国笑笑，看似回答了龙爷的话，也似乎没说明白。 “你们要是有渠道，以后每隔一天来一次这边可以吗？市场上缺鱼，这大旱年你能弄到鱼，就是本事！” 龙爷似乎很看重张建国卖的鱼，表示希望他们常来，而且放心市场上很安全。 张建国有点渴，端起那杯大叶茶，抿一口有种微甜的感觉很好喝。 红薯他没吃，打算一回到张五那边在吃一顿，至于龙爷的提议，张建国也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表示那些鱼有时候不一定有，也得看进货看运气等等。 就是为了不把家里那条暗河暴露出来。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他家下面会有一个底下溶洞，外带一条暗河。 从龙爷那边离开后，张建国在市场上走了一圈，这次买了十斤面粉，买了两斤猪肉，还买两三斤热气腾腾的豆腐和豆条，那种豆条很白有豆香，听说很有营养也叫豆油。 张建国打算回去让母亲煮了给两个妹妹吃，她们有点瘦，得好好补补。 奶粉不好买，但是豆浆做成的豆油和豆腐好买一些。 张建国还给杨雄买了一点猪油，差不多二斤多的样子，手里还剩下五毛钱，他目光扫了市场上一圈，心底就想着杨雄平时木讷，母亲对媳妇又苛刻，刘桂花带着两个孩子老遭罪了。 前世的时候，要是杨雄对刘桂花好一点，哪怕刘桂花面对婆婆的的刁难，也不会只想着一死了之。 所以思前想后，张建国干脆用杨雄给的那五毛钱，在一处买头饰的地方停留了一下，他看到有红色的绒花做成的头饰，绑在头发上，看着特别的漂亮。 还有别的五颜六色各种造型的头饰，一问价钱，五毛钱一对，张建国索性买了四对。 一对给杨雄送她媳妇，剩下给母亲和两个妹妹。 回来的时候张元顺赶车，张建国就在驴车里面眯一会， 走的时候他们都吃了一碗面，肚子不饿在驴车摇晃中睡得特别的香。 到家的时候，外面天还没亮，一道白色的影子一下子冲出来，把刚醒来迷迷瞪瞪的张建国吓了一跳，在听到鹅的叫唤声，这才想起来他家有两只大鹅看门。 这两只大白鹅还是上次买来的，开始怕它们不熟悉家里，一直关在后院里不让出来。 也就是最近才放出来，然后两只鹅就变的非常积极热情，一有点动静都冲过来了，还好它们认识人，见到是张建国后没有冲上来，只是嘎嘎的叫唤了两声，看到张建国扔过来的一把烂菜叶子后，一下子就不叫唤了！ 有吃的，自然是顾着吃了！ 何玉芳也过来了，一家人赶紧把毛驴收拾好，把买回来的东西都收起来。 第53章 看到水灵灵的白豆腐，何玉芳也挺高兴的，表示让他们先睡，等起来了给他们下肉丝臊子面吃，至于那豆条会炖着到时候给红梅和红月补补。 这些天张家伙食变好了，变化最大就是张红月和张红梅，她们的脸上都有血色了，变得红扑扑的，身上也开始长肉了。 晚上折腾一晚上，在车上也眯一会，回到家里张建国原本以为继续能睡着，可是这一次，却怎么都睡不着。 一闭眼，不是梦到前世看到郑泰被枪毙的场景，就是梦到周芷兰跟郑泰结婚的场景，再不就是自己去黑市卖鱼，被人抢的梦境，总之睡得非常的不踏实。 等到天亮后，张建国反而越发的累了。 这会的猪肉很香，何玉芳会做饭，弄了一点猪肉和葱花做臊子，下了一大锅的面条。 然后家里还有炖的豆条，里面放点糖，那是给两个孩子单独喝的，看着奶白奶白的闻着就有一股子豆香味。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本来有些累的张建国，闻到母亲做得臊子面那诱人的香味，忍不住端起一大碗，家里这些天有油水，吃的菜里面放了猪油，这让他的饭量菜小了下来，也不会像以前那么觉得容易饿了！ 吃饭的时候，那两只鹅也在张建国脚边转来转去的，伸长着脖子，偶尔谁碗里掉下来一点食物，那两只鹅就飞快的奔跑过去，翅膀都飞起来了，把那掉下来的东西抢到嘴里。 而且两只鹅还会为了抢食物打架，屋子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张建国就发现躺在摇篮的笑笑，虽然还不能翻身，但是一双眼睛总是盯着那两只鹅转动，还会不住的啊啊啊的发出声音，也不知道在说什么，那葡萄般黑黝黝的眼珠，十分招人喜欢。 吃饱喝足张建国就抱着笑笑出门去找杨雄。 把那猪油和头饰都送给杨雄，说是实在是没发现啥好玩意，给自己母亲和妹妹买头饰，就顺便也给杨雄带了一对，让他送给自己媳妇。 杨雄拿到那对头饰的时候有些惊讶，明显是没想到张建国给自己带回来这个。 但是一想到买都买了，也怪好看的，而且媳妇过两天好像要过生日了，自己自从结婚后，也确实没给媳妇买啥东西，这头饰刚刚好，当下不住的表示感谢。 “谢啥呀，我还要多谢你们家送给笑笑的肚兜，她遮盖肚脐眼刚刚好，我妈夸了又夸！” 见杨雄开窍，张建国也松了一口气。 希望他们夫妻和睦把日子过好，要不，他们家那两个孩子挺惨的，那么小就没了妈。 张建国抱着笑笑，打算去村里溜达一下，顺便去看看黄三那边还有没啥活干，有时间就得去转转，要不自己心里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集体里干活，他现在可是摸鱼打诨的多。 只是，张建国往村里走的时候，就远远的看到一个身影，似乎有些熟悉，有点像赵诚的背影。 可是这一大早的，赵诚不应该是在渠道那边吗？ 怎么出现在村里，他难道回村了，赵诚可比赵信有心眼，他这一回来准没啥好事。 因为看到了赵诚的身影，张建国索性就跟在他后面，看这个赵诚想干嘛？ 很快，张建国就看到赵诚去了村支书赵杰的家里，在里面停留了十几分钟，具体说了什么他不知道。 第54章 后面看着赵诚从赵杰家里出来后，就匆匆的离开，他还有两个同行的村民，看离开的方向应该是村里修渠道的那边。 张建国略有所思，他去找了黄三，才知道赵诚在知道三个儿子要调到乡里去做事，所以坚持要回来看一看，不然一直在渠道那边闹腾，说是家里男人都出去了，只剩下媳妇和父母在家不放心。 村里就给他批假，这不赵诚昨天下午就回来，今天上午离开。 “我记得你说的，一直有人陪着他，应该不会有啥事，赵信的事情也下来了，也是坐牢好几年了……” 黄三看了一下四周，突然就压低了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他还和张建国说起，他去看过赵信，赵信说他是冤枉的，让他通知赵诚想办法救他。 昨天，赵诚来见过他，下午好像去了乡里去见赵信了。 晚上回来的，回来后来找过黄三，问了一下当时的情况，还对他表示感谢，甚至送了一些礼物给黄三，黄三当时没敢要，推辞掉了。 “你说，我要不要在这节骨眼上，做点什么？我这个村长，还是代村长， 我心底有点慌，赵杰的资历不比我差，而且他还是赵家人，你说最后村长会不会变成赵杰、。” 黄三此时对于张建国那是言听计从，有啥大点的决定他都要问张建国。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自己这个代村长，最后能不能变成村长？ “你什么都别做，做好本职工作就好，和别的村一样修理渠道，还有把河道挖一挖，顺便组织一下村里人，把一些老旧的房屋顶修葺一下，特别是村里几个孤寡老人，还有家里没啥劳动力的，都给修一修，万一今年冬天太冷下大雪的话，会发生雪灾……” 张建国记得，今年冬天有大雪，村里许多孤寡老人的屋顶都被雪压塌了。 以至于那年冬天，死了好些人，哪会赵信和李小花的事情还没闹出来，因为这个雪灾的问题被乡里撤掉村长的职位，而黄三因为冬天带着一批村民进山打猎。 弄到不少的野猪和野羊子等猎物，卖了一些钱换了粮食等，倒是让今年的冬天好过不少。 后来，村里人就选举黄三当了村长，他虽然也有点小心思，但是大方向还是干的非常的不错的。 “组织人修葺屋顶？这倒是可以，毕竟这会已经闲下来了，眼看天气冷了，今年我还想带着一群民兵进山，今年收成不好，不弄点猎物这明年春就要断粮了……” 黄三也是农户，对于今年村里分的粮食也是心知肚明，不够吃，完全不够吃。 目前大家还没饿肚子的，但是等到明年春荒的时候，不但蔬菜不够吃粮食也不够吃，最好的办法就是向大山要粮食，以村为单位组织一批有枪的民兵进山。 赵家村这边山大，山里不少野猪和狼等野物。 这些野兽等到冬天下雪也没吃的，每年都会下山骚扰村里，最严重的时候直接在村里叼小孩子。 这种事情每个村都有，毕竟，很多时候那些狼饿坏了那是要吃人。 不趁着冬天进山打一批，来年狼群数量会更多，严重的话靠山边的农户都不用住人了，都会被狼群嚯嚯掉。 还有山里开荒种的一些玉米和红薯等，根本就不能进山去收，会遇到狼，它们胆子大看到人直接冲，村里组织民兵，而且手里都有枪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山区有狼有豹子，没枪你人处于劣势，只有被吃的份。 第55章 张建国的话还是被黄三听进去了，他当真下午就打算开会组织村里一些劳动力，给村里一些孤寡老人整修一下房子，只是让张建国和黄三没想到的是，不少人居然反对。 因为大家觉得这是吃饱撑的，毕竟今年大旱，冬天说不定没啥雪，而且这距离冬天不是还有一两个月吗？ 这段时间到处挖池塘，村里人都累的不行，想放假休息一下所以反对。 还有一部分人觉得，既然大家都是村里人的，要给孤寡老人修葺屋顶，那他们家里也要修理一下，毕竟大家觉得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 最后这事情就僵持住了，黄三就有些犹豫，毕竟他这些天其实也累，也想和其他人一样休息一下，要是按照另外一种说法，全村的房屋屋顶都修葺一下，这工程太大了，村里也没那么多钱和劳动力！ “要不，全村的房子都看一看，检查一下，有问题的就修葺一下，没问题的就翻一下瓦或者加一些茅草都行！至于休息，等到天冷下雪，你想干活都没活干了，得天天在家猫着睡大觉……” 张建国提出这个方案，倒是赢得不少人同意。 每家房子都看一看，这是好事呀，大家都有好处的事情，至于休息，也确实下雪就不能干啥活了，基本上都得在家蹲着。 黄三有些无法理解，张建国为啥这样执着要修葺房屋，不过他心底有自己的打算，趁着这次修葺房屋需要木头，正好然村里人山上，好木头自然是留着修房子，但是那些树枝丫啥的，都可以当木柴烧火。 这样冬天冷了，也不用再去捡柴火烧，前几年就有人大雪天去捡木柴，被狼叼走的不少也有冻死的，挺惨的。 既然定下来要全村都修葺一下看一下屋顶，这可是个大工程，黄三都在犹豫自己要不要亲自带队检查，又怕得罪人弄得里外不讨好。 却见平时都不咋愿意揽活的张建国，这一次主动表示，这事他提议的他来做好了。 张建国这一说，简直解决了黄三的大难题，让他是大喜过望，马上就一口答应了。 而张建国还真把这事放在心上，打算好好的先把全村房子都检查一下，毕竟，前世这年冬天，雪灾死了不少人！ 谁知道这一检查房顶，第一家就差点出了大事。 张建国去的是赵大爷家里，他年纪很大了，一个人住在一个破院子里。 他没有儿女，只有一个侄子偶尔来看看，赵家有一些人还和他沾点亲戚，村里也给他分点粮食啥的，日子也还能过。 但是在前世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中，这个赵大爷的家的屋顶倒塌了，他晚上被砸晕了等到第二天大家发现的时候，赵大爷已经冻死了。 哪会还是张建国和村里几个小伙子帮着守灵三天后，这才把老人送上山。 守灵的时候张建国就想过，要是赵大爷家的屋顶不塌掉，他应该不会被活活冻死，以他那硬朗的身体不说再活个十年八年的，三五年绝对没啥问题。 可惜了，也是一条命。 所以张建国才会想着给村里老人修葺房屋，而第一个就是来到赵大爷家里。 张建国想的是先搭梯子，上赵大爷家屋顶看看，这种大概率的屋顶的木头烂掉了，可以先登记等木头出来换上就差不多了，再下大雪，至少这房子不会被压塌，也就不会出现冻死人的现象。 第56章 可当张建国掀开赵大爷家屋顶铺的瓦，手一抖人差点都摔下来了。 他看到一条一米多长的蛇，居然盘在赵大爷家的屋顶上，懒洋洋的听到动静只是稍微扭动了一下身体，那三角眼里面有丝丝的冷光。 “赵大爷，你家，屋顶上，有蛇，好大……” 张建国说着话的时候，手脚并用赶紧下梯子，最后几步几乎是从梯子上蹦下来的，而他的心还砰砰的直跳。 这赵大爷一个大活人家里，居然有这么大的蛇藏着，也不知道有没有毒，要是咬一口想想都挺膈应人的。 “在哪，在哪，这蛇还没冬眠吗？是今年太暖和了吗？” 杨雄一听到张建国说到蛇，也慌忙的在地上找木棍递给张建国，跟着他们一起来的几个人，也都吓一跳。 蛇这东西，虽然也分毒蛇和无毒蛇，但是咬一口的话挺膈应人的。 万一碰到有毒的，人还没送到卫生所命都没了。 赵大爷这会也反应过来了，他听说家里房梁上有蛇，赶紧喊了一句。 “别打，你们可别打死蛇，那是家蛇，抓老鼠的，我家干干净净连只老鼠都没，可不就是这蛇的功劳，你们把蛇挑到院子里，让他自己走就是了，别弄死了不吉利，我这里都没啥人来，有个蛇作伴也挺好的……” 赵大爷这一说，杨雄都傻眼了，嘴里都想骂人，但是一看他这么大年纪也骂不出来，就看向张建国，问他咋办？ “按照赵大爷说得办吧，我看他家屋顶要修，房梁好像要断了……” 最后还是一个胆子大的村民，把那条蛇给挑起来放到院子里，说来也奇怪，这蛇到院子里也不咬人，被太阳晒一晒一会，就溜到墙角边钻进房子地缝里面去了。 弄的张建国都担心，这蛇冷不丁又从哪里钻出来？ 赵大爷看着院子里这些村民，高兴地不得了，连连说还是新中国好，看村里人多好呀，还给他这个糟老头子看房子，还说他家有个地方老是漏雨，但是他年纪大了，也不敢上屋顶上看，幸好有他们。 “大爷，你这没事就到村里走走，人多，也热闹点，你这家里都有蛇，别人也不敢来你家玩呀……” 张建国打趣了几句，就把他家要修葺的地方都记下来了。 并且写清楚，这样后面几天准备好材料，就可以直接搞，这样快一点。 从赵大爷这边离开的时候，赵大爷跟着他们走了好远，一个劲的夸张建国，这小伙子不错。 除了赵大爷这边，张建国又挨个的看了一下别的村民的房顶，其实大多数人的房顶都还没啥大问题，特别是新修建的一些房子，基本都是完好无损的，只有少数一些屋顶有些漏雨，稍微翻检一下就行了。 并不需要太多的材料，这让张建国心底踏实下来了，要是这样搞下来，村里修葺房顶这工程就不算是太大。 搞得好，一个村里的人，最多十多天就能全部搞好。 很快，张建国和杨雄他们，把全村几百户人家的屋顶，都看了一下，找出十几家需要重点修葺的房屋，还有些是墙歪了得用砖或者木头挡一挡，但是效果不太好。 最严重的一家，几乎不能住人，这种房子下大雪的时候容易倒塌，会砸死人的。 前世，这年冬天的大雪就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修建新的房子也不现实，因为人家也没钱，最后没办法还是黄三提议，让这户人家今年冬天暂时搬到集体的牛棚边，其实就是前世张建国他们住过的房子。 第57章 这一次，张建国找人把那牛棚的几个大窟窿提前堵住了，至少暖和一点。 修葺房屋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砍柴，村里人这次都被调动起来了，壮劳力去砍大木头修葺房梁，更多的是妇孺在山上捡那些短点木头和树枝丫做木柴。 冬天农村最缺的也就是木柴，因为太冷了，大雪封山，想弄到取暖的木柴很不容易。 这次趁着这个机会，村里人木柴倒是趁机储存了很多，家家户户倒是都有木柴烧了。 而张建国和父亲也趁着往城里黑市送鱼的时候，准备买一些过冬的东西，特别是三个孩子都没一件新棉袄，家里被子也没一床厚的。 就怕笑笑冬天给冻住了。 只是他们晚上还没去黑市，就看到村里黄三媳妇也在和他们打招呼，说是听刘桂花说他家给家里带了一点猪油，她也想买两块钱的不知道行不行？ 还有刘桂花头上的头饰，她也想买一个，想托张建国下次去城里谁捎带一点回来。 赵家村去城里一趟太不方便了，黄三媳妇也是想着和张建国熟悉，这才开了口。 张建国自然是满口答应，这也不碍事，反正卖了鱼买点猪油带回来，那是很方便的事情，而这一次，张建国就想着快过冬了。 这次是不是可以多带点物资回来，然后看村里谁需要，卖一点。 反正能赚钱就行了！ 张建国和父亲还是老样子，不过这一次多装了一些鱼，大约上千斤的模样。 好在天冷了，天黑的也早，不到七点多钟村里就一片寂静，张建国也就早早赶着马车往黑市上赶去。 有了毛驴车，他们也轻松了不少，早早的就赶到了黑市，先去张五那边要了两碗面，这一次他们居然看到牛肉面。 “昨天市场上有卖牛肉的，说是牛摔死了，我买了二十斤，下点面给客人们换个口味，咋样，好不好吃？” 张五乐呵呵的，这阵子随着黑市的人越来越多，他家的生意也不错。 他手艺不错，而且做的也非常用心，会时不时换点花样，不是肉就是鱼，偶尔还用牛肉羊肉啥的做点臊子，然后下面条又舍得给油。 来光顾过的客人都是念念不忘，只要条件允许，都会来这里吃碗面。 “好吃，这牛肉熬的真香呀！汤水都好喝……” 张建国冲着张五竖起大拇指，不得不说，张五做的牛肉面，那是真的好吃，又麻又辣，油水又足，非常的够味，牛肉煮的烂给的肉也多，好吃的不得了。 “那当然了，我可是用牛骨头熬的汤，把骨髓都熬出来了，那能不好吃吗？” 得到张建国的夸奖，张五笑的牙都快没了，不过收钱的时候，张元顺觉得有点贵了，两碗面一块钱呀，啧啧，都快能买一两斤的猪肉了。 好吃是好吃，但是什么家庭也禁不起这样糟蹋呀。 “牛肉比猪肉好，冬天就要吃牛肉羊肉，爸你别心疼了，回头我看看市场上，能不能买点牛肉回去，让妈和妹妹也尝一尝味道……” 卖鱼的时候，张建国劝说着还在念叨牛肉面真贵的父亲。 “还是买猪肉吧，猪肉有油水，牛肉都是瘦肉塞牙，关键还费柴火不划算！” 张元顺连连摇头，却惹得张建国想笑。 父亲还是这年头人大部分老百姓的观点，牛肉没有猪肉好吃，没油水塞牙，可是牛肉吃了对人身体那是真的好，至于废柴火耗时间那都不算事，好吃才是硬道理。 第58章 “也给我抓一条鲶鱼吧，我听说你家的鱼好吃，不腥！” 来的人居然是龙爷，张建国赶紧站起来，准备送一条鲶鱼给他，却被龙爷拒绝了，硬要让他称一下鱼多重。 张建国抓了一条比较大的鲶鱼，一称差不多有八斤，他想了想，说让一点算四毛，一共给三块钱就行了，这等于让了一块钱的利润，这倒是让龙爷笑了笑，利索的给了三块钱。 “这怕是你进货价了，搞不好，还让你亏了二毛，承让了，一会冷了来我家吃鱼烤火……” “谢谢呀，这鱼都收你钱了，爱财了！” 张建国打着哈哈，这个龙爷人看着真是不错，豪爽大方不占人便宜，在市场上买啥东西，都是给钱，从来就不肯白拿。 这品质，已经吊打很多人了。 张建国一边卖鱼，不边不住的朝着市场上张望，他琢磨着周玉瑶也应该来市场买鱼才对，可是等来等去，一直到鱼都快卖完了，他才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给我来条最大的鱼！” 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这让张建国赶紧答应着，忙从后面拿出原本放着一条很大的鲶鱼。 足有十五斤，龙爷来的时候，他都没舍得拿出来，而此时摊子上，都剩下三五斤的小鲶鱼，这一条巨无霸出来，就引得不少人羡慕，有人也喊着也要这条大鱼。 “已经卖了，是这个兄弟定的！” 来的人是周勇军，并不是周芷兰，但是他有些奇怪，好奇的看了几眼张建国，心底想着自己没向他提前定鱼呀。 只是买了几次，知道这个老板喜欢把大鱼藏在后面篓子里，只要你说要大鱼，人家都会从后面给你抓一条出来，没想到这一次，抓出来的鱼居然这么大？ 鲶鱼大，肉厚实，没有什么刺，也没有什么土腥味，特别的好吃。 “对，对，我每次都在这个兄弟这里买鱼，他家的鱼没有土腥味，物美价廉味道特别好！” 周勇军见张建国给自己抓那么大的鱼，也挺好的，现在张建国家里的鱼卖五毛钱一斤，比起已经涨价的猪肉，确实性价比很高了。 毕竟，这会黑市上卖肉的都变多了，但是卖大鱼的，只有张建国这一家。 这也是没办法，整个县里都遭遇旱灾，这年头不是特别缺水就好，想吃这么大鱼，那是非常难的，这也是为啥张建国每次拉多少鱼来，都能卖掉的一个主要原因。 物以稀为贵呀，加上他家的鲶鱼肥大，没有土腥味，所以非常受欢迎。 有了周勇军的极力推荐，张建国剩下的十几条小鲶鱼也被一抢而空，原本张建国想把这条鱼送周勇军，可看他那模样根本就不认识自己。 最后张建国少收了他一毛钱，这让周勇军高兴的不得了，一个劲的感谢。 张建国装作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我记得你一起的还有两个人吧！” “哦，那个准备定亲了，最近忙着了，没空呀！” 周勇军也没多想，顺口就说出来了，反正他觉得这个卖鱼的今天做的很地道，那是把他当朋友了，所以也没隐瞒，再说了，他觉得周芷兰快要定亲的事情，也不算是什么见不得人。 可这话落到张建国的耳朵里，却若如同惊天霹雳。 难道周芷兰还是要嫁给郑泰吗？前世她最后被郑泰杀死，虽然郑泰最后也被枪毙了。 第59章 可是，周芷兰死了呀，人死再也不能复生了。 周芷兰还没结婚，这个事情其实还有转折的余地，她还有机会活下去，可自己不去再争取一下，恐怕余生活着心底都会无比的愧疚。 毕竟，张建国不是那种心肠很硬的人。 这种事情他真的见不惯，可是周芷兰并不听劝，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的就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死亡？ 张建国突然有点烦了，那边父亲张元顺也在催促他，现在鱼卖完了，赶紧买一些东西回去。 这眼看快要变天了，怕过阵子下雪，这些物资会涨价不说，关键是大雪封路也来不了市场这边。 惦记着黄三的媳妇要猪油，张建国赶紧去买。 今天黑市上因为猪肉涨价了，所以卖猪肉的人还不少，猪油比猪肉还是要便宜一点点，因为买的多，讨价还价后，差不多五毛五分钱一斤，张建国一下子买了十斤，让人给割成两斤一块的。 他还买了一副猪心肺，三斤多重只要六毛钱。 还买了些筒子骨，这会也卖的很便宜，二毛一斤没啥肉，当然也没啥人愿意买，因为都觉得划不来。 花这么多钱买的是骨头，没肉没肥肉也没啥油水，太亏了。 可是张建国知道这筒子骨熬汤，下面条那是贼香，这年头的猪都是养一年多，吃野菜吃各种天然的食物长大的，那肉喷喷香，骨头更好吃。 所以他买了五斤的筒子骨，也才一块钱。 又买了一块五花肉，因为五花肉肥肉多，价钱相对比较贵了，黑市上都要六毛一斤，张建国买了二三斤。 他这买了这么多东西，卖猪肉的看他都是笑呵呵，为了让他回头还来自己这里照顾生意，给他割了一块猪肝，足有半斤重，直接就送他了。 这让张建国心底挺高兴，索性又买了一个猪蹄，四毛钱一斤，这一个猪蹄有五斤重差不多二块钱了。 买了这些，张建国就又在市场上买了一对头饰，买了两包糖，买了一些孩子喜欢吃的麻糖和麦芽糖，这两样东西都是很金贵的。 在农村属于很贵的零食，一般人家里过年的时候才会买一点，送给比较重要的亲戚，自己家里是舍不得买来吃的。 张建国还买了十盒火柴，三分钱两盒，这种火柴供销社都要两分钱一盒，没想到在黑市上这么便宜。 这种火柴盒上面都有比较精美的封面，最多的是那种黄鹤楼的，还有一些人物或者风景，再不就是大公鸡之类的生肖画。 孩子们最喜欢收集这些火柴封面，因为好看精美有意思。 除了这些，张建国又买了一百斤的谷子，还有一百斤的小麦，这些东西得早早的储存起来，今年冬天下雪早，一旦大雪封门没有粮食可不行。 还有南瓜白菜这些耐储存的蔬菜，张建国也弄了大几十斤。 这些菜便宜，都是几分钱一斤，何玉芳叮嘱过他多买点大白菜回来，说是今年都没来得及腌腌菜，怕东西没菜吃可咋办？ 张建国走的时候，还看到有人卖鹅，六七只鹅，都不算是特别大，但是养到过年肯定能吃了，张建国琢磨着把这些鹅可以养到溶洞下面去，那边有水鹅吃的杂食物不缺，回头给它们围一块地方，这些鹅都能养活！ 真到了冬天没吃的，直接铁锅炖大鹅了。 第60章 这几只鹅也被张建国买下了，在黑市上转悠一圈后，张建国买了一大堆的物资，钱也花了不少，来的时候一车，回去的时候还是一车。 弄的张建国特意花钱给这毛驴加餐，弄了一些红薯给它吃。 有红薯吊着这毛驴，它回去的时候快多了，天最黑的时候他们就到家了，还是那头大白鹅冲出来迎接他们，而张建国把买回来的白鹅，都用绳子捆住嘴巴， 要不然就这一群鹅，都能把村里人全都惊醒。 “哎呀，我的天老爷，你们咋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这得花多少钱呀！” 何玉芳一看到张建国拖回来一车东西，大吃一惊。 这一车去一车回的，得花多少钱，这孩子真是不懂事，现在挣点钱多难呀！ “快要到冬天下雪了，我趁着物价还没怎么涨，多备一点在家，我们这么大一家子人，吃喝拉撒的得不少，今年挣到钱了，总不能再让两个妹妹饿肚子，你看他们去年一年都没怎么长个子，又矮又瘦……” 张建国这一说，何玉芳就泄气了，一般的张元顺也帮着说，家里孩子们都跟着遭罪了。 以前是家里穷，他们少吃一口都省着孩子们吃，现在有点钱，自然是要孩子们都吃饱吃好，要不，那么拼命努力挣钱为了啥？ 不就是为了几个娃吗？ 张元顺和何玉芳都是特别的护短，只要说对孩子有好处的，他们都愿意试试。 所以心底虽然心疼钱，但是一听到张建国这样说，马上就释然了，帮着把这些东西都往地窖里面搬。 张建国怕大米不能储存，所以买了不少的谷子和麦子。 这些东西拿到地窖的时候，正好和原本村里分的粮食放在一起了，村里的粮食还剩下二百多斤，这些口粮要撑到明年新麦子下来，要不是张建国又买了几百斤，那些粮食是明显不够吃的。 “有了这些粮食，就是顿顿吃干的，也能熬到明年小麦收回来，家里有粮心底不慌呀！” 张元顺此时浑身都是干劲，看到地窖藏的粮食那是乐的合不拢嘴吧，觉得异常的安心。 几只大鹅也被何玉芳送到溶洞下面，他们找了一处有光亮的地方，把那最狭窄的地方用石头堵住，还特意给这些鹅拿了一个盆，回头就训练这些鹅，敲一敲盆它们自己会回来找吃的。 再给做点窝，给它们有下蛋的地方，这些鹅就不会乱跑了，养在这溶洞下，真是再好不过了。 “回头，你再买些鸭子回来，这样咱们鸭蛋也不用买了……” 何玉芳看着这几只鹅，觉得儿子考虑的挺长远的，这个鹅好呀，不用自己照看还能下蛋，比啥都强。 等到他们安置好这些，天也亮了，张元顺眯了一会就去村里找黄三的老婆，把两斤猪油还有那发夹给她，钱也没多收，反而退了五毛钱给她。 这让黄三的老婆，对张建国是赞不绝口，等到黄三回来一个劲的说，城里东西比乡里供销社便宜多了。 关键好看新鲜又实惠，可是看着老婆这高兴的模样，黄三却忍不住开腔。 “你这婆娘，也没动一下脑子，你说，你托张建国去城里买的猪油，可是他白天在村里，最近他总是借咱们的毛驴，我猜测很有可能，他这是赶着毛驴去城里了，你说，会不会去干啥违法乱纪的事情？” 第61章 黄三毕竟是代村长，他的觉悟还是很高的。 “就你聪明？你看出来啥了？人家给我买点猪油回来，你就心底瞎猜，你想想张建国对得起我们家，别说人家没干啥违法乱纪的事情，就是干了你们两人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也不想想，你有今天咋来的？” 黄三媳妇对着他一顿骂。 骂的黄三脸红红的还不住的争辩。 “我这不是夫妻两人说点贴心话，不过摸着良心说，张建国真不错，我这能当上代村长，也是多亏了他，就是这个代村长总是不得劲，建国让我不要急，好好干别乱操作就行！” “人家脑子比你聪明，这样说肯定有道理，你听就是了，有啥能有啥？” 黄三老婆把黄三一顿骂后，黄三也没气恼，还是乐呵呵的，晚上睡觉的时候想一想，要是张建国真要干啥违反乱纪的事情，只要不严重，自己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关键的时候，也帮着遮掩一下。 谁叫他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中午何玉芳正在家里做饭，刘桂花来借点火，当她看到何玉芳拿出一盒子崭新的火柴盒的时候，赶紧说能不能卖一盒给她？ “家里有两个孩子，也没时间去乡里买洋火，要是婶子家里有多的，就卖我一盒吧，我去找我婆婆拿点钱，是一毛二吗？” 刘桂花这一说，何玉芳都替她难受，偷偷的问了一句。 “你就自己没攒点钱？你们都成家了，你那婆婆可抠门的很，你应该和自己家男人说一声，哪能这样过日子……” 何玉芳这话一说，刘桂花就低下头，无比的委屈的表示，说是婆婆一直说小叔子没结婚，要男人和她挣的钱都给她拿着安排，她家买啥都需要向婆婆要钱。 刘桂花也曾经因为这事和杨雄超过闹过，可是，一个家里人都姓杨，她生的的两个还那么小。 男人总是劝她忍忍，说自己妈没啥坏心思帮他们攒钱，等到弟弟结婚后，他们日子就好过。 这种委屈，也只有何玉芳提起来后，才会让她觉得更加的心酸。 有谁会关心自己？ “嫂子，我家里还有几盒火柴，你拿一盒过去吧，回头让杨雄哥帮我干点活就行了……” 这一幕被张建国看到，他赶紧喊了一声刘桂花嫂子，赶紧让她把火柴拿走。 因为忙着做饭，刘桂花也没多说，只是说自己会给钱的。 等到刘桂花离开后，何玉芳就叹气，说杨老太其实是个有福气的，多好的儿子多好的媳妇，不知道珍惜。 一把年纪了，对媳妇这么狠干嘛，她自己以前总说自己在婆婆手里遭罪。 可是她年轻的时候遭罪，也不是因为媳妇造成的呀。 张建国觉得这事情还得劝一劝杨雄才行，前世他媳妇自杀，也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 周芷兰他暂时没办法拉扯一把，但是杨雄和刘桂花就在他家旁边，动一动脑子，还是可以帮一把的。 也许，能化解前世的悲剧。 当天下午的时候，杨雄就来送钱，一毛二分钱，张建国收了钱就开始和杨雄聊天。 “杨雄你也是的，你媳妇手里居然没钱，她一个当妈的，带着孩子，要是孩子那天需要用钱，她身上拿不出来一分钱，你这当男人的脸往哪里搁？你家不是养了不少鸡吗？我记得你家鸡蛋经常卖鸡蛋，你也经常挖一些草药卖，那些可都是钱，咋就没给点你媳妇……” 第62章 “我妈不让，说是我弟还得娶媳妇！” 杨雄这话一说出来，张建国都想骂人。 “你跟你妈过，还是跟你媳妇过？你看看，你都两个孩子的爸，你也是一家之主呀，在说了你媳妇嫁给你，图个啥？一天到晚干不完的活，钱钱没有，活，活干不完，你摸着良心想一想，对得起人家吗？” 张建国这话说的很，杨雄愣的半晌都缓不过神来。 他也不怪张建国，人家也是为他好，而且说的也是句句都是实话，自己对媳妇似乎是差了点。 所以想来想去，杨雄晚上就回家找他妈要钱，要十块钱。 杨老太大吃一惊，张口就问要钱干什么？ “桂花手里都没一分钱，我要十块钱给她，她有点钱，自己花起来也大方点，回头可以给娃扯一点布做件新衣服，这都快过年了……” 杨雄这话说的杨老太就不爱听了，还以为是刘桂花在杨雄面前挑拨他们母子的关系，当场就是开始撒泼打骂。 骂刘桂花一个狐狸精不安好心，挑拨杨雄在她面前要钱·。 这可把刘桂花冤枉死了，只会说她没有做这些，而杨雄也急了，这要钱的事情可不是媳妇说的，是他自己想的。 “妈，你说啥了，我这些年给你的钱，没有一千块也有大几百了，要十块钱咋的？我前段时间买草药，还给你三十块钱，桂花可没说这些，是我自己想着，给娃买点布料做衣服……” 杨雄这一说，杨老太知道错怪刘桂花了，可她哪里肯认错。 却借口刘桂花生的闺女，赔钱货还一天到晚要穿新衣服，不知道勤俭持家。 刚好刘桂花头上还戴着杨雄给她的那头饰，杨老太早就看不顺眼，这会又借题发挥骂人，骂的杨雄一下子急了。 第一次觉得他妈不可理喻。 明明一切都是自己做的，非要怪他的媳妇，而且自己的闺女虽然是姑娘，但总是他亲生的，没看到隔壁张建国家里，人家捡一个姑娘都给穿新衣服，还对孩子那么好。 自己亲生的，过的还不如笑笑。 所以当时也不肯让杨老太，弄得杨老太在家不依不饶，闹的一下子隔壁还有村里的人都听到了，不少人跑去看热闹。 而一边的刘桂花紧紧的护着闺女，一双眼睛却含着泪水看着自己的男人杨雄。 这是天见她可怜吗？ 这才会让杨雄第一次站在自己面前，跟他母亲吵起来？ “杨老太你家也是的，明明是杨雄挣钱多，人家要十块钱给孩子买身衣服，你都这样吝啬不肯拿出来，你还当杨雄是你的儿子吗？谁家这样当妈的？” 张建国弄清楚事情缘由后，忍不住开腔帮杨雄。 却见，杨老太却突然往张建国身上扑来，要抓扯他的衣服，嘴里还嚷嚷着，肯定是张建国没安好心，搅和她家家务事！ 这是无妄之灾呀！ 何玉芳也是护犊子的，她一看杨老太耍无赖，欺负自己的儿子，嗷的一声就冲上去了。 "你可真不要脸，一把年纪了，你自己家里打架咋还冤上我儿子了，咋的，觉得我家好欺负吗？" 何玉芳平时看着好说话，但是这会就像是护着小鸡的母鸡。 张牙舞爪的护着张建国，不让杨老太靠近他。 后知后觉的张元顺也反应过来了，站在媳妇身后，给他们撑腰， 连本来在一边看热闹的张红月也喊了起来，不准欺负她哥哥。 第63章 看着父母妹妹这样维护自己，一瞬间张建国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 原来有亲人护着的感觉这么幸福？ 杨老太这会也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自己撒泼耍赖的这招，在张建国身上根本就不管用，都不用张建国出手，人家家里人都全出来了。 这会村里不少围观的村民也在议论起来。 “杨老太，你这也太不地道了，你对儿子媳妇不好，还怪起别人了，自己打不出屁来怪椅子！” “对对，人家张建国帮着村里挖到水源的时候，你咋没跳出来，说不吃那水井的水？帮着全村人修葺房子的时候，你咋没跳出来，说你家不用修了？真是，不要脸……” “对，这样的事情妇联主任要管，要不咱们村的风气都被带坏了！" …… 各种指责的声音，让本来还在哭哭啼啼不乐意的杨老太，声音都小了许多，不住的朝着四周看去，想找一个人给她撑腰。 平时在这种时刻，总是杨雄站出来，可是今天杨雄气恼她做的太过分，此时脸也转向另一边，不再看她。 而她的小儿子，此时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弄得全场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肯为她说一句好话，而何玉芳还气愤的不得了，一直骂她不要脸，讹诈人，往自己儿子身上扣屎盆子。 弄得杨老太觉得没有人撑腰，一下子就坐在地上，一边拍打着地面一边哭诉着自己命苦，养个儿子是白眼狼，养个媳妇是狐狸精，养的孙女是赔钱货。 村民也知道她那德行，这会都在看热闹，却不肯去劝说一下，只是窃窃私语。 直到听到消息的黄三，带着妇联主任来了，冲着杨老太一顿吼，这才让闹剧收场了。 最后，黄三把杨老太一顿骂。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这么听话的儿子，这么懂事的媳妇，长得这么乖巧的孙女，这天大的福气不知道珍惜，你自己别把自己福气作没了，我可告诉你，杨老太你再这样闹下去，你就去渠道上给人做饭去，免得有力气没地方用……” 还是黄三有办法，就这一句话，就把杨老太给镇住了。 渠道上本来就是个累活，这么冷的天，让她去那边做饭，那不是要累死她这把老骨头？ 杨老太可是绝不吃亏的人，当下就怂了。 最后在黄三一顿训斥下，终于算是低下了头，拿了十块钱给儿子杨雄，可这次杨雄气呼呼的，居然不肯拿那十块钱。 “村长，你们刚好今天都在，我以前挣的钱都给我妈收着，说我们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的，今天我也不要这十块钱了，以后我挣的钱我自己收着……” 杨雄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还是要一点挣钱的门路，他平时勤快会经常上山挖草药打猎。 挖的草药运气好的时候其实也挺赚钱，他打算今天就把话说清楚，钱以后自己收着，这样也不会再为了十块钱，让母亲这样大吵大闹。 “行，你也成家有两个娃了，挣的钱确实也得自己收着！” 黄三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杨老太，点点头，表示理解杨雄的做法。 这一次，杨老太一下子没了力气，想骂儿子，可一想儿子都跟他离心了，以后钱不给她了，这日子还咋过？ 所以她心底琢磨着，等人走了，在杨雄面前哭一哭，说一说养他们兄弟的不容易，说不定杨雄会回心转意的，她是知道自己这个大儿子，没啥心眼耳根子软。 第64章 刘桂花看着自己男人，眼睛里都在发光，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男人真的好帅。 原来在他心底里，一直把自己和孩子们都放在心底，有他这个态度，再苦再累也不会觉得没希望了。 撑一撑回头分家了，他们也能过上好日子。 当晚刘桂花抱着自己男人，头蜷缩在他怀里，觉得无比的温暖。 张建国家里已经开始生火了，因为晚上温度太低了，冷的坐不住人了，而他们今年弄得木柴不少，早早的就在家里生火了。 火堆边还放了一个罐子，罐子里在熬米粥，里面还放了几个荷包蛋。 张红梅和张红月眼巴巴的看着罐子里，这罐子里的米粥要熬的稀烂，再给一点点盐和油，掺着给笑笑吃点，笑笑大一点了，光吃奶粉也不顶用，晚上会给她弄点米粥。 至于那荷包蛋，则是给张红梅姐妹吃的，张建国总是说她们太瘦了，得补补。 “来，你们试试新鞋子……” 何玉芳这段时间一直在给他们做棉鞋，这冬天冷，没有厚棉鞋穿等到冬天的时候，孩子的脚都会冻坏了。 今年家里日子好过点，何玉芳就早早的用棉花给孩子们做棉鞋，今天总算是做好了。 “不好穿，穿不进去呀，妈，这鞋子不好穿……” 张红月弯腰学着姐姐穿鞋子，发现鞋子好像穿不进去，一下子就急了，一边的张建国笑都不行，蹲下来给妹妹穿鞋子。 “新鞋子，是有点夹脚，这不就穿上了，暖和吗？” 张建国帮着妹妹把鞋子穿好，在系上鞋带子，用手捏了一下妹妹的鞋子前面，好像还剩下一点空余的位置，应该明年还能穿。 "好热，哥，我想吃荷包蛋……" 张红月抱住张建国，仰着头冲着他笑，她知道哥哥喜欢她，要不是哥哥，家里没那么多好吃的。 “行，我给你捞一个荷包蛋，一人一个吃了就去睡觉……” 张建国轻笑了一声，屋子里很快就传来两姐妹吃荷包蛋的声音，而此时天早已经黑了。 突然，张建国家外面有黑影子闪过！ “嘎嘎嘎……” 突然鹅叫声吵的不得了，这让屋子里的张建国和张元顺都抬起了头。 “我去看看，好像有什么动静，这些鹅闹腾的挺厉害的……” 张建国走出了暖和的屋子，他家里有秘密，而此时天早黑了，大部分人都早早的睡下了，很少有人在外面走。 鹅又是比较警觉的动物，张建国把它们当狗在养。 等到他跑出院子，才发现两只鹅朝着屋外嘎嘎的不停的叫唤，张建国把院子门打开，那两只鹅就像是离弦的箭一样飞快的跑出去，冲着一个方向不停的叫唤着。 那模样让人生疑。 张建国赶紧跑过去，左看右看也没什么发现。 不过今天这些鹅叫声这么反常，而且动作这么一致，说明肯定有什么动静，搞不好有人刚来过这里。 张建国看了一下外面漆黑的天，外面太冷了，他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看来这几天要小心一点，大不了停一停，要不被人抓到往黑市跑，被人举报投机倒把那就有些麻烦了。 毕竟这年头到处管的还是有点严格，不过算着日子也快了，最多一年后，一切政策就要好了许多。 张建国把鹅唤回来，进屋子也没说实话，主要是怕父母担心，只是说外面好像有黄鼠狼，被鹅看到了所以大声叫唤。 第65章 何玉芳笑笑，着开始叮嘱扎张元顺，回头去山里多弄点木柴，今年有笑笑家里不能太冷了，可不能把孩子给冻坏了，又说今年天冷的早，村里回头没啥事，她把捡到的橡子磨一磨，回头做点橡子豆腐家里多道菜。 屋子里暖和，火没熄灭，孩子们都睡下了，何玉芳也没闲着，两个孩子的棉鞋都有了，她就琢磨着今年有点钱，给四个孩子一个人做一身新衣服。 去年孩子们都没新衣服穿，这今年多亏了卖鱼，要不家里哪里有钱买布？ 张建国躺在床上，他用热水洗脚这会也暖和的躺在床上，觉得很舒服。 他在努力的回忆着前世一些情况，记忆中今年冬天来的很早，好像是这月底就开始下大雪，比往年都提前了一二十天，而且一下雪就特别大，风特别大，好像是把城西边一个单位的车棚子吹跑了，还砸伤了六个人？ 当时这事闹的还有点大，很多人都在讲，而从那天后一连着下了一个星期的大雪。 很多村里都出事了，不是大雪压塌了民房砸伤砸死人，就是有人冻死了，以至于过段时间一直有老人死亡。 这还不算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很多村民没想到大雪来的这么早，很多人家家里没准备好充足的木柴，加上大旱之年家里都没啥粮食，这个冬天许多人家都是挨饿了，赵家村也是出现很多村民吃不饱。 最后黄三带着一群人进山打猎，弄了不少猎物，这才缓解了粮食问题。 而打猎，也不是一帆风顺，好像有人死了，也有残疾了。 张建国躺在床上，一点点的回忆着前世的一些事情，希望多记起来一些。 “不行，我还是要进一趟城里，再去找周芷兰一次，她虽然不相信我，但是我还得试试，总不能真的见死不救？” 想来想去，张建国打算明天去一趟城里，顺便去买一些东西回来。 万一到时候大雪封路，很多物资也买不了，这会多弄点回来有备无患，到时候也可以猫冬了。 张建国打算去一趟城里，他还没走呢，却没想到周芷兰来找他。 这一次周芷兰只有一个人，还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说是天太冷了怕笑笑受冻，给她带了一床小棉花被子，还有一些衣服等。 冬天棉花也贵，张建国没想到周芷兰给笑笑做了一床厚厚的小被子，足有四五斤重，这已经算是非常重的一份礼物，因为这年头很多新媳妇结婚，有的婆家都舍不得置办一床新被子。 周芷兰一出手，就给笑笑一床新被子，还给她带了不少布料，说是等笑笑大点，给她做新衣服。 这心思，真是亲爹妈也就这样了。 张建国有些感动，他记忆中好像周芷兰的工资也不是特别高，老是这样花钱也不得了，所以就委婉的提醒她，说是家里不会委屈笑笑的让她放心。 小被子留下，布料啥的都可以带回去，周芷兰是个姑娘家，多做一两件衣服也是好的。 “没事，我自己也攒了点私房钱，而且，我对象那边条件也不错，郑泰对我挺好的，一直说给我买衣服，我都拒绝了，他打算结婚送我八套衣服，我琢磨着都穿不完……” 周芷兰说到郑泰的时候，人还是笑眯眯的，却让张建国心底很不是滋味。 第66章 想了想让周芷兰往屋子里坐，把他母亲支开了，他想了想告诉周芷兰，说自己一直让她不要和郑泰处对象，其实是有原因的。 因为，自己曾经做过一个梦，那个梦很真实，就像是发生在他前世一样， 在梦里，他看到郑泰因为杀妻被枪毙。 当张建国说到这里的时候，周芷兰原本手里端着羊瓷杯子的手一抖，那杯子就差点滚落到地上。 周芷兰脸色煞白，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我们要相信科学，一个梦，怎么可能是真的，你要是有别的心思，换一种说法或者诚实一点，会让人更加信服！” 哪怕张建国这样说，周芷兰还是压根都不信。 不但不相信，甚至怀疑张建国的人品，觉得他在说谎。 毕竟他说的事情，让人匪夷所思，郑泰对她非常好，异常的在意恨不得两人马上结婚。 而两边的家长对于对方的家庭，也是非常的满意，都一直在说着选一个好日子，看什么时候让他们把这婚事定下来。 是周芷兰心底一直觉得进展太快了，她还想和郑泰在了解一下后，确定两人非常合适后，在谈婚论嫁比较好。 可没想到张建国会说这样荒诞的话语？ “我要说，我有办法，证明我这个梦是真的，那你会相信我吗？” 张建国想了想，很有把握的说了一句。 周芷兰紧紧的盯着张建国的那双眼睛。 她发现张建国的眼睛很有神，炯炯生辉，让人不敢直视太久，生怕看多了，整个人都深陷其中。 “好，我信你，我倒是要听听你用什么法子，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周芷兰深呼吸一口气，半信半疑的问了张建国一句。 很快，张建国就告诉他，这月底会有今年的第一场大雪，而且这场大雪一开始就来势汹汹，一连下了三四天没停，并且还伴随着大风，城西有个单位的雨棚被刮飞了，然后砸伤了六个人。 周芷兰一直在听张建国说的话，小心的记住每一个字，冷不丁还问了一句。 “月底会下大雪，到底月底那一天，你记得吗？真的假的？” 现在才阳历十一月初，往年下雪都是到十二月下半月，而且最近虽然天气在变冷，但是也不至于这月底就开始下雪吧。 记忆中每年的第一场雪，都不会特别大，一般到一月上旬才会一场接一场的大雪下到过年。 “记得，今天是阳历六号，十一月六号，下一次大雪应该是十一月二十六号，一直下到十一月三十号，差不多四天时间，而且是暴雪，很多人家连菜和粮食都没了，你回城里可以提前准备一下，今年冬天来得早，而且很冷很冷……” 随城这里一年四季气候鲜明，但是冬天最冷的时候，也不至于零下十度以下，一般零下七八度就算是非常冷了，而且下雪时间也不会持续太久，最多也就是立春后就开始慢慢暖和，下雪很少了。 但是今年不一样，今年是建国后最冷的一个冬天，旱灾暴雪加上持续性的寒冷，到清明的时候，还在下雪。 这个气候很反常，所以张建国记得清清楚楚。 “这，反正只有二十天了，我暂时相信你，等等看吧，你在这边好好照看笑笑，我这里还有点钱，你留着给笑笑弄点奶粉啥的，别亏着了她，这孩子可怜……” 第67章 周芷兰有些不忍，逗了一下旁边的笑笑，看得出来张家人都很善良，至少笑笑看着养的很好，白白胖胖的，一逗就咧开嘴巴笑，看的人心都融化掉了。 “我不是很缺钱，养的活这孩子，你一个姑娘家，手里留点钱也有底气！” 张建国根本就不接周芷兰递过来的钱，这周芷兰看了一下手里的这些钱，都是五块十块的一叠，大约有一百多块钱，其实这钱已经不少了。 就是一般的农村家庭，一年的生活费节约点用也够了。 但是张建国居然送上门的不要？这是傻还是…… 周芷兰见钱实在是送不出去，也不再多说了，只得把钱收了起来，把带来的东西放那里，然后表示自己回去后会好好的思考一番，也得到二十天后，看张建国是不是在骗人，在糊弄自己？ 至于，要是张建国说的是真的，她真得好好的考虑一番。 目送着周芷兰离开，张建国也松了一口气，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自己已经尽力了，周芷兰要是死活不听，他也打算尊重命运的安排。 抽空张建国去找了黄三一趟，告诉他自己有一个朋友，在气象局工作，说是他给自己来信，说是今年的气候会很反常，十一月底就会下大雪，而且气温持续会低到明年清明后，让自己多准备点木柴啥的。 黄三对张建国还是很相信的，听到他这一说，马上慌了。 “刚好村里废旧年久失修的房子都检查了一下，这些天村里都在挖渠道，这样说，我赶紧安排人进山，砍一批木柴，趁着现在还有大太阳，多储存一些木柴，这要是真的有大暴雪，冬天没木柴会冻死人的……” 黄三是老农民，自然是知道他们这种靠天吃饭的农户，冬天最难得一个是粮食，另外一个就是大量的木柴。 因为山太大了，村民深入一点的话，很容易遇到狼和狗熊啥的，一旦遇上了，木柴没砍到还有可能命都会丢了。 下雪的冬天，赵家村附近几个村落都会有被野兽咬伤的人。 可不进山砍柴，家里又冷又冻，很多老人小孩子都扛不过去的也会死人，所以这边民兵都是有枪支弹药的，因为人面对野兽，没枪真的干不过呀。 “对，把村里壮劳力都组织起来，砍柴，一部分民兵巡逻，这样安全一点，避免下雪后进山，那会野兽都往山下跑，太容易碰到了……” 张建国和黄三商量一番后，很快就敲定了让村里的青壮年，明天都进山砍柴，至于妇孺啥的，也跟着进山挖一些野菜，也通知村里人准备过冬。 往年这个时候，村里大婶和嫂子们都开始腌菜，存储大白菜，萝卜和红薯等进地窖，每家每户都努力把地窖多装点粮食和各种菜，然后屋檐下再堆砌成一人高的木柴垛子。 可是今年天旱，人吃水都有些困难，只有少数一些村民家里，好歹有点白菜萝卜和红薯等，大多数人家里地窖最多几袋子粮食，蔬菜啥的什么都没。 有的人家，甚至家里粮食都熬不到过年。 “干脆村里放两天假，让村民可以去乡里或城里买些粮食或者杂粮，反正都想想办法，别弄得到时候大雪天饿死人。” 毕竟饥寒交迫之下，大雪封门封路，没有物资真的会饿死人的。 第68章 “我们去开会，我再去向组织上要点补贴粮食，国家也不会不管我们，不过今年很多地方遭灾了，咱们也不能全指望着国家，还有，今年打猎可以提前进山，咱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我们得自己想办法……” 黄三嗡嗡的说了一句。 此时张建国才觉得，自己推翻了赵信，把黄三推出来，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因为黄三虽然缺点也不少，但是有一点，他是农民又听话，这就完胜原本的赵信无数倍了。 “我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干，要是办得好，今年哪怕大暴雪封路，村里也不会死一个人！” 突然张建国冒出来一句。 “啊，有法子，那还说什么？干！” “这个要是被人抓住把柄，说不定会让你这个代村长被撤职，你也愿意干吗？” 张建国似笑非笑的看了一下黄三，因为他算是摸住了黄三的特性，他还是很在意这个村长的，时时刻刻都想着把这个代村长变成村长。 他这个法子会让黄三的代村长有被撸掉的风险，他敢干嘛？ “这……” 黄三确实犹豫了，这些天他晚上睡觉都在想，怎么把这个代村长去掉，变成赵家村的村长。 说实话，真的变成赵家村的村长，清明节去给祖宗上坟都会觉得给祖宗长脸了。 真让他冒着被干掉代村长的风险办事，黄三还真有些不甘心，可是，要是赵家村大暴雪不饿死人，那也是大功德，这都一个村的，很多都是祖辈几代人都住在这里。 这，真谁家饿死人了，想一想都会特别愧疚。 “你，要不，说一说，我回去想想，成吗？” 最后黄三还是打算先问一问张建国，探一探口风，看看他说的能不能办？ 到底有多严重，严重到能把代村长给撸掉？ “ 你去找会计算一下，村集体这些年还有多少钱，把这钱拿出来，都买了粮食存着，等到年底谁家过不下去了，还能赊欠一下，来年粮食丰收再还，当然，我也知道集体那钱是有用的，要上交还得准备来年的春耕，可是先救眼前……” 赵家村集体还有点钱，但是这些钱很多人盯着，真是是不能乱动的，要是像张建国说的买粮食，黄三都觉得后背发凉，这要是耽误明年春耕，确实他这个代村长也到头了。 黄三回到家里，坐立不安，总觉得心底不踏实，这事他有些不敢干。 就找到村里的会计问了问，看了一下村里的账，村里许多人都欠集体的粮食啥的，但是集体里还有一些钱，差不多八千多块，这也多亏了前几年风调雨顺的。 只是对于赵家村这么大一个村落，八千多块钱，其实也不是很多，但是真要买粮食，二毛多一斤的粮食还是可以买很多很多。 当他把这些稍微和会计以及支书赵杰聊了一下，他们一下子炸锅了。 都不同意，毕竟这钱是集体的，不能乱动，一旦动了，明年春耕的时候咋办，而且按照以前的习惯，春耕后还有一段最难熬的时间，那段时间村里才会想办法拿钱换点粮食，给村民们度过饥荒。 这要是年前就把钱花掉了，来年春耕需要用钱的时候咋办，饥荒最难熬的时候咋办？ 一个村那么多人，可不能弄得大家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张建国说，今年有大暴雪会封村封路，你们也知道今年天旱许久，家家户户都没啥余粮，今年是特殊情况，虽然国家有救助，但是我们也得自己想办法，要不，先把钱挪用了，在春跟前我们在想办法攒下来一笔钱用于春耕和度饥荒……” 第69章 见到赵家和会计反对，黄三试着说服他们，今年情况确实很特殊呀。 不能按照以前思维来办，要是这还没到春耕，饿死人了咋办？ 他们责任都重大呀。 “这，这不行呀，集体的钱不能动……” 会计沈家升一口咬定集体的钱不能动用，这是村里一点点积攒下来的家底，这是全村五百多户人家的全部希望。 这要是动用了，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他这个会计，有时候一分钱算不出来，都吃不下饭，这要是把这八千多动用了，这不敢想，肯定是不行的。 “要不，村里党员干部开会商量一下，这事情真不能草率，可是万一大暴雪，咱们这边靠山，今年又干旱过，冬天确实很多人家熬不过去，我知道的就有好几斤，一大家的存粮都不到一百斤了……” 让黄三有些意外的是赵杰，他居然没有直接反对，反而提出一个折中考虑，还表示最好把张建国也喊过来一起开会。 毕竟大暴雪的话是他说的。 黄三也觉得，赵杰这办法可以，就想着去通知了张建国。 “你想通了？愿意冒风险干？不怕代村长被撸掉了？” 张建国看到黄三，忍不住开了一句玩笑，却见黄三脸一沉，有些不高兴。 “去去，你就不能给我想想办法？既要今年冬天村里不死人，又能把明年春耕和饥荒给保住？我知道你鬼点子多，你要是又这个能耐，我叫哥，不，祖宗都行……” “别，别，喊哥就行，你还别说，我既然敢出这样主意，我自然是有办法，但是凡事也不是十足十，不过你要是相信我，我肯定会出手帮你一把，毕竟咱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而且我帮你回头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张建国见黄三真的急了，这会也没捉弄这个官迷，索性就说开了。 这可把黄三高兴的不行，脸上一下子阴转晴，一个劲的催张建国，到底是他要提啥条件，只要自己能办到，一定会答应他。 可关键时候，张建国就不说话了，只是表示开会那天喊他就行。 这几天让他把毛驴再借给自己。 “行，你，小心点……” 黄三嘴上答应着，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声，这话一说，张建国脸一热，看来谁也不傻呀。 黄三啥都知道，可人家啥也不说，要不咋说他聪明，这个代村长还得让他做。 当天晚上，张建国和父亲带了上千斤的鲶鱼出门了。 这一次张元顺赶车，张建国没睡觉，他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一直都盯着车后面。 上次那大白鹅那么大动静，肯定是有人盯上他家了，所以他中途停了好几天没去黑市。 但是这一次，眼看着过不了多久天要下大暴雪，不能等太久，何况这一次他要去黑市，除了卖鱼买物资，其实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时间不等人呀。 所以他也是顶着风险往黑市那边跑，万一这路上发现被人盯上了，他也没打算手软。 毛驴在漆黑的夜路，闷着头一直朝前走着，寂静的夜色中有风吹过，凉飕飕的让张建国打了一个寒颤。 这么冷的冬天，应该不会有人一直盯着他家？ 是不是自己太多疑了？ 张建国想起前世，自己曾经受过的一些磨难，在看看前面赶车的父亲，心底有些说不清楚的感觉。 前世这时候父亲其实已经死了，这会他正在到处奔走，为父亲伸冤，而母亲带着两个妹妹，终日以泪洗面，神志不清，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第70章 那个时候日子过的真苦呀，到处都是白眼冷漠还有委屈，才会让自己刚重生的时候，发现那条地下暗河后，直接就当成底牌藏匿起来，因为他真的太没有安全感了。 在前世被赵家人迫害的时候，他才发现一些端倪，赵家背后有人，有大人物扶持帮助。 而他只是一个最底层的小屁民，别说面对赵家背后的大人物，就是一个小小村长赵信的打压，他都无力面对。 现在终于把赵信搞下去，把黄三扶持上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从一个赵信嘴里的二流子混子硬茬，变成黄三心目中聪明有能力的人，村民们见到他后也多是笑脸相对。 要珍惜，更不能得意忘形，千万不能被人找到弱点后一击而中，所以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所以这一路上天虽然冷，张建国一直没有松懈，注意着路两边有没有人追踪的痕迹，有没有被人盯梢，甚至在进城后，张建国建议父亲多在城里绕了几下后，确定后面没有人跟踪，这才进入了黑市。 黑市依旧很热闹，虽然人人都把自己的脸遮住包裹起来，但是依旧人来人往很热闹。 这一次，张建国和父亲来的不算早，好在他们的摊位没有人占，还是空在那边，这让张建国松了一口气，赶紧放下那些鱼。 旁边有卖青菜的小贩子提醒他，说是他们这位置好，原本有新来的想占，却被龙爷的人告知，让安排到其他地方去了，这地方一直给他们留着。 "龙爷对你们可真好，你这没来的两天，龙爷都会溜达来看看，有时候还会问一问……" 旁边的小商贩无比羡慕的看着张建国，这个卖鱼的运气真的是很好。 他们在这边做生意好多年，都没见过龙爷对谁青睐有加，算来，张建国是第一个被龙爷如此看中的人，想来这卖鱼的也牛掰，整个市场上也只有他家能卖这么大的鱼，独一份呀！ 张建国面对小商贩的羡慕也没说啥，他这会摊子已经被人包围了，毕竟猪肉涨价，这鱼没涨价不说，吃过的人都知道这种鲶鱼没有土腥味，肉质鲜美无比，关键是价钱也相对便宜。 对于一般老百姓来说，那是难得的大便宜，等了几天难得看到摊位又有鱼卖，自然是抢抢抢！ 张建国这边生意太好了，自然是引得不少人侧目，也有人站在一边帮忙，看着那些人有些眼熟，似乎就是这黑市上龙爷的那些手下的人。 有那些人在，张建国和父亲总算是很快把那些买鱼的客人应付了，剩下还有百来斤鱼，看着也不多了，张建国就打算去市场上逛逛，再采购一批粮食或者别的物资。 人还没走，就被人拦住了，说是龙爷请他过去。 张建国瞥了一眼刚才给他帮忙的人，笑了笑，跟着人去了龙爷那边。 刚好，他也有事想找一找龙爷。 还是那间小屋子里，屋子里有一盏电灯，屋子里还在烧火，显得温暖而明亮，空气中还有一股烤红薯的味道，不过张建国进来的时候，闻到了糊味。 “烤红薯糊了，龙爷赶紧拿开……” 张建国一开口，龙爷就笑了，一边忙着用火钳把烤着的红薯拿出来放在地上，一边喊着张建国来喝茶吃红薯。 他的茶叶，还是那种大叶片茶，这种茶就是茶树叶子揉一揉，味道清凉解渴，回甘味很足，是一般老百姓最喜欢喝的物美价廉的好东西。 第71章 烤红薯一边烤糊了黑乎乎的，龙爷把一个糊的稍微好点的，递给了张建国。 “来，尝尝，今年沙地里的红薯，甜得很，烤熟了特别好吃！” 张建国也不客气，今天赶路又忙着卖鱼，一直都没空吃点，这会真饿了，加上他一直觉得这个龙爷虽然有本事，但是对他真的没恶意。 果然，他吃了一个红薯后，龙爷就和他说起一个事情。 “你弄到市场上的鱼是好东西，比肉还难得，可惜你三五天才来一次，你能不能两天来一次市场，一次哪怕只搞大几百斤也行，整个市场上像你这样的鱼，太难得了，老百姓都爱吃，需求量很大很大……” 龙爷目光看着张建国，从他来这市场的时候，自己就注意到他，不，应该是注意到他带来的货。 最小四五斤，最大十几斤的大鲶鱼，时不时就有大几百斤上千斤，这要是在平时还不是特别引人注意，可全县刚刚经历过旱灾，很多水库都干底了，这样的鱼就弥足珍贵。 但是张建国也没有故意抬高价钱，而是按照以往的价钱卖，甚至，大鱼卖的还便宜。 现在随城机灵点的老百姓都知道，在他这个市场上可以买到物美价廉的大鱼，在这个物资有些匮乏的年代，这样的吸引力很大，以至于最近市场上来的人多了，做买卖的人也多了。 虽然是黑市，但也给人找了一条路对不对，至少能解决一些人生活问题，让老百姓日子过的更好。 “龙爷，这个我真的不敢答应呀，这个我控制不了，不过我可以三天左右来一次，尽量多带一些鱼来，对了，我有个朋友在气象站工作，他写信给我说，今年我们这边月底会有大暴雪，到时候会封路封山，都不能走了，我估计那个时候我也弄不到鱼了，路上不能走过不来……” 张建国来找龙爷，就是要把这个消息传给他。 他觉得这个龙爷很不一般，他一个黑市的老大，身上没有匪气，却有一身本事在身上。 这样的人，不管是在哪里，都不是简单的人物，所以张建国觉得龙爷的能力，应该不局限于这个黑市。 “消息准确吗？” “我那朋友是专业的，他专门写信给我的，所以我觉得消息很准确，他说今年随城这边初雪比往年提前二十天左右，而且伴随着大风大暴雪，这个低温天气会持续到明年清明节，他还让人多准备点粮食食物，说是大暴雪期间物资运送特别困难……” 张建国想到前世，这一场暴雪确实让国家和百姓损失惨重。 路清理不出来，物资粮食等运送不进来，随城又刚遭遇大旱物资匮乏，这个冬天老百姓过的特别苦。 这也是前世黄三带着人进山打猎，让本村人得以喘息被上面很看中的原因之一，哪会很多乡和村里都乱了手脚，毕竟这一次是几十年难遇的大雪灾，很多村里准备不充足，导致后面惨状让人不忍直视。 龙爷一直看着张建国的眼睛。 张建国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又带着一丝的镇定。 这种镇定让龙爷脸色也变的凝重起来，要是张建国说的是真的，那么距离那个大暴雪也就剩下不到二十天。 这时间很紧。 “龙爷，你这边能不能弄到比较便宜的粮食，便宜的蔬菜，我这些天需要一批，大约的需要几万斤！” 第72章 “能，市场上现在卖的粮食是二毛八，你要是要几万斤，冲着你这个消息，我可以给你算二毛五，不过这个价格，我只能保证五天之内，时间再长就不行了，还有，你回头卖的鱼，每次能给我留五百斤吗……” 龙爷很快一口答应，几万斤的粮食似乎对他并不难，而他要鱼，每次五百斤也不是什么难事。 张建国想了想也一口答应了。 从龙爷那边离开后，张建国就大肆在黑市上采购，这一次买的都是必需品，那种萝卜白菜生姜等一买都是几百斤，猪肉居然也买了十多斤，猪油则买了十多斤，还有一些必需品火柴煤油之类的，都买了不少。 一直把他拉毛驴车装的满满的。 这一幕，都被龙爷手下禀告给了龙爷，这让龙爷很快打开一个带锁的老式柜子，然后在柜子夹层里摸了摸，又用钥匙打开，这才看到里面有个账本。 龙爷把这个账本拿出来，细细的看上面的一些记录。 很快，他就自己又抄了一份，并且又在下面写了很多需要的东西，其中最重要的是药品。 然后龙爷也没有休息，一直写着画着，等到天亮后，他就带着这些东西去找一些人。 张建国回去路上也没睡，一直警觉的看着四周，今天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太多了，尽量不能惊动任何人，悄悄的把这些东西都从地窖里送到溶洞下面去。 肉可以腌制，用油浸泡着可以吃半年。 白菜啥的可以腌制腌菜或者放着下雪吃，还有上次种下的菠菜和香菜等，也得保护好，不能被大雪全部冻死，不然冬天一口绿叶蔬菜都吃不到。 心里盘算着这些，张建国很快就到家了。 这一次，何玉芳都没睡，下半夜的时候一直等着他们回来，一听到有动静都没敢开灯，就让毛驴车赶紧进了前院。 这一夜到天快亮的时候，货才勉强下完了。 张建国睡下后是被黄三叫醒的，他喊张建国去开会，商量要不要动用村里那笔钱的问题。 因为黄三目前无法说服村里其它几个干部。 特别是会计沈家升，一直都是强烈反对动用这笔钱的，他的理由就是明年春耕要用钱，再难不能耽误春耕。 张建国看了一下会计，只是说了一句话。 “如果我有办法不耽误春耕，那么这笔钱，是不是就能动用？” 张建国这句话如同石破惊天，自然是让其他几个村干部侧目的同时，却觉得无力反驳。 特别是此前反对声最高的沈家升，他此时站起来问张建国到底有什么好办法？ “大雪封路，封山，这赵家村后山的野兽们肯定也被困住，它们会从深山里走出来，那么打猎就是最好的办法，我想这一点村长应该比我们更有发言权……” 张建国这一说，黄三自然也站出来表示，靠山吃山他们得向山里要粮食。 所以今年可以提前进入打猎，只要把打来的猎物换成钱，自然就不会耽误春耕。 “那万一打猎弄不到那么多钱，备荒春耕怎么办？” 沈家升还是有些不同意，而黄三叹气。 “那我这个村长也到头了，咱们举手表决吧，要是真要下暴雪，村里没有多余的粮食，这都熬不过明年春耕了，所以，我们只能拼一把！” 黄三都说出这样话，对于他来说，已经是破釜沉舟没有退路了。 第73章 众人互相对视后，表决的时候，张建国第一个带头举手，黄三紧跟着其后，而赵杰犹豫一下，也举起了手，那沈家升左看右看，叹一口气没举手弃权。 但也不妨碍张建国这个办法最终的实施。 最终，村里拿出八千块，要去买一批粮食，而这会张建国和黄三以及赵杰都被推出来买粮食，他们四下打听，这大米的价格都不便宜。 这段时间似乎也在涨价，都快到三毛了，关键是一下子要几万斤，还不好买。 “我有办法，可以买到二毛五的粮食，我去联系一下，也就这两三天抓紧时间交易！” 最终张建国站出来，他找的是龙爷的那条线，而此时过段时间要下暴雪的消息，也从赵家村村民的嘴里说出来。 他们村里放假，不少村民都进乡里或者城里买东西。 赶车的刘二忙得脚不落地的，每天都忙着帮着村里人从外地一车车的往村里运东西，就连村里做豆腐的都忙碌起来了。 家里做豆腐的锅都没停过，一直都在冒着烟。 何玉芳都趁机买了一盘豆腐在家里，而张建国很快就从龙爷那边拿回来一车车的粮食。 看到那些粮食进了村里仓库的大门，赵家村的百姓们，心底倒是踏实下来了。 而这一忙碌，就到了月底。 这天，北风呼啸着一个劲的刮着，天空中很快就飘起了鹅毛大雪。 城里周芷兰惊讶的发现，张建国说的话居然是真的！ 冬月底，大风伴着大雪。 周芷兰这阵子一直在观察西门这边的各个单位，一通分析后，她把目标锁定在交通局这边的车棚子。 因为交通局院子里，就有很多铁皮棚子，本来是用来遮风挡雨的，可风太大，刮的那铁皮棚子哗哗的响着，让人心底发慌。 周芷兰甚至去找过交通局的领导，告诉他们这铁皮棚子松动了，万一被风刮下来，会伤人的。 可是并没有人听进去。 以至于大风起的时候，周芷兰在上班的地方，不安的往窗户外面看，然后看到大风伴着大雪。 跟张建国说得一点都不错。 因为天气变化，周芷兰的单位提前让她们下班，在回去的路上，看到西门的马路被围得水泄不通，很多人都在那边议论纷纷。 周芷兰根本就不用打听，就已经听到一些不好的消息。 “真是惨呀，我亲眼看到的，伤了六个，六个呀，都不知道会不会死！” “可不是，那么大的风雪，铁皮棚子被风刮落下来，一点征兆都没，就这样六个人……” 周芷兰面色苍白，她浑身发冷。 张建国没骗人，他做得梦是真的？ 这，怎么会这样，她难道真的像张建国梦中说的那样，嫁给了郑泰后，因为他的心胸狭窄和疑心病，导致最后他动手杀了自己？ 不可能，郑泰似乎满眼都是她，这段时间为了和她培养感情，几乎天天往她家跑，而且时不时都会送上来不少东西，这些都被周芷兰推辞掉了，说是还要考虑一下，不想贪便宜。 郑泰怎么会杀她？ 他家条件那么好，父亲都是厂长位高权重的，自己工作也很不错，也没啥恶习，怎么会杀人？ 可是，今天的大风雪，还有受伤的六个路人，又和张建国说的一模一样的，他还说这场雪会持续一个星期，甚至今年冬天又大暴雪，极端天气一直会到第二年的清明节。 第74章 这…… 周芷兰头昏脑涨的回到家里，一进门就看到父亲周德明难得在家，而桌子上还放着一堆东西，有两瓶茅台酒以及一块七八斤的猪肉还有一条十多斤的大草鱼。 “这谁来了，拿这么重的礼物？” 不管是茅台酒还是肉和鱼，在这年代都算是好东西，一般走亲戚可舍不得买这些，周芷兰这话刚问出口后，她似乎想起什么来，到她家来能这样送礼物的，恐怕只有郑泰了。 “是小郑来了，他本来想等你回来，又说今天大风雪单位抢修得赶紧过去，这是抽空送来的，多好的孩子，你和他的事情定下来吧，年底就把婚结了，我都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 就没看到比小郑更合适你的……” 周德明一脸严肃的告诉周芷兰，他们认定了郑泰，这孩子家里条件这么好，难得又对周芷兰如此上心，看看，这谁家的结婚没结婚的，能对老丈人家这么好的？ “那些东西该不是别人送给郑泰父亲的吧，这，老这样不合适，爸，我的事情你别管，让我好好想想！” 周芷兰此时心底乱糟糟的，因为他还没从张建国说的那些话语中清醒过来。 “想什么想？你也就被你妈惯的不行，小郑这样的人家，有多少姑娘排着队想嫁过去，你想干嘛，也不看看现在厂里都在羡慕我，要和厂长做亲家了，回头你给郑泰家里送点东西，就把这事定下来，这才十一月，年底结婚都来得及……” 周德明此时都要拍桌子了，他是很传统的男人，觉得现在大家都知道，他闺女和郑泰在处对象。 虽然两人是没啥，但是处对象长了不结婚，别人肯定会指指点点说周芷兰，反正闺女都是别家的人，早点嫁出去他也早点享福。 “爸，都让你别管我了，我要好好想想！” 周芷兰皱眉，父亲态度一直都这样，只是最近越发的不像话，恨不得马上把她绑着送到郑家去。 嘴里还口口声声为她好，自己怎么就摊上这样父亲，所以她说完这些，进了自己房门，直接把门关的紧紧的，不想在和父亲说什么。 “孩子他爸，你就少说两句，闺女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什么自己的主意？都怪你这个当妈的惯的，孩子没个主心骨，你也不帮着拿主意，像小郑这样人家，那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也不看看厂里三千多号人，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小郑，还有儿子你也得盯着点，别让他跟他那什么女同学走的太近，我给他看了一户人家，回头咱们合计合计……” 周德明根本就不给老婆兰玲说话的机会，直接就开始指责，甚至还说起一直很少在家的小儿子周兴邦。 兰玲想争辩一两句，可是只觉得胸口一阵疼，哎，自己这身体早早的内退了，都这个年纪也活不了多少年了，算了，也没力气跟男人争。 年轻的时候都没争赢过，何况是现在？ 这个家，周德明就算是真正的一家之主，不管是谁，都得听他的才行。 雪继续在下，张建国赶紧把屋檐下的木柴盖上稻草，免得被雪打湿了，毕竟这雪还得下一个星期，而且这场雪下下来，后面就是村里路都被封了。 想出村去乡里去城里都难。 好在大雪前十多天，张建国已经把能想到的物资都弄回来了，最后几天，他甚至直接用毛驴车大白天往家里弄物资，以至于这两天村里一直有人在举报他。 第75章 说他投机倒把搞小私有，建议村里去抄家把他送到乡里去。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张元顺吓了一跳，差点腿都软了，因为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现在他家里是藏了多少东西？ 别的不说，就家家户户只准养五只以下的鸡，他家大小鸡加起来足有三十多只，母鸡四只公鸡一只，小鸡二十八只。 更不要说粮食肉以及各种从黑市上弄到的物资，这要是一旦被查被抄家，真是够他家喝一壶的，搞不好都要送到去劳改教育，甚至坐牢都有可能。 但张建国却不慌。 因为来说这事的人是黄三。 而且今天已经下雪了，就算是有些人想往他身上泼脏水，说他搞投机倒把，他至少为村里换来了几万斤的低价粮食。 “村里如果是坚持要开批斗会，那也好办，谁要批斗我，那低价买的粮食，也不用借给他们，毕竟都是我投机倒把搞回来的……” 张建国一句话，就让本来有些发愁的黄三眼睛一亮，笑了，这倒是个不错的思路。 就算是他这个代村长，明天就下台，但是今天还是代村长。 既然是代村长，那村里的一些事情就得他点头才行，张建国说的法子完全可行。 “只是有几个姓赵的检举而已，我回头告诉赵杰，让他去做一下那些人的思想工作，毕竟当初买粮食啥的，都是村里开会表决同意的，哪能让你背上投机倒把的名声，你这是救人……” 黄三这话一说，就算是给张建国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定了性质。 有村干部的同意，哪里能让张建国被泼污水？ 再说了，这段时间张建国用他家的小毛驴，不但每次都给钱，而且那活鱼粮食肉时不时都会给他家特意留一些，弄得他媳妇不住的夸张建国好。 要是谁想把张建国扳倒，估计自己家媳妇都会怂恿他出面，把张建国给保住。 毕竟，利益好处那才是实实在在的。 “行，三哥这事你看着办，对了，这一场雪看着不会停，估计要下个把星期，你回头把要进山打猎的人安排一下，今年能不能把买粮食的钱补上，可就看着这个冬天了……” 张建国可是记得，他们动用了村里八千多块。 这要是清明前，不把这八千多块钱给补上，明年春耕都是问题，到时候，黄三这个代村长搞不好就会被有心人抓住把柄，给弄下来。 黄三当村长可比赵信当村长好了太多，张建国还想着，把他这个代村长变成赵家村真正的村长。 黄三离开张建国家里的时候，沈家升正在赵杰家里。 两人在桌子边喝茶，沈家升眉头紧皱，正在说村里不少人反映张建国投机倒把的事情，问他怎么看？ “我觉得应该趁着这个群众的举报，好好查一下这张建国，正好抓一个典型，你没觉得，张建国最近手伸的太长了，这次动用公款都是他提议的，偏偏黄三啥事都听他的，我都搞不懂，这村里到底谁才是村长……” 沈家升说到这里就有些生气。 他都感觉自己这个会计都没张建国说话管用，偏偏他也不是什么村干部，可架不住黄三对他言听计从，真是让人费解。 “话是这样说，可是，张建国给村里搞到了便宜粮食，这是功劳，上次他给村里找到水源，在大家伙心里威望挺高的，这事才过去不久，如果把他抓典型，怕是村里人不满，这样吧，今天都下雪了，等到明天天晴后，我们开个会碰个头，到时候你来提议这事，我来附和，咱们这样……” 第76章 赵杰低声对着沈家升交代着，因为黄三站在张建国那边，而且此时张建国在村里有些威望。 想对他动手，光靠谁一个人怕有些不行，所以赵杰打算做一些安排，他的话语让沈家升不住的点头，脸上露出欣喜的模样。 大风伴着大雪，天黑的特别早。 外面北风呼呼的吹着，地上早就白乎乎的一片，几乎没有人出门，都窝在家里烤火。 村里许多人这会都开始庆幸，幸好今年木柴准备的多，这么冷的天，在家里烧一堆火，也不用出去干活，正好在家好好歇歇，舒坦！ 张建国家里木柴也特别多，所以火烧的旺，何玉芳正在给孩子们做衣服。 今年条件好，张建国弄到很多新棉花，他们做了一床被子，剩下的给几个孩子都做一身新棉袄，最好再给儿子也做身新衣服，过了年儿子也有二十岁了，按照村里人惯例，也该说媳妇了，得两件体面点的衣服！ 一阵阵红薯香气袭来，张建国用火钳把烤好的红薯夹起来，一边烤火的两个妹子笑的牙都看不到了。 “一人一个，先垫垫，你们不要抢，等会还有烤熟的……” 张建国把烤好的红薯递给张红梅，而张红梅转身却递给了妹妹红月，红月拿着红薯往一边摇篮里面的笑笑身边塞，惹的何玉芳笑吟吟的看她一眼。 “笑笑睡着了，别把她弄醒了，笑笑不能吃红薯，你吃！” 红月不会剥红薯皮，一边红梅给他剥，那边张建国又从拿出两个烤好的红薯，张元顺那么粗糙的汉子，笑呵呵看着两个闺女，乐呵的给她们吹掉红薯上的灰。 他自己吃烤红薯舍不得剥皮，但是给闺女吃的，他小心的一点点把皮剥干净，再塞给红梅，让她吃。 张建国烤的红薯不少，他这次从黑市上弄了一二百斤的红薯，就是想着冬天生火的时候烤红薯吃，又香又糯还方便。 “妈，别熬坏了眼睛，歇歇也吃点红薯！” 张建国把烤熟的红薯都扒拉出来，一大堆够大家吃了。 外面寒风呼啸着，不住拍打着窗户和院子门，不出门都可以感觉到外面寒风刺骨，而他们在家暖烘烘的吃红薯，一家人其乐融融。 “今天这雪大，怕是要下好多天，妈，你明天起来晚一点，我们晚上吃了红薯，明早肯定不饿……” 张建国一边吃着烤红薯，一边笑嘻嘻的来了一句，他家啥都准备的充足，下大雪刚好可以休息一下，睡个懒觉。 “行，今年是享你的福，啥都安排的好，吃了红薯你们洗洗都早点睡！” 何玉芳的脸被火光照的红扑扑的，今天这火烧的旺，就像是他们家的日子，应该也越过越旺。 这晚上张建国躺在床上，才发现自己床上是新被子，又软又轻又暖和睡着可真舒服。 这一夜，外面风雪交加，但是张建国却睡得格外安稳。 直到他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惊醒了，就听到外面有人不停的在喊什么，吵的他都想骂人！ 最终还是张元顺起来开的门，然后只听见一声惊呼，外面好大的雪呀。 而且这雪没有停的迹象，还在纷纷扬扬的下着，已经把门给堵住了，这会开门都有些困难。 张元顺拿着铁锹，先把门边的雪清理干净，然后在院子里弄出一条路来，才看到不少村民都在喊，说是村里通知让家家户户把门口的雪清理一下。 第77章 还有村里的大喇叭也响起来了，唱的是东方红！ “这雪怎么这么大，下了一夜都没停，不把路扫出来，这都没法走路了……” 张元顺虽然活了一把年纪，但是像这样的大雪也比较少见。 好在今年家里东西囤的多，他倒是不慌，跟着村里人一起扫路上的积雪，这会张建国也起来了，张元顺心疼儿子和闺女，让他们在家休息，说是自己一个人干就行。 “爸，这雪估摸着不会停，先把门两边的清理出来，弄条路出来就好，别的没办法，还有种的菜棚子上的雪也得清理掉，要不会把菜压死了……” 张建国因为提前知道有大雪，所以他们家在院子里给那些菜都搭建了一个棚子，上面盖上稻草，这会稻草上也全都是雪，堆的高高的。 何玉芳让几个孩子在家别出来，还把昨天用厚火灰盖好的火炭扒出来，这些火炭一般都还没熄灭，随便加点木柴热乎的很。 她忙着给笑笑用火炕烤尿布，再给两个闺女烤一下衣服，等到衣服被烤的热乎乎的，再给孩子们穿。 屋外雪很大，还一直下，黄三想起张建国曾经说过，这场大雪要持续下一个星期，此时心底有些慌，不住的在大喇叭里面喊着，让每家每户都要把门口的雪扫干净，堆积起来，不然持续的大雪会封门封村。 隔壁杨雄家里，杨雄带着兄弟一边扫雪一边骂，说是这昨晚上刮了一夜的风，这雪下的也太大了，这还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就这么吓人？ 今年这日子还要不要过？ 其实村里此时不少人都在骂，十一月就下这么大的雪，让很多人都有些措不及防，有些人家里准备的并不是特别充足，不过好在村里提前集中起来砍木柴，家家户户也都分了不少。 天冷，木柴是不愁了，可是，很多人家家里粮食并不很多。 原本不下雪，还可以出去挖点野菜，或者尝试去别家借点粮食，可眼下这么大的雪，家里没存粮的人就慌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心底慌，大雪天没粮食会饿死人的，不过，好像听说村里张建国和黄三从外面弄了一批粮食回来，万一不行只能去借了。 一场大雪，让赵家村村民的心底有些不安，当天他们都在祈祷着，这场雪早点停下来。 可惜，这场雪根本就没停的迹象。 一天两天三天，到第三天还在下，许多村民都心里慌成一团，因为此时他们屋顶的雪都一尺多厚了，就更不要说院子里的积雪，一不小心踩进去，小孩子都只能露出个半截身子。 张元顺把一切安排妥当，看着别人也来不了自己家里，索性就把孩子们都带到地下溶洞里，这里暖和都不用烧火。 张红月和张红梅很有些惊讶，但是被母亲一遍遍的叮嘱，一定不要说出去，她们这会也懂事，头像鸡啄米一样，不住的点头。 溶洞里冬暖夏凉，何玉芳在里面种的一些韭菜和空心菜虽然长得不是特别好，但是确实活了，还长高了不少，这让何玉芳张罗着割一些韭菜炒鸡蛋，可以下面条当臊子，满满都是幸福感。 “溶洞那么大的地方，不能全种菜，可惜弄不到菌种，要不这里面种一些蘑菇和黑木耳就再好不过了……” 第78章 何玉芳看着这溶洞都有些惋惜，这溶洞大，他们家在下面分割成很多小地方，一块养鸭子和鹅，一块种菜还有一块地方养小鸡，即便这样溶洞下面还有很多空地方。 “回头我们留意一下，前阵子黑市上也没看到菌种卖，这东西也靠运气！” 张建国知道这年头人工培育的菌种不多，但是野生的菌种不少，回头进山里自己多留意一下。 “人要知足，你看看，村里都不让养鸡鸭，咱们要不是有个溶洞，谁敢像你这样，这可都是资本主义的尾巴，要割掉的……” 张元顺笑笑的说了媳妇一句，他现在是做梦都要笑出声来。 别人家大雪封门，愁的吃不好穿不暖的，他家倒好，养了那么多鸡鸭鹅还嘀咕着种蘑菇。 “妈，咱们做顿鲶鱼火锅吃吧，这个鱼不腥！” 张建国则张罗着煮火锅吃，难得在这溶洞里面，外面的村民们闻不到味道，可以随便做好吃的。 说罢，他直接去捞了一条十几斤的大鱼，弄干净后直接下锅里，先放了半碗油再放鲶鱼煎，等到鱼煎的两面金黄后这才放水煮。 不一会的功夫，一锅奶白色的鲶鱼汤就出锅了，张建国又扔了几根蒜苗和一些小葱。 碧绿的小葱配上奶白色浓浓的鱼汤，那香味只往鼻子里灌。 “香！” 红月最先忍不住嚷嚷着好香，这鱼十几斤一条，刺少肉多一家人都把这鱼当饭吃了。 暖暖的鲜美的鱼汤下肚，让人觉得通体都舒坦，原本抱在何玉芳怀里的笑笑，似乎也闻到香味了，此时手舞足蹈的不住张嘴巴要吃，要吃！ “这小馋猫，喝点鱼汤开开荤！” 何玉芳用勺子让笑笑只尝一个味道，勺子一拿开，不爱哭的笑笑就开始瘪嘴闹腾。 没法子，他们只能用鱼汤一勺一勺的喂她。 “这笑笑，还没开始吃饭就喝鱼汤了，孩子是个有福气的，先吃鱼再学吃饭，真不知道谁家狠心的父母，这么乖巧的孩子，也舍得扔……” 张元顺也在逗着笑笑，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吃着鱼，异常满足。 而此时，在赵诚家里就没那么幸运了。 前几天快下雪的时候，赵诚回来了，但是他几个儿子还没回，所以砍柴的时候他家壮劳力不足，木柴弄得并不是很多！ 以至于，这大雪天除了做饭，家里都舍不得生火，毕竟，谁知道这雪还要下多少天？ 还有更让人糟心的是，他家的粮食也不多了。 赵诚家里其实在村里是少有的富裕人家，因为他家几乎都是拿十分的壮劳力。 村里很多人家集体分的粮食不够吃，但是他家绝对够，不但够每年还有些结余，加上赵诚年纪大经过战乱和饥荒，知道平时要多存粮食。 所以他家一直都没出现过饿肚子的事情。 但是在他二儿子赵元成被关的时候，为了筹几百块钱，他家把原本存的几千斤粮食都卖了。 没料到张家不要钱，也要赵元成坐牢。 当时他为筹钱，粮食卖的便宜，差不多二毛二就卖掉了，等到他家再想买粮食的时候，就发现粮食涨价了，而且涨的很厉害，差不多二毛八的样子。 这一来一去，一斤粮食就相差了六分钱，赵诚也确实有些心疼，按照他的经验，每年十二月初的时候会有一批人卖粮食，那会粮食价格比较低。 第79章 所以就算村里黄三一直吆喝着，说是十一月底要下大雪，让村民们多储备点粮食啥的，赵诚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十一月底就是下雪，也只是初雪，记忆中从没暴雪的发生，小雪过后有些人家需要添置过冬的物资，就会贱卖粮食，他到时候拿着钱再买几百上千斤粮食就好。 毕竟，他家的粮食还能吃一个星期没问题。 可谁会想到，这大雪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都没停下来的趋势，而家里人不干活又冷，似乎就特别容易饿，一饿就越发想吃。 而他家条件好，一直都是吃干饭，白米白面的吃，从没像别的人家还会掺杂一些野菜杂粮吃。 所以那点粮食，肉眼可见的就快见底了，可雪还没停下来的迹象，这让赵诚慌了神，他想了一通自己最亲的弟弟被抓了，现在村里唯一有点威望又姓赵的，只有村支书赵杰。 赵诚决定去找赵杰。 虽然同是一个村，因为大雪的缘故，他足足拿着铁锹，一边除雪一边走，还用了快一个小时。 赵杰看到赵诚的时候正在家里除雪，他家门口的雪被扫了一半，积雪都堆在一边拍严实了，说是今年一直没下雨，这雪化了可不就是水？ “还是你想的周到，回头我也把家四周的雪给堆起来，回头种点啥都需要水，我这今天来，一是想借点粮食，二来想问问村里最近有没有人去乡里办事，我那三个儿子还没回来，我想给他们捎封信去，也不知道他们在外面咋样？” 赵诚的三个儿子一直在乡里边做事，而当初一起出去的一群年轻人，因为暴风雪来得太突然，都暂时在乡里没回村。 以至于这雪都下了几天，路上也不能通行，也没谁知道赵元家他们几个人的具体情况。 “大伯，你别担心，前几天有人捎口信回来，说是乡里边干活不错，生活比家里好，每星期还能吃一顿萝卜烧肉，住的也挺好的，你要相信组织，哪怕下大雪也会把村里去的人都妥善安排好……” 赵杰算是赵信和赵诚的堂侄子。 他以前也读了一个初中，算是赵家村里为数不多的几个读书人，加上他又姓赵，所以就被赵信弄到村里当支书。 “我得给他们寄封信去，对了，大侄子你得上点心呀，这赵家村可不能让姓黄的当家做主，你没发现吗？那姓黄的就是张建国的一条狗，咱们可得齐心协力才行，不然……” 赵诚跟赵杰说了一些掏心窝子的话。 黄三还是代村长，说是等到明年选举的时候，让村里老百姓投票选择。 可这是赵家村，赵诚说今年过年会联络村里一些同宗同姓的本家人，到时候都会站在赵杰这边，要齐心协力把赵杰推上去。 让他自己也攒点力，树立一些威信起来。 “大伯，这事我知道，原本打算雪停了，让人帮着出头检举张建国投机倒把，可是，这雪一直下都不见停，啥事总得等雪停了在说，还有，上次你跟我说的，城里有贵人的事情，你也得放在心上，你还有三个儿子，我看老大元家就不错，得想办法留在外面才行，村里太小了……” 赵杰这话说过几次，上次就是这样说动赵家兄弟的。 赵诚家，其实早就不满于这个赵家村，他们有自己的野心，只是可惜了赵元成去坐牢了。 第80章 “我心里有数，要不是这大雪，年底前那事就会安排妥当的，对了，你家有粮食吗？我买一些，家里没啥粮了……” 赵诚又跟赵杰说了一会话，就提出要买粮食，赵杰愣了一下后，连连说家里也没多的粮食卖，但是可以借给他们一些，等到年后还给他就行。 说着话，赵家从家里拿了十斤粮食。 想了想不经意的提了一句，说是村里有一批粮食，好几万斤，万一赵诚要是没粮吃了，就去村里借，反正那是公家的。 “我知道，那不就是张建国非要买的那批粮食吗？我不去，吃人手短拿人嘴软，这回头想发难张建国，那不是无话可说？” 赵诚有自己的想法，他才不会去借张建国和黄三弄得那批粮食，那不是显得人家很厉害吗？ 赵杰目送着赵诚离开，看着天空还在下雪，此时他不停的摇头，今年这天气真的见鬼了，先是大旱又是大暴雪，一点都不正常，贼老天也不知道想干嘛？ 这雪都下了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停下来？ 突然，赵杰脑子里闪过张建国说过的话。 “十一月底会下雪，大暴雪，连续下一个星期，封门封村，让大家早点储备一些粮食和蔬菜，我朋友气象局的不会错的……” 这话还历历在目，赵杰面色凝重，张建国人脉这么强，居然有在气象局的朋友，关键是说的天气预报准备的很，这真是神了。 他和赵诚想跟张建国和黄三斗，斗得赢吗？ 此时黄三家里，院子里到处都是雪，他也在扫雪，心底很焦急，因为这雪都下了好几天都不见停下来。 而且雪太深了，他得赶紧去看看自己的叔叔。 这大雪天的，他腿也不好，万一冻死或者饿死了那可咋办？ 最终黄三喊了一群人，冒着大雪去了黄大爷家里。 万幸，黄大爷就是饿了两顿，精神不太好，别的没啥大问题，黄三看看外面的大雪，想想张建国说的话，一咬牙索性把黄大爷背到了自己家里去。 “这大雪要连续下一个星期，大家在家注意安全，有空就把门口的雪清理一下，等雪停了，村里人全部都得出来扫雪，要不，路都没了……” 黄三叮嘱着众人，还联系赵杰和沈家升等人，冒着雪到处查看村里有没有生活困难，或者房屋被大雪压塌掉的。 说来此时的黄三无比庆幸，幸好他们村提前检查了房子，准备了木柴，整个村上千户人家，没有一家因为大雪房屋倒塌，也没有一家出现冻死饿死人的现象。 这种情况下，全村人都只能窝在家里，等着大雪停下来。 许多人家都有准备粮食木柴啥的，不能出门刚好也休息一下。 但是像张建国家里过的那么舒坦的，还真没有一家。 因为此时他们一家人，都到溶洞下面去了，里面暖和也不冷，光线也还可以，何玉芳甚至在溶洞里把鱼肉剔出来，打算包点饺子吃。 孩子们还是去年过年吃过白菜饺子，今年一年还没尝过饺子啥味道？ 张建国和父亲在修理背篓，还有准备绳索之类的东西，因为张建国说等大雪停了，村里人去乡里太难了，路不好走，买啥也不方便，到时候大概率会上山打猎。 他们早点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一个个圆鼓鼓的饺子，里面包着鱼肉馅的，咬一口没有刺却鲜美无比。 第81章 这几天一家人吃得好喝的好，也不受冻，张红月和张红梅姐妹都长胖了，脸上也红扑扑的气色不错。 吃完饺子，何玉芳收拾着碗筷，张建国在鸡窝里捡到几个鸡蛋，原本大雪天母鸡是不下蛋的，可架不住这溶洞暖和，加上它们食物充足。 所以这几只母鸡都咯咯哒的每天三四个鸡蛋。 弄得何玉芳一个劲的叹息，说是母鸡养少了，不过母鸡少了鸭子和鹅不少，它们在溶洞下面也比着下蛋，连带着那一群小鸡也长大不少，一个个灵活的很，到处找吃的。 “这溶洞暖和，回头妈可以做点黄豆芽绿豆芽之类的，大雪天也能换换胃口！” 张建国看着溶洞里多的是空地，就张罗着让母亲做点豆芽来吃，本来天冷下雪做不了豆芽，但是在溶洞里就不会受到影响。 这里的温度，长豆芽刚刚好！ 最关键的是，长豆芽需要在黑暗通风的地方，溶洞有些位置刚刚好。 “成，成，你在家准备的那么多黄豆和绿豆，回头我都给慢慢做出来！” 何玉芳笑着答应了一声，她跟自己家男人一样，别的没啥优点，就是会做饭宠孩子，也不重男轻女，跟这会农村人有些不一样。 所以前世的张建国在父母去世后，才发现整个社会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温暖了，后来他又遭遇了不少事情，整个原本还火热的心，就彻底凉了下来。 赵诚一家，还有三个儿子，要是他记的不错的话，不到今年过年，赵诚就攀上了一个贵人，他的大儿子应该就走了狗屎运，被县城里一个单位招过去当了临时工，不久就顺利的转正了，成为人上人。 而前世，他这个家，就是被赵诚的大儿子霸占的。 这个仇，张建国一直没忘记。 雪纷纷扬扬下了一个星期，在所有村民都有些绝望的时候，雪终于停了。 村里的大喇叭响起来了。 黄三在村里号召全村的壮劳力都行动起来，除雪。 毕竟这大雪把整个村都封住了，村里很多人家一个星期都没出过门，有的低洼处都有半米深的积雪，不把路清理出来，村里人相互间都无法走动 张建国和父亲都出来干活，这在家养了几天，浑身懒洋洋的，干点活出点汗，整个人都舒坦。 大家除雪的时候，都在说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雪，简直吓死人，这刚刚十二月就这样，今年冬天怕是难熬了。 人多力量大，村里经过一天的除雪，倒是勉强能走人，只是路有些滑，许多老人都不敢出门，怕磕着碰着了。 村里的雪好办，村外的雪就难了，白茫茫的一片，都分不清楚哪里是路，哪里是田地，以至于去乡里的路，都找不到了。 大家看到这模样，都惊呆了，可也没别的办法，此时赵家村就像是变成了孤村，大雪之后只能自救。 黄三把村里一些主要干部和民兵集中在一起开会，主要是接下来赵家村该怎么办？ 因为赵家村靠近大山边，每年大雪后他们就要面对一个问题。 山上找不到食物的野兽，会在大雪天下山寻找吃的，而这时候就会发生很多野兽伤人事件，往年乡里也会派出一些人支援各村的民兵组织。 但是这一次，去乡里的路都找不到了，要想面对野兽袭击，他们得自己想办法。 第82章 这个会议张建国是没资格参加的，因为他不是干部也不是民兵，可是今年黄三把他喊来的时候，其他人都觉得在正常不过了，谁也没发出异议。 原本沈家升打算雪停后开会，就冲着张建国发难，拿出几个村民的检举信，说张建国投机倒把。 可今天开会的时候，沈家升兜里揣着信件，几次想拿出来都觉得不合适。 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他用手戳了一下坐在他旁边的赵杰，把手里的信件在赵杰眼皮底下晃了一下，那意思是让他拿主意。 “先不急，先听听他们要说什么！” 赵杰压低着声音，冲着沈家升使眼色。 “今年冬天下雪早，山上的野兽肯定也没食物了，它们会下山，那我们这次就要主动出击！” 张建国这话刚一说出来，就听到有几个人哄堂大笑，这让一边的黄三都急了。 这会正开会讲话了，谁这么不开眼的笑起来，这是想干嘛？ 难道是故意看不起张建国，捣蛋来的吗？ “到底是年轻了，说话都不经过脑子，这打猎可不是嘴巴上说说就行的，得有这本事，会打枪才行！” 一个笑的最狠的民兵赵二，他也是赵家人，枪法比较好，算是每年打猎民兵中的骨干分子。 本来赵家村的村长是赵信，记分员也是赵家人，但是自从上次张建国和赵元成起了纷争后，赵家人明显在村里被步步逼下来了，除了一个赵杰，就没啥话语权了。 而村里以前的村长赵信都是大权独揽，啥事他说了算。 赵杰这个支书，也是处处听赵信的，几乎没啥存在感，所以在赵家村民眼里，支书不顶用，村长最大。 而黄三这个代村长，又处处听张建国的，这就让很多赵家人心底不满，想搞点检举信啥的那都是基本操作，像今天这样在开会的时候，故意让张建国难堪，也是赵家人的手段之一。 “对，对，我看张建国你估计瞄准都不会吧，还大放厥词主动进攻？是黄村长给你的勇气吗？你到底知不知道，每年咱们民兵打猎，有多危险出过多少事？” “就是，手无缚鸡之力，也敢吹牛说大话，别到时候狼来了只会哭鼻子！” 不少赵家人这会跟着赵二嘲笑起张建国来。 就连一直很看好张建国的黄大爷，此时也面色凝重，这些民兵说话虽然不好听，但是，他们说得是实话。 这大山里的野兽，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更何况兔子急了还咬人，每年各村的民兵山上总会遇到危险，惨一点的命都保不住，这还是大家人多势众的情况下，而那些村民在冬日里遇到一些孤狼，受伤死亡的例子不少。 “都别笑了，开会，开会，大家想想别的办法打猎，这次雪太大了，下山的野兽肯定不在少数，大家可不能掉以轻心！” 黄三拍打着桌子，狠狠瞪着几个放肆大笑的赵家人，心底已经把他们的名字记了下来，都是些刺头，回头等明年闲下来，自己把他们调到田里干点重活，看他们还笑不笑的出来。 当然，前提是，春耕的时候他还能说了算，至少还是个代村长。 “这么大的雪，打猎主动进攻有什么好笑的？人和野兽相比，最大的优势不就是因为人有智慧吗？雪大，我们为什么不能在这上面做文章？都知道野兽要下山了，为什么不能先下手为强，我都不知道你们笑什么笑？” 第83章 张建国看了一下赵二那些人，直接就开怼，丝毫不给他们留情面。 而赵二呼的一声站了起来，面色不善，挥动着拳头一副要和张建国打架的模样，引得不少人都站起来，有的劝说，有的却巴不得看热闹。 “动嘴皮子谁不会呀，有本事咱们比一比，你要是真有本事主动出击，三天内打的猎物比我多，我，我给你跪下来磕头，要是你输掉了，下次见我当着众人面，也给我磕三个响头就成！” 赵二的枪法很厉害，村里除了黄三外，没有谁的枪法比他好。 一个好枪法就代表着有好收获，张建国他能拿起枪就不错，想跟他比，十个张建国也比不过他赵二。 “回头你要是输掉了，答应我一个条件就成了，我要是输掉了，磕头也没问题……” 张建国也没磨叽，直接就和赵二杠上了，这让一边的沈家升暗中冲着赵二竖起大拇指。 够爷们，可给他出了一口恶气，要不是张建国怂恿，黄三能把集体那八千多块钱挪用了吗？ 集体攒下来的那么多钱，全被张建国给霍霍了。 “赵二，别胡闹，都在说正经事了，你一把年纪了，杠什么杠？” 黄三心底有点慌，借机训斥赵二，打算把这事就这样揭过去。 毕竟，他觉得张建国和赵二打赌肯定会输，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那赵二？ 去年那头野猪，就是赵二最后一枪毙命的，他可是村里有名的神枪手。 这不是欺负张建国吗？ 黄三想当和事佬，主要还是想帮张建国一把，却没想到张建国不领情，还真的和赵二打起赌来，两人甚至约定了，从明天开始到三天后半夜十二点，看谁打到的猎物多，谁就赢了。 不准第二人出枪帮忙，这一条是赵二看着黄三特意加上去的，他就担心黄三偏心眼帮张建国。 而张建国也是一口答应，甚至还让赵杰和黄三当证人，这倒是让在在场所有人都产生浓烈的兴趣。 “你们真要打赌，还是像往年打猎一样，子弹啥的村里出，得到猎物除了上缴村里的任务外，余下的都是自己的，咱们不干涉！” 黄三想了想，把村里往年进山打猎的规矩说了出来。 因为每年进山打猎，每个民兵都有任务，完成任务后，多余的猎物算是奖励，要是完不成，那就多干点别的活补，实在是太差的那种民兵，会被踢除民兵连的。 “行，就这样说定了，两个公证人可不能包庇呀！” 张建国笑哈哈的，似乎真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边赵二也一脸轻松，还在跟身边民兵连的兄弟吹牛，说自己活快四十岁了，要是这一次打猎比不过张建国，那还不如倒在豆腐上撞死算了。 “你也是太莽撞了，那赵二怕是故意激将你的，你也和他打赌，人家可比你大一二十岁，狡猾着呢！” 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黄三压低声音埋怨着张建国。 他觉得张建国还是年轻气盛，上当了。 “还不知道谁激将谁，你没感觉到村里那几个姓赵的干部，对我的意见大得很吗？今天不是赵二，明天说不定会冒出别人，与其被人盯上算计，我还不如主动出击……” 张建国轻轻的说了一句。 前世他思虑太多瞻前顾后，可是结果亲人都不在了，留下满满的遗憾，一个男人如果自己亲人都护不住，那活着还有啥意思？ 第84章 “你真有办法赢？” “有，不过还得请你们帮个忙才行，当然，不会让你出枪帮忙打猎物！” 张建国这样说，黄三越发的好奇，自然是满口答应给他帮忙。 不但黄三被张建国喊来了，还有黄大爷以及张元顺都来了，甚至听到消息的杨雄，也被媳妇刘桂花喊过来帮忙。 他家因为张建国几次帮他说话，倒和他家走的特近，遇到点事情不用喊自己就来了。 “这么多人？回头弄到猎物，每家分一点……” 张建国一看笑了，大雪天，家家户户除了扫雪也没太多事情，愿意给他帮忙那是最好不过了。 “我们得选一个地方，我想弄诱饵挖陷阱，这雪大挖陷阱有点麻烦，不过弄好一个陷阱，保护的好，能用几个月！” 张建国把自己想法说出来，黄大爷眼睛都亮了，他腿脚不方便，但是脑子没坏，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挖陷阱啥的，那对他都是小菜一碟。 “这个我在行，以前打美帝的时候下大雪，我们搞伪装陷阱这些熟练的很，黄三在部队应该也学过，我们看看找一块偏僻点地方，距离村子稍远一点的，可不能把人伤着了！” 黄大爷是老兵，对这些都熟悉，黄三也有经验，他们听到张建国说这话，很快也出谋献策。 合计着在赵家村选了一个地方，就是从张建国家侧面一个小路往后山方向走。 那边是以前豺狼上下山的要道，张元顺就说每年冬天太快亮的时候，经常会听到狼嚎声音，那个地方两边高都有树木，中间有块相对平坦的地方刚好可以做陷阱。 “这个路距离村边远一点，回头三哥在村里大喇叭里喊一喊，让村民别往这边来，怕伤着人了，要做陷阱，就搞狠点，这一大片全部都给埋上！” 张建国知道野兽很狡猾的，你光在中间埋肯定不行，树林子两边也得埋，还得把记号做好，不然大雪天很容易伤到自己人。 而且张建国从家里拿出准备好的一些东西，都是锋利的有小孩子手臂粗细的竹竿，还有不少尖尖的铁棍子，甚至还有一些血迹斑斑捕猎的笼子。 “好家伙，我还担心你跟赵二瞎杠，没想到你悄悄的准备这么多东西，原来你这是早算计好的！” 黄三看到那些东西，惊呼了一声，这些东西肯定是下雪前就准备好的，毕竟大雪后，村里人路不通连乡里公社都去不了。 “东西我有，这弄陷阱还得靠黄大爷指点才行，你们说我们动手干！” 张建国此时胸有成竹，前世就是雪太大了，山上的野兽为了食物都往山下跑，而那会村里民兵连的枪支弹药并不是特别充足，老百姓就制作各种陷阱捕猎，到后面一统计，用陷阱抓到的猎物比枪打死的多！ 张建国会做陷阱，黄三和黄大爷也是其中的好手，说来也就杨雄和张元顺差点，但是这么大面积的陷阱，一环扣一环，人手少了还真的不够用。 这也是幸亏有不少积雪，不然光靠挖坑，工程量更大，这几个人短时间都完不成。 就这几个壮劳力忙碌了一天，到晚上的时候，总算是把张建国选定的差不多几百平的雪地里弄上陷阱，并且都做了标识，防止有人不小心踏入进去。 张建国还特意砍了不少老鼠刺，那是一种本地常见的灌木，绿油油叶子上有五根很大的刺，猛地一看有点像飞老鼠的外形，所以就叫老鼠刺。 第85章 他把这种刺远远的扔在陷阱那边，还在周边都绑上一些醒目的布条，又让黄三一定要在喇叭上每天循环，通知到村里的所有人，千万不要这边走，怕掉到陷阱里面去了。 “好了，这天又冷了，说不定这一两天还会下雪，先回去让人的味道散散，再放诱饵……” 刚做的陷阱会让野兽很警觉，因为它们的鼻子很灵，但是如果下点雪掩盖一下，饥饿的野兽往往会上当。 张建国他们回家的时候，何玉芳已经准备好了饭菜，酒也拿出来了，是本地的大麦酒。 端上来的是一大盆的鲶鱼，杨雄惊呼不已，说张家可真有本事，居然能弄到这么大的鱼？ 黄三看看鱼眨眨眼，有些惊讶却什么都没说。 桌子上除了有鱼火锅，还有干煸泥鳅，又酥又脆又香，用来下酒刚刚好。 除了这些，鱼打底的除了豆腐，居然还有嫩黄豆芽，还有一盘炒好的绿豆芽，以及葱花炒鸡蛋以及一盘腊肉，菜肴之丰盛超乎所有人想象。 毕竟，这下了一个多星期的雪，每家每户有点白菜萝卜吃就不错了，可张家居然有肉有鱼有鸡蛋还有豆芽？ “哎呦，婶子你这可不得了呀，咱们村过年都吃不上这么好的吧，这我们可就赚大了……” 黄三笑呵呵的跟何玉芳客气着，他这个代村长去别人家做客，都没吃过这么好的菜肴，就更不要说杨雄了。 “叔，婶子，这，你们家明天还有活吗？” 杨雄这话说的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而何玉芳笑眯眯的叮嘱杨雄，一会回去的时候，给娃们带点腊肉鸡蛋回去尝尝。 杨雄脸上一喜，却又有些迟疑，连说不用了婶子，这大家都不宽裕，还是留给红月和红梅吃。 “没事，你叔他们想着要下雪，提前备下不少东西，家里还有点，这不远亲赶不上近邻！” 何玉芳其实也是觉得杨雄的娃可怜，奶奶太凶了，父母也忙吃喝这块也是勉强够，但这个年代大多数都是这样，也没啥觉得亏欠的，反而大家精气神都很好，因为生活有奔头。 杨雄笑了，忙着给张元顺倒酒，一边的黄大爷也夸赞何玉芳，这做菜的手艺可真好，难怪村里人都说，全村人也就何玉芳做的饭菜有颜有色味道好。 “黄叔夸奖了，你们多吃点！” 何玉芳没上桌，她正忙着给自己孩子夹菜，怕几个孩子没吃到，而却忽视了自己。 “妈，红月红梅，你们都来做，这桌子大得很，一人坐一点位置就好了！不用去厨房吃饭！” 张建国直接搬出好几个凳子来，喊母亲和妹妹来吃饭。 桌子上几个喝酒的男人愣了一下，此时就听到桌子上传来张元顺放碗筷的声音。 赵家村这边习惯，家里来客人后，讲究点的人家，女人是不上桌的！ 张元顺重重的放下碗筷，黄三刚打算劝说一两句，免得桌子上气氛尴尬。 “来，红月坐到爸爸这里来，我这里宽敞！” 张元顺把自己的碗筷推往一边，却把小闺女往自己身边放，他这动作让桌子上几个男人，都瞪大了眼睛，就连黄大爷都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赵家村男人喝酒吃饭的时候，别说像红月这样的小丫头片子，很多做饭的女人都没资格上桌，大多数都是在厨房招呼着孩子。 这其中也有几分的无奈。 第86章 一般家里弄几个好点的荤菜，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些菜是用来招待客人的，而大多数的时候客人都不会随便动那些荤菜，很多时候那几块肉要放到下一顿有客人来的时候，当一碗饭菜。 特别是过年，很多人家在桌子上放一碗肉菜，从初一到初六顿顿有客人都端出来，但是谁也不会动，最多吃点配菜，最后这肉还会给东家留着。 小孩子不大懂事，也馋的厉害，要是让孩子上桌，大概率会趁人不注意就把那肉给吃了，回头就是给打一顿都不成，反正肉吃了吐不出来，所以就大家就慢慢形成一股风气，那就是女人媳妇不上桌。 而这种习惯，却被不少人赞颂，说家里有规矩门风好。 像张元顺这样的，来客人了直接把小闺女放在自己身边坐着吃饭的，会被人笑话没家教没规矩，让人觉得张家家风不好，闺女没人教！ 往小的说，就会被人背后嚼舌根，说他家闺女给惯的不行没家教，往大了说会被人指指点点，以后嫁人的时候，人家会拿出来说教，嫌弃这姑娘没教养。 对于这种风气，张建国是深恶痛绝。 穷可以，大家都少吃点，但是不能偏心，更不能厚此薄彼。 “大家多吃点菜，妈你要不要喝点酒，我给你拿碗筷，红梅，挨着妈坐下……” 张建国张罗着妹妹坐下，还顺便去看了看笑笑，她在摇篮里，正试着翘脚翻身，可惜还是没什么力气，只能自己在摇篮里抓东西玩。 “我不喝酒，吃点菜就行！” 何玉芳大大方方的坐下，他们一家没那么多规矩，所有孩子们都看得很宝贝。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没啥油水，像张家弄出这样一桌菜，那是非常的体面大方，几个人看着饭菜准备的也多，终于也放开肚皮吃了一顿，最后走的时候都打着饱嗝，有些不好意思。 杨雄手里还端着一个碗，里面是给大闺女带的鱼和肉，这是何玉芳特意塞给他的，其实是想给刘桂花和她闺女带点。 可这碗饭带回去后，却没有落到刘桂花闺女的嘴里，被杨老太找茬骂了一顿，最后把这肉和鱼给了自己的小儿子。 知道这事的刘桂花眼睛都红了，晚上翻来覆去的都睡不着，拉着杨雄让他分家吧，说要是不分家，就这样过，自己总有一天会被他气他妈给逼死的。 杨雄晚上喝点酒，这会正睡得迷迷糊糊的，也没当回事，用手抱了一下媳妇嘟囔着。 “太冷了，赶紧睡，什么分家不分家的，什么死呀活的，都快过年了，别说这些晦气的话，你大度一点，别跟我妈计较，毕竟那是我妈！” 刘桂花被气的浑身发抖，杨老太都这样了，杨雄这会还让自己让着她点？ 想必自己男人根本就没有考虑这事？ 她使劲的推杨雄，想和他好好说道说道，却发现杨雄已经打起了呼噜，早已经睡着了。 刘桂花的眼睛就红了，这一晚上她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总想着一辈子就这样吗？ 第二天一早刘桂花起来，又听到婆婆骂骂咧咧说她懒，都啥时候了还不起来做饭？ 本来就一晚上没睡着，特别累的刘桂花忍不住还了一句嘴。 “你不是起来了吗？你也可以先做饭呀……” 就是这看似平常的一句话，一下子算是捅了马蜂窝，杨老太立马指桑骂槐的哭诉起来，说自己命苦呀，男人死的早，拉扯大两个孩子。 第87章 好不容易给儿子娶了媳妇，媳妇就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杨老太本来就是不讲理的，还特别作，啥时候都想压住媳妇一头，今天媳妇让她做饭，这就马上闹腾起来。 隔壁何玉芳这边刚起来烧水做饭，就听到杨老太在骂刘桂花，心底就喊了一声真是作孽呀。 想着昨天不是让杨雄给带点鱼和肉回去，给他媳妇闺女吃吗？ 这难道因为自己的缘故，想到这里，何玉芳有些不安，索性就去把刘桂花拉扯到一边去，让她带着孩子到自己家里消消气，而这一场吵架还是杨老太赢了。 杨雄此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搞不清楚一大早的他妈和媳妇说了两句话，怎么就吵起来？ 不过看到何玉芳来劝刘桂花，并且还把孩子和媳妇带回家，他倒是乐见其成。 他心底很羡慕张家那氛围，张家一家人总是有说有笑乐呵呵的，哪像他家，几乎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的，不是婆婆骂媳妇就是媳妇骂婆婆，他都有些头疼了，想找地方躲一躲。 刘桂花到何玉芳家里，看着孩子眼巴巴的盯着人家锅里，非常的不好意思，赶紧表示要回去，却被何玉芳一把拉扯住了。 “别回去了，我家暖和，刚好我想给几个孩子做点新衣服，你来帮忙，我做菜还行，做衣服真不行！” 何玉芳这样一说，刘桂花喜出望外忙答应了。 早晨张家吃的是红薯稀饭，还有一些昨天的剩菜，张罗着刘桂花母女三人也在她家吃了顿，这让刘桂花眼睛红红的，一个劲的表示感谢，嘴里说着总是欠着张家人情，这啥时候才能还的清。 不过刘桂花也没白吃饭，她这边就很努力的给红梅红月做新衣服，她针线活好，也会做一些新款式，这让何玉芳赞不绝口。 张建国见状，把家里火炕烧的旺旺的，带着笑笑和几个孩子在一起玩。 还贴心的在火炕旁边放了一些开口的栗子，给孩子们当零嘴吃。 只是正在这开心的时候，突然张建国听到枪声！ “谁在开枪，这外面还在飘小雪花吧……” 张元顺有些吃惊的朝着外面看了一眼，今天其实还在飘雪花，就是雪不算大，即便这样，出门的人其实也不多。 因为天冷，就算是不下雪，谁也不愿意在外面吹风挨冻，在家多舒服呀。 他的话音刚落，又有枪声响起，这让张元顺越发不安，想出去看看咋回事，却被张建国拦住了，他说听着枪声，应该是有人在打猎。 想一想，这个天还出门的，很有可能就是赵二，毕竟，村里说是号召民兵打猎的事情还没商量好，而赵二又和他打赌了，所以哪怕下雪，他也有可能出门打猎。 “你这次有点莽撞了，那赵二枪法很好的，以前在乡公社那边他都拿过奖的，被人称为神枪手，我去看看你昨天做陷阱的那地方……” 张元顺心底还是有些为儿子担心，嘴里虽然埋怨着，但是脚下却很实诚，打算专门去陷阱那边看看，却被张建国一下子拦住。 “爸，你别去，今天飘小雪，正好掩盖一下人的痕迹，那些野兽很狡猾的，你去的多，它们会察觉到危险的，沉住气就好了！” 张建国并不急，这大雪封山一个多星期，雪又那么大，山上的那些野物也熬不住的，有些小型猎物肯定会往山下跑，来寻找食物。 第88章 赵二就算是能打到一些猎物，但是肯定也会让一些狡猾的猎物警觉起来，它们会昼伏夜出。 杨雄羡慕的看着赵二腰间别着两只兔子，那兔子看起来都好肥呀，一只足有二三斤重，除了野兔，野鸡也不少，就这一会功夫，赵二都打了两只兔子三只野鸡，算下来都快有十多斤肉了。 “杨雄，听说你们在张建国屋后面那边山坳里搞了不少陷阱，真的假的？” “真的，下雪了，陷阱弄的多，你可别往那边去，那块地方可危险了，这又下雪视线不好，可千万别让给自己掉进去了！” 杨雄也是好心，不住的叮嘱着赵二，不单是赵二，这会和赵二打猎的那些人，他都叮嘱了一遍。 大家都知道这杨雄是实在人，加上黄三也不住的在村大喇叭里喊，让大家不要从张建国屋后面那条路走，那边有陷阱，要是谁不听劝受伤了这会路都封了，去公社卫生所都去不了。 到时候柳医生这边治不好，就怨不得别人了。 “晓得晓得的，村长天天在喇叭里喊，我们耳朵里都快听起茧子了，家里孩子我都打了一顿，叮嘱他们连张建国家那个方向都不要去了，危险！” 有人在一边附和着说话，赵二却冷哼一声骂了一句。 “张建国毛都没长齐，还想跟我比，弄几个陷阱就觉得自己了不起，我当年打野猪的时候，他还在他妈怀里吃奶！回头你们都做一个见证，让他向我磕头！” 赵二这一说，不少人都哄堂大笑，也有些人没笑忧心忡忡，比喻杨雄。 他本来出来想透透气，这会看到赵二打了这么多猎物，总觉得昨天又吃又拿的，今天还是赶紧过去给他报个信才好。 雪越下越大，赵二看着跟着他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也就收了枪准备回去吃饭，路上经过赵诚的屋子，赵二想了想走了进去，把最大的一只兔子送给了赵诚。 并且在屋子里和赵诚说了一些话。 走的时候，他还在一再保证，说是要是看到邮递员过来，他一定第一时间通知赵诚，只要村里和乡里那边路通了，也会马上来告诉赵诚。 赵诚也许是看在那只大兔子的份上，主动地把赵二送到院子外面。 这一幕落到很多人眼里，都夸赵二有情有义知恩图报，而赵二则表示，以前他家穷，经常被人欺负，赵诚总是给他家孤儿寡母做主，甚至当初他能去参军，也是因为赵诚帮着说情的缘故。 要不然，那么多人想当兵，哪里轮得上他？ 这话让不少人都谈论起赵诚和赵信来，都念起赵信和赵诚的好来，毕竟这村里还是姓赵的多。 至于黄三，总觉得他威望还是不够，幸好也只是代村长，明年还有一次村选举，到时候能替代他的人太多了。 赵二其实也很矛盾，现在黄三还是民兵连长，他要是升上去，这个民兵连长他就是最有资格的人选。 但是黄三当村长，还是没有姓赵的当村长好，毕竟，黄三把张建国捧得太高了，有村民闲暇之余开玩笑，说黄三没脑子，就是一个傀儡，啥事都听张建国的。 他们赵家村这么多能人，哪能被张建国一个毛头小子玩弄的团团转？ 所以这一次他一定让张建国跪在地上给他磕头，要不然别人还真当赵家村没人了。 第89章 想到这里的赵二赶紧回家吃饭，吃完饭趁着这雪还没下太大，赶紧再找地方打一些猎物，三天时间快得很，可不能让张建国有一丝一毫赢的机会。 杨雄小跑回来，自己家里还没进去，先去了张建国家里，一进门就看到自己闺女正在跟着红月和红梅在跳绳，他脸上就忍不住笑了。 孩子在张家这边，估计媳妇也在。 媳妇在这边，她就会消消气，晚上回去也不会跟自己闹了。 杨雄想到这里，赶紧就把赵二打了多少猎物说了一下，还告诉张建国，让他想想办法，要不然估计要输。 “赵二打听我挖陷阱的事情了吗？” “打听了，人家问的可详细了，建国，我都替你着急，你看这都下着雪，赵二说下午还去打猎，他可是神枪手，他看中的猎物都跑不了，这一天下来，能打几十斤猎物了……” 杨雄真的替张建国着急，这要是输掉了，可是要跪在地上磕头的。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这要是给人跪下了，以后张建国这事肯定会被人笑话几十年，挺丢人的。 “没事，我心里有数，对了，杨雄哥，我有点事情想问你一下……” 张建国此时心底却想着另外一件事，记忆中赵二和赵诚走的也近，而赵诚家里还有三个儿子。 “我记得你有个表妹叫杨艳对吧，还没结婚！” 张建国一说到杨艳，本来正在做针线的何玉芳，一下子失神了，把手扎出了血珠，她马上把手含在嘴里止血。 心底却叹了一口气。 “对，是我舅的闺女，艳子，也没说婆家，个子高有力气，干农活是一把好手，上月她还带信给我妈，想过来住几天，这不下雪封路了，要不我妈就让我去接她过来的……” 杨雄一听到张建国问起自己表妹，那就滔滔不绝说了起来，不过说着说着，他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张建国。 突然来了一句。 “她和你同年，小一个月，小时候她最喜欢跟在你后面玩了……” “咳咳，杨雄，你把小闺女抱回去，我们在婶子这里叨扰了半天，谢谢了！” 突然杨雄的媳妇刘桂花，突然就把话岔开了，喊着杨雄帮着把孩子抱回去，她这边还和何玉芳说，有时间再过来帮着做针线活，这会该回去了。 何玉芳此时也是神思恍惚，都没有挽留刘桂花，就喊她有空再带孩子过来玩。 中午吃饭的时候，何玉芳看着张建国是欲言又止，有几次想开口说话，但是嘴巴张了几下，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下午外面的雪下大了，张建国吃饭后把蓑衣穿上，出了门一趟。 他从家后面一条小路上山，这条路平时本来走的人就少，又下雪了路就更不好走了。 张建国走的有些辛苦，但还是要过去看一看。 做陷阱的那些地方静悄悄的，也没什么动静，张建国把这些地方在心底又默记了一遍后，这才去砍了一些老鼠刺，又扔在他下山的路上。 虽然黄三在大喇叭里喊，但是张建国还是多放了一些障碍物，免得有些小孩子或者村民误闯这边来，到时候野兽没抓到，人伤着了那就真不好。 宁愿这会多费点劲，也把一些隐患消除掉。 刘桂花和杨雄回家后，刘桂花把杨雄拉到一边去，一顿叮嘱，把杨雄说得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媳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90章 但是媳妇去了张家半天，回来没跟他闹腾，他心底也挺高兴的，何况，媳妇和两个娃都在人家那边吃的早饭，他就想着回头让媳妇做点啥吃的，给张家送过去。 人家讲究，他们也不能太过分了。 晚上何玉芳做针线活老是扎着手，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心不在焉的，张元顺劝她别做了，赶紧早点睡觉，还能省点煤油。 何玉芳睡下的时候，也是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本来她想和自己家男人说说话。 可是刚用手推了一下张元顺，却发现他已经沉沉的睡下，怎么都推不醒，这让何玉芳重重叹一口气，仰头看着屋顶，睁着眼睛睡不着。 这一晚上，她想了很多，也担心的了很多。 晚上的雪窸窸窣窣的下了一夜，第二天原本扫干净的路上，又被雪铺了一层雪白。 许多人家这次都懒了，也不想扫雪除雪了，出大力气清扫路面，不过一个晚上又被盖住了，天又冷谁都不愿意动，还不如在家窝在被窝里暖和。 张建国却起来的很早，他又跑去那边陷阱看了看。 这一次除了他昨天放的那些老鼠刺，还在路边拦着，其它的陷阱都被雪掩盖了。 一眼望过去，地上一片雪白，哪怕是张建国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陷阱埋在哪里？ “成了！” 看到这一幕的张建国笑了，把自己带来的诱饵都放了下去，然后离开这里，去找黄三。 黄三正在家里擦枪和清点子弹，今天雪停了，他打算带着民兵在附近转转，怕有野猪或者狼群下山。 毕竟，随着雪封山时间越长，山上那些野兽下山觅食的也就越多，每年到最后山上下雪没吃的，下山的野兽那是成群结队的吓死人。 没有民兵巡逻，村里大人小孩天色一暗下来，都不敢出门，怕被狼叼走了！ “哎呀，刚想去找你说个事，这赵二昨天忙活一天，听说都打了三四只兔子，而且昨晚上人家都没睡，守了半夜，说是打到一只猪罐子，足有二十多斤肉了，我看不行你认输吧，那赵二是神枪手，输给他也不冤……” 黄三见张建国来了，慌忙站起来，说起赵二的事情。 甚至还表示，愿意给张建国当个中间人，不行提前去认输，给点赵二补偿，这事就算了。 看到黄三一本正经为他着想的模样，张建国哑然失笑。 “三天，这不还没到吗？急什么？你咋也不相信我了？我来你家，是有点事情找你！” 张建国看了一下屋子里，也没有外人，索性就跟黄三说了一下，让他带着几个人去打猎，在村子四周转悠一圈，时不时放几枪。 当然，去转悠的地方也是张建国特意选定的地方。 那些野兽也很聪明，哪里人多哪里有枪声，它们也会远远的避开，会选择一条它们觉得比较安全的路走，而那条路大概率就是他家屋后那一片地方。 这就像是在河里赶鱼的道理差不多。 果然，黄三听到张建国这一说，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他兴冲冲的就出去喊人，然后要带着人在村子四周巡逻，碰到猎物还会放枪。 这一天，村子四周就不时有枪声响起，而且村里到处都在说赵二这两天不得了，打了好几十斤的猎物，至于张建国挖的陷阱，听说，一直都没看到什么猎物。 第91章 怕是，这一次打赌，他输定了。 这天晚上难得有一轮弯月挂在了树上，照在雪地里，到处显得十分静谧。 屋子里的张建国在换衣服，今晚上要去陷阱里看看，要是白天扔下去的那些诱饵不行的话，他还得在换一些诱饵 。 是输是赢，就看今天晚上了！ 张建国心底算计着，他出门的时候，甚至随手抓了一个东西塞进了蛇皮袋子，这才出门。 有月光洒落，张建国没有打手电筒，背着蛇皮袋子往陷阱那边走，只是他蛇皮袋子里一直有东西在动，显得有些诡异。 张建国走的有点急，很快他就感觉有点热，都出汗了！ 还没到陷阱那边，就听到一些响动，这让张建国心底一喜，想着自己白天撒下的那些诱饵，难道是起作用了？ 张建国快走几步，很快就把那些老鼠刺拿到一边去，然后根据记忆中挖陷阱的位置，小心翼翼的朝着有响动的地方走去。 一股子血腥味，在雪地里散开了。 还有沙沙的声音传来，张建国一看，发现一个陷阱里居然逮住了一只兔子，这只兔子还想挣扎，可越挣扎伤势就越重。 张建国索性给了兔子一刀，免得失血更多更痛苦！ 这只兔子很肥，大约有三斤多重，张建国开心不已，顺手扔进了蛇皮袋子里，就看到袋子里动静就更大了。 张建国也不吭声，他在这一片地方弄得陷阱不少，天晴的夜晚野兽会频繁出来觅食。 加上白天跟黄三交代的，村子除了这一片的方向，其它地方都有枪声，所以应该还有别的猎物。 果然张建国没走几步，感觉空气中血腥味更浓了，而且雪地上还有不少红的发黑的血液，这说明又抓到好东西了。 等张建国跑到最大到那个陷阱边一看，心底大喜过望，好家伙，他看到啥了？ 野猪，居然有一头一两百斤的野猪，被几根锋利的铁棍把肚子刺穿了。 这头野猪嘴巴尖尖的，獠牙都在外面，这会早已经断气，只是身体还没僵硬，张建国小心的尝试着，把这野猪从陷阱里拉扯上来。 可是雪地里滑，加上他自己弄得陷阱，知道里面弄得铁棍锋利异常，要是不小心陷落下去，自己也会受伤。 “不行了，光靠我一个人，弄不起来这么大的野猪，得多找几个人来才行！” 张建国尝试了几次，光靠他一个人，根本没办法把这一二百斤的野猪，从陷阱里拉扯起来，而且一不小心自己还会掉进去。 为了安全起见，他自然得另外想办法。 此时最好就是回去喊人，可是这么大的野猪，就这样放任在这雪地里，周围也没一个人，让张建国也有些不放心，所以他拿着刀在野猪身上扒拉了几下后，这才带着自己的蛇皮袋子离开。 回去的时候，心里还是激动不已。 这么大的野猪得拉到自己家院子里才放心，所以张建国是一路小跑，一到家把蛇皮袋子扔到院子里，赶紧喊父亲来帮忙。 “爸，陷阱里面弄到一头大野猪了，赶紧的，去喊杨雄还有黄三他们，多喊几个人野猪在陷阱里面捞不出来，我来弄点粗绳子还有杠子，几个人能抬一下！” 张建国吩咐着父亲，一边的张元顺早就高兴的合不拢嘴巴，只觉得儿子运气咋就这么好？ 第92章 居然搞到一头大野猪，白天黄三和赵二他们十几个民兵到处打猎，也没碰到野猪，最多也就是打点野鸡或者兔子啥的。 拿枪的没打到野猪，没想到陷阱里面倒是弄到一个。 野猪大，人少自然是不行，还得想办法运回来，所以这会张元顺去喊杨雄，因为喊人声音大，杨老太和刘桂花都被惊醒了。 张元顺此时也顾不了太多，让杨雄去找黄三，喊上黄三在去陷阱那边，他跟儿子先过去看看野猪。 两人拿着粗杠子，一边说着话一边往陷阱那边赶。 “咱们得快点，那么大的野猪，可不能被人抬走了，这野猪弄回来今年家里要过一个肥年了！” 张元顺兴奋的很，一两百斤的野猪，哪怕就是交一些集体的任务，自己也能剩下不少呀。 这可都是肉，都是肉！ 张建国心情也不错，其实他早就预计到今晚上肯定有不少猎物，但是也没想到老天爷都在帮他，能搞到这么大的野猪？ 有了这头野猪，他跟赵二之间的打赌，就算是赢了。 父子两人都很高兴，但是等到张建国带着父亲跑到最大现金那边的时候，却惊讶发现野猪不见了? 陷阱里面，只剩下一堆被血侵染过的雪，那雪已经变得红的发黑了，空气中那股子浓浓的血腥味，也消散了不少。 野猪明显被人弄走了，张建国一看这情景，马上顺着雪地里的痕迹找。 很快，他就发现了端倪，毕竟下大雪，这么大的一头野猪，想不着痕迹的弄走，那是不可能的。 “走，顺着那边方向找，有人偷走了我的野猪！” 刚才还在担心有人弄走野猪的张元顺，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耳光，平时说啥都不灵，今天这自己这乌鸦嘴，咋就像是开了光一样，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赶紧走呀，我倒是要看看，哪个兔崽子敢抢我们爷俩的猎物，黄三天天大喇叭里面喊，说我们在这里弄了陷阱，这是有人故意装糊涂呀！” 张建国正提到黄三了，却看到杨雄带着黄三一路小跑了过来。 原本他们还说着帮着抬野猪，此时却发现野猪被人偷走了。 这个气呀，黄三都忍不住骂起来。 “哪个眼皮浅薄的人，连野猪都偷！” 黄三这句话骂出来，又觉得有点自相矛盾，因为说实话，没几个人能抵抗得住野猪的诱惑。 要是他在外面看到野猪，估计二话不说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抬回家。 “会不会是赵二？我去找村长的时候，我看到赵二家还亮着灯，这都大半夜了别人家早就睡了！” 杨雄迟疑了一下，刚才他去喊人的时候，村里几乎所有人都睡下了，家里的灯也早就灭了。 只有赵二家的灯还亮着。 “先别说了，顺着这痕迹找，这方向确实朝着赵二那边！” 张建国一直冷着脸，仔细观察着地上散落的血迹，这么大的雪，野猪又那么大的东西，这么短时间内谁想藏起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野猪大概率还是可以找到的，问题是找到的话要扯皮，甚至为了抢夺这一两百斤肉，搞不好打架斗殴都是正常的。 所以张建国摸了一下手里的粗杠子，这次要是真遇到事，该动手就绝对不能手软！ 在农村不能太过于软弱，不然有些欺软怕硬的人就会蹬鼻子上脸，这也是为啥很多家里重男轻女严重，那是因为男孩子有力气，关键的时候能站出来威慑别人。 第93章 姑娘家就算是再有本事，相对的力气不如人，因为很多时候，农村不讲道理讲力气。 张建国把手电筒打开了，不时还能在雪地里发现一些并不明显的血迹。 顺着血迹，他们一直在村里追踪着。 赵家村其实很大，有上千户人家，大多数都是靠山而居，赵二家差不多在村中间的位置，那血迹蔓延着一直往村中间走，可是很快张建国发现了不对劲。 “你们看，这血迹不对，怎么又绕回去了，还有，这地上怎么有车轱辘的印记！” 张建国顺着血迹，确实来到赵二家不远处，可是地上的血迹突然消失了。 地上有些车轱辘的痕迹，那车轱辘的痕迹朝着一个相反的方向离开。 张建国此时陷入沉思，张元顺可没多想，大踏步走到赵二家门边，就砰砰的敲门，寂静的夜色中声音传的很远。 “谁呀，三更半夜的！” 有人在喊，不过不是赵二家的，而是他隔壁不远刘二的媳妇，他儿子刘强前些天还帮着张建国家里做院墙，两家关系还不错。 所以门一打开，张元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说是家里挖的陷阱里猎到一头野猪，这会不见了，就顺着地上血迹找来了。 张元顺话音刚落，赵二家的门也被打开了，开门的是赵二。 他此时精神有些委顿不堪，一双眼睛红红的，瞪的老大，吃惊的看着张元顺和黄三他们，疑惑的来了一句。 “这，不是约好明天早晨八点钟在大队办公室吗？怎么今天晚上就来了？” 赵二这边还以为张建国他们找他，要看这三天打的猎物？ 可是张建国弄的那头野猪不见了，拿什么和赵二比？ “野猪，强子和他爸把野猪给你们送回去了，你们快点回去，那头野猪刚断气了，我家那口子说是怕你家那条小路不好走，加上野猪太重了，就用家里的板车给你送去！” 刘二媳妇一顿嚷嚷，张建国和黄三都有些迷糊，让她慢慢把事情说清楚。 原来晚上刘二带着儿子也想去碰一碰运气，谁知道看到张建国挖的陷阱那边有头野猪，他们怕小路不好走有陷阱，索性把野猪拖回来后，又用板车给送了过去。 毕竟全村人都知道，张建国在那边挖的陷阱多，那头野猪就是张家的。 这，还等什么？黄三赶紧拉扯了张建国一把，让赶紧回家。 一路上，张建国脑子都是昏呼呼的，他对刘二媳妇的话语，有些不敢相信，这么穷的时候，还有人会把到手的野猪给主动送回去？ 这，总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还有这样的人吗？ 张建国回到家里的时候，才发现家里灯火通明，何玉芳正在给刘二父子打鸡蛋米茶喝，屋子里的火也生起来了，烧的热腾腾的。 院子里一头大野猪放在地上，异常的醒目。 张建国赶紧跑过去，把野猪扒拉一下，就看到那被自己割掉的尾巴光秃秃的，心底就明白，正是自己那头野猪。 他当时离开的时候，特意做了一个记号，这也是告诉后来人，这野猪是有主的，万一有人跟他扯皮争执，他也有证据可以证明，野猪是自己的。 不管是刘二出于什么心理把野猪送回来，张建国都十分的感谢，不住的喊着刘叔，还表示回头送一条腿给他们表示感谢。 第94章 “这是应该的，我赶车的时候，村里不少人家东西落到我车上，我都会给人收好，回头完完整整的还给人家，你忘记了，十年前你爸还好心的帮过我大忙，这点小事不算啥，应该的……” 刘二笑呵呵答应一句，一边的刘强原本脸上有些不高兴。 可此时看到张建国去看猪尾巴，又说送他们一个猪腿后，心底也松了一口气，想起当时，心里可是想把这头无主的野猪留在家里的。 一二百斤野猪，那可等于一笔天降横财，可他父亲不同意，等到猪都快到家，他才坚持要送回去，说是猪尾巴都被割了，说明张家人看到猪了，都是一个村的，张家人也帮过他，更重要的是这个张建国很能干。 这样人，要尊重不能欺负，没看到黄三和他走的那么近？ 最后猪送来了，人家不但打鸡蛋汤给他们父子吃，还答应送一条猪腿，现在这样一想，姜还是老的辣，父亲这样的做法确实一举两得，所以他也跟着乐呵呵的帮忙杀野猪。 这会人多，都来帮忙杀野猪，有人烧热水刮毛，有人帮着破肚子洗猪杂啥的，有人处理猪头，院子里热火朝天的。 弄得隔壁的杨老太也被惊醒了，她一醒来看到隔壁杀猪，那一双眼睛瞪圆了，先是羡慕人家好运气，又琢磨着儿子杨雄在那边帮忙能得到多少好处，这会也想来给何玉芳帮忙洗猪杂，顺手拿一点回去。 可她那傻媳妇刘桂花早在一边帮忙了，她趁着没人的时候，叮嘱刘桂花，把那猪油猪肝啥的弄一些回来，这些东西少一些何玉芳肯定不知道。 可刘桂花像是没听到一样，还张罗着把那些洗干净的猪杂，都往何玉芳厨房里面送。 根本就不给她插手的机会，这可把杨老太急的不行，在肚子里一直骂着刘桂花胳膊肘往外拐，傻不隆冬的咋娶这样一个玩意？ 赵二其实也跟着来了，他原本这几天都没舍得休息，还打了一个二三十斤的猪灌子，六七只野兔子和野鸡，算下来也有大几十斤的肉，成绩算是相当的不错，谁会想到张建国运气好到爆炸。 居然抓到一只兔子和一只野猪？ 他不服呀，可这两人的猎物肉重量相差也太远了，简直让人能气死的节奏。 赵二看着来气，想早点离开，可他又舍不得走，他想看看，这头野猪到底有多少斤？ 更为关键的是，他还想找点机会和刘二和刘强聊一聊，怂恿一下，最好能在分肉的时候，让刘家的人和张建国闹腾吵起来。 毕竟，他可不相信，这几人能把到嘴的肉真的送出去？ 赵二先是凑到刘强身边，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故意压低声音向刘强抱怨道。 “你那父亲咋想的？还真的拾金不昧？那么大一头野猪呀，都送出去了，你们要是不说，这这大半夜的谁知道你们捡到一头野猪，再说了，捡的又不是偷的，就算是人家答应给你们一个猪腿，那四五十斤是猪腿，那二三斤猪膀腿也是猪腿……” 刘强听着赵二说的那些话，心底其实也很乱，但是想起父亲那义无反顾的态度，他瞪了赵二一眼，悄悄的往人多的地方站了站，紧张的看着张建国。 是呀，几十斤的是猪腿，几斤的也是猪腿。 第95章 张建国很高兴，这头大野猪光肉居然有二百四十斤重，还有猪头猪肉以及各种猪杂，这可是意想不到的收获，关键是有了这头野猪，家里再想煮点肉吃啥的，别人也会猜测是吃野猪肉。 而不会想到，他家其实还有不少猪肉，这会都藏在地窖里。 二百四十斤野猪肉，张建国亲自动手，把一大块猪肉一刀刀的分割好，其中有一块十多斤的猪肉，上面肥肉多瘦肉少，张建国递给了黄三。 “三哥，让你一晚上都没睡好，这点肉带回去给孩子们解解馋吧！” “这么多，我也不客气了，那可多谢了！” 黄三还是很高兴的，他琢磨着张建国猎到野猪肯定会分一些猪肉给他，但想着三五斤就很不错了。 没想到人家一出手，沉甸甸的十多斤野猪肉，这可真是太大方了，要不他咋喜欢听张建国的，人家有头脑又大方，谁不喜欢和大方人做朋友？ “杨哥，让你两口子今晚上受累了，这点肉拿回去给孩子们吃吧！” 张建国还是割了一块十多斤的猪肉，肥肉多瘦肉小，这让杨雄惊喜的看了一眼媳妇，却是连忙摆手。 “哎呦，我家平时吃你家的也不少了，一直都欠着人情，这隔壁帮点忙都是应该的，哪能收你家这么贵重的礼物？” 杨雄也是实在人，心底想着都是邻居，平时张家对他们是没话说，就算帮一下忙，也不应该图人家给这么多肉，他虽然是这样的想法，但是他妈却不这样想，赶紧就上来伸手要拿张建国手里的肉，嘴里还嘟囔了一句。 “这肥肉好像有点少！” 野猪本来就是瘦肉多肥肉少，这杨老太还挑上了，张建国也不惯着她，手里的猪肉就是不松手，还使劲的夺回来了。 让杨老太直接扑了一个空，这让她的老脸一下子挂不住了，张嘴就想骂人，但是看看那十多斤的野猪肉，又吞咽了一下口水，把要骂的话语给缩回去了。 “刘嫂子，这野猪肉给你吧，你们夫妻两个辛苦了，这猪肉是送你们的，可不是给你家的，刘嫂子可别记错了！” 张建国知道杨雄家里的情况，杨老太很霸道，儿子媳妇的工分挣的钱都死死捏着，轻易不舍得给点钱媳妇买点啥。 他家有几次都是为了刘桂花需要花钱，被杨老太拿捏着受尽不少的委屈。 索性这次把这十多斤野猪肉，给刘桂花就好，让她自己处理，还点明不是给她家的，这让刘桂花喜出望外，一边慌忙的答应着，一边鼻子都酸酸的。 十多斤的野猪肉，等于五六块钱了，这对于她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自己家男人都没给过这么多钱他，没想到张建国心这么细心，还特意当着众人送给她这么重的礼。 真是有心了。 “多谢张兄弟了，谢谢！” 刘桂花连着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心底感慨不已，这都快过年了，她回头和杨雄商量一下，把这点野猪肉换点布和棉花，给自己的闺女缝一件新衣服。 今年这么冷，孩子也没有一件厚实的衣服过冬，她这个当娘的心底看着都难受。 “刘二叔，今年这野猪肉谢谢你们，专门给我送到家，这个猪腿没动过，刚才称的前腿肉有68斤，是最大的一块，就给你家拿回去过年吧，希望别嫌弃少！” 第96章 张建国这一说，不但赵二惊愕了，就连刘强和刘二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说是送猪腿，这，居然还真的给他们送了一只最大最重的猪腿呀，这让刘二心底一阵惭愧，说实话，要不是他当初看到那猪尾巴没了，也许他不会把这野猪再给张建国送回来。 毕竟，要是第一时间想送给张建国，可以直接走更近的路，而不是绕一圈回到家，再绕了半个村子给他送回去。 “不嫌弃，给这么多肉我们，咋谈得上嫌弃，这，建国真是大方呀，元顺哥你家有个好儿子呀，羡慕你呀！” 刘二此时感慨万千，自己的儿子刘强，取个名字希望他强。 可是这孩子总是让他操心，哪里都不强，看看张元顺一辈子没啥出息，遇到事情只知道发脾气蛮干，也没啥脑子，属于村里最容易被人欺负的老实人。 可人家的儿子厉害呀，格局大，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即便是送几斤猪膀腿给他们，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总不能到张建国家里跟他抢。 难怪黄三总是听张建国的，换成自己也乐意呀，看人家多大方。 赵二此时可怜眼巴巴的看着张建国，心想大家都分了猪肉，自己是不是也能分一点，可是张建国却装作没看到一样，只是笑着和赵二说了一句，今天要去村里请大家做个见证，他这边有点忙，就不留赵二了。 这话说得赵二脸上无光，心底有气，最后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 等到所有人走了，张元顺关了院子门，看着媳妇在收拾那些肉，心底还是有些不舍得，念叨起二百多斤野猪肉，张建国一下子就送出去了快上百斤了。 有这上百斤的野猪肉，今年都要过个肥年。 “就是没这头野猪，也能过个肥年，爸，你别心底舍不得，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你看吧，这点猪肉舍出去，后面，会有更大的好处和收获！” 张建国乐呵呵的来了一句，转身跟母亲商量着，要不，今年弄点香肠和腊肉，说来都好多年没吃了，馋！ 张建国早晨跟父亲说的话，果然很快就被印证了。 昨天晚上张建国用陷阱抓到一头野猪，后面被刘强父子送回家，他又给在场人分野猪肉的事情，不到一个上午全村人几乎都知道了。 羡慕妒忌各种复杂的情绪，让村民们都莫名的兴奋。 但是所有人都感觉到，张建国这人看着年轻，但是人家办事那是真没话说。 不管是对黄三和杨雄，还是对刘二一家人。 换成第二个人，谁也不会这样大方的就把野猪肉送人了，而且一送就是八九十斤。 人品好大方，那是人人都想往自己脸上贴的标签，有人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但是遇到这样的事情，别说送八九十斤肉出去，就是送八九斤估计都舍不得。 毕竟想黄三和杨雄给他帮忙的，一人给一斤多猪肉也不少了。 至于刘强父子，送一只膀腿小点的二三斤都很好看了，毕竟他家有时候用车给村里人村头拉到村尾，都收不到一块钱。 可人家张建国实在大方人品好，硬是送了最大的一个前猪腿，要知道猪的前腿可比后腿好的多，不但肥肉多一些，而且分量重了很多。 这种人，谁都愿意和他打交道来往，甚至遇到事也愿意听他的。 第97章 所以张建国去村里的时候，几乎碰到的村民都会主动笑呵呵的和他打招呼，并且无比羡慕的问他一声，家里的野猪肉愿不愿意换点东西？ “不了，今年我家食物准备的不多，这又快过年了，我家里人又多，打算这点野猪肉家里炖点萝卜都吃了算了！” 对于张建国说得话，听到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听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吃掉，把一百多斤的野猪肉都吃掉，妈耶，换成别的人家，真是想都不敢想，可人家就那样说了，还说粮食不够？ 这粮食不够，也不能光吃肉，这得多败家呀。 张建国可不管别人怎么想，他到村办公室的时候，赵二和黄三以及赵诚他们都到场了，还有村里那些民兵，甚至一些像刘二父子还有杨雄他们这些来看热闹的，也都来了。 本来刘强他们不用来，可刘强一家看着那么多野猪肉，觉得应该来一趟。 张建国看到赵二也是空着手来的，来了倒是也干脆，直接说自己运气不好。 不认输也没法子，因为这个要拿东西出来的，如果说自己打了多少猎物，要把那些猎物的肉拿出来，一算就知道多少斤。 像赵二前几天打猎，一天打多少，村民们都心底有数，都能算出来的，张建国家里就一只兔子一头野猪，在找到野猪的那一刻，其实他就赢了。 不过认输是认输，赵二有自己的说法。 “我这不算是输掉了，也就是运气不好，要是用猎物的数量比，我还赢了，这要是比重量，这个没办法，我，我确实是输掉了，所以这一场比赛我觉得不是很公平，要不，再比一次，张建国，你不可能每次都有这么好运气！” 赵二看了一下赵诚，这会有些没皮没脸的来了一句。 他这话一说，在场不少人都有些不齿，这赵二枪法那么好，人品咋这样，赖皮呀！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赢了就是赢了，连老天爷都帮我，你还不承认，不就是磕头吗？这可是你当初提出来的，其实我原本没想着让你磕头，这个华而不实还不如你把你所有的猎物送给我，这个磕头就算了！” 张建国轻笑了一声，提出让赵二把他家所有的猎物都送给自己？ 这一说赵二就激动起来了，坚决不同意，他虽然打了几天的猎物没有张建国那一头野猪重，但是真要他送出来，他那也是要他的命。 二三十斤肉，对于他家里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我磕！” 一番权衡后，赵二迅速做出了判断，别说二三十斤肉，其实，就是三五斤肉，磕头就不亏。 比起生存，脸面算什么？ 不就是磕头吗？赵二都四十来岁了，他觉得脸面没啥了不起，家里能多一些肉，换一点钱那才是最最要紧的。 毕竟磕头不能当饭吃，但是肉可以让人不饿肚子，省着点这点肉换来的粮食，一家人能吃一个月了。 所以赵二跪下来了，心底还想着不管张建国怎么嘲讽他，忍着，磕头总比把那几十斤肉送出去强。 可是，预料中的耻笑没有到来，反而是张建国笑着拉了他一把，让他快起来。 “我们当初只是打个赌，一点口舌之争，其实大家都是想着在这寒冷的冬天，用什么法子，让村里大家都不饿肚子，毕竟，今年干旱，粮食也欠收，要是冬日不再找点出路，明年我们更难……” 第98章 张建国倒也没像想象中故意刁难赵二，前世他是淋过雨的人，所以他不会去笑话那种被雨打湿的人。 没有谁不在意脸面尊严，但是在生存面前，别的都可以放下。 赵二惊讶的看着张建国，似乎不敢置信，他要是赢了，他巴不得让张建国在地上多跪一下，甚至还会出言嘲讽一番，也许还有更为过激的举动。 可张建国，跟他真的不一样。 “对，我们现在聚在一起最大的目的就是，打猎自救，想办法在这个冬天囤积更多的猎物，想办法把猎物换成粮食换成钱，咱们老百姓不能给国家添负担！” 黄三一看这情景，马上站出来进行一番宣传，他这话倒是让在场所有人都有所触动。 毕竟这些天，也不能出去干活，家里的粮食啥的肉眼可见的变少，这才刚刚十二月，还不知道这冬天的雪会下到什么时候，黄三说得有道理呀。 不能给国家添负担。 所以这个大会很快就有了一个决定，由黄三和张建国牵头，在村周围做陷阱狩猎，一来提前保护村民们的安全，二来也是为来年春耕做准备。 这个决定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而张建国原本不足以服众，可他跟赵二的打赌，让人心服口服，所以他就顺理成章的变成这一次赵家村村民的主心骨。 而此时在随城里，周芷兰不住的向邮局打听，赵家村路通了没有，能不能寄去信件？ “同志，这次雪太大了，不但赵家村没通路，附近很多村公社都没通路，所以你这信是寄不出去的……” 邮递员一番话，让周芷兰一下子有些失望！ 自从上次大风雪后，周芷兰整个人就有些茶不思饭不香，晚上也睡不踏实。 好几次，她都是被噩梦惊醒，满头大汗。 梦中，似乎她真的被人杀死了，虽然她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脸，但是她却有种深深的绝望和无助的感觉，这让她心底很慌，人也瘦了下来。 原本就很大的眼睛，因为消瘦就更大了。 家里还在不停的做她的工作，其实她的父亲已经表态，那就是让他们年底就结婚。 毕竟郑泰的父亲找他谈过话，向他表达了家里想年底让两个孩子结婚的殷切希望。 周德明自然是很高兴的，只要两个孩子结婚了，他和厂长就是亲家了，以后在风机厂那就是红人，没有人敢欺负他们，而且郑泰的父亲也表示，可以帮自己小儿子周兴邦解决工作问题。 这可是大事。 周兴邦的工作一直都是家里最头疼的事情，因为家里给他安排了几份工作，但都是那种效益不咋好的临时工。 工作待遇啥的，根本就没有办法跟风机厂的正式工相提并论。 在随城这个地方，风机场可是这里数一数二的效益非常好的国企，不知道多少人想进去都没办法，只能靠接班，而他年纪还没到，还能再干几年，所以周兴邦的工作也没真正的解决。 最让周德明高兴的是，人家郑泰那是真正喜欢自己家闺女，而且姿态放的非常低，不但隔三差五送东西来，而且对他们特别恭敬孝顺，知道这事的人，都羡慕他家生了一个好闺女。 真是有福气呀，这么好的闺女，才能找到这么好的女婿。 可是闺女好不好，只有他知道，他这个闺女长得好看，但是不听话，就这件事情，周芷兰还是那句话，要好好想想，这是她的终身大事。 第99章 为这个，周德明还跟周芷兰怄气，这个闺女很倔，从小到大都很倔，而且只能软不能硬，越压着越跟你对着干。 气急的周德明就骂自己的媳妇兰玲，说她把孩子惯坏了，两人睡觉的时候都背对着背，以至于兰玲感冒咳嗽这些天一直不见好，家里简直鸡飞狗跳的。 周芷兰看到父亲这样，心底十分反感和烦闷，心底越发想找人说一说，可是跟谁说也不合适。 不是不合适，是不管跟谁说，人家都会劝她，说这是天赐的良缘，让她答应了就是，像郑泰这样的好人家，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 现在似乎唯一觉得郑泰不合适，就是张建国，可是自从下大雪后，很多地方路都被大雪封了，以至于黑市她就没见过张建国再来卖鱼。 因为下大雪，供应不顺畅，城里物资也在上涨，幸好有张建国的提醒，周芷兰家里其实准备了不少物资粮食，倒不至于手忙脚乱。 可越是这样，周芷兰越是想和张建国聊一聊，想知道他梦中，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所以周芷兰给张建国写信，但是她去了邮局几次，每次邮局都说路封了，还没通，让等一等。 这一次又是这样，周芷兰有些失望，也只能往回走，可他刚出邮局就看到郑泰，她不想和郑泰多说什么，一转身想走，却被郑泰给拦住了。 “芷兰，我们去大众食堂吃点东西好不好？还有，上次给你家送去的东西，你咋给我送回来了，叔叔知不知道？” 郑泰满脸堆着笑容，一双眼睛看着周芷兰就舍不得移开。 周芷兰可真美，皮肤那么白眼睛那么大腰还细，哪怕她生气的时候都那么好看，让人移不开眼睛。 “你别在给我家里送东西了，我们两人的事情，不要把我爸牵扯进来，我觉得这让我们关系都不纯粹，而且我不是一直在告诉你，我要好好想一想，你要是再这样，我觉得就不用想了，我们可以分手了……” 周芷兰很认真的看着郑泰，说实话，她对郑泰也不是很厌恶，毕竟都是在风机场院子里一起长大的，年纪相差也不大，也有共同的语言。 但是一想到张建国曾经说的那些话，再加上郑泰一些自以为是的行为，让她就有些反感。 “芷兰，不，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咱们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要跟我分手，以后别说这话了！” 郑泰心底一慌，脸上就有些慌乱，这边不停的哄着周芷兰，心底却生出不少的狐疑。 他这样的条件，多少姑娘想嫁给他？ 而且他对周芷兰是一心一意的，可周芷兰为什么一直犹豫，一直不肯接受他的感情，甚至有些抗拒，如果这中间没有什么误会，或者第三者，郑泰是不相信的。 他是喜欢周芷兰，但是不代表他很傻。 所以在和周芷兰分手后，郑泰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一个人去了邮政局，打听周芷兰往哪里寄出信件？给谁寄出信件？ 邮政工作人员也有保密意识，不肯说给谁寄信，只是表示周芷兰打听过赵家村，问过几次那边什么时候可以寄信。 赵家村？ 郑泰一下子就记在了心底，他生性多疑，其实对于周芷兰上次让他帮着买了很多奶粉的事情，一直都记在心底，他曾经悄悄的打听过，知道周芷兰是给一个小婴儿买奶粉。 第100章 而且他还听人说过，有个男人抱着那婴儿，甚至，他还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周芷兰和那孩子什么关系，还有上次出现在周家的男人，看着人长个得那么帅气，跟周芷兰又那么熟悉，他好像是什么村的人？ 一想到这里，郑泰像是突然醒悟了一样。 赵家村，那个叫张建国的男人好像是赵家村的，而且那个孩子，似乎也养在赵家村？ 瞬间，郑泰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他越想心底越是不安，这，周芷兰难道是喜欢上别人，这才不愿意嫁给自己？ 或者说，那个孩子…… 有些东西，由不得多疑的郑泰胡乱的猜想，他回到家里左思右想，越想心底越是觉得自己猜测正确。 现在摆在郑泰面前就有两条路。 跟周芷兰分手，毕竟那个孩子和男人，跟她有些不清不楚的。 第二，装糊涂，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和周芷兰处对象，甚至结婚？ 张建国家里的野猪肉有一百多斤，他也没打算卖出去，打算灌一些香肠，再做一些腊肉，可把来串门的刘桂花羡慕坏了。 因为她把那十斤野猪肉，都换成了布料和棉花，打算给孩子做一身冬衣。 为这事，杨老太又在家闹腾不行，还病了，想让人捎信去娘家，让自己娘家的侄女杨艳过来照看她。 这也是幸好路上有积雪，这信没人给捎，不然刘桂花又会头疼死了。 “婶子呀，你看你家这才是过日子的，我家啥时候也能像你家这样，过年准备这么多肉，要是有天能过上这样日子，我就是死了都闭眼了！” 刘桂花也在做衣服，她喜欢来张家，不单是因为张家家里总是暖烘烘的，而且张家人都好，家里总是笑呵呵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看着就舒坦，不像她那个家里，一天到晚鸡飞狗跳的，骂骂咧咧的让人绝望。 “你们攒点钱，回头，劝说一下你男人，分家过吧，你家有你那个婆婆，你这日子咋好得起来？” 何玉芳叹一口气，觉得刘桂花挺可怜的。 娘家那么远，嫁到这里来，遇到这样一个婆婆，男人又是个老实人，不知道疼媳妇，这日子过得真是让人看着可怜。 “我也想，可杨雄别的还好，就是这个，每次跟他说就吵架，像是要杀了他一样，根本就不听，我婆婆是巴不得我们吵架，越是吵的凶，她越是高兴，这日子真是没盼头了！” 刘桂花说着说着，情绪都低落下来了，这一次要不是张建国送她家十斤野猪肉，她就是想给闺女做身棉袄的钱都没有。 看看人家张家，老早几个闺女的衣服就开始做了，这冬天过年就有新衣服穿了。 还有这么多野猪肉，也只有他家真的舍得这样吃，换成谁家也舍不得呀。 何玉芳把野猪肉中肥肉多点的切成手指长短粗细，肉里面撒了一点白酒，还有各种调料，还放了一点小葱，这闻着都有一股子香味了。 然后何玉芳准备了一个酒瓶嘴，当灌香肠的东西，把野猪的小肠洗干净后，套在这酒瓶子嘴上，把那些猪肉往里面塞，每次都尽量把肉都塞进小肠里面，在用针在小肠上扎一些透气孔。 这样灌出来的香肠，又用线一节一节的系好，回头等到有太阳的时候，放在院子里晒一晒，晒个半干以后就放到烧火的火盆上面吊着熏。 第101章 那熏干的香肠和腊肉，有一种特殊的香味，那才叫一个好吃！ 刘桂花看着那些肉，都觉得嘴里分泌出不少唾液，她帮了一下忙就匆匆告辞了，再不走，口水就要流出来了，那可就太丢人了。 何玉芳在灌香肠没空做饭，张建国打算把那野猪的骨头弄出来熬汤。 骨头被腌制过，野猪身上有一股子味道，其实比土猪口感啥的要差点，但是这年头能闻到猪肉香都是幸福的，就不去谈什么口感了。 去过水的骨头，张建国抓了一把桂皮和八角，还有生姜以及蒜瓣扔里面炖煮。 很快，就有香味飘散开来，这一次闻到香味的村民们，马上就反应过来。 张建国家的野猪肉可真是香呀，吃不到闻闻味道也是好的，只是有人嫌弃闻香不够，心底暗自妒忌，凭啥张建国家里能吃野猪肉，他们都得省吃俭用的喝稀饭？ 这太不公平了，怎么想个法子，把张建国给踩下去才好，毕竟大家都穷的好好的，你突然冒尖，这让人心底不舒服。 野猪肉里面张建国还放了不少白萝卜，骨头炖的久，都炖的骨肉分离。 大块的肉放进嘴里，让人觉得无比的满足，红月和红梅吃的嘴上都冒油，掉落在桌子上的饭米都舍不得扔掉，直接上手捡起来塞进嘴巴里。 吃完肉的骨头，都舍不得扔，红梅一直放在嘴里咬，试图把那表面一层骨头咬碎，好在炖的时间久，骨头还真的炖烂掉了，那骨头被她一点点的啃下来，连里面的骨髓都没有放过。 何玉芳看着几个孩子，都低着头猛吃，心底也满是高兴。 能吃，有的吃，这就是幸福吧！ “吃完饭你们两个把手洗干净，来试试这新衣服合不合身！” 何玉芳熬夜忙碌许久，给两个闺女做了一身新棉袄，都是红底白花的厚棉布，本来他想弄点洋布，那种布料比棉布结实，可是一来贵二来不好买，加上孩子长得快就用了棉布。 里面倒都是塞满了厚厚的棉花，摸着就很柔软舒服。 吃饱的红梅手也洗干净了，高兴的去试新衣服了，何玉芳给孩子们做的新衣服都比较大，这样可以多穿两年，等小了还可以给红月穿。 一件衣服穿三年那是基本操作，所以红梅难得有件新衣服，高兴的这里摸一下那里摸一下，觉得新衣服真的好漂亮好暖和，穿上后一点都不冷了。 “这新衣服大小还好，还多点布头，我给你多缝一个兜，红梅这些天帮着带一下妹妹，有空就跟着我学做衣服，回头手艺好，我给你送给别人当学徒，以后长大了，当个裁缝也是挺好的，再不给我打打下手，给人做饭也成……” 闺女过了年就虚岁十二岁了，这年头学校里最多也就是上半天课，而且读了小学大多数孩子都不读了，因为初中在乡里有些远，特别不方便。 很多人家都会让孩子读了小学后，就开始给孩子安排学点手艺，像姑娘家学裁缝比学厨子好，而且说出去也很体面。 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好职业，所以何玉芳就想着以后让红梅去当裁缝学徒。 这还是何玉芳为孩子考虑，很多人家的姑娘就是在家干活，做饭洗衣服，田地里面的活什么都得做，有的还得去山上挖草药或者砍柴之类的，然后长到十六七岁就开始相看人家，等男方那边送几次礼后，差不多就嫁出去。 第102章 那会一个出嫁的闺女，也不过十八九岁，还像是一个孩子，就得到婆家生儿育女操劳一生。 “妈，你都在说啥了，红梅的事情我来安排，肯定不能让她跟村里姑娘一样……” 张建国一下子拦住母亲。 “红梅还小，她要读书，只有读书才能知道这个天地有多大，你别老想着把她困在这个村子里，帮她长出翅膀，让她去寻找她喜欢的生活！” 张建国这话何玉芳和张元顺就不懂了，这年头谁家的闺女还不是嫁的越近越好，恨不得嫁到一个村里。 这样走动也勤快一点，没看到村里不少闺女嫁的近的，还能经常回来给父母洗衣服收拾啥的，动不动还能给父母带一些吃喝啥的，多好。 父母老了，有闺女在身边照顾，似乎也挺好的。 但是张建国不这么想，过些年国内到处都是机会，自己的妹妹生在这么好的时候，就应该走出去看看，如果他喜欢老家，由她自己选择就好。 让她读书，读很多很多的书，让她有能力去追求自己想过的日子，而不是为了父母为了别人，把自己一辈子困住。 何玉芳和张元顺有些不理解，但是现在他们倒是习惯听儿子的，只是嘟囔着读书去哪里读呀，学校都没了，而且最多读到初中，还不是一样要下学回来种地？ 姑娘家种不了田地，学点手艺也是好的。 张建国也没说太多，父母的思想有局限性，他前世也没察觉到，总是觉得父母就是对的，遇到事情也是选择忍让不去争取，而且对于妹妹的安排，也是随大众。 可是就没想过，这个家就像是一棵大树，如果树木够大，就可以给妹妹们遮风避雨，但是树木太过弱小的话，会给他们带来无尽的风雨。 前世，两个妹妹都是下落不明，后来隐隐有一些不好的传闻，张建国尝试着去寻找，却因为没钱没路费，找过几次后，再也无力支撑他继续找下去。 在心底张建国其实也知道，两个妹妹在那种情况下，应该过的非常苦，苦的他都不忍心去细想。 一家人正在屋子里说着话，外面咚咚咚的有敲门声，张建国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杨雄，来通知村里各家各户都出人去扫雪。 要趁着这几天没下雪，赶紧把去乡里的路给修通。 杨雄通知了张建国，又赶紧去了下一家，而喇叭里就开始通知各家各户最少出一个劳动力来扫雪除雪。 除了每家出劳动力，还有一些民兵和张建国去村委会那边，说是商量在村子附近哪里设陷阱。 大家商量一番后，就是为了村民们的安全，尽量把陷阱往山上挖一点，然后除了只留一条进山的路，在下山的路上几乎都挖上陷阱，这样的话就算是有狼群下山也不担心。 现在积雪太厚了，正好挖陷阱，而且到时候以民兵为主，在全村每家每户都抽几个壮劳力，有的跟着民兵山上挖陷阱打猎，有的在后面保护后勤的供应。 毕竟这么多人在山上，吃喝拉撒都需要人力的供应。 赵诚一直都没怎么吭声，躲在人群中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看起来十分的老实，偶尔赵二走到他身边，对他是无比歉意，偷偷的告诉赵诚，说自己不会办事，人太笨了，事情没办好。 第103章 赵诚则示意赵二不要再说了，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他现在最关心的事，村里什么时候通路，还在乡里的三个儿子能早点回来，这个张建国有点厉害，想对付他，眼光得放长远一些。 赵元成不行了，那就把大儿子赵元军推上去。 年轻人气血旺，最容易栽跟头的也就女色这里，应该想一想用这一招对付她，毕竟真娶错一个女人，可以祸害他家三代人。 不过这个算是钝刀子，赢了都不够解气，得想想看还有没有更让人解气的法子才行。 敢让他最强的一个儿子元成去坐牢，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到现在他甚至有点怀疑，弟弟赵信被抓奸的事情，怎么就那么巧，这背后有没有张建国的影子，或者跟黄三有关系？ 这两个人，现在已经是他的眼中钉了。 用赵杰取代黄三，把他推到赵家村村长的位置，然后把张建国给废掉，这样他才能得偿所愿。 可是，如何把一个聪明的人废掉？ 这，还得好好想想。 赵诚目光阴沉，看似没有做声，但是脑子里却千回百转，想了无数的念头。 这几日张建国风头正旺，自从上次弄到一头野猪后，他那挖的陷阱运气不错，总是时不时会有一两只兔子野鸡之类的落网，弄得他家每日都有点收获。 而村里出劳动力，她家现在连母亲何玉芳都在给民兵连做饭，都按照男人算的工分，谁叫她会做饭，这厨艺别人想抢都抢不走。 至于他家就剩下妹妹红梅在家照看笑笑还有红月，好在张建国的活特别轻松，属于那种只出工不出力的人，他只管指挥干活，剩下的事情都是别人的。 偏偏，也没有谁反对，谁叫张建国在村里有威望，混得好。 不管是杨雄还是刘强他们一群人，都喜欢围着他转，有啥事只要他一声吩咐，那跟着他的人一个个跑的比兔子快，这让人又是羡慕又是妒忌。 好在这几天没下雪，除雪的活人多，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组织起来扫雪，两天后，赵家村和隔壁几个村落都可以去乡里了。 而得到消息的赵诚第一时间就让人带信给几个儿子，让他们赶紧回来一趟。 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必须他们回来。 而这几天一直窝着一肚子气的杨老太，在听通往乡里的路已经通了，那是大喜过望，赶紧让赶车的刘二，让他去给自己娘家弟弟捎口信，让自己最喜欢的侄女过来照顾她几天。 顺便也能陪她说说话，这些天她病了。 其实杨老太哪里是病了，她是心底不痛快，前面有儿子杨雄跟她吵架，要给媳妇零用钱。 后面有张家给了刘桂花十斤野猪肉，她居然没把这野猪肉交上来，而是偷偷的卖掉了，给她那赔钱货买棉花和布做新衣服。 这可把杨老太气死人了，她过年的衣服都没还没准备，这刘桂花居然敢这样对她，简直反了天了。 所以她需要一个人，来给她出出气！ 杨老太觉得自己侄女杨艳，什么都跟她很像，好胜心很强，关键是比她年轻有精力，有她在自己身边，刘桂花都翻不起来什么浪花。 因为这个侄女，可不是省油的灯。 别说刘桂花那样的怂包，就是自己，有时候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第104章 所以杨老太心心念念的都想着杨艳来自己家里呆一阵子，顺便给自己出口恶气，关键是自己弟弟一直念叨着，要给杨艳找个好婆家。 就是因为想挑一个好婆家，加上杨艳那有些好强的性格，所以她今年都二十出头了，长得虽然还算漂亮，但是一直都还没说到婆家，都快成一个老大难问题了。 杨老太打算在赵家村给她物色一个好人家，以后有这个侄女的帮衬，自己儿子媳妇也不敢怠慢她。 所以信带出去后，杨老太就天天在家念叨着，杨艳啥时候来？ 听说杨艳要来，刘桂花一点都不高兴，去何玉芳那边做针线活的时候，唉声叹气的提起杨艳以前怎么折腾她。 “我婆婆坏，那个杨艳更坏，来了按说是客人，可是人家根本就不把自己当客人，人家把我当外人，还指使着杨雄让他干这干那，你都不知道，她还干过多离谱的事情，就是洗澡让杨雄给送衣服，我咋摊上这样一家人，这日子都没盼头了……” 刘桂花眼睛都红红的，这应该是丑闻，她当初都是顾忌着名声，杨雄喊她让她给送衣服，让她不要小题大做，杨艳毕竟是亲戚啥的。 可这事，一直憋在她心底，难受呀。 “呸呸呸！我和你家一直都是邻居，你没嫁过来我都知道这杨艳，人家说三岁看老，我咋会不知道这个杨艳，你家婆婆都不讲理，那个杨艳更是自以为是，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廉耻，而且从来就不觉得自己错了，总觉得错的是别人！” 何玉芳叹气，这个杨艳她咋会不知道？ 杨老太娘家的侄女，那是经常会来这边串门，以前还觉得这是个小姑娘不跟她计较，可是这个小姑娘，以前在她家偷过东西，还不能问，一问反而在地上打滚撒泼，说自己欺负她一个小姑娘。 弄得何玉芳一想起，就头疼不已，后来就严厉约束家里人，谁也不准和杨艳一起玩。 怕把自己家孩子教坏了。 这也是上次张建国打听杨艳的时候，何玉芳无比紧张的原因，自己的儿子还没结婚，万一被杨艳勾去了魂，那后果不敢想呀。 “婶子呀，我这可咋办，有时候真不想活了，可是一看这两个孩子，又不舍得，可是这日子往下熬，又觉得熬不到头！” 刘桂花此时很悲观，说的话也让何玉芳心底一惊，连忙劝说刘桂花。 “这都快过年了，什么死呀，活的，你还那么年轻，以后好日子都在后面，你家也就是家里糟心事多，杨雄也是个实在人，肯干活也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你都说了，杨艳让送衣服，他都跟你说，让你去送，说明人家心底还是有分寸的，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今年打猎看能不能攒点钱，来年分家，这日子就有盼头了！” 何玉芳想起儿子跟她说得话，说是刘桂花和杨雄两口子挺苦的，让帮着开导劝解一下，特别是刘桂花受气后容易想不开等等。 这让何玉芳倒是记在了心底。 “嗯，谢谢婶子，要不是你经常劝我，我这日子更没盼头了！” “傻孩子，你都两个娃的妈了，有什么事情多和你男人沟通，多和他聊聊，你们是一体的，只要夫妻同心，这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等到张建国从母亲那边听到，杨艳要来了，刘桂花愁死了的事情，就告诉母亲让他盯着点隔壁，还拜托她一件事情。 第105章 当张建国把这事说出来的时候，何玉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有些吃惊的看着张建国，似乎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妈，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是你儿子，你难道不相信我的人品？谁好谁坏我懂，要是你不帮我，回头我自己想办法！” “帮，帮，我不帮你帮谁，何况你这事……” 何玉芳嘟囔两句，终究没有朝下说，只是心底又惊又喜，他真没想到儿子会想的那么多，只是这招到底行不行？ 不过孩子比他想象中的靠谱，这倒是让何玉芳安心下来，晚上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周芷兰又一次去了邮局，当听到工作人员说，现在道路虽然不好走，但是邮递员克服困难，应该在这几天可以把信件都送出去。 听到这个消息的周芷兰，心情一下子好了。 她很慎重的把手里的一封压的很整齐的信件，从怀里掏出来，然后买了邮票用浆糊粘好后，塞进了邮箱里。 这才脚步轻快的离开了邮局。 走在路上，周芷兰整个人心情都十分好，甚至她还小声的哼哼一首歌，今天的她穿着一件粉白色的棉袄，系着一个红色的围巾，走在满是雪堆的公路边。 她那一身打扮显得更加唇红齿白，配上那双黑葡萄一般的眼睛，让路过的人都不由会偷偷的多看两眼，心底都会偷偷的说一句，这姑娘眼睛好大，好俊呀！ 当几天没看到周芷兰的郑泰，看到此时满脸笑意如春风拂面的她，心就像是被重击一般。 算了，算了，这几天想了那么多，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如果周芷兰和他分手，两人就和平分手算了。 可是郑泰一看到周芷兰，原本心底想过无数遍的念头，一下子又熄灭了，不，不管周芷兰以前跟别人怎么了，只要她以后愿意跟自己好好过日子。 他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好守着周芷兰。 要是周芷兰不乐意，还跟别人勾三搭四的，他，他，他唯一能想到的事情，就是要她人，只有死了，才属于自己一个人吧！ 郑泰看着周芷兰，心底突然生出一个再也遏制不住的念头，他也被这个可怕的想法吓了一跳。 “真巧呀，芷兰，我们又见面了，对了，这里距离大众食堂不远，那边的红烧肉特别的地道，要不，我们去尝尝，我刚好发了工资，一起去好不好？” 郑泰殷勤的喊着周芷兰，表情十分紧张。 因为自从上次周芷兰说过要考虑一下后，就把他家送去的礼物都还回来了，还表示在她没有考虑好之前，她不接受郑泰送给他的任何礼物。 弄得郑泰非常的难受，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害怕周芷兰真的就拒绝他了。 可是，他真的很喜欢周芷兰，而且是那种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离不开。 “谢谢，不用了，大众食堂也挺贵的，没必要破费，我家里还有点事情，我先走了！” 周芷兰客气了一句，没有答应，虽然一般人都很馋大众食堂的红烧肉，但是他还是拒绝了，虽然不讨厌郑泰，但是也不想和他再有太多交集，关键是她还想听听张建国的意见。 郑泰磨磨唧唧不想走，表示自己可以送送周芷兰，就这样跟在周芷兰身后，送送她也是可以的。 周芷兰还是拒绝了，可是郑泰一直跟在她身后，一副你赶我都不走的模样，让周芷兰有些无语，只能好言劝说。 第106章 “郑泰，你有事吗？跟着我干嘛？我不是说了吗，要好好考虑一下，其实我觉得我们不是很合适，你看吧，我们沟通有点困难！” “嗯，可是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不管周芷兰怎么劝说他，郑泰就一句话，他喜欢周芷兰，哪怕跟在她身后心底都是高兴的。 这话，让周芷兰心底越发有些别扭难受，郑泰这样缠着她，自己要是不愿意和他处对象怎么办？ 不愿意嫁给他，他也不放手，那么两个人不就陷入了死结吗？ 这个死结怎么打开？ 周芷兰陷入了沉思，这一幕落在郑泰眼里却很高兴，看来周芷兰也把他没办法，果然是应了那一句，烈女也怕痴郎缠，只要自己不放弃，一定要把周芷兰娶到手。 要是他娶不到周芷兰，那么别人也别想了。 回到家里的周芷兰，眼看着郑泰还在跟着他，当下脸一黑就发了一顿脾气。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如果你再这样死缠烂打的，我会去报警的……” “芷兰，我这是只是想送送你，你不喜欢，我送到门口就行了！” 郑泰看到周芷兰发火，马上就道歉退缩，反正只要周芷兰不发脾气说狠话，他就赖上去，时间长了，看周芷兰还有什么办法？ 等到周芷兰进了房门，把大门紧紧关上后，郑泰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离开的时候，还故意和周芷兰家左邻右舍打招呼，并且表示是和周芷兰在外面玩，这会特意送她回来。 至少要让大家都知道，周芷兰是他女朋友。 这样别人就不能惦记着周芷兰，时间久了，周芷兰不就成了自己的吗？ 周芷兰在屋子里看到郑泰这一幕，突然就厌恶起来，这会他觉得这个郑泰太让人讨厌了，怎么这样一个狗皮膏药的性格？ 而且得寸进尺的模样让人很讨厌。 这样的人真的不能和他过一辈子，周芷兰突然下定了决心。 不过在做出这个决定前，周芷兰还是和妈妈兰玲商量了一下，告诉她自己和郑泰不合适，实在是相处不来，他打算两人分手算了。 “什么，你怎么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你们是在闹矛盾吗？郑泰不是对你很好吗？我今天还听隔壁的说人家送你回家的，这好好的，怎么要分手，你爸还想着让你们今年结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兰玲有些忧心忡忡的看着闺女，一边好言相劝。 毕竟她其实也是赞同周芷兰嫁给郑泰的，郑泰无论是从家里条件，还是个人条件，怎么看都是目前他们能接触到的最好的。 至于周芷兰说得那些，她觉得不算是非要分手的理由。 什么叫相处不来？ 他们不是相处的挺好的吗？ “妈，我发现我现在不但不喜欢郑泰，而且我很讨厌他那性格，我们肯定没办法一个屋檐下生活，所以我不愿意嫁给他，我的婚事我想自己做主！” “你爸肯定不会同意的，别胡闹，郑泰这人还是不错的！” 兰玲是反对周芷兰的想法，而且到晚上周德明知道闺女的想法后，又是爆发了一顿争吵。 像这样的争吵，家里已经三天两头都这样，都是为了周芷兰和郑泰的事情。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还是我周家的女儿，这婚事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我已经和郑泰的父亲说好了，下月初就有好日子，你们把婚事办了就好了，人家过年刚好娶一个新媳妇……” 第107章 周德明的这话让周芷兰都怀疑，自己还是不是他的亲闺女？ 怎么有这样的父亲？ 可是，她把这话跟堂哥周勇军说了后，周勇军也表示，其实二叔说得话对，周芷兰和郑泰结婚挺好的。 反正总是要结婚的，嫁给郑泰，不是挺幸福的吗？ 这男人家里条件好，对周芷兰又好，这样的人家都不嫁，那周芷兰想嫁给谁？ 突然周勇军惊呼了一声，夸张的来了一句。 “妹子，你该不是，喜欢上赵家村的那个吗？” “说什么了，哪有呀，我只是不喜欢郑泰而已，我家里父母都反对，我想让你帮我出点主意，或者，帮我想想办法，那个郑泰简直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现在特别的讨厌！” 周芷兰直摇头，她这会倒是真没这种心思，只是想着怎么摆脱郑泰？ 每次在家里说一下郑泰的事情，就是一家人吵架的导火索，现在父亲已经拿断绝关系威胁她了。 母亲只是一直哭，说她是鬼迷心窍了，这么好的婚姻为什么不要？ 周芷兰有一些相信张建国的话，但是也不完全相信，她只是觉得郑泰现在变得有点讨厌甚至可怕，这种偏执控制欲的性格，就算是以后两人在一起，她都不敢想象，一旦自己不合他的心意。 他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这会想一想，张建国说的杀妻，她都隐隐觉得不意外了！ 现在怎么办？ “算了，你别任性了，二叔二妈也是为你好，你回去跟他们道歉就行了！一家人好好说，其实那个郑泰很不错了……” “哥，你能不能不提他，家里天天吵架，这个年都不一定能在家过，再闹腾下去，我爸都要把我赶出去了！” 周芷兰知道家里现在说不通了，要她嫁给郑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甚至什么威胁的话语都说了出来，她不乐意，大概率会被赶出来，要是被赶出来，这都快到冬天了，得赶紧找个落脚的地方。 本来她手里还有一些钱，可是前阵子把这些钱给笑笑买东西，置办衣服花了不少。 幸好是那次给钱张建国他没要，不然的话这次她手头空空，就算是想反抗父母，都没有什么底气。 周勇军这会有些无奈的看了一下堂妹，周芷兰别看年纪不大，其实特别有主见，她认定的事情，一般谁劝也不管用。 而且她今天来找自己，就是想让他帮着看看，谁家有合适的安全靠谱的房子租出去。 看家里那个气氛，自己不肯嫁给郑泰的话，大概率他爸会把她赶出去，或者威逼她，最后待不下去，大概率她会暂时离家出走。 到时候，再看家里谁会妥协让步。 她既然已经想好了，就就没想过退让，这是她后半生的幸福，不管怎么难，这一关她都得熬过去。 “那行，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帮你留意一下，也许你想多了，二叔二妈没这么心狠的，这都快过年了，哪会赶你出门？” “你先别管，我心里有数，你帮着留意就好，这话也别告诉任何人，就当帮我一把了！” 周芷兰苦笑一声，周勇军以为她家里不会赶她走。 其实父亲已经放出这个狠话了，自己越是有所顾忌，越是会被父亲逼着嫁给郑泰。 她只不过想掌控自己的命运，遇到事情早做打算而已。 远在赵家村的张建国很快也知道周芷兰和家里闹掰了，因为他收到了周芷兰的来信。 第108章 信中周芷兰把自己目前的情况说了一下，也说了家里人反对，但是周芷兰也慢慢觉得她和郑泰的性格不合适，打算是彻底分手，估计大概率会和家里闹一通，不过这是必然的结果。 想做任何事情，不经过一番折腾是不能成功的，她有这个心理准备。 看到周芷兰信中这么说，张建国有些意外，这个姑娘倒是难得的干脆利索，这性格好。 张建国的信收到了不过一两天，赵诚的三个儿子也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同村的另外几个人，他们都是壮劳力，这次回来刚好可以跟着民兵一起出去打猎。 说来这段时间这些人虽然没上山，但是在村子周围挖的陷阱，却收获不错。 实在是因为这年代，赵家村所处的位置好，就在大山边上，靠着山里面的地方人烟罕至，野兽横行多的成灾，以至于山脚下的庄稼都种不了，因为都会被这些野兽霍霍了。 张建国原本挖的那些陷阱一直都能用，他在上面撒下不少的诱饵，有些是粮食，有些是干果，还有些干脆是一些肉！ 每天晚上都会跟着父亲一起去放诱饵，然后第二天天没亮就去检查。 黎明前的天很黑，张建国一手提着一个蛇皮袋子，一手拿着手电筒，高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雪地里。 他的脚有点冷，雪太深了，路上不太好走。 不长的路花了他半个小时才到，这会要不是地上有雪，有手电筒，张建国就要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来了目的地，张建国没有休息，反而越发的谨慎，因为这些地方都是陷阱，视线不好得更加小心才行，不然会让自己受伤。 大冬天一旦受伤，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陷阱里面他撒满了各种诱饵，有些玉米谷粒还有些红薯等，这些野鸡野兔子野猪都喜欢，所以他这边陷阱抓捕到东西，最多还是这几种。 特别是野鸡，山林间下雪后它们到处觅食，看到雪地里有食物又荒芜一人，很快就会成群结队的往下飞，陷阱则会在野鸡进入固定的范围后，迅速的弹起来，把那野鸡框进网子里。 这种网野鸡的工具，在赵家村挺多的，许多人家都会做。 张建国家里也有不少，他这次挖陷阱的时候单独都准备好了。 果然这次，张建国又发现了几只尾巴很漂亮的雄性野鸡，有的还在扑腾还没有死亡，有些则是身上的羽毛都掉落一地奄奄一息。 雄性的野鸡尾巴上有那种很长的羽毛，特别的漂亮，以前唱戏的道具上会用到那种羽毛，很多人家喜欢把这种羽毛放在家里，也是一种很好的装饰品，也可以单独在黑市上有卖的。 所以雄性的野鸡价值比较高，张建国抓的时候很小心，一来怕飞了，二来怕把那长长的羽毛给弄断了。 “一二三四……” 张建国一边抓那些野鸡，一边在心底默默数着，今天运气真是非常好，居然抓到五只野鸡，其中有三只是雄性的，最大的一只用手提了一下重量，估计有两斤多重，这就算是比较大了。 很多时候，有些个头小点的野鸡婆，也只有一斤多重。 兔子也有几只，不多，刚好两只，一只因为挣扎早死了，另外一只还没断气。 在拿兔子的时候，张建国的手电筒一照，发现里面还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用棍子使劲推了一下，发现已经死了。 第109章 看着那东西看着还挺大的，因为手电筒照进陷阱里光线也不好，猎物的头插向雪地里，也看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猎物。 张建国挖的这个陷阱比较大，他只能半跪在雪地里，探下去身子捞那个猎物，等他的手一抓到那猎物的腿的时候，心底一喜，好家伙，今天的运气真是好到爆了。 居然给他弄到一个比野猪还好的宝贝！ 摸到了猎物的皮毛，张建国就知道，这陷阱抓到一只野羊子！ 这只野羊子并不是很大，估摸着肉只有二三十斤的样子，他费劲的把野羊子拖出来的时候，累的坐在雪地里喘几口粗气。 野羊子还没有完全僵硬，身体还是热乎的，应该是刚断气不久，没想到山上的野羊子已经有溜下山的。 还落到他这陷阱里，看来一会把陷阱复原后，还是要多放一些诱饵。 把这野羊子放一边，张建国又四处寻找了一下，主要是怕有遗落没有看到的猎物，运气还不错，他又找到了两只斑鸠。 赶紧把野物放进蛇皮袋子里，一手拖着那只野山羊，赶紧往家里走，此时天已经大亮了。 他这条路，平时人来的就少，这段时间村里喇叭里一直在吆喝，说是村四周哪些地方有陷阱，让大家都绕行，也约束好自己的孩子，千万不要在外面乱跑很容易出事。 所以这一大早，张建国扛着这些猎物没有人一个看到，只到他快要到家时候，这才碰到了杨老太。 看到他身上提着沉重的蛇皮袋子，手上拖着一只野羊子，这一幕简直让人羡慕死了。 “张建国，这，都是你昨晚上猎到的，你怎么没喊我家杨雄一起？” 杨老太平一双脚其实不太大，据说是以前还缠过小脚，但是后来放开了，所以脚比一般的还是小点。 她小脚跑的还快，差点就摔倒了，可即便这样，她一双眼睛紧盯着张建国的那些猎物，眼神的羡慕妒忌不言而喻。 “嗯！” 张建国不喜欢杨老太这性格，能避开就避开，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所以嗯了一声就直接把院子门给关上了。 杨老太还没皮没脸的想往跟前凑，却见大门已经关上了，他直接就吃了一个闭门羹。 这让杨老太心底很生气，所以回到家里就念叨起来，骂杨雄怎么不能像张建国那样，弄回来那么多猎物？ 其实，杨雄也偷偷的弄了一些笼子套一些猎物，只是他没找到好地方，只弄到两只野鸡。 “张建国那陷阱，是那天我们好几个人，在黄大爷和黄三的指点下挖的，人家还提前准备了很多锋利的铁棍和刀，你以为是个人都有他那样条件呀！” 杨雄也为自己母亲头疼，越来越觉得她简直有些不可理喻，一天到晚就没让人省心的时候。 羡慕人家，也要想一想自己有没有那么好条件？ “就你没出息，还老是气我，你表妹不是说这一两天来吗？怎么还没来？哎呀，我这老腰呀，当初生你的时候，这腰就坏了，你这没良心的东西！” 杨老太一提起杨雄小时候的事情，杨雄叹了一口气，也就不再言语，让母亲骂吧，她以前确实太苦了。 “爸妈，快来帮一下忙，我把这野羊子肉弄出来！” 野羊皮其实也挺暖和的，原本张建国剥下来给家里人取暖用，可这个冬天实在是冷的话，就可以去地下溶洞。 第110章 张元顺就建议把这羊皮刮干净，直接弄的卖，价钱还好点。 带皮羊肉，吃起来味道特别好，张建国想一想也觉得可行，索性就把这些野羊子刮毛弄干净。 野羊肉去毛其实也很容易，就是水烧好后，像刮猪毛一样，用一种特质的石头或者铁铲子刮毛，烫过的野羊子毛扯一下就掉了，操作起来并不是很困难，遇到细小的绒毛，就用刀子刮一下就好。 至于兔子肉，这会可以把内脏掏干净，放在外面冻硬回头直接卖。 也可以把皮剥了，回头只卖兔子肉都可以。 野鸡也是一样的道理，只是雄野鸡羽毛可以单独取下来卖，价钱也还可以，喜欢的人比较多。 这阵子张建国家里也囤了一些野物，他琢磨着今晚上或者明天去一趟城里才好，毕竟这下雪后都许久没去黑市了，家里有些物资也要补充一下，而且他家还有不少的鱼也可以卖。 趁着这段时间悄悄地攒下一些本钱，等到形势好了，彻底放开土改后，也许那笔钱可以发挥出想象不到的作用，比如，到时候有承包的山林，要交一笔承包费，很多人觉得那会承包山林鱼塘都特别的便宜。 可是很多人没想过，那会的钱难挣呀，一个壮劳力一年到头又能挣多少钱？ 机会那么多，可是，干啥能不要本钱？ 可张建国还没去黄三那边去借毛驴，就碰到黄三找他，说是村里这段时间弄到一批野物，得想办法把野物给卖掉才行，问他知不知道哪里有更好的渠道？ “走收购站吧，那边价钱虽然低一些，但是量大不限制，咱们村的野物不少呀……” 打猎弄到的好东西多，这会还少点，过一两天他们村打算再进山一趟，哪怕不深入，也能弄到不少好东西，所以这会先得把销路弄好。 “我知道，我本来想着，要不要走别的渠道，我琢磨着，你肯定有门路！” “那不行呀，你们去收购站比较好，最好把会计还有赵杰也带上，人多卖了多少钱也有个见证，而且账目也不容易出错，你自己注意点，办啥事涉及到钱，一定要多带几个人，不然到时候错了，说不清楚，毕竟，想找你茬的不少！” 有了张建国的提醒，黄三面色一沉，确实呀，他也感觉到了，想找他茬的人确实不少。 一个个的，似乎都想鸡蛋里挑骨头，这也是幸好这段时间村里挖的陷阱，也陆续在获得一些野物，要不然他天天能给人骂死。 特别是会计沈家升，自己就是用了集体的钱买点粮食咋的，一天到晚就盯着自己，一副要寻自己错处的模样，看着也头疼。 “对了，你家的毛驴借我用用！” 张建国跟黄三说了借毛驴，黄三犹豫一下，倒是一口答应了，不过又叮嘱了一句。 “雪地里不好走，你注意安全，你家回头也可以尝试着买匹马或者毛驴，反正你家用得上！” 黄三这话倒是提醒张建国！ 毛驴马车都不算啥，哪里比得上拖拉机方便！ “咱们村啥时候能申请下来一台拖拉机呀，那玩意才是真的好呀，又能装东西又能拉货拉人，不知道有多方便！” 公社那边有几台拖拉机，农忙的时候会下来给村里帮忙，也会在谁家有要命的事情的时候会跑一趟，要给油钱啥的，费用不少。 第111章 一般村里还没拖拉机，不过听说以后拖拉机多了，每个村都会都安排上。 “赵信都费了很多劲都没弄下来，我回头再打申请报告试试，有拖拉机那确实好呀，谁不想呀，我先走了，明天还要去乡公社那边！” 黄三说了几句话，就匆匆的离开了。 张建国趁着天黑去他家把毛驴借来，天冷地上都结冰了，这路也特别的不好走，所以这一趟张建国也不可能装太多的鱼和货。 最后堪堪装了四五百斤鱼和猎物，就已经行走有些困难了，最后张建国和父亲早早的就离开了村子。 好在这条路，这毛驴早就走熟悉了，虽然路滑，有几次他们都得下来推车，比平时多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还是在十一点不到赶到了黑市。 这黑市到处也是积雪，很冷，人比以前少了一些，一个个都把自己捂的紧紧的，只露出鼻子和眉毛。 而因为天气冷，许多人的眉毛上都结着厚厚的一层白霜，说话的时候都呼出不少的白气。 这可真是冷呀。 张建国跺了跺脚，打算看看能不能买双厚厚的真皮靴子，这可是好玩意，挺贵的，有时候都不一定遇到的，但是保暖不怕雪，也不怕把脚给冻坏了。 他的脚都冻的有些痒了。 这年头，许多人都会生冻疮，又疼又痒，严重的时候还会溃烂，一旦生了冻疮后，每年那个地方都会生冻疮，哪怕天气暖和了，生过冻疮的地方还会一块块的发紫发黑，颜色明显和别处不一样。 黑市里面有人生起火堆，不时会有人凑过去烤一下手脚，也有人蹲在那边舍不得离开，冷呀！ 张建国发现自己平时卖鱼的地方，还被人留了一小块位置，心底有些感慨，赶紧的把鱼往那边摆，而旁边似乎有人认出他们来。 “今天这鱼什么价钱？” 有人小心翼翼的问，因为天冷，黑市卖的物资似乎也变少了，所以很多东西都涨价了。 比喻猪肉比喻粮食，这些都变贵了，但是贵也有人买，毕竟大家需要这样的地方，只要能买到都是好的。 “五毛，还是五毛一斤！” 张建国搓搓手，他没打算涨价，家里那条暗河的鱼不少，今年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像鱼这样也算是很好的食物，价钱不要太贵，也算是无形中做点好事。 “给我来一条，这鱼又大又好吃，价钱还划算，真不错呀！” 很快，几人就把张建国围在了中间，在听说他家鱼不涨价后，买鱼的那就更高兴了。 今年年景不好，先是干旱后面大雪，虽然国家的政策不错，但是老百姓现在的日子确实很艰难。 物资供应满足不了老百姓日益增长的消费需求。 张建国和父亲都很忙，他们的生意特别好，因为他们的鱼没涨价，算起来特别的划算，加上他卖的那些野物，也比一般的要便宜很多，一个便宜三个爱，谁家的货物物美价廉，就喜欢买谁家的。 何况张建国这鲶鱼都算是这黑市上小有名气的一个摊位，因为他家卖的鱼独一家，好吃还不走土腥味。 鱼卖得快，连带那些带来的野物也卖的很快，这不过一两个小时，他摊位上所有东西都卖的差不多了。 “我来晚了，我想买一条最大的鱼！” 张建国都准备收拾东西去市场上逛一逛，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一抬头就看到一抹熟悉的红围巾，周芷兰虽然蒙着头，可是他也能猜出来是她。 第112章 “有，还给你留了一条大鱼！” 张建国很爽朗的从后面拿出一条大鲶鱼来，那条鱼居然还是活的，这一动作让周芷兰鼻子一酸，想起这段时间的遭遇。 特别是父亲对她的威逼，让她觉得特别的无助孤独，却没想到在张建国这里感受到温暖。 “要是我今天不来，你这鱼放在后面，那不就卖不出去了？多可惜……” “没关系！” 张建国笑笑，其实这条鱼还真不是给专门给周芷兰留的，他是给龙爷留的，毕竟好多天没来这黑市了，今天鱼卖完的也比较早，正好找龙爷唠唠嗑。 “谢谢你，这是钱，我能请你吃碗面吗？谢谢你给我留的鱼！” 周芷兰用手指了指不远处张五的面馆。 她这一说，张建国还真感觉饿了，自然是满口就答应了，刚好他还有些话想问一下周芷兰。 去了张五那边，张建国找到张五，跟他嘀咕几声后，就冲着周芷兰招手，说是给她找了一个雅座。 “雅座？什么意思？” 周芷兰愣了一下，还没弄清楚雅座是什么，就看到张建国冲着她招手，示意她跟着自己走 很快，周芷兰就发现张建国把他带到一个大锅旁边，锅里还在熬煮着什么，灶里还有不少的火，整个屋子里都热烘烘的。 而在灶门口有一个小桌子，桌上有两碗面，还有一大盘的牛肉一盘牛骨头，以及一盘大块的五花肉，都冒着热气，应该是刚从锅里给捞出来的。 “这就是雅座，哈哈，确实很暖和，也安静，很好的地方呀！” 周芷兰走进了这屋子里，一扇门把屋里面和外面吃饭的地方隔开了，她把自己围巾取了下来，冲着张建国笑了笑。 此时张建国也把帽子拿了，伸手去烤了一下火，幸福的伸一个懒腰，这屋子真是好暖和。 “你有没有收到我的信，我从家里搬出来了，新地址我一会写给你，回头你有空可以去我家歇歇脚，那边挺好的！” 周芷兰这一说，张建国就猜测到她估计和家里闹崩了。 这都快要过年了，一个姑娘家还在外面住，总觉得不太好，张建国索性问了一句。 “非要搬出去住吗？这都快过年了……” “嗯，我也是没法子，你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我以后该怎么做？那个郑泰一直缠着我，简直是阴魂不散。” 周芷兰长叹一口，真的很愁呀！ “这有什么难，你让大家知道你和郑泰分手了就行，如果他再缠着你，你就告诉他会去找警察，告他流氓，现在这个查得严，郑泰的父亲是厂长，这个脸面他们也丢不起……” 这个年代男女关系比较单纯，如果一个男的对一个女人死缠烂打，女的喊抓流氓，效果会出乎意料的好。 这年代是有流氓罪的，无论男女如果你脚踏几条船，大概率是会翻船，警察会把你抓起来。 而且人们的思想比较单纯，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我爸还在风机厂，而且郑泰从小就认识，算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我真这样的话那就结仇了！” 周芷兰想了想，其实她也有顾忌，所以才会显得很心烦。 “你心软顾忌多，人家就把你拿捏了，如果没有顾忌和软肋，你就没有啥烦心事，也就无敌了！” 张建国一边说这话，一边喊周芷兰吃牛肉面，这面的上面有一层红油，把面和红油搅拌在一起，油汪汪的吃起来鲜香麻辣，对于这年头肚子里缺少油水的人来说，特别的过瘾。 第113章 桌子上还有鱼以及牛肉，都是张五店里现成的，张建国都让拿了一些，那味道自然是不错。 周芷兰很少这样吃，觉得十分新鲜，另外在心底对于张建国也另眼相看，觉得他人干什么事情就让人觉得特别舒服妥帖，根本就不用自己操心。 在这个小店灶门口吃饭，比去大众食堂吃饭更让人觉得暖和舒服自在。 张建国半晚上都在赶车，卖鱼都没歇过，所以特别饿，这比脸都大的洋瓷碗里满满的一碗面，都被他吃的干干净净，还觉得肚子只点一个底。 “你的面够不够，我再去要两碗面！” “够了，我都有些吃不完，要不，你帮我一下？” 周芷兰犹豫一下，这碗面确实很多，而且很油腻，她确实有些吃不下。 “你先吃，吃不完再给我，咱们边吃边聊，慢慢吃不着急！” 张建国这边又喊了两碗面，还叮嘱张五，去给父亲送一大碗面，他还有在市场那边，守着那些东西这会肯定也饿了。 两大碗面被张建国端进了厨房灶门口。 每一碗面都堆得满满的，看的周芷兰吓一跳，她有些想不明白，张建国端来这么多面做什么？ 等看到张建国低头大口大口吃面的时候，她突然反应过来，原来张建国这是没吃饱，他这是有多辛苦呀，三大碗像小盆一样的牛肉面，他居然都能吃掉？ “你这卖鱼很累吧，你从外地拉来的吗？” “嗯，确实有点累，地上有雪走不快，好在这鱼卖起来挺快的，你怎么不吃呀，那还有好多肉呢，吃吧，不差你这口！” 张建国这鱼值钱，动辄就是几百斤，哪怕五毛钱一斤随便卖一下都是两三百块，加上原本他早阵子卖鱼的钱，其实张建国身价颇丰。 要不然也不会吃喝这么大方，要知道，这年头舍得吃碗牛肉面的人可不多。 像他又吃面还点菜的人，可真的不多。 三碗牛肉面张建国一会功夫都吃完了，这会抬头一看，周芷兰笑吟吟的给他递过来半碗牛肉面，还有些歉意的让他别嫌弃，说自己真的吃不完。 “不会吧，你饭量这么小，还有这么多牛肉了，你怎么不吃了？” 张建国看了周芷兰一眼，心底不确定，周芷兰是故意省给自己吃的，还是真的吃不完。 按说自己都吃了三碗了，也不至于差这一口。 但是人家既然好心留给他，张建国也没矫情，全吃了，只是没想到碗底全是牛肉，估摸着周芷兰是把这肉都省给他吃了。 她人还怪好的！ 张建国刚打算去结账，周芷兰让他帮着去看一下外面，有没有卖牛肉的，张建国也没多想，就在门口瞄了几眼，似乎没看到卖牛肉的，等他回来结账的时候，却发现张五告诉他，这账已经结算了。 应该是被周芷兰结算的，这，张建国一下子觉得有点不合适。 他今天点的菜可不少，又是鱼又是牛肉还有猪肉，再加上五碗牛肉面，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周芷兰一个姑娘家，本来工资也不高，又刚搬家，哪有那么多钱供她这样霍霍？ 张建国打算找到周芷兰给她钱，却发现周芷兰已经站出了店，手里提着鱼远远的冲着他招手。 万幸，这鱼自己还没收钱！ 张建国心底松了一口气，却见张五拿着一叠钱递给他。 “那姑娘说这是买你的鱼钱，六块钱五，让你点点！” 第114章 这条鱼只有十二斤多，人家却给了十三斤的钱，还这样破费，第一次张建国觉得有些汗颜，自己一个大男人是不是今天吃的太多了？ 第一次，张建国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也有钱，却占人家一个姑娘的便宜，有吃有喝还给父亲送了一碗面，还点了那么多菜。 不过张建国也没想太多，只是琢磨着以后有机会还回去，一个大男人，不能占人家姑娘的便宜。 黑市上这会人慢慢多起来，张建国在找卖靴子的摊位，一时半会没找到，却看到一个书摊。 一个蛇皮袋子铺在雪地里，上面整齐的放着一堆书，甚至还有一本红色的新华字典，不过那些书和字典都有些陈旧了，看得出来，应该是主人经常翻动。 张建国抬眼看那摊主，他也用帽子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只是那帽子很破，包裹不住他的脸，依稀间张建国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很瘦下巴有些尖的，年纪不大的男子，估摸着比自己小一两岁。 “这书怎么卖？” 张建国蹲下来，发现这些书差不多是高小的教材，甚至有些还是以前高中的课本，这是非常少见的。 想一想家里的红梅也不小了，冬天在家正好可以尝试着自学。 “这里一堆书每一本三块钱，这里一共有十二本书加一本新华字典，你要是全部要的话，给你算三十五块钱！” 这男子都不敢看张建国，眼神躲躲闪闪的，但是这开的价格可真高呀！ 一本书，三块！ “这么贵，这本书新的定价才三毛八，你旧书要我三块？” 张建国忍不住开口，三块钱一本旧书，这人也真敢要，比新书的定价都高了十倍。 “你现在能买到这样的新书吗，不但你买不到，我想很多人家里都没有书了，我这书很珍贵，它能值这么多钱，要不是家里遇到点困难，你给我五十块，我都舍不得卖这些书的，它们是无价的……” 这男子声音很低，说话间都似乎在打哆嗦，也不知道是没做过生意紧张，还是因为太冷的缘故。 这些年没有高考加上一些特殊的原因，书籍确实很少很少，特别是像这样有用的书籍，算一下日子，最多也就明年差不多就要恢复高考，那个时候这样的一套书，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这样想一想，似乎觉得这些书也不贵了。 张建国在心底盘算着，蹲下来打算看看这书，就看到也有人在问价，那摊主也是报价三块，一下子就引得那人惊呼一声。 “你疯了吧，你知道三块钱能买多少东西？好几斤肉了，就你这破烂书，一本三块钱，你知道你在说啥吗？” 那人气呼呼的张嘴就对着摊主喷，说的话也不留情，把那摊主气的够呛。 “你觉得不值，你可以不要，这个没有强迫你的！” 虽然生气，但是这摊主说话居然难的还保持着冷静，而一边的张建国蹲下来拿起那本字典的时候，突然看到摊主的脚，他脚上穿了一双解放胶鞋，那双鞋还前面还破了洞，露出通红的脚趾头。 这么冷的天，自己穿着厚鞋子都觉得冷得不行，他这近乎光脚？ 难怪要卖书，确实，这日子遇到困难了。 “把这些书都给我包着，我全买了，三十五块钱对吧，我看你也是爱书的人，这本字典我不要，我还是给你三十五块钱！” 第115章 张建国看了一眼这男子的年纪，心底想着这人能在这种环境下，藏着这么多书，肯定是个爱书的人。 以后恢复高考，他去参加考试肯定不会差，把他的书都买了，给他留一本新华字典，也算是给他开了一扇门，他能自学。 “不用，一本书三块钱，你全买了，这字典送给你，我不用，这字典我都背会了！” 那摊主此时没有想象中的欣喜，反而声音有种说不出的落寞和不舍，看得出来这些书对于他来说，真的非常重要，估计不是走途无路，他也不会卖掉这些书。 不过一本字典都给背会了，这是个狠人。 张建国把那本字典拿起来，就看到字典第一页写着一排诗。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这是郑板桥的竹石，而下面有个落款李青山，那字迹写的苍劲有力，让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而张建国也判断出，这个李青山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摊主。 好名字！ “行，那我也不矫情了，这是三十五块钱！” 张建国还真的掏出三十五块给了那摊主，一边刚才还在骂书太贵的人，忍不住在一边开腔，说这书太贵了，几毛钱就可以买到之类的话。 “这要看人，在有的人眼里，这书一毛钱一本都贵了，因为是旧书，但是在有些人眼里，它是无价的，我觉得我三十多块钱买的很划算，咋的，不服呀！” 张建国这一说，让那本来有些失神的李青山，眼睛一下亮了，看着张建国鼻子都有些酸了，忍不住低声的说了一句。 “谢谢你，你也是爱书的人，我在书上面有些注解还有理解，希望对你有些用处！” “嗯，也多谢你了，我这是给我妹妹买的，我是个大老粗，不过我也羡慕读书人，你别放弃了！” 张建国也看看这李青山，忍不住鼓励一句，是呀， 别放弃了，哪怕这会读书无用论，但是过不了多久，读书真的可以改变一家几代人的命运。 希望这个李青山，以后有个改变命运的好机会。 张建国背着这些书，继续找卖靴子的，好在运气不错，找到了一家，就是价钱真不便宜。 一双真皮靴子，谈不上样式款式，但是足够保暖，里面有毛，关键是皮的。 这可是好东西，但是贵也真的贵，一双差不多二十多块钱，很多人一两月都挣不到这一双靴子钱。 所以走过路过羡慕的人多，但是围观想买的人却不多，毕竟，很少有人舍得花大钱买一双这样不好看，但是结实的靴子。 张建国跟摊主讨价还价许久，五十块拿了两双靴子，一双自己的，一双父亲的，这种靴子就是那种土黄色厚厚的防滑橡胶底，提起来特别重，说是从外面高价搞来的，五十块都不赚钱等等。 反正这种靴子，供销社是没看到过，县城里听说这种靴子，一双也非常贵，具体多少钱，张建国也没打听过。 现在要进山打猎，弄两双这样的靴子，贵是贵点，但那是真暖和脚不遭罪。 张建国走的时候，看到那李青山朝着卖靴子那边去了，但是不久又看到他离开了，估计是嫌弃太贵了。 不过在张建国去买军大衣的时候，看到李青山高兴的买了一件军大衣外套。 这种军大衣可是紧俏货，就是相对很贵。 第116章 张建国发现冬天对于穷人真的不友好，取暖的啥都贵，棉花贵，棉袄贵，靴子贵，连这种军大衣也贵，哪怕张建国手里揣着卖鱼买猎物的二三百块钱，花起来也有些心疼。 两件军大衣两个靴子，花了他一百多块钱，简直就是巨款。 不过对于他家来说，也算是置办了一个家当，有这东西，冬天自己和父亲出门打猎啥的，也就没那么冷了。 不行，下次还得多带点东西来卖，要不这花钱花的心疼。 张建国在心底盘算着，这会多买点黄豆绿豆回去，让母亲在家用溶洞多发一点豆芽卖，多攒点钱，要不家里那一贫如洗啥都想添置的话，那可得不少钱。 走着走着，突然有人拍了张建国一下，让他一下子警觉起来！ 危险！ “你谁，想干什么？” 张建国身体往后一仰，整个人警觉的看着眼前这个不认识的男人。 好奇怪，这男人，只是戴着一顶帽子，并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你是卖鱼的吧，我去你摊位上没看到你，你父亲说你去买东西了，还好找到你了，龙爷有事找你，还是老地方！” 这人居然是龙爷手下的，哪怕张建国包裹的严严实实，他居然还是在人群中把自己给找出来了。 张建国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打扮，很快也释然了。 他身上一直穿着一件军绿色的破棉袄，很大一股子鱼腥味，自从冷了以后，每次他来这边黑市都是穿这身衣服。 这哪怕把头包裹住，有心人还是一眼就可以找到他。 看来，回头还得去买一身干净得体的衣服，要不然就自己这身打扮，瞒不过聪明人。 张建国点点头，去了龙爷那个小屋子，还没进去就闻到一阵烤红薯的香味，这火堆旁边都是红薯，张建国这会实在是吃饱了，不然肯定少不了吃几个红薯。 “来了，快，坐，喝茶！” 龙爷见到张建国的时候很高兴，站起来给他专门找了一个新洋瓷缸子给他泡茶。 张建国一看那洋瓷缸子有个五角星和几个大字。 “先进工作者！” 他差点笑出声音来，这，主要是从龙爷手里拿出来，总让人觉得有些怪怪的。 “好小子，你那朋友很厉害呀，这次雪灾多亏了他提前预报呀，你还不知道吧，就是这句话，挽救了咱们随城多大的损失！” 龙爷满脸微笑的看着张建国，一副越看越喜欢的模样，不但给他泡茶，还特意从柜子里拿出一堆糖果和柑橘，端出来递给张建国，让他尝尝。 “我不是小孩子呀，不吃糖，不过我妹妹喜欢！” 张建国看到这一幕，觉得有啼笑皆非，这龙爷把他当小孩子看了，不过看看岁数，自己在龙爷面前，那还确实是小孩子。 "拿着，我这有几箱水果，你拿回去吃，也都是别人送的，我嫌弃凉！" 龙爷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又从外面给他抱了好几箱水果过来，其中一箱红红的大苹果，还有一箱子桔子，另外两箱子不知道是啥，看着应该都是好东西。 这年头，因为运输不便，水果都是稀罕玩意。 即便是苹果，很多小孩子最多也就是听说过，不一定亲口吃过。 这哪里是龙爷嫌弃凉，这是人家故意这样说的，就今天的黑市上，张建国都没看到卖这么好苹果的，估摸着就是有，那价钱也是贵得离谱，一般人真还舍不得买，更不要说一箱箱的送人！ 第117章 “这，无功不受禄呀，这怎么好意思！” 吃龙爷几个烤红薯还行，这一箱箱的水果真要收下来，张建国心底不踏实呀。 “你小子，给我提供那么重要的消息，吃我几个水果又咋的？回头你有空来我家，看中啥你就开口，回头要是觉得这水果好吃，我再给你弄一些过年招待客人……” 龙爷笑呵呵的说了一声，似乎还有些歉意，表示自己想来想去也不知道送点啥合适。 刚好有人送他一些水果，他就拿来送给张建国了。 龙爷还慎重的递给张建国一个字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他表示那是自己的家，要是以后张建国在城里有啥事，可以直接去那边找他，见不到人留个口信就好。 张建国感受到龙爷对他的好意，似乎对他上次提供的消息，异常高兴满意，而且也是真心诚意的表示感谢。 张建国盛情难却，想了想这些东西他还是收了，走的时候，龙爷还让他给朋友写信，问问，今年冬天天气咋样，明年春天天气有没有什么变化，说是如果他朋友有回信，一定要给自己通知一声。 “好的，龙爷你就放心了，这，多谢你的礼物，下次我给你带条大鱼来……” 张建国嘴里答应着，心底想着今年到明年的天气情况，他哪里有啥在气象站的朋友，这不，完全是他自己根据前世记忆说的。 看龙爷这样子，自己的消息对他还是有用的，这是好事。 有人帮着张建国把这些东西都送到他的毛驴车上，而且除了这四箱子水果，好像还有一箱子东西，不重，张建国也不知道是啥，都是龙爷那手下一起送来的。 搞的张元顺有些紧张，不知道为啥龙爷让人给送这么多东西，看着满满当当的还是有些心慌的。 “爸，你别慌，人家没恶意，我在去买几个肉包子带回去给妈妹妹们吃，咱们就回去了！” 张建国安慰了一下父亲，然后他去买了十个大包子，那种包子很大，里面包了一些豆腐和粉条再加上一点肉，热乎的大包子老远闻着就特别的香。 为了怕包子凉了，张建国揣着几个包子在怀里。 剩下几个包子，就用报纸包着，塞在车里，然后就跟着父亲打算回去。 只是让他没注意的是，这一次因为毛驴车上也放了不少东西，那个几个包子塞在一边，却不料，其中有些因为颠簸滚落下来了。 半夜的里雪地里的温度很低，好在张建国买了两件军大衣，披在身上顶的上一个小被子，那是异常的暖和。 “这军大衣真是暖和，就是太贵了，你这孩子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买一件你穿就好，还一下子买两件，这真是太费钱了！” 一件军大衣没有要票，差不多四十块钱，比那靴子还贵。 主要是因为棉花太贵了，一斤棉花都快要一块多钱，这一件军大衣的材料就贵，加上工钱运输啥的，四十块钱已经是最便宜的。 要是去供销社买，确实可以便宜几块钱，但是得要布票，那个也很不容易。 “别的钱可以省，这个钱真的不能省，冻坏了那是一辈子的病根呀，会要命的！” 张建国说到这里，突然想起前世他们没地方住，就是住在集体的牛棚里，母亲就是被冻坏了落下了病根，拖着总是不见好，没过几年就去了！ 第118章 冬天对于穷人来说，真的是要命呀！ 张建国正在想着这事，突然他发现身后有道黑影子，似乎一直跟着他们，这让他迅速摸起车上的一根很粗棍子。 “爸，好像有东西跟踪我们！” 张建国轻声喊了一下，此时他们已经走在回村的路上。 周围都是山丘，荒野四下无人而且到处都是积雪，有风吹过寒风刺骨冷到骨子里。 这种情况下就是遇到狼群，都不奇怪，所以张建国一直在车上放着一根粗棍子，就算有危险也有一战之力。 毛驴车停下来了，毛驴嘴里不停的喷着热气，今晚上它累的够呛，可此时张建国也顾不得照顾这头毛驴。 他拿着棍子和手电筒在四周照了一下。 今晚上没有什么月光，虽然到处有积雪但能见度还是很低，哪怕张建国拿着手电筒到处照，可也没看到什么东西？ “不对呀，我明明看到有黑影，怎么就没看到？” 张建国举着手电筒，冷静的围着毛驴车四处查看，可是看来看去，都没看到有什么异常。 只是夜空中不时传来几声夜鸟的嚎叫声，听着有几分渗人。 因为这是大路，来来往往的积雪都踩的不成样子，还在夜晚上冻了，人或者动物的脚印踩上去，并不能留下很明显的痕迹，最多也就是像这样的毛驴车或者马车，会留下一些车痕而已。 至于车痕后面，张建国看了许久，也没看到别的特别的痕迹。 这，就比较麻烦了。 “爸，上车吧，你赶快点，早点回家，我盯着点后面，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张建国看了一下这个位置，距离村里其实也不是很远了，就催促着父亲赶紧走。 万一是狼群，回到村子里人多的地方，它们也不会悄悄的离开，不敢继续跟进。 只有回到家里，才会比较安全。 这也是为什么每次张建国都和父亲一起去黑市的原因，路上太远了，大多是荒郊野外没有人烟，这种地方野兽多。 运气不好一个人碰到一群狼，会被撕裂的啥都不剩下，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要不然，大家也不会一到晚上，都老实的待在家里不出来。 毛驴车被张元顺赶的飞快，他心底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希望快点回到村里，张建国手里拿着木棍，不时会往身后和四周看。 很快，他远远的看到一个黑影，似乎跟着他们！ 因为隔得远，加上车跑的飞快，张建国不能确定跟踪他们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孤狼！ 这种孤狼大多很狡猾，也很残忍，非常的不好对付，这种孤狼为了吃到猎物很有耐心，它们往往会一直盯着，等待机会一击而中，所以张建国根本就不敢大意。 张元顺把手中的鞭子挥动起来，不住的驱赶着毛驴，心情也是异常的紧张。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孤狼居然就盯上他们了，应该跟了很远，居然还没跟丢？ “快点，爸，再快点，我看那东西一直跟着我们！” 张元顺穿着新的军大衣，这会手里拿着鞭子，他头上都开始冒汗，不怪他紧张，实在是这在跟狼抢时间，能早点赶到村里回家，他们就赢了！ 谁知道越是慌乱越是容易出事，这毛驴因为跑的太快了，脚底下一滑他们这马车因为惯性，车上的东西一下子甩出去好几件，特别是张建国买的新靴子，都掉落到地上了。 第119章 这靴子可不便宜，张建国后悔没买了就穿上，这会赶紧把靴子捡起来，还有几个包子似乎也洒落了，可这会那些包子滚落的有些远，而且马车上水果也要摔下来，那可都是金贵玩意，要是摔烂了真要心疼死的。 所以张建国往后看一眼后，决定不去找那几个包子，把靴子和水果收拾一下马上继续回去。 他还怕把毛驴累伤了，这是黄三的宝贝，可不能把人家的家当给毁了。 张元顺此时也有些慌，这毛驴赶快了不行，会摔着了，赶慢了谁知道会不会被狼给扑上来。 “下次，咱们下次出来得带支枪，再碰到这孤狼，给它一枪就不怕了！” 张元顺恨恨的说了一句，此时他们自然不敢停下，只能精神紧绷着一个劲的往前赶车。 好在走了一会，张建国突然来了一句。 “爸，那狼好像没跟上了，我们也快到家了！” 最后这一段路程，可让张建国他们累的够呛，好在村里已经可以看到了，而那只狼好像也没跟上，这倒是让他们心底暂时松了一口气。 等到他们到家的时候，张建国这才发现揣在怀里的包子，还是热的，而且上面还起了一层水汽。 虽然包子被挤的都变形了，但是何玉芳拿到包子的时候，还是笑的心底甜滋滋的，这孩子这么忙这么冷还记着她。 张建国看着母亲高兴，也没敢说他们在路上遇到狼，只是把龙爷送的几箱子东西拿出来。 当何玉芳打开一箱子的时候，看到一箱子红枣的时候惊喜了一下，这一箱子怕是有一二十斤呀，个个顶大的大红枣，哪怕就是给人家办喜事家里做饭，何玉芳都没见过这么好这么多的大红枣。 “我天，这得多少钱呀，这么好的红枣，谁送的，这也太大方了，这人情咋还呀！” 随着何玉芳发现这四箱子，一箱子比拳头还大的红苹果，一箱子六七两重的金黄的桔子，还有一箱子红枣一箱子是核桃和两盒子茶叶，这些东西咋看都不便宜，居然一下子送了四箱。 这年头，过年去别人家里，拿一斤红糖都算是很重的礼物，这一下子来几箱子每样一二十斤，这，谁家这样送礼呀！ 张建国发现母亲和父亲一样，收东西还收的发愁，也笑了。 他那个消息可大可小，要是运作的好，能救不少人命，在人命面前，这点礼物就没啥，他是受之无愧大大方方接受就好了。 “好累，我先去睡会，醒来再说吧！” 张建国觉得两个眼皮子都在打架，也没说什么，赶紧去睡觉。 这一次估计累得很了，他一挨着床边就睡着，一直快睡到中午这才醒来，就听到外面有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正在和母亲说话。 那个声音听着有些熟悉，可是睡得迷迷糊糊的张建国，一时间还真没想起来，这是哪个姑娘到他家门了。 管她是谁？起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张建国也没多想，起身穿衣服裤子，只是他这边裤子刚穿好，正准备再穿一件上衣，却有人在推他的房门，还有一个娇娇的声音在喊。 “建国，建国你还没起来呀！” 一听到这声音，张建国脑门嗡的一声暗自庆幸，自己昨天睡觉的时候把门给插上了，因为喊他的是杨艳。 就杨艳那性格，一大早直接推他家房门都搞过，要不是两人从小就认识，这换别人非翻脸不可，这谁家的大闺女去推一个还没结婚的男人的房门？ 第120章 感觉就不像是正经人。 可这杨艳就干得出来，要不刘桂花咋会说，杨艳洗澡的时候，让杨雄给他送衣服？ “谁呀，我还没穿衣服呢？” 张建国已经知道是杨艳了，可是这会故意说自己没穿衣服，就听到母亲不高兴喊道。 “杨艳，按说你也是客人，我家建国昨天睡得晚，这今天没事又不上工的，让他多睡一会，你一个没说婆家的大姑娘，还是避避嫌，别往他房间里凑，他一个大男人房间脏兮兮的……” 何玉芳非常的不喜欢杨艳。 那天听到儿子打听杨艳的事，都愁的好几天没睡着。 杨老太是啥德行，没有人比何玉芳更清楚，她娘家的侄女，这要是盯上他儿子，想嫁给他儿子，估计何玉芳急的都会跟人拼命。 这一个坏女人能让她家老少三代人遭罪呀。 哪怕就是想早点娶媳妇早点抱孙子，但是对于杨艳这样的姑娘，何玉芳也是严防死守，绝对不肯给她一点靠近自己儿子的机会。 所以这会直接赶人。 这要是换成其她的姑娘，听到这话都会羞的掉头就走，可她遇到是杨艳，人家就像是没听懂一样还笑了起来。 “婶子，男人都脏，以后娶个媳妇收拾一下就干净了，要是建国 房间里脏，我给他收拾一下！” “你，你……” 杨艳这话说的何玉芳都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还是个姑娘，这别人家小媳妇还不害臊。 房间里张建国的衣服早就穿好了，一听到母亲这话，就知道母亲对付不了杨艳，这种人不要脸会装疯卖傻，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看她。 “杨艳，你姑妈要是知道你跑到我家来收拾屋子，给我家白干活连顿饭都不管，你说你姑妈会不会跳起教骂你一顿，对了，妈，你听说没，赵元军估计要进城了，要去城里享福了……” 张建国话风一转，何玉芳一愣，这赵元军不是赵元成的哥哥吗？ 赵元成进了监狱，赵家都恨死他们家了。 这无缘无故的怎么就提起赵元成，这消息他没听说过呀，这，咋回事？ 何玉芳还在纳闷呢，就看到张建国冲着自己使眼色，她愣了一下，打哈哈的来了一句。 “嗯呢，好像是有这事，消息还没传开了，你可别瞎说，人家是要进城的人，跟我们这些泥腿子可不一样……” 何玉芳顺着张建国的话说了两句后，赶紧就溜走了，一颗心还砰砰直跳，她平时鲜少说谎，这顺着儿子的话说，她心里没底呀，还是很慌。 “建国，你说谁呀，谁要进城？” 他们母子的对话，一边的杨艳可是竖起耳朵在听。 “赵元军呀，你忘记了，比你好像大一点点，那个个子蛮高的很帅，我跟你说呀，你可别说是我说得，人家家里有门路，进城了去当干部，以后可不得了……” 张建国故意压低声音说了几句，那些话都落在杨艳耳朵里。 个子高很帅，还是干部！ 这几个字每一个都那么好听，杨艳怎么能不记住？ 而且赵元军和杨艳也认识呀，她可是记得赵家村的村长好像是赵元军的叔叔，而且赵家在这村里很有实力，村里谁也不敢欺负他们家。 人家一家四兄弟，记得以前孩子们在一起玩，谁也不敢碰他们兄弟，因为一旦打起来，人家四个一起上。 第121章 逮住哪个孩子，给你揍得鼻青脸肿不说，找大人说还不顶用，人家说小孩子玩闹，你打不赢你怪谁？ 可是谁家有他们那样不要脸，一打架就是四个一起上，这谁打得过？ 杨艳准备离开的时候，张建国还在感叹赵元军的命真好。 见杨艳心事重重的离开后，他也打算去黄三家还毛驴，顺便给他带点东西去。 昨天把这毛驴累坏了，得多给人家拿点东西，让这毛驴也好好休息一下。 张建国去黄三家的时候，还没走进院子，就好像听到黄三和他媳妇在吵架，只是声音不大，气呼呼的在说些什么？ “哎呀，我这，来的不是时候呀！” 张建国一看这情景，先自嘲来一句，却看到黄三像是看到救兵一样，一把把他拉扯进院子来，而她媳妇也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挤出一个笑脸，赶紧张罗他坐下。 “建国兄弟，你来的正好，我刚才跟你三哥说什么都不听，你来了，好好劝劝他，这个官迷呀……” 黄三的老婆虽然这样说话，但是等到张建国进来后，却赶紧把院子门关上，这样在家里说话，也不怕外面有人听到了，看来她还是很谨慎。 “三嫂，这有点红枣和苹果啥的，给孩子尝尝！” 张建国拿了有近两斤的红枣，还有四五个苹果以及四五个橘子，这东西就让黄三的媳妇吃了一惊，慌忙站起来。 “哎呀使不得呀兄弟，这咋能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咱们也没给帮上什么忙的！” 黄三媳妇嘴里说着使不得，手却很实在，顺手就接过去那水果，似乎就闻到空气中一阵香味。 这些东西只是以前进城的时候看到过，她连问都不敢问价钱，谁知道今天就收到这些东西，一下子心情就舒坦了，这气也消掉了！ “咋回事，跟嫂子在家吵啥，一家人的，你都成村长了，再吵架会被人笑话的……” 张建国这一说，黄三一下子泄气了，连忙给张建国递烟，他媳妇已经给张建国端来一碗糖水，还拿了一盘炒花生放在桌子上让他们吃。 “我本来就想找你的，哎，你不知道，我去收购站那边，真是一言难尽呀……” 黄三此时也是一肚子苦水，见到张建国再也没有隐瞒，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我差点就被人拿捏住了，那个个狗日的沈家升，简直像是防贼一样的防着我，好像我会把钱往自己兜里放一样，我是那种人吗？还有赵杰，看着是个好人，处处帮着沈家升，这两个人就是来气我的，哪里是来配合我工作的……” 一开口黄三就是抱怨，他气呀，就是因为是个代村长。 办啥事还被牵制住，束手束脚的处处被针对。 “那是肯定的，你不是赵信，这两个人至少都是赵信的亲信，赵信下去了，按道理说应该是赵杰上，沈家升也是有机会的，但却被你当了代村长，你动用了村里的钱，等于抠了沈家升的眼珠子，人家恨不得跟你拼命，哈哈，这不是很正常的，对了，这次猎物卖了多少钱，都被沈家升拿去了对吧！” 张建国心底自然是清楚，会计这么重要的位置，赵信肯定是放自己最相信的人。 赵信还是黄三带人送到乡公社的，沈家升自然是把他视为眼中钉，更何况黄三一不做二不休，还动用了集体的钱买粮食。 第122章 他们仇视黄三那是正常的，要是这样的人还对黄三好，就怕是那种见面笑眯眯，背后捅刀子的人。 那才是防不胜防。 “卖了不到一百块，都被沈家升拿去了入账了，也幸好你提醒我，让我把他们两个带上，要不事后还不知道咋折腾我！搞的我受累了还受气！” “沈家升那边你要一本账，卖的东西多少钱，收购站有条子，还有开支啥的，你也全部记上，有时候就给他对对账，一分钱对不出来你都可以找沈家升，抓住一次错处就可以把他收拾的老老实实，让他认清楚谁是大小王，等你站稳脚步，这个会计到时候换不换就由你说了算！” 张建国很快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沈家升其实很好对付，不好对付的是赵杰。 这个人，其实有些复杂，人倒不是坏人，只是立场看他在哪边，要是肯为村里做事倒也罢了，毕竟前世他虽然随口一句话，却还是给张家一个安身之地。 要不，这么大雪会冻死人的。 张建国和黄三又说了好一会话，就是安抚他不要急，基层工作就是这样的，这会别人觉得他会往自己兜里捞钱，其实，他倒是为村里办事多，毕竟用不了多久，他拿集体钱买粮食优势就出来了。 从黄三那边出来的时候，张建国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脚步不由自主的去了集体的牛棚那边。 那些牛棚都是土墙，比较低矮，但是都盖着厚厚的茅草，为了四处不漏风窗户也很小，一扇门总是关不好，咯吱咯吱的响，得用稻草堵住才不会灌风。 牛棚的地势低，雪都差点灌屋子里去了，而且一旦有大太阳化雪的时候，屋子里的地面总是湿漉漉的无比的湿冷。 记忆中牛棚冷的也像一个大冰窖，前世母亲就是在那里受到打击，又怄气加上湿冷寒冷，一直生病最后卧床不起很快就去了。 这一世他把挖到暗河的事情，直接就隐瞒下来，父亲也没有被人打死，自然也不会像前世那样被弄到牛棚里去住。 不过牛棚里还是有人在住，住的人是一家三口，一个母亲带一儿一女，儿子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叫季小四，闺女叫季小七，这是按照他们季家一大家兄弟来排的。 其实季小四就是他家的老大，这人孝顺还是孝顺，就有点懒，属于那种喊一下动一下，不喊就不想动，什么都懒得做的人。 此时他在牛棚门口晒太阳，身上暖洋洋的倒也很舒服。 “哎呦，张哥稀客呀，来，坐这晒太阳！” 对于张建国的突然出现，季小四有些惊讶，倒还是客气的喊他一起晒太阳。 这个晒太阳的地方，前世张建国坐过，其实就是靠土墙边的一个比较平的石头，以前母亲身体不好的时候，张建国总是陪着她坐在这里晒太阳。 那段时间没有希望，有的只是漫长的煎熬，母亲的病也因为他的无能，最后拖成了大病。 屋子里一阵咳嗽声传来，让张建国心猛的跳了一下，恍惚间，他似乎想起前世母亲最开始的时候，因为受了风寒也总是这样咳嗽。 “我妈，好像受凉了，去拿了一些安乃近吃了，也没啥效果！” “今年冬天太冷了，你也不给你妈生点火烤，年纪大的人怕冷，我进去看看……” 第123章 张建国对于这个牛棚很熟悉，这房子低矮透风不透光，一大间房子被用装尿素的袋子连在一起，把房间分成三个房间，其中季小四一个房间，他妹和他妈一个房间，还有一个房间用来生火做饭的。 季小四的母亲睡在最里面的位置，地势最低，地上都湿漉漉的，还有丝丝的寒风吹进来，屋子里都冷的不能站人。 “张哥，我也想烧火取暖呀，你也知道我家人少，也没准备那么多木柴，谁想到今年这么冷，等明年雪化掉了，我在把家里的房子修整一下，这不实在是没钱，有钱住我家原来的房子，还是暖和多了，这里阴冷阴冷的……” 季小四跟着进了屋子里，也不由打了一个寒颤，这屋子里就是冷，还是外面晒太阳舒坦。 他娘躺在床上想起来，但是没力气，只能和张建国打了一个招呼，说是有点感冒了，让他别往心里去 。 “婶子，你别起身，这屋子里还是冷了，不生火地上又潮湿，人扛不住呀！” 张建国看到季小四的母亲躺在床上的那一瞬间，鼻子一酸，差点把她认成自己的母亲。 前世，何玉芳就是经常躺在这里，最后断气了。 这个房子冷，不生火季小四的母亲哪怕熬过这个冬天，大概率也会像母亲前世那样落下病根。 “你得给你妈熬点生姜汤，让她出出汗也好呀！” “家里快断炊了，粮食都没多少，哪里还有生姜？” 季小四的声音一下变小了，此时他才有些慌，前阵子村里一个劲的说买粮食弄柴火，他家本来也没啥钱舍不得买粮食，木柴也没准备太多，总是想着每年都这样过的，熬一熬就过去了。 谁会想到今年雪这么大？ “你就是懒，你看你妈过的啥日子，你看你妈床底下……” 张建国此时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季小四让他去看床底下。 季小四被张建国猛的一拉扯，低头看自己母亲的床底下，一下子愣住了。 他们平时也没注意到床底下，反正总是感觉屋子里阴冷，但总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这会才发现，母亲用板凳支撑起来的床底下，居然有一条很大的裂缝。 从那裂缝里可以看到外面有雪，外面阴冷的风都是从这缝里面吹进来的。 难怪这么冷。 “我天，这里啥时候裂了这么大条缝隙，难怪屋子里总是冻死人，这集体的牛棚子到处都漏风！” “这本来就不是给人住的，你自己也要勤快点，你一个男人要支棱起来，别的事情你做不了，你弄点黄泥巴把那漏风的地方再缝补一下，还有，房子外面靠墙边的雪都给清理一下，挖一条深一点的水沟，这样化雪的积水也顺着水沟流走，不会让屋子里湿漉漉的！” 张建国看到这一幕直摇头，这个季小四也太懒了，屋子里都成这样了，哪怕是集体的牛棚，也得自己动手修整一下，而不是硬扛。 至于那条缝，自己前世也是察觉到冷，用泥巴糊住了，没想到季小四太懒了，这个都没发现。 “啊，嗯！” 季小四这会有点懵逼，不知道张建国为啥来管他家的事情，不过想一想，当初自己那房子就是张建国让搬出来的，那墙体发裂了，这次大雪的时候已经塌掉了。 要不是他，这次大雪自己一家人怕都要被压死了。 第124章 所以对于张建国的话，他虽然懒，但是倒听进去了，因为后果确实很严重。 走的时候，张建国告诉季小四，没粮食吃也别怕，去找会计支粮食，来年秋收了再还，活人总不能被饿死。 “好，我去！” 被张建国指点一下的季小四，一下子反应过来了，高兴地不行。 从季小四那边回来，家里门从里面关着，张建国一看这情况，就知道家里人肯定去地下溶洞了，所以就把门给关上。 他喊开了门之后，也跟着父母下到地下溶洞里。 溶洞里很暖和，何玉芳在里面煮野羊肉，上次张建国弄到的野羊子，他硬是留了一条腿，说是冬天吃羊肉好。 羊肉味道重，在溶洞下面吃的话味道飘不出去，不至于让半个村子都能闻到他家吃羊肉。 火锅在翻滚着，里面炖着羊肉，旁边还有一盘盘的豆芽，涮一涮味道也特别好。 喝一口羊肉汤，那鲜美的味道从口到胃都舒坦了，在吃几口脆脆的豆芽，一股幸福感袭来，张建国舒服的都想伸懒腰。 他吃热乎了，把外套都给脱掉了。 “你这孩子，外面冷，出去可得记住把衣服穿好，别感冒，对了，你今天说什么赵元军要进城，真的假的，我咋没听你说过？” 何玉芳这会看着张建国高兴，就记起儿子今天对杨艳说的话。 “真的，赵诚和赵元军都进城几天了，你都没注意到，他们这次回来用不了多久，赵元军会进粮库，那可不是进城享福了？人家上面有人，有路子，可不是一般人……” 张建国说到这事也打起了精神，别人没注意到，其实他老早就叮嘱杨雄帮他盯着点赵诚父子。 别人不知道他们，自己却知道，他们上面有人，背后有靠山，原本这靠山的能量很大。 赵诚折损了一个儿子赵元成，都没去找那人，赵信那事也没找，却求靠山给赵元军一个好前程。 呵呵呵，前世，他家这房子连带着地下暗河，都被人霸占了，他们一家孤儿寡母的被赶到牛棚那边去了，这个仇他可是记得，从没忘记过！ 按照记忆，赵元成不久后就应该去粮库上班了。 后来赵元成出狱后，似乎天上开始掉馅饼，什么好事都轮到他了，而自己却活得像地沟里的老鼠。 以前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他有理他没错，却上告无门走投无路家破人亡？ 其实呀，就是因为，人家有靠山而已！ 看不懂这些，一个小老百姓自然是要吃大亏的。 “这，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 这下张元顺都停下筷子，有些不安的看着儿子，搞不清楚他怎么知道这些消息，还有这个赵诚也太厉害了吧，他居然有本事把儿子弄进城上班，还是粮库？ 要知道，这年代进城是多么不容易？ 很多知青返乡都找不到接收单位，很多城里人都没事情做，哪里就轮到了他们小山村一个农民的儿子？ “我无意中知道的，这事爸你别担心，我知道咋办，妈，下次杨艳来了，你就可劲的夸城里咋好就行了……” “啊，我，懂了！” 何玉芳见张建国这样说，似乎有些明白了。 此时在杨老太家里，杨艳正有些不耐烦的问刘桂花，赵元军是不是要进城了？ “啊，这事你也知道？好像村里是有人在说这事，那赵家可真好呀，家里几兄弟条件好得很，人长得也英俊，关键是进城呀，那可是多少人做梦都想的事情，咋啥好事都被赵元军占了，你说这是不是不公平……” 第125章 刘桂花其实一颗心怦怦直跳，她想起张建国说的话，让她在杨艳面前提到赵元军要进城，那杨艳就不会盯着她家杨雄了。 只是刘桂花自己也有些迷糊，这赵元军真的要进城上班端铁饭碗吗？ 这万一杨艳知道自己被骗了，会不会闹腾起来？ 她那性子自己可惹不起。 “那有啥不公平的，赵元军我认识，人家有本事能进城！” 杨艳目光闪动，她又不傻，谁不想找个吃供应粮的城里人？ 这不是一直都没机会吗。 “对了，刘桂花，这赵元军结婚没？有没有对象？” “好像没呀，没听说他有对象呀！” 刘桂花这句话回答的倒是很硬气，因为村里人都知道，赵元军还真没结婚，也没正儿八经的对象。 而此时被人惦记着的赵元军，一脸兴奋的回村，这一次去城里呆了几天，终于和父亲把他的工作办妥了，最多三天，他进城去粮库工作就要下来了。 到时候，他先进城铺路，后面再把几个弟弟带出去。 父亲说得还真不错，他们赵家那是真有靠山的人。 “你要进城的消息，暂时不要让别人知道了，免得生出什么事端，回村后要低调，暂时忍一忍，别惹事……” 赵元军回村的时候，脑子里还想着父亲的一些叮嘱。 这次父亲没有和他一起回来，他留在城里还要办点事，说是要安排一下他们的落脚点，回头他进城后一家人也有住的地方。 家里父亲是大家长，家里所有大事都是他来安排，甚至这次进城后，父亲还说过要弄一处好点的房子。 有了工作有住的地方，回头在城里也能娶一个不错的媳妇。 这样他们的下一代就是城里人了，也算是给赵家留个后。 赵诚就能安心的腾出手来，对付张家人，因为赵元成的事情，他们家可从来就没有忘记和张家结下的梁子。 只是现在村里的形势很微妙，二叔被抓了，黄三跟张建国走的太近了，他们就是想出手一般的办法也不好使。 除非用一些极其阴毒的办法，在张家人身上把这仇报了，然后在把自己撇干净后全身而退。 可这些办法也讲究时机，不是随时可以出手的，所以在机会没到来之前，赵诚和他几个儿子显得很老实，一副到此为止，不再纠缠张家的模样。 可在他们心底，那是从没想过放过张建国和张家人。 赵元军觉得自己也不是小孩子，一些事情自然也清楚，所以他一个人回村，也没有大肆宣扬，而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而已。 他自己像是没事人一样，但是杨艳却盯上了他。 杨艳在农村算是大姑娘了，很多事懂的都懂，也比一般姑娘胆子大多了。 所以她在拿定主意后，直接就去了赵元军的家里。 赵元军听到外面有人喊救命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跑出去，就看到一个穿着红衣的姑娘，看着有些眼熟，坐在雪地里哭。 “姑娘，你好像不是我们村的，你怎么了这事？” “哎呦，你是赵元军吧，我是杨雄的表妹呀，我以前老来你们村玩，我们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过，你忘记了，我这不是听说我姑病了，打算伺候几天，谁知道这一不小心就摔着了腿，怕是扭了，要不你试着搀扶一下我……” 第126章 杨艳盯着赵元军看了几眼，这个头有一米七五左右，倒是不矮，但是比起张建国还是长得差远了。 不过人家要进城了，何况赵家在这村里那是大户，兄弟多别人也不敢欺负，这样的人家勉强也配得上她，所以杨艳就把自己来历说清楚。 赵元军一下子反应过来，难怪这人看着眼熟，原来是杨雄的表妹呀，印象中确实认识，只是不熟悉。 不过这一说不就熟悉了，他看人摔倒了，自然是想着搀扶起来，可这一搀扶，一个有心算计无心，杨艳就倒在他怀里了。 哪怕是大雪天，赵元军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就算是心智再厉害，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当下脸红耳赤心跳加快了，说话都有些结巴，表示要不自己先去喊杨雄来接她回去。 “算了，我表哥不在家，我姑病着了，要不我先在你家休息一下，到时候你送我回去成不成？” “成，这哪有不成的！” 赵元军在农村年纪也不轻了，其实早该说媳妇了，只是赵诚一直心底有自己的打算，所以一直拖着。 原本在赵诚的计划中，这个大儿子耳根子有点软，其实还没二儿子赵元成厉害，所以想着等把他们的工作安好，有个好条件，在城里给安排娶一个好媳妇。 媳妇自然要贤惠顾家，能提携儿子事业的才好，所以赵元军也没怎么接触异性。 他虽然觉得这个杨雄的表妹，性格也太大方了，但是却心底暗喜，毕竟没有那个男人能抵抗的了一个妙龄女人，对着他明显的投怀送抱。 两人说话的时候，那眼睛就黏糊上了，杨艳那是特意打扮过的，头上还系着一根红色的头绳，穿着漂亮的新棉袄，眉目间偷偷的看赵元军，看的赵元军都觉得口干舌燥了。 偏偏，杨艳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此时，她已经把自己的鞋袜都给脱了，还一个劲的让赵元军帮着看看脚是不是扭伤了。 赵元军虽然觉得有些不合适，可是，架不住杨艳哀求，还是主动给她揉了揉。 这一揉那手都有些发抖，忍不住摸了一把杨艳的脚。 杨艳此时脸也红了，也料到这赵元军应该对自己有点意思了，两人也不能太亲近了，最后还是赵元军从家里拉出一个独轮车，推着车，把杨艳送到杨雄家里。 不过也让村里不少人看到这一幕，虽然说是杨艳脚扭伤了，赵元军好心来送。 但是也让人看他们两人的眼神有些不一样，只是有人顾忌着杨老太那张嘴，倒是没有人说闲话。 可有了这个事，第二天杨艳就借口感谢赵元军，拿着几个鸡蛋去了赵家，好巧不巧刚好赵诚的媳妇也不在家，其实也就是刚刚被刘桂花喊走了去帮忙而已。 原本赵元军家里还有个弟弟赵元国。 可这赵元国也被杨雄喊走了，说是村里有点事情，家里就剩下赵元军一个人。 这一个有心，一个有意，又是都没成家的男女，互相就越看越对眼，而那杨艳心底想嫁给赵元军，所以那性子收敛的像是变了一个人。 简直又体贴又温柔，这让赵元军简直一阵心猿意马，但是赵元军还算是有点理智，也不敢跟杨艳表明，只是说自己家里是父亲做主，他父亲在城里办事，等父亲回来后得听一听父亲的意见。 第127章 要是父亲同意他们处对象，回头他就去杨家提亲，这事就算是过了明路。 要是家里不同意，两人就有缘无分，自然是不能处对象了。 此时的赵元军还记得父亲说的话，让他低调谨慎，调进城的事情一点口信都没透露出来，他想着杨艳这姑娘不错，要是自己进了城，两人结婚也没啥。 可等到赵元军把这事和赵诚一说，赵诚当时就问了几遍，问他杨艳知不知道他进城的事情。 再三确定杨艳不知道赵元军要进城后，赵诚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先找人打听一下这个杨家的情况在说，你暂时不要和姑娘走的太近，免得影响不好……” 赵诚去打听了一圈杨艳的情况，虽然张建国也提前做了一些工作，但架不住杨艳的人品真的太差了。 关键是赵诚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所以，当他对杨艳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后，回去便黑着脸找到自己的儿子赵元军。 “这个姑娘人品有问题，娶妻不贤祸三代，你要是真跟这样的女人处对象结婚，赵家会被他搅和的鸡犬不宁，所以这个婚事我是坚决不同意，回头你先进城，这事交给我，就说我不同意你们的亲事，这事就吹了……” 赵诚看着大儿子直叹气。 这个儿子还是差点眼力见，都不会看人，只会看姑娘长得好看不好看，却不会看最关键的人品。 人品不行的话，再好看有什么用？ 他们家有贵人相助，注定要从小山村里走出去的，会越来越强，所以对于娶媳妇就应该慎重再慎重。 要不是这样，他家儿子的年纪都有些大了，却一直没有娶媳妇，也就是这个原因。 “爸，杨艳很好的了，对我也很好，我想，她也会很孝顺你和母亲的！” 赵元军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响，他不甘心的争辩着，虽然很多时候他们兄弟都会听父亲的意见，可是这一次他根本不想听。 毕竟，他也老大不小了，也想老婆孩子热炕头，没看到和他同龄人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而他是光棍一个。 就算是进城了，他也需要一个知冷知热的媳妇。 杨艳长的也好看，关键是对他很有些不同，人家喜欢他又温柔，虽然是农村的，但是自己娶她也不是不行呀。 女人哪怕没有工作，也是可以在家带娃做家务，侍奉老人，把家安排好，让他没啥后顾之忧。 这个媳妇他想娶。 “不行，杨艳人品不行，虽然没结婚，但是有人说她作风不太好，甚至跟娘家的堂哥有些纠缠不清，差点还被人抓到了，还有杨老太的性子咋样，你不知道我还是清楚的，她的侄女但凡跟她一样，那进门就是害人！” 赵诚有些烦躁，想起自己打听到的事情。 听说杨艳虽然是姑娘家，但早就不清白了，甚至有人说她跟自己一个堂哥差点被人堵在屋子里。 甚至有人说，这个女人不要脸，是个男人只要有利可图就会凑上去，本来她在乡公社那边，名声都臭了，实在是说不到对象，这才来到杨老太这边，想在赵家村找一个男人嫁了。 杨老太距离张建国那么近，要是把这个杨艳嫁给了张建国那该多好？ 回头，自己都不用出手，就这一个姑娘就可以让张家三代人不宁。 赵诚在心底叹气一声，他也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但是这次他是坚持不肯让儿子和杨艳再处下去，不管别人怎么说他，这个女人绝对不能进他家的门。 第128章 赵元军在家里怄气了一天后，最终还是妥协了，答应了父亲和杨艳分手，两人约到打谷场那边见一面，把这事说清楚，以后路归路桥归桥，不再有什么纠葛。 杨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赴约。 杨雄和媳妇却有些不安的去了张建国家里，杨艳和赵元军的事情，他们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实在是杨艳那性格还有德行，根本就没有想着遮掩一下。 杨老太原本就是想着给她在村里找个婆家，现在杨艳看中赵元军，还说他以后可以进城，也就默许了，睁只眼闭只眼。 “刘嫂子，你们两口子这几天跟着杨艳一点，我怕赵家不乐意这门亲事，回头杨艳还会让你们头疼，还不如想办法顺了她的心意，你们也了结了一桩心事……” 张建国这会还在劝说杨雄和刘桂花。 刘桂花心情不错，原本一直担心杨艳来了和婆婆一起磋磨她，没想到她按照张建国出的主意，把赵元军夸了又夸后，杨艳的注意力就跑到赵元军身上去了。 完全没有兴致和婆婆一起来对付她，甚至偶尔还会帮她说句话，这让她最近的日子是好过了不少。 所以对于张建国的建议，那是满口就答应了。 而这边杨雄说村里有通知，明天就要进山打猎，每家每户都要有一个壮劳力，他来问一下张家谁进山？ 毕竟进山一次，时间短的话也得三四天，时间长一个星期以上。 “我爸年纪大了，家里这边还弄了一些陷阱，我爸他还得时不时去看一看，这次，我进山！” 主要是张建国有些前世的记忆，他进山打猎比父亲有优势，何况家里有地下溶洞也比较暖和。 父亲在家也舒服一些。 杨家是杨雄进山，说起来刚好两人在一起有个照应，张建国就叮嘱杨雄，要带一些东西可千万别落下了。 这一次进山人很多，所以分成了十多个小队，每个小队分两个民兵领队，然后就是三四十个成员，这中间还要专门带一些物资进山，而且进山的位置也是提前都规划好了。 每个小组之间，距离也不是很远，这样一旦有什么危险，彼此也能救援一番。 至于住的地方，因为天太冷，他们会在一天内，赶到以前常驻的山洞，然后在山洞附近狩猎，等到打到的猎物差不多，才会再次聚集在一起下山回家。 到那会最多就是打到什么猎物就吃什么，想吃点青菜啥的都没有，所以张建国把龙爷送他的茶叶，小心的用一个竹筒给装了一点，又捡着要紧的东西带了一些，打算明天就跟大家伙一起赶早进山。 不过在进山之前，张建国打算再去一趟黑市，毕竟一旦进山了，就得好长一段时间回不来。 下午抽空的时候，张建国拿了一些玉米粒。 家里谷子也不算多了，他打算去打谷场看看，能不能在谷堆边扫一些掉落的谷粒，这样扔到陷阱里边做诱饵，效果要比玉米粒好用。 只是去打谷场的时候，谷粒还没找到，就看到杨艳和那赵元军拉拉扯扯的在说些什么？ 张建国觉得此时突然出现，也不是很合适，索性往稻草垛子边一藏，打算等他们离开后再出来。 谁知道这一躲藏，就被逼着见识了一场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了。 第129章 张建国看到了杨艳和赵元军拉扯之间，然后杨艳就倒在了赵元军的怀里，一副没有骨头的模样。 杨艳这么大胆，张建国倒是不意外。 因为这个杨艳都敢让杨雄给他洗澡的时候送衣服，可想而知是个什么人，那对于男女之事就很放得开，甚至在当时称得上惊世骇俗。 赵元军本来是和杨艳说分手的，因为家里父亲不同意，他也抗拒不了，虽然有些不舍得，可还是硬着心肠对杨艳说了声对不起。 但是杨艳一直拉着赵元军，不让他离开，说以后真分手了，就再也没什么机会在一起了。 这话说的赵元军也有些伤感，而且说话间两人不免有些拉扯。 原本在赵元军心目中，最多也就止步于此后，回家心底肯定有段时间不舒服，但是也不会再和杨艳联系。 但是架不住最后这杨艳倒在他怀里，还牵引着他的手，在自己的怀里乱摸。 这年代的人很纯洁，没结婚前自然是没跟女人这样胡闹过，所以，哪怕赵元军想的很清楚要跟杨艳分手，但是他的手一触碰到杨艳那柔软的地方，那种强烈的感觉，铺天盖地的打败了他的理智。 让他根本就不能控制自己，自然是也舍不得拿开自己的手。 而此时杨艳的嘴也凑上来了，两人抱在了一起，脚下也站不稳了，急不可耐的钻进了草垛子里面。 这，张建国看了一下草垛子，其实这个时候点燃草垛子，这两人的事情几乎就板上钉钉了。 杨艳只能嫁给赵元军，赵元军也只能娶杨艳了，要不他就等着去坐牢，两人就会因为作风问题被抓。 但是今年天旱，天气又冷，稻草金贵，集体的牛羊要吃不说，很多人家都需要一点稻草铺床，像季小四那样的人家，要是没点稻草，冬天真的睡一晚上都是凉的，年纪大点的老人，冬天都会因为手冷生病最后死亡。 虽然张建国做出那么多的努力，也就是乐见其成，想看到杨艳嫁给赵元军。 可是让他为这两个人，去点燃集体的草垛子，张建国觉得他们不配。 所以趁着草垛子里发出那种暧昧声后，张建国还是离开了这里，直接去雪地陷阱那边去放诱饵。 走的时候他并不是很担心，杨艳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既然跟着赵元军滚了草垛子，赵元军想甩开她进城，就没那么容易了。 晚上张建国和父亲都很忙，忙着把鱼都装到车上，这一次她还带了一些水果和红枣，打算送给周芷兰。 这次还从黄三那边要了一只鸟铳，藏在了马车上，上次在路上遇到狼，让张建国很小心，有了鸟铳实在是不行就放两枪，说不定能把狼直接打死，以绝后患！ 免得以后走这条夜路，还提心吊胆的怕被狼吃了。 这一次张建国装了一车鱼，等到村里人几乎都睡下后，就跟着父亲赶着毛驴车上路了，这一次他们脚上穿着牛皮靴子，身上穿着军大衣，哪怕晚上的温度很低，地上都是冰渣子，他们也没觉得有多冷。 只是一路上很小心，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建国一直都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 可是他几次回身，都没看到有什么异常。 张元顺说他太紧张了，说就算是上次有孤狼跟着他们，也不会在几天后，还会跟着他们。 第130章 毕竟，孤狼会经常移动，不会在一个地方固定下来，也不会盯着一个猎物，他们的运气哪会那么差，一次两次都能遇到狼？ 好吧，张建国见父亲不以为意，笑了笑，装作不在意的模样，但是鸟铳就放在他脚边，可以让他在第一时间能做出反应。 去黑市的时候，似乎有惊无险，一路也没看到什么狼。 等他们到了市场，张建国还是老样子，这次他抓了两条大鲶鱼和几斤泥鳅放在一边，打算到时候如果周芷兰来了，卖给她一条，然后再给龙爷送一条。 上次人家送了那么多东西给自己，这些鱼虽然不贵重，但也是自己一点心意。 张建国他们家卖鱼独一份，一直没涨价，隔三差五会有一车鱼卖，关键是这鱼特别的好吃，都在黑市上做出口碑了。 所以他家鱼摊子一支起来，就有人来了。 “老板，你家的鱼我全买了，能不能便宜一毛钱一斤？我们可以直接去你家买鱼，不用你送来……” 有人想把他家的鱼都买了，还说这么冷的天，让他们不用在这里受冻了，五百斤鱼也就少卖几十块钱，关键是人舒服了。 而且这人表示，可以长期收购，自己上门装车不用他操心。 张建国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他身上不是本地常见的那种御寒的棉袄，而是一种看起来有些高级的很光滑结实的布料，这种衣服防风防水御寒的效果，应该比棉袄更好。 当然肯定也更贵，张建国觉得他身上这套黑色的衣服，怕是都不便宜，搞不好得普通人努力几个月的收入。 “不用了，这鱼我们自己卖比较好，我都挣不到一毛钱一斤……” “啊，那你啥价可以卖，要不，一斤给你加点钱，你赚点我也赚点，再不，你告诉我货源，我给你这个数，一千块！” 这人可真舍得下本钱，只需要告诉货源，就能得到一千块？ 可想而知他一旦掌握了货源后，这鱼肯定不会再五毛钱一斤卖出去，羊毛总是要出在羊身上的。 这一千块的货源钱，最终肯定是购买这些鱼的老百姓出钱的。 “那可不行，你走吧，我这鱼不批给你，别耽误我做生意！” 张建国脑子一转就想的明明白白，估计是这人观察到他的鱼在市场上独一份，卖的又特别好，所以才会出高价购买，再转手卖出去。 甚至还以为他是从别人手里进的货，为了找到货源，甚至愿意给出高额的茶水费。 可惜呀，这鱼是从他家的地下溶洞里捞出来的，这个大秘密张建国岂会为了一千块就出卖了？ 那是想都不用想的，所以这生意根本就谈不拢。 可惜，这人还是不放弃，甚至，抛出了大杀招，让一边的张元顺都有些扛不住了！ “五毛吧，就按照你现在卖的价钱，我都买了，一分不少你的，以后你说一个地方，我去接货，都是按照五毛给你收了，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这男人的话让张元顺惊呆了。 等于只要他们现在点头答应，马上立刻这些鱼能全部都卖掉了。 五毛钱一斤，人家全买了。 这么冷的天，寒风刺骨滴水成冰的时候，就算是他们家的鱼卖的再快，也得一两个小时才能卖完。 谁知道会碰到这么好的运气，一下子把鱼都卖了，真好！ 第131章 “行呀，你一个人估计拿不了这么多余，我们这边有五六百斤了！” 张元顺乐呵呵答应了一声，只觉得今天真是菩萨保佑他们，知道天冷辛苦，这来了一个大买家，以后还可以长期合作，真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呀！ 他当即就一口答应了，可张建国却扯了父亲一把，表示不同意，这鱼不卖。 “爸，这鱼我们不能卖，马上你让一让，我这边还有客人要买鱼！” 张建国手里拿着杆秤，示意父亲往后站一站，今天这事他说了不算，这鱼他不同意。 “你这个孩子平时老聪明的，今天犯糊涂，这么冷的天，咱们五毛钱一斤把鱼都卖了，回头去吃顿面暖和一下不好吗？咋这么倔了，不听劝？” 张元顺急了，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他知道，很倔还认死理。 他要是不乐意的事情，十头牛都劝不住拉不回来。 都是卖鱼拿钱，这一下子把钱拿了不好吗，偏偏不同意，这想干什么？ 张元顺很不理解，所以在一边生闷气，别人家是儿子怕老子，他家倒反天罡了，搞的他这儿子说话比老子还管用。 “为什么，我五毛钱一斤，给你全部买了，以后你每次的货我全收呀！” “不为什么，我就是不乐意，我喜欢自己卖鱼行不行？” 张建国冷冷的来了一句，然后示意他让一让，因为有老顾客来买鱼了，一边买鱼一边还夸他家的鱼好吃，说是不但味道好，而且家里人身体似乎都变好了，今年这么冷居然都没有像往年那样生病。 “那是你们的福气，不过多吃鱼确实对身体好……” 张建国一边打着哈哈，一边给这客人称鱼，七斤一两的鱼收了七斤的钱，买的客人高兴他也高高兴兴。 只有一边站着穿黑衣服的人不高兴，他用围巾把脸给围着，所以也看不出来他的脸色，不过张建国估计他脸色绝对不会好。 买鱼的人越来越多，那穿黑衣服的男人最终气呼呼的离开了，走的时候神色复杂的看了张建国一眼，冷哼了一声。 今天买鱼的人不少，即便这样他们也花了一两个小时，才把这鱼都给卖了，也累出一身汗。 张元顺此时有些埋怨儿子，说是这卖鱼的时候，他的秤杆子翘得高高的，一两都没收钱，有时候客人还会少给几分钱的，这样几百斤鱼算下来，哪怕都是五毛钱一斤，他们肯定还亏了几块钱。 偏偏人还累的很，真想不通儿子咋想的？ 张建国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只是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终于有人对着他喊了一句。 “老板，来一条最大的鲶鱼！要大的！” “给你留着了，你来了，我请你吃碗面，上次要你破费了，挺不好意思的！” 张建国看到周芷兰还围着那条显眼的红围巾，忍不住笑了，从后面拿出一条大鲶鱼递给她，顺便还给提了一小布袋水果。 这些水果在随城也是很稀罕的东西，张建国在黑市逛过那么多次，都没看到品相有这么好的水果。 “这么客气呀，上次的事情本来就该我谢谢你，请你吃饭也是应该的，不过要是你愿意请我，我也感谢你！” 周芷兰和张建国相处的比较多，对他也比较熟悉也没太多的矫情。 既然张建国说请客，她也爽快的答应了，地点还是在张五家的雅座里面，主要天冷，那里可真是暖和。 第132章 这一次，周芷兰只要了三碗面，说是张建国饭量大他多吃点，而她自己却把碗里的肉都挑出来，往张建国碗里堆的满满的。 “够了，够了，我哪能吃那么多，这牛肉面牛肉本来就少，你都给我了，你就没有了！” 张建国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他家其实倒也不缺肉吃，所以他把碗里的肉往周芷兰碗里放，两人你往我碗里挑，我往你碗里放，突然两人都笑了。 “我听你父亲刚才唠叨，说什么一股脑把鱼上别人就好了，还能多卖点钱，到底怎么一回事呀！？” 周芷兰看着碗里越挑越多的牛肉，只觉得有些害羞，赶紧把话题岔开了问了一下。 张建国也没瞒着她，就把今天那个黑衣服的男人人来批发鱼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周芷兰静静的听着，开始的时候还用筷子挑面条，后面就放下了筷子，似乎在思考，很快她就略有所思的来了一句。 “那个黑衣人应该是二道贩子，你家的鱼其实定价有点低了，市场的猪肉都到六毛五了，你家的鱼卖六毛应该也好卖，六毛五，应该也能卖出去，就是时间拉长一点，这天气冷，应该没损失，人家肯五毛钱全部买你家的货，肯定就是为了赚钱，我现在也有些奇怪，你为什么不卖？” 周芷兰脑子转的很快，她想的比较远。 如果说张建国的鱼不涨价是因为怕不好卖，那么有人全部五毛一斤买了，为啥他不肯卖？ 张建国低头，大口大口的吃面，心底在想着，自己要不要把心底想的事情说出来？ 周芷兰会怎么看他？ 会不会也觉得他是个傻子？ 或者，重活一回，他还是会傻乎乎的吗？ 但是有些人，有些习惯，不管是多少年都会刻在骨子里，怎么都忘记不了的，哪怕张建国也曾动摇过，想过改变。 周芷兰看着张建国那模样，突然想起他曾经的所作所为，脑子里一下子反应过来。 “我，似乎想到了，你，这个人有个习惯，你估计还不一定，还没察觉到，我现在懂了，你为什么不肯高价批发这些鱼了！” “看你说得神神秘秘的，我哪有什么习惯，想法，我就是琢磨着这不是天旱，很多地方遭灾了，又赶上大雪啥东西都涨价，我这鱼虽然不多，但是每次也有几百斤，老百姓日子不好过，能少花钱吃点鱼总归是好事！” 张建国咧着嘴笑了，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让周芷兰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的牙齿这么整齐炫白。 周芷兰怔怔的看着张建国。 他这想法好朴实，而且真是善良，哪怕只是一个普通人，却也在努力发着自己的光。 虽然不知道他的鱼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冷的天，想来也是异常的辛苦。 可张建国没有为了多挣钱轻松一点，放弃自己内心坚持的东西，这让周芷兰心底对他不由生出几分的钦佩。 “我想说的习惯，就是察觉到你似乎随手都会帮别人，顺手做一些好事，似乎都变成你的习惯了，谢谢你，我现在相信你了，不管有多难，我肯定不会嫁给郑泰，哪怕和我家里决裂，对了，我想问你一下，我要是不嫁给郑泰，对于我来说，我还要有更好的路走吗？” 这一次周芷兰虚心的问张建国，因为她发现张建国看似普通，但是说的话却很有参考价值。 第133章 “那要看想走什么路，走多远？” “肯定是走阳光大道，越远越好！” 周芷兰笑了一声，跟张建国聊天真的很有意思，连带着这面吃起来味道也是特别的好。 “这，我还真有办法，不过允许我先卖个关子，想一想后再告诉你！” 张建国脑子里倒还真有一条阳光大道很适合周芷兰，不过，这会说出来，不是很合适，下次，下次有机会再慢慢和她讲。 也许，真的能改变周芷兰的人生，让她从此走上一条阳光大道。 看着张建国的面条快吃完了，周芷兰赶紧去老板给他再加一碗面，顺便让老板给张元顺送一碗牛肉面，然后顺便他把账目给结算了，等到张建国出来算账的时候才发现，这次又是周芷兰请客。 这，连着吃了周芷兰两顿饭了，关键是每次还是张建国说他请客的。 “哎，这可是，我请客你付账了，多谢多谢！” “不要跟我算的那么清楚，该感谢的是我才对！” 周芷兰笑了，张建国又告诉她，明日自己要进山打猎，大概率要一个星期以后才会来黑市这边，让她不要跑空了，下次，自己还给她带一条最大的鲶鱼！ “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下次要两条鱼，不许不收钱！” “啊，行，下次我告诉你，以后你的人生路该怎么走！” 两人笑着做了一个约定后离开了，张建国回去拿了另外一条大鲶鱼，去找龙爷了！ 没想到龙爷今天不在那个小屋子里，只有他一个手下收了礼物，并且表示感谢，说回头会禀告龙爷，然后他问了一下张建国下次来大约是什么日子。 “下次来应该最少一个星期后，我有点事情耽误了！” “嗯，龙爷一直很关心你，回头我会禀告他！” 那人倒是没有把自己包裹起来，只是衣服领子竖起来，依稀可以看到他是一个很精神的小伙子，平头。 张建国见龙爷既然不在也没多停留，送了东西就离开了。 回去肯定要带一些物资，所以张建国依旧在市场逛，很快，他发现了一个熟人。 李青山。 其实李青山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但是他穿了一件新的军大衣，而且那外形加上李青山卖的东西，让张建国一下子就认出他来了。 李青山在卖对联福字和门神。 其实距离过年还早，这些东西并不是很好卖，可架不住李青山的毛笔字写的真是好，张建国站在那看了许久，每一个字都写苍劲有力十分有风格，关键是如同行云流水异常好看。 哪怕张建国不是很懂字画和书法，他也知道这李青山有点本事。 只是这年头，物资匮乏，哪怕他写的字和对联那是真心好，可是买东西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多少钱一副对联和福字！” “一块钱一套，里面包括两副对联五个福字，还有开门大吉，人口清吉以及槽头千金！” 那个人口清吉是寓意一家人健康的吉利话，槽头千金是贴在猪圈里祝福猪长得快，还有什么鸡鸭成群之类的，也是过年家家户户喜欢粘在鸡圈边的，也是寓意新的一年家里牲口家禽能兴旺成群。 其实当时政策是一家一户，养鸡啥的都有限制，一般是鸡两只，不能超过五只，猪倒是可以养交给食品公司换钱。 问题是家里没点余粮，一家人能吃饱就算是不错的，还想养鸡养猪那就很难了。 第134章 “给我来两套对联，两块钱对吧！” “是的！” 李青山惊喜的答应着，今天出摊还没有卖出一分钱，没想到一开张就来了大客户，而且这个大客户总给他似曾眼熟的感觉。 等到张建国让他在红纸上，写一些鸡鸭成群的吉利话，李青山终于通过张建国说话的声音听出来了。 这个人，就是当初买下他那些书的有缘人。 李青山很爽快的答应，天虽然冷，他的手却很稳，字写的工整飘逸很漂亮，张建国非常的满意。 两块钱拿出去，拿回一堆红纸上写字的对联，然后张建国继续逛。 他注意到一个情况，那就是黑市的很多物资都涨价了，特别是跟食物和取暖的物资，问一问人家就抱怨说今年太冷了，很多外地的东西进不来。 本地物资也少，没看到供销社很多东西都空了，想买都买不到？ 这倒是实话，张建国又买了一些面粉打算过年的时候包饺子，还有压的面条他也买了不少，黑市上还有红薯粉，两毛钱一斤，一块钱就买了五斤。 这东西煮着好吃的很，还有一种白色像面团一样的麦芽糖，温度升高的时候会黏糊成一团，但是天气冷的时候想吃，得用一个小金属铲敲成一块块的。 这种麦芽糖甜得很，张建国想着妹妹冬日在家也没点吃的，索性买了一大块回去。 带着一大堆各种货物，张建国和父亲赶着驴车返回！ “你路上别睡觉，盯着后面一点，我怕又遇到狼了！” 一上车，张元顺就叮嘱儿子，警觉一点！ “爸，我们有枪，都上膛了，要是那狼还敢再来，我保管一枪崩了它！” 张建国用手拍了一下驴车旁边的鸟铳。 今天他也安心不少，就等着那狼再来，只要它敢来，自己一枪就崩掉它。 回去的路上虽然冰碴子咯吱咯吱的响，但是张建国并不觉冷，他围着围巾带着帽子，穿着军大衣，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并不觉得冷。 甚至因为穿的暖和，他甚至迷迷糊糊想睡觉。 也不知道过来多久，就听到父亲在喊自己，张建国一下子惊醒过来，手也摸到了鸟铳上。 “在哪，是不是发现狼了？” “这一路有惊无险，没发现有狼跟着，已经到家了，路上看你睡得香没喊你，到家了，你赶紧进去睡觉，明天你还要进山呢！” 张元顺这会有些心疼儿子，这大半夜的熬一晚上，明天还得跟着大家伙上山。 山路也不好走，晚上不睡好的话真的是遭罪。 张建国这会确实也很累了，看到母亲也出来帮忙搬东西，也就赶紧回房睡下了，以至于屋子里张元顺他们搬东西的声响，都吵不醒他。 张建国依旧呼呼的大睡。 只是他没躺多久，就听见杨雄在喊门，说是让他快起来，大家都要去村里集合了。 张建国这才匆匆起来，把自己老早准备的行李背篓给装上，和家里母亲打一个招呼就准备走，却被何玉芳硬拉扯住。 非要他吃碗鸡蛋挂面再走。 顺便还给他烤了几个红薯，说是在路上万一饿狠了能垫垫，又煮了几个毛鸡蛋，硬塞到张建国的兜里。 等到吃饱了的张建国跑到村集合的时候，他差不多是最后一批人。 第一批人已经进山了，而他因为来得晚，就被分到最后一个小队，小队长好巧不巧的却是赵二，他是副队长。 第135章 看着赵二不满的举手，向黄三申请，说是要想调换一下，他不乐意当这个小队的队长，因为副队长不行，枪法不行！ 这是摆明了看不起张建国。 “这，其他小队都进山了，就剩下你们小队了，我是总队长得对你们所有人负责，要不是这样，我都想和你换了，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进了山多听听建国的意见！” 黄三驳回了赵二的申请，还顺便敲打了一下他，让他多听张建国的。 可把赵二心底气的不行，其实他觉得自己枪法好，心底对于张建国那是一百个不服气，觉得真是倒霉，遇到张建国肯定会拖他的后腿！ “建国，你可算是来了，其实我们就是在等你，咱们得赶紧的，要不抢不到好位置，也打不到猎物……” 杨雄看到张建国那是喜出望外，赶紧张罗着大家立刻进山，要不今晚上找不到住宿的山洞的话，这么冷的天外面露营那会冻死人的。 说是一个小队，其实人也不少，有三四十人，都收拾好准备进山，这会张建国身边就围着几个熟悉的同龄人。 一个是赶车刘二的儿子刘强，上次张建国给他家一个野猪腿的事情，一直还记在他心底，所以看到张建国这会赶紧上来打招呼，甚至还好心的问一句，要不要帮他扛一下行李，说自己身体好。 “刘强，你要是身体好，也帮我扛行李呗，我这行李老重了！” 挨着张建国的季小四也听到这句话，赶紧冲着刘强喊了一句，却被他笑着骂。 “去去，就你最懒，你自己那床薄被子都不想背，我看你懒吧，回头分不到猎物，看你这个年咋过，你刚才还说着想攒点钱，年后盖房子，你那牛棚没法子住人！” 张建国看刘强和季小四在开玩笑，倒是略有所思，这个季小四确实太懒了，他要是不改变的话。 他也许就会重复自己以前的人生，母亲也会因为落下病根子，估计活不了几年。 “对，季小四你可不能再懒了，你那家就像是冰窖一样，你妈和你妹住那样房子会生病的，回头你攒点钱，先把今年冬天日子过好，来年把大房子给盖了！” 刘强说的话，季小四没当回事，可张建国这样说，他嗯了一句，倒是听到心底去了。 只因为他在牛棚里住的时候，也只有张建国来他家看过，还帮他修葺房子。 母亲都说，张建国这个人可以相处，让儿子以后听人家的，多跟他接近一下。 这些天虽然都是晴天，山里的雪化掉了一些，没有那么厚，但是山路不好走，一行人走的很慢，急的的赵二一个劲的催，一个劲的骂。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就不能快点，这要是天黑前找不到山洞，我们都得冻死了，集合迟到了不说，这赶路也磨磨唧唧的，你们这群年轻的不顶事，想害死大家啊！” 赵二一生气嘴巴就不干净，骂人也是指桑骂槐的。 就差没点名道姓的骂张建国。 张建国也不惯着他，直接就怼回去： “赵二，按说你是队长，你得团结所有人，得有规划，中午走到哪里，晚上到哪里，你光骂骂咧咧有什么用？当队长靠的是脑子，不是嘴巴骂就有用！” “你说啥了，要不是你来得晚，我们至于最后进山吗？要是找不到好地方落脚，晚上就要出大事，你承担的起吗？别以为你会挖陷阱就了不起，这大山里要枪法好才行！” 第136章 赵二这会也不装了，撕破了脸，他是看着众人特别是几个年轻人，都围着张建国转。 这让他心底不舒服，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所以才会故意在赶路的时候找茬。 就是想给张建国一个下马威，让他进山以后彻底老老实实做人。 可惜，张建国也不是省油的灯，根本就不吃他那套，最后两人一下子闹掰了，索性在中午休息的时候，就把话说明了。 “咱们这小队人多，干脆分两队就好，一人带着一队人，免得内斗影响打猎的收成！反正猎物都是个人打的，回头集体那边交够任务就行！” 张建国一下子拿出解决方案，他是进山打猎的，不是进山听赵二骂骂咧咧的。 就算是赵二有点本事又咋的？ 张建国可没打算惯着他，而且，有重生的记忆，在山里打猎他觉得自己优势更多！ “这可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赵二差点都笑出声音来了，他这边千方百计的找茬，不就是想跟张建国分开吗？ 他就是觉得自己有本事，带着张建国拖他后腿，赵二这会生怕张建国后悔，慌忙喊着大家分一分，中午休息好了，大家分成两队各走各的路。 赵二把跟他关系好的几个人都喊上，然后还想挑一些老实听话的壮劳力。 至于像杨雄还有季小四那样的人，他是一个都不会要，都扔给张建国了。 “赵二，这不公平呀，你先挑的人，这也该让建国挑一挑呀，这啥好事不能都被你抢走了吧！” 刘强看着赵二把那些枪法好，进山多的人都挑走了，他们这些年轻经验少的都留给了张建国。 “对对对，不能光你一个人挑，不公平，你要是不让建国挑，我们都去你那个组！” 季小四也跳起来了，他是村里出名的难缠，能躺着就不想站着的人，去赵二那边的话会被他嫌弃死的。 “那我挑十多个吧，一边二十个人，差不多了！” 张建国也要了十多个老实听话的村民，其中有两个还是属于年纪比较大的，体力差点的村民，他也没嫌弃都把人收着。 赵二一看人分好了，他先挑的自然是占了大便宜，这会生怕张建国后悔，马上催促着他那二十个人，赶紧赶路。 那些跟着他的人，也是平时和赵二关系不错的村民。 这会看看他们这一小队的人，都是年轻力壮经验丰富的猎手，几乎是把整个小队的精锐都抢来了。 反观张建国那小队，小的小，老的老，还有几个连石磙都压不出一个屁的老实人，他已经可以预料一个星期后，这些人说不定村里的任务完不成不说，到头来别把自己给饿死了！ 所以中午吃完干粮后，赵二领着人就跑了，剩下的人都看着张建国！ “大家打起精神来，别人嫌弃我们，我们不能自己看不起自己，走，咱们也得快点找一个山洞！” 张建国喊了一声，也带着大家行动起来。 赵家村这后面的山特别大，连绵不绝的山脉，哪怕他们本地人也只敢在外围活动，生怕走进了大山里面。 因为一旦走进大山里面，很容易迷路不说，关键危险无时不在，很有可能就再也走不出来。 所以他们得在今晚上找到住宿的地方，而在山的外围有很多处山洞，或者树屋棚子之类的地方，这些地方可以让人暂时遮风避雨。 第137章 冬日外面太冷，最好的栖息地就是山洞，所以今天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到一处山洞，然后以山洞为驻扎地，向四周扩散寻找猎物，打猎几天后再下山。 张建国一行人，很快就找到一处山洞，可是一靠近就有人从山洞里钻出来，打了一声招呼。 摆明了，这地方是他们先来的，还得继续寻找下一个山洞。 众人只得在赶往下一个山洞，路上有人担心，说是还有一两个小时天就要黑了，天黑后狼群活跃，他们一行人走在山里，就特别的不安全。 “没事，我们有枪，大不了提前把猎物打了当晚饭吃！” 杨雄倒是满不在乎，山里猎物多，他的腰间已经绑了一只肥兔子，一走一动让他十分高兴。 因为他运气不错，分开后很快就有所获，打到了他们队伍的第一只兔子。 张建国站在一棵枫树边，这棵五叶枫一人抱不住，秋天的时候叶子红的像一片火烧云，算是在山边很强的一个标志。 这个五叶枫树旁边一共有四条路，一条直接还往山里面走，左右两边也有路，但走的人应该很少，大部分人会继续向前，前面要走大约三四个小时，才有一个山洞也可以住人。 “我们朝右边走，我知道那边大约走二个小时就有山洞，地上没有脚印，那个山洞应该还在！” 现在急需向前走三四个小时，那会天肯定黑了，而且这向前的路上有很多脚印，说明有人已经过去那边了，万一山洞再被人占了，那么这大半夜的他们就没退路了。 还不如改变路线，走另外一条路，去另外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虽然也有山洞，但是看地上脚印的痕迹，应该没有人过去，两个多小时过去，天还没有黑透，足够他们清理山洞，给自己弄一个藏身之地。 张建国这样一说，剩下的人都没啥意见，表示快点过去看看，运气好天黑之前能找到那个地方。 众人在张建国的带领下换了一条路，因为前面雪地里没有人的脚印，以至于他们刚走不久，就听到嗖嗖的声音，走在前面的张建国一下子停下脚步，举起手里的枪。 同时，也有好几个人发现猎物，也纷纷举起枪。 “砰砰”两声响起，一边的刘强赶紧跑过去，惊喜的捡起一只兔子，还没死透，而此时一起的同伴也有人猎到了一只野鸡。 “这方向好，没有人来过，猎物真是多，咱们改道改对了，要是一直跟着他们屁股后面，有啥好东西也都被抢走了！” 杨雄此时也打到一只兔子，他喜出望外高兴的不行。 上午他们跑了好几个小时，也就他猎到了兔子，其他人都是两手空空，但是这一次走这条路还没有半个小时，他队伍中已经猎到好几只兔子野鸡啥的。 “对，咱们快点，一边打猎一边去找那个山洞！” 张建国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在很显目的大树边做一些标记，免得大家在雪地里迷失方向。 他这个人办事还是很谨慎的。 这一路向山里，见到的猎物是越来越多，偶尔也会听到远处传来一两声的枪声，应该是别的队伍也在打猎。 此时天色慢慢的黯淡下来，眼看最多还有半个小时左右天就要黑了。 张建国按照记忆，走到一片山林中平坦的地方，却发现因为山中的积雪太厚，白茫茫的一片，根本就分不清楚那个山洞在哪里？ 第138章 这，可如何是好？ “大家在四周找一找，看哪里有水源，我记得距离这山洞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有一个水潭，你们小心一点，只怕现在水潭结冰，被雪盖住了……” 张建国看了看周围的树木，印象中应该是这里。 可是雪太大，除了那些树木依稀可见，剩下那石头石壁包括水潭都看不到了。 按说水量大的时候，水潭边还应该有一条小河的，很多时候山中的鸟兽会到这边来饮水狩猎。 “快，天快黑了，大家快找山洞，如果没山洞，这晚上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在附近看看有没有背风的地方，再不济就挖雪洞了！” 村里有一个年纪大点的猎户，大喊了一声，他叫孙瞎子。 五十岁左右，他有一只眼睛瞎掉了，他本人姓孙，被人喊孙瞎子，后来他本来的名字倒是被人忘记了。 所有人都孙瞎子的喊，他算是年纪比较大，加上又是瞎子，所以赵二挑人的时候，根本就看不上他，最后留给了张建国。 张建国这一小队的人都散开了，大家都是山里长大的，自然知道这大雪天晚上要是找不到山洞，直接睡在野外那是很要命的。 搞不好人会受感冒生病，猎物没打到，人也许先倒下了。 张建国前世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进山都会来一下这边的山洞，所以对于这里的记忆还是很深刻，他一边吩咐大家散开找水源，一边根据记忆，往那些雪堆积的比较高的位置找。 因为那个山洞位置有点高，上面还有一棵大松树。 可这会白茫茫的一片，有松树的下面也没山洞，没松树的地方他都没去找。 张建国在雪地里寻找着，突然，一个压断的松树枝丫引起他的注意，一看，一棵不大的松树就在脚边不远的地方。 因为雪太厚了，这松树都被压弯了枝丫。 一看到这松树，张建国突然就往下面跑，跑着跑着他顺势往下一滑，就从那松树旁边滑落到坡地上！ “找到了，大家快来，在这下面，我们跑错位置了！” 此时张建国喊了一声，原来他们刚才死活找不到那山洞，是因为雪太大了，他们跑到半山腰上，山洞应该在下面才对。 一群人赶紧顺着雪坡往下跳，这才发现不远处的地势低洼处，还真的似乎有一条小河，只是表面都冻住了，只有里面隐约可以听到水流声。 “这里有水潭，哎呦，还挺大的，都冻住了，你们说水潭里有没有鱼？” 杨雄也发现了水潭，让他高兴的是，水潭四周还有野兽的脚印子，甚至，水潭最边缘的地方，似乎有碎裂的痕迹，很有可能是被野兽踩过或者人为原因。 遇到这种情况，杨雄赶紧把冰面砸开，因为到时候如果在这山洞住下，他们就要在这里取水。 其实很多时候把雪烧化掉也可以用，但是挺费柴的。 "找到洞口了，拿火把来！" 张建国现在找对位置了，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洞口，其实洞口已经被雪掩盖的差不多了，要不是熟悉的人肯定无法找到。 这种山洞，很多时候是会被一些野兽占据的，在进山洞前，一定要用火把熏一下，试探一下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火，一来熏干山洞防止一些毒虫什么，二来也可以把原本占据山洞的野兽驱除或者熏死。 第139章 赵家村的村民从小就是长在山边，听到张建国一喊，马上就取那种松树枝丫，这种松树的上面还有厚厚的松油。 燃烧的时候虽然有浓烟，但是这种松油枝丫持续燃烧的时间特别长，这会就砍一些松树枝丫点燃了，往山洞里送，然后张建国就吩咐几个村民，把枪上膛随时准备射击。 突然山洞里有响动的声音，张建国喊了一声，让所有人注意，就看到浓烟中有黑影往外冲。 砰的一声枪响，是孙瞎子的开的枪！ 这浓烟中他还只有一只眼睛，没想到居然打中了，等到杨雄壮着胆子用木棍把那东西拖出来，却发现，是一个三四十斤的豺狼。 而一看到这东西，张建国就暗叫一声不好。 “快，赶紧去周围找一找，应该还有其它的出口，豺狼最是狡猾，这是用一只豺狼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了，这山洞里肯定有一群豺狼！” 张建国猛然想起了，这个山洞应还有一个洞口，只是那个洞口开的很远，大雪把到处都盖住了，这会天都黑了，就算是知道有些洞口，估计大家也找不到。 毕竟大雪把周围的地貌都改变了。 果然，众人虽然按照张建国说的方向到处寻找，但是找了一大圈，谁也没看到另外一个洞口，不过好在他们找到很多松树，这会直接把松树枝丫砍掉拖回来当木柴！ 山洞里的浓烟还在继续，但是就开始有点响动，他们接着等了许久，都没在听到什么动静，此时外面天也黑了。 地上也有人开始清理出积雪，把捡到的松树枝丫和一些枯败的树枝都堆砌起来了。 “咱们进去看看吧！” 山洞里的浓雾已经消散了，这一次张建国先试探性的放了几只火把在山洞的出口，好久发现都没动静，就带着杨雄还有孙瞎子等人都端着枪，拿着火把一步步朝着山洞里面进去。 “咳咳咳！” 山洞里的烟雾还没散尽，有些呛人，洞里面有一股子尿骚味，还有一些豺狼啃食过的兽骨，以及不少动物的毛发。 用火烧过的山洞，没有那么潮湿，反而显得很干燥很暖和。 这个山洞很大，张建国手拿着枪依靠着杨雄手里的火把光，都走了十多米路还没看到是山洞的尽头，反而发现里面凉飕飕的，比刚进这个山洞时的温度要低很多。 此时火把突然熄灭了，吓了杨雄一跳，手一哆嗦那火把差点就掉落砸到他的脚上！ 张建国摸出一个手电筒。 原本黑暗的洞穴，一下子再次光亮起来。 而此时杨雄突然惊呼了一声。 “建国，快，快看前面！” 第87章 “看到了，我没瞎，我猜就是这样，快，我们去看看……” 张建国没好气的来了一句，赶紧带着杨雄去看那个出口。 原来这个山洞不止一个出口，这也是为什么那些豺狼被堵住了前面的洞口，还是几乎都有逃走的退路。 想一想野兽也是很狡猾的。 它们的老巢，肯定不会只有一个出口，不然一旦像今天这样被人堵住了，那只能一锅端了。 等到张建国和杨雄走出这个洞口，才发现外面都是雪，很冷，地上还有无数凌乱的豺狼脚印，气的杨雄直呼后悔，这个位置它们咋就没想到。 要是堵住了，这窝的豺狼肯定都会被它们给打死了。 第140章 豺狼的皮毛做袄子卖都不错，一只豺狼还有三四十斤好肉，啧啧，一窝豺狼呀，指不定有一二百斤肉，这他们打猎一天都不一定有这么大的收获。 “别后悔了，天太晚了，我们今天赶了一天的路，人仰马翻的还有啥力气，赶紧喊人把这个洞口堵上，咱们占了这么好一个山洞，就该知足了……” 张建国笑了一声，对于这个山洞真的很满意，里面有十几米深，十几米宽，看着洞口小，但是里面却非常宽敞。 有这个山洞，他们二十来人住下去完全不用担心太挤了，也不用担心做饭啥的没地方。 要不是提前知道有这么好地方，这大雪天的，天又黑了，去哪里有这么好的落脚点。 “对，对，赶紧都行动起来，点火把把山洞黑暗潮湿的地方都用火烧一烧，免得有什么毒虫出来，顺便也去一去潮气，再看看这山洞里有没有什么蛇洞耗子洞啥的，都给挖出来……” 孙瞎子算是非常有经验的猎人，一看到能找到这样的山洞，此时乐的合不拢嘴巴了。 其实村里人祖祖辈辈在山边长大，对于山里哪里有山洞啥的，都能知道几个，但是像这么大的山洞，知道的还真不多，亏得张建国会找，还真的带着他们找到这么好的一个落脚点。 当下，一部分人开始烧这山洞，一部分人捡木材，一部分人烧水准备做饭处理那只豺狼，还有几个人则在附近放哨，顺便看到有野兽来就会开枪。 这个位置距离村里，都有一天的路程，平时都是人迹罕至的。 山里野兽也多，像这豺狼都是一窝窝的，可想而知这附近野兽不少，像那些兔子野鸡，还有猪灌子狗灌子的动物，到处都是。 不一会又有几声枪响，刘强搞到一只猪灌子。 这猪灌子肉有十几斤，头有点像猪，不过比猪小得多，身上毛发是花的，肉处理不好有点土腥味，所以卖价不是很好。 张建国让人煮了一点饭，再把猪灌子给炖了，还有一些豺狼的内脏，打算明天早晨吃，豺狼的皮毛要处理好带上去，至于肉打算回头在村里抵任务换粮食。 煮猪灌子的时候，张建国往里面扔了几片生姜，他进山的时候从家里带了一大包生姜，主要是怕在雪地里受寒，喝点生姜水能驱寒。 “哎呀，不得了，你这还带生姜，我都快忘记生姜啥味了，只知道能去腥！” 一边的孙瞎子高兴的来了一句，把生姜小心翼翼的在锅里拨开，还赞许张建国的母亲不愧是大厨，这家里都有生姜。 今年年成不好，生姜很少有家里种的。 “今天大家在雪地里走了一天，一会多放点水，喝点生姜水能去去寒！” 张建国笑笑，想了想还掰了一小块生姜，又让村民们轮流来这边烤衣服鞋子。 他的靴子裤脚都打湿了不少，别的人很多都没冬鞋，像季小四此时还穿着破了洞的单鞋，因为怕滑到，鞋子外面还捆着稻草绳子，即便这样他那双鞋子也早已经湿透了。 这会要是不烤一烤，这脚会彻底冻伤的！ “我这里还有点辣椒，也扔里面煮一煮，不过舀汤的时候，可得把我这几个辣椒还给我，下一顿再煮还有味道！” 刘强看到张建国往锅里扔了生姜，想了想，也从包里摸出三颗晒干的红辣椒，心疼的扔进锅里，却引得许多人善意的笑声，这年头物资不宽裕，能掏出一点生姜辣椒给大家一起分享的，都是好同志。 第141章 山洞口被放了几个石头，这样风就更小了，里面潮湿的地方也被火烧了一遍，还抓到几个蝎子啥的，也没浪费，被扔到火堆烤的喷香，最后都进了肚子。 忙碌许久的人，这会都围坐在一堆烤火，等待着猪灌子煮熟。 此时众人都面向着火堆，一阵阵白气从众人身上飘散起来，这是因为大家衣服都打湿了，烤的时候冒出的水蒸气。 “来，拿碗来，我来给你们舀汤！一人一碗不要抢……” 张建国先看了一下大锅里的肉，炖猪灌子的时候，他是数过的放了二十块，正好一人一块猪灌子肉，再加一大勺汤，再给舀一勺子饭。 说实话，饭量大的肯定是吃不饱，但是猪灌子只有这点肉，人多了也只能这样。 “好香，这加了生姜和辣椒的肉汤就是够味，吃的我浑身都冒汗！” 张建国虽然觉得肉汤啥的有点少，但是喝到汤的那些村民都高兴的很，因为这猪灌子肉居然没啥土腥味。 汤里张建国还放了盐和白胡椒这些都是发汗的，大家吃几口热汤，都觉得特别的舒坦。 原本有些寒意的身体，一下子就暖和起来了。 那季小四甚至笑呵呵的来了一句：“张哥呀，这跟你进山就是好，吃肉喝汤还能烤火，我晚上挨着你睡吧，我给你暖脚！” 不少人哄堂大笑，开着玩笑说季小四，笑骂他说张建国要睡就睡女人，让香喷喷的女人帮着暖脚，谁要他这个臭烘烘的男人？ “算了吧，你身上臭烘烘的，估计一个月都没洗澡了，我都怕你身上有虱子！” 张建国嫌弃了来了一句。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虽然距离火堆远一点，但是这边干燥也通风，更为关键的是他的被子暖和，在距离火堆远点的地方睡扛得住。 安排人放哨后，张建国就睡下了，谁知道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他突然就就惊醒了。 他是被一股烧糊的臭味惊醒的！ “快起来，季小四，你快起来，你被子都烧着了！” 张建国一闻到那糊臭味，就知道是谁的衣服被子被烧着了，他转身一看就看到靠火堆最近的季小四，被子一角居然着火了！ 可此时季小四睡得跟死猪一样，怎么都喊不醒，气的张建国没法子，只能卷起他的被子就往洞外的雪地里跑。 那点燃的被子在雪地里，被张建国左右的拍打，总算是被熄灭了，但是被子一角被烧了一个破洞。 这会张建国才发现季小四的被子太薄了，里面是黑黄的都看不出棉絮的颜色，那棉絮已经被碾压的很薄，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没一点重量。 季小四家里是真穷呀！ 等到张建国拿着被子进去后，季小四已经被冻醒了，他人还有些懵逼，等弄清楚事情真相后，人差点都哭了，说这是家里最好的一床棉被。 这被子烧了，他这冬天可咋过呀！ 非被冻死在牛棚里不可，还不如跟着他们在山里，至少还有火堆烤，能有肉汤喝！ “你想不想睡上新棉被？盖上新房子？过年搞一双像我这样的靴子？” “想，我还想搞一身军大衣！” 季小四鼓起勇气看了一眼张建国身上穿的军大衣，白天的时候，他一双眼睛就使劲的盯着那件军大衣，真是羡慕的晚上做梦都在穿着军大衣。 第142章 “那就跟着我好好干活，别总想着偷懒，你这被子都打湿了，怕是不能睡了，我这军大衣先借给你盖，你要是再敢给我烧了，我可是要你赔的！” 张建国这样一说，季小四那是又惊又喜，赶紧往火堆后面退了一下。 这军大衣可是新的，据说非常的贵，真烧了他哭都没眼泪。 不少人都骂了季小四几句后，都昏沉的睡下，还有人继续打呼噜根本就没醒，毕竟赶路一天真的累的都不行了。 张建国也累，半夜折腾这一下后，他也昏沉的睡下。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闻到一阵肉香味。 原来是孙瞎子在煮昨天豺狼的内脏，刘强那几个辣椒还放在里面煮，还有几片生姜也是昨天都不舍得吃捞起来，今天继续煮煮除腥的。 外面天已经亮了，没下雪，看样子是个大晴天。 “等会大家把带的干粮就着肉汤吃点，然后咱们分成几批出去打猎，剩下一些人挖陷阱，我们在水潭边挖一些陷阱，用雪当掩护，应该也有用，下午看着天快黑，就赶紧早点回来，不要在外面逗留，今天好好干，晚上我们吃顿好的……” 在山里不比在家，一天最多只能吃两顿。 而且今天是打猎的第一天，还得把周围的猎物摸个底，比如有几窝野猪，有没有狼群，有没有黑熊啥的，都得注意一下。 打猎既然进了大山里面，肯定不能只想打几只兔子和野鸡。 这些不顶用，身上没多少肉，他们这么多人，要打就打大家伙，这里面最好的猎物不外乎野羊子，或者像野猪这样的。 找到一窝全部灭掉，就差不多能收拾收拾下山了。 特别是野猪，有时候遇到一窝野猪，大小都有十几个，有上千斤肉，真弄到一个那可就发大了！ 张建国很快把大家的活都安排好，原本他打算带着季小四去打猎，可是看到季小四穿着破冻单鞋，那脚上都红肿了，另外还有几个村民虽然也穿着鞋子，但都是有些破烂的解放鞋。 虽然他们嘴里说着不冷，但是这么薄的鞋子，这么冷的大雪，能不冷吗？ 所以张建国就安排他们在水潭边几个位置挖陷阱，主要是这些地方，都有一些野兽的脚印子，只要把水潭的冰都砸碎了，回头肯定有野兽过来饮水，这样的话陷阱最方便。 安排好这些，张建国带着杨雄和刘强他们以这个洞穴为中心，在四周寻找，他看那孙瞎子比较有经验，临走的时候，把他也叫上了！ 赵二是被一阵阵寒冷吹醒的。 他们昨晚上也是跑的速度比较快，可即便这样也是连找了几个地方，总算是找到一个四五个平方的地洞。 地洞虽然有点小，但是也能让他们一二十人蜷缩在里面，好歹没有露宿在冰天雪地里。 对于这点，赵二心底暗自庆幸不已，觉得自己还算是聪明，要不是跟张建国分开，四十人就是人挨人都挤不进去地洞里面。 虽然这地洞太小了，每个人都不能躺平了睡里面，但是不妨碍大家蜷缩在角落里打盹，而且还是轮流的，一批人在里面睡一下，另外一批人就在洞口，冷的实在是不行了，再换一批人进洞里。 然后在把另外一批人换进去。 不过因为他是队长，所以一直蜷缩在山洞里面，没有跟人换来换去，可即便这样他也冷的不行，晚上几次都冻醒了。 第143章 因为山洞太小了，也不敢生太大火，因为没地方，又怕山洞不通气，把人给熏晕了。 所以今天，他们需要留几个人挖一下山洞，最起码要把这山洞弄大一点，因为一旦确定了一个宿营地后，接下来的一两个月，他们大部分都会在这宿营地附近打猎。 山洞小了会严重影响他们休息，时间长了人根本就熬不住。 “你们别抱怨这山洞小，至少我们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猜张建国那个纸上谈兵的家伙，昨晚上肯定遭大罪了，呵呵，搞不好一群人就露宿在冰天雪地里，到时候别说打猎，带的人都会先病倒了……” 赵二听到挖山洞的几个村民，都在说昨晚上又冷又没位置坐，今天可得卖力把这山洞挖大点，要不，这以后睡觉可咋整的时候，就忍不住开腔。 “那倒是，说到在山里打猎找驻扎山洞，可没有谁比的了赵队长！” 赵二一开口，好几个人村民都在一边陪笑着，他们心底也暗自庆幸，这幸好是跟着赵二。 昨晚上虽然冷，但至少是找到山洞住着，张建国他们那群人，怕这会就很惨了！ 没有一个好山洞驻扎点，打猎的时候也会异常遭罪，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没有个好队长带队，打猎会死人的！ 这个山洞因为没有被村里人发现过，所以这山洞附近的猎物，被人为猎杀的很少。 因为人来的少，加上这边还有水源，哪怕大旱之年都没有完全干枯，野兽的生存环境没有被破坏，所以张建国发现这周围的山林间藏着不少的猎物。 他们在雪地里发现了各种野兽的脚印。 兔子野鸡那是最常见不值得一提，让张建国高兴的是他们发现了野猪的踪迹，看痕迹不止一只，初步估计最少有五只以上，应该是一个中等规模的野猪群。 除了野猪，还有野羊的踪迹，看样子应该也是一群，不过野羊子活动的范围大，流动性也大，当然这也是群居。 这两种是他们最喜欢的猎物，危险性小肉多，不管是卖掉换粮食还是自己吃，都非常的划算，关键是那味道也很棒，不像很多猎物有股子土腥味不好吃。 不过张建国也没过分乐观，他还在雪地里发现了狼的踪迹，很不巧，应该也是一窝狼，因为有狼崽子的脚印。 估摸着最少也是一窝狼，运气不好的话，遇到狼群也正常。 这边山里的狼群那是可大可小，最夸张的一次，是几年前有人进山，说是碰到一群狼围剿野猪群，足有上百只狼,没把他吓死。 这个村民本来手里有枪，最后硬是一枪不敢开，自己爬到大树上。 硬是熬了几天，等到那群狼把野猪都分食后离开，他才刚下来连滚带爬的回到村里。 至于山里人遇到孤狼，狼叼家畜小孩子，那真是常有的事情，稀松平常，所以赵家村民兵每年也会组织人进山打狼，实在是你不打它们，真的凶起来那是会吃人的！ 所以村里人很少独自进山，主要是怕遭遇到狼不能全身而退。 至于大山的深处，据说还有老虎豹子和狗熊，当然见过的人不多，有的只是看到过这些东西的粪便，要不，遭遇到就被这些猛兽给吃掉了，哪里还逃的回来？ “大家打起精神来，咱们先想办法把那窝野猪位置确定好，然后围剿，把这一窝野猪搞定了，就够咱们把缺的粮食补上了！” 第144章 张建国和孙瞎子商量一下，相对于需要碰运气喜欢到处跑的野羊子，野猪的活动范围相对固定一点。 野猪身上的肉也多，抓住一群野猪，动辄就能搞上千斤的肉，一斤肉换两斤粮食，他们一个人都可以分上百斤的粮食，差不多够一家老小好好吃一段时间。 再有点额外的收获，家家户户还能分点钱，添置点过年的年货。 “我觉得，那群野猪，大概率在那边方向，你看着雪地里的脚印，朝着那边方向的最多！” 孙瞎子眼睛不好，但是狩猎的经验那是异常丰富，看了一下雪地里最新鲜的脚印，就作出判断，张建国也蹲在地里观察了一下，马上喊着身边几个人赶紧跟上。 他今天带着杨雄和刘强大约五六个人。 等他们顺着雪地里的脚印走过一段路程后，就发现前面树林子里有动静，远远的就看到一群野猪在树林子里到处翻拱着，似乎在雪地里找吃的的，还有野猪在靠着松树不停的摩擦着身上的鬃毛。 野猪会因为生活习惯，会把自己身体外面弄一层厚厚的油脂，这层油脂就是它们的铠甲，一般野兽撕咬都咬不开野猪的皮毛。 这些野猪还会磨牙，他们锋利的獠牙一旦戳到对手的身上，那就是个血窟窿，根本就扛不住。 而且野猪的体型大速度快，一旦和人正面对上了，它身上厚厚的油脂，人近距离用刀都不一定砍的伤它们，关键是速度，人的速度根本快不过野猪！ 所以最好猎杀野猪的办法是老远用枪，射中他的头部，眼睛，然后让它自己发狂找不到目标，流血而死这是最安全的。 只是，野猪警觉，距离太远又是移动的命中率不高，距离太近很容易被野猪发现，所以此时张建国他们都趴在雪地里，开始观察这一群野猪。 让人惊喜的是，这跟他们开始判断的差不多，这是一个中型的野猪群，大大小小七八只野猪。 其中有只最大的野猪怕是有三百斤以上，那体型非常大，还有三只野猪也有一两百斤，再就是有一百来斤的野猪，其中最小的有两只野猪，看着只有二三十斤重，一直跟在这群野猪的后面撒欢。 “大野猪攻击力太强了，你们看到那只头上有花斑的那只野猪吗？大约有二百斤，咱们就盯着这个野猪的脑袋打，我看了它身上油脂少脑袋大，目标大一些……” 张建国看了一圈，就盯上一个脑袋上有花斑的野猪。 这个野猪脑袋大，所有人都盯着它的大脑袋，只要它走入鸟铳的有效距离，张建国就打算下手了。 那只野猪并不知道已经被张建国盯住了，还在哼哼唧唧的拱着树根，而它身边还有两只小野猪，正在雪地里撒欢，这边拱一拱，那边拱一拱，时不时还在雪地里打个滚。 而且这两只小野猪很调皮，它们倒是先跑入鸟铳的有效射击距离内。 不过这两只小猪仔，张建国可没放在心上，他盯着的是那只头上有花斑的大野猪，一只一二百斤，一只腿都比这小猪仔浑身上下的肉都多。 突然，张建国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他使劲揉了一下眼睛，这才发现，距离那小野猪崽的地方，突然冲出一只狼！ 第145章 那只狼很高大，银白色的毛发让它在大雪中很难被人发现，等被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冲向其中一只猪仔，并且叼起来就跑！ 惊恐之下的小猪仔，发出嘶喊声，那声音让几头成年野猪一下子冲上来，追击那头银狼！ 而那只银狼想跑，但是叼起的野猪仔不住的挣扎着，而且二三十斤的野猪仔相对于一头狼来说，也是相当的重， 所以那只狼的速度似乎停顿了一下，引得那群野猪不要命的露出獠牙想去撕咬那只狼。 可这个时候的张建国，却惊讶的发现了，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一幕！ 还有一只狼，它的脖子下面有块月牙，比刚才那头狼的体型小一点，此时它偷摸着已经叼起另外一只掉队的小野猪崽！ 等到那只野猪仔发出惨叫声的时候，前面那几只成年野猪这才反应过来，想回头去救，可是再一看前面那头狼已经扔下口中的野猪仔，那被扔下的野猪仔连滚带爬的往那群成年野猪旁边靠！ 而这些成年野猪，想回来救另外一只野猪，已经来不及了！ 好聪明的狼，知道声东击西？ “目标已经进入射击范围内，打！” 张建国在心底一阵惊叹，这两只狼真是聪明绝顶了，而此时那头头上有花斑的野猪，也距离他们的埋伏地很近，此时不开枪还要等待何时？ 只听到砰砰砰的好几声枪响，所有的子弹都射向那只头上有花斑的野猪，目标都是它的头部，很快，那头野猪一下子栽倒在雪地里。 剩下的那只最大的野猪，嘴里冒出白气呼呼呼的在寻找目标。 张建国他们已经迅速换了一个地方，继续射击，不过这一次运气没那么好，因为野猪已经有警觉，它们没有找到目标后，则是迅速逃窜分散开来。 最后在一阵枪声中，那几只野猪的身影也不见了。 张建国示意大家等一等，野猪也比较聪明，万一杀个回马枪，他们这群人不拿枪的话，不一定搞得定那只最大的野猪。 好在许久没有了动静，张建国这才带着众人把那只野猪抬了起来。 “好重，这只花斑野猪肯定有二百斤，还没死透呢！” 杨雄高兴的不得了，他们找到一个粗棍子，几个人轮流抬着把野猪硬是抬回了那个山洞。 此时山洞里其他人还没回来，只有在水潭边挖陷阱的几个人，看到张建国他们回来，马上就有村民抱怨，说季小四太懒了，大家都是一个人挖一个陷阱，还都能布置好。 他倒是好，一个人挖一个陷阱，到现在连一半都没弄好，就更不要说布置好了。 一个大小伙子，干活跟个娘们都不如，难怪村里人都说季小四懒，真是没救了。 张建国此时也注意到季小四，他低着头不住的吸着脓鼻涕，一双手又黑又红肿，有些地方还裂开了口子。 这么冷的天，他身上衣服也单薄，手脚也冻伤了，加上瘦弱估计也没啥力气。 “算了，季小四暂时别挖陷阱了，帮着杀猪洗一些内脏吧，昨天大家都没吃饱，今天就好好的饱餐一顿！” 挖陷阱其实也是力气活，这季小四不一定是因为懒，也有可能是因为吃不饱穿不暖，他这日子过的，看的也让人揪心，咋就过成这样？ 第146章 “多谢建国哥！” 季小四这会喜出望外，他在集体里干活的时候，都说他懒不乐意和他一起做事，很多时候，他也只能拿到八分的工分。 他家里母亲身体不好，也只能拿七分公分，妹子还没长大几乎没公分，他父亲又不在，这样一来他们家挣得公分不多，分的粮食自然也不多，加上家里人有时候生病啥的，弄到最后这日子是越过越艰难。 难到最后吃不饱没力气，干啥事都有气无力的，大家就都说他懒了。 “哎呦，季小四你比建国还大一个月吧，这哥喊的挺顺的，哈哈，不过人家建国有本事，换我，也乐意喊！” 刘强在一边嘲笑季小四，明明年纪比张建国大，但是还喊他哥。 季小四也不争辩，屁颠屁颠的去帮着杀野猪了。 这头野猪得用热水烫猪毛，猪毛收起来都可以卖，那内脏像猪心猪肝啥的都是好东西，连带猪大肠洗干净后炖煮都非常好吃。 今天跑了一天，昨天晚上张建国觉得大家都没咋吃饱，所以今晚上张建国决定让大家吃顿饱的。 他让杨雄把那大猪头收拾干净后，放到锅里熬，一来熬煮好的猪头肉可以很容易掰下来，二来这熬的猪头膏油脂性特别大，算是一道难得的美食。 “我再去找找，弄点野菜啥的，还有点米，回头直接用高汤煮稀饭得了！” 刘强看着一大锅的猪头汤，琢磨着今天都累坏了，最好在弄点野菜啥的，要不，就算是有一大锅也不一定够大家敞开肚子吃。 毕竟大家肚子里没油水，那饭量可以吓死人的。 刘强赶紧去挖野菜，他运气不错，水潭边有很多野芹菜，他搞了一大捆，打算到时候猪头汤烫野芹菜吃。 煮稀饭的时候，张建国按照昨天的量，又多放了一大碗，为了不浪费那些骨头汤里油水，大家直接用骨头汤熬煮的，这样稀饭上面都是一层油，而且稀饭很干，筷子放上面可以直接立起来。 天黑前，其它一些出去打猎的人也回来了。 他们收获也都非常的不错，几乎每个人都没有空着回来，最少都是打了二三只兔子，还有人打一只野羊子，他们高兴的说这边有个野羊子群，看着数量应该不少，少说也有一二十只。 干脆，这次也不回去了，就呆在这里打一个冬天的猎，把那群野羊子全弄回去，保管今年过肥年。 “我们发现一群野猪，个头都挺大的，要是都抓住了，大家也不用发愁吃饭过冬问题了！” 地洞里燃烧起了篝火，那些猪肉已经被分割成一大块一大块的，放在雪地里就像是进了天然的冰箱，野猪头和一些内脏都煮起来了，满满的两大锅香喷喷的米饭和肉，让大家兴高采烈的眼中带光。 张建国带他们来到这个地洞边的猎场可真好呀，到处都是猎物，今年冬天他们这一小队等于找到一块福气，肯定都会有大收获，未来日子绝对不差。 此时赵二这边也在煮饭，今天他们运气不是很好，只打到几只兔子野鸡，最大的猎物只是一只十几斤的狗灌子。 加起来所有人的猎物不足三十斤。 其实不怪他们枪法不好，是因为他们选的地洞周围年年都有人类驻扎着打猎，那些猎物也聪明，早就绕着这一块。 第147章 再加上周围也不止他们这一个小队，人多猎物少，收获自然就少。 所以晚上吃饭的时候，那些猎物一个都舍不得动，只吃了一点狗罐子的内脏，可一二十人就那点东西，每个人算是沾了一点荤腥，根本就吃不饱。 所以吃饭的时候，有人不满的提出了意见！ “赵二哥，这周围猎物都太少了，我们今天找了一圈，都没看到有野猪和野羊子的踪迹，要不我们继续往山里找，最好再找一个合适的山洞，要不然这接下来还有许久的时间，总不能天天这样饿肚子……” 有跟着赵二的村民，提出不同的意见。 毕竟大雪天大家进山，就是想多打点猎物，这一天这么多人，才搞了三十斤，都不大够交村里的任务，他们还想换一些粮食啥的。 谁家不是一大家子人，几张嘴巴等着吃喝，虽然村里也说了，万一家里揭不开锅，可以去村里赊欠粮食。 可这还没过年，就去村里赊欠，这就算是赊欠，也是要还的，关键是拿啥还？ 原本是指望着，多打一些猎物，往年有运气好，猎到几头野猪或者野羊子啥的，基本一个小队的成员都能分到不少肉。 这些肉可以换粮食，皮毛也可以卖钱，回头过年给家里孩子添一身新衣服，再买点糖或者鸡蛋啥的，这日子就算是过的不错。 可是这要是找到的山洞不好，周围没猎物，这他们的枪法再好，也打不到什么猎物，只能再想办法。 最好的办法，就是继续往山里面深入，那里的猎物肯定会多一些，毕竟，他们现在这距离村子里也就一天的路程，还不算是特别远。 “不行，在深入到里面去，相对比较危险，而且以后补给啥的也挺麻烦的，这才是第一天，雪太大了，山里的野兽肯定要往山外跑，往年我们村里都会有野兽窜出来，再等一等，那些野羊子啥的，会到处流窜，说不定哪天就跑到我们这边来了……” 赵二不大同意，他们只是今天第一天没打到大货而已。 哪能就轻易的搬离山洞，像这样的山洞至少大家都熟悉，虽然小点也能住人，都是村里人口口相传知道的地方。 再往山里面走，谁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像这样合适的山洞？ 再说了，猎物少打一点问题不大，但是最怕往山里面去，遇到了危险，他这个队长的责任可就重了。 这一晚上，赵二他们勉强垫个底，也没吃饱，睡也睡得不好，毕竟山洞太小了，几乎不能躺下，只能靠着被子蜷缩着睡，虽然冷倒是不冷，可浑身都疼。 张建国这边，因为山洞够大，洞口没封，哪怕外面冰天雪地里，但是山洞里生着火，暖和的很。 猪头肉里面放了生姜辣椒胡椒，吃起来软糯又香的很，连带着那些野芹菜都特别脆，让人觉得格外的爽口。 “好香呀，还是进山打猎好，天天可以吃肉，在家饭都吃不饱……” 季小四已经连着吃了三碗肉汤，摸着肚子是鼓起来了，但是他还想吃。 张建国让大家敞开肚皮吃，孙瞎子还掏出一瓶白酒，递给张建国让他来一口，白酒是好东西，在这大雪天能驱寒。 “你喝吧，我喝点汤就热乎了！” 张建国看着孙瞎子昨天都舍不得掏出这瓶酒，知道他的酒说不定就这一瓶，他也不好酒，索性推辞了。 第148章 他这一推辞，孙瞎子也不客气，赶紧给自己灌了一口，旁边的杨雄就喊他孙叔，让他也来一口，还说闻着这酒很香！ “那当然了，大麦酒呀，地道的粮食酒，我就这一瓶呀，这天寒地冻的，这瓶喝完了我可没地方弄了！” “别这么小气呀，你看今天我们都打到野猪了，你给我喝一口，回头下山我还你一瓶总成吧！” 杨雄距离孙瞎子近，闻着那酒香的很，这边馋虫都上来了，旁边还有刘强在起哄，也说今天喝他点酒，过年时候给他拎一瓶拜年。 孙瞎子今天也高兴，见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他的酒流口水，哈哈哈的笑了两声，还真的就大方的把酒拿出来，给大家一人一口分了，连带季小四都尝一口，高兴的手舞足蹈的，说是要再来一碗肉汤。 喝了酒后杨雄挺高兴的，甚至哼唱起样板戏，山洞里顿时就热闹起来，有人说着荤话，有人唱着歌，有人还在开玩笑。 张建国躺在被子里面暖烘烘的，脑子里却在想着，今天收获不错，等回头猎物多了他就下一趟山，把猎物一部分交给集体抵任务，一部分弄到黑市卖掉，顺便给买点东西回来。 像辣椒胡椒和桂皮这些大料多买点，再搞点红薯粉啥的，还有白酒带一些上来。 这个地方好，猎物多，回头让人经常往这里送物资，要不然天寒地冻的吃不好睡不好穿不暖，都容易生病，哪怕现在年纪轻扛得住，以后这些人年纪大了容易落下病根子。 “好了，好了，别吵了，轮到值班的去门口守着，剩下的人吃饱喝足都早点睡，明天还得起来打猎了……” 张建国看着山洞里的人都是越来越吵，赶紧喊停，让他们安静一会，赶紧睡。 张建国的这一吆喝，剩下的人就也没在闹腾了，只是大家都觉得有些兴奋，晚上就睡得晚一些。 第二天一大早，张建国先跑到水潭边去看一看，运气居然还不错，有一个陷阱里弄到两只兔子，居然还没死透，这可真是让人一大早心情就不错。 不过另外一个陷阱，就有些古怪了，似乎机关都被触动了，但是猎物却跑了，地上还撒落下不少的血！ 孙瞎子也蹲在地上摸那些血，还放在鼻子下闻一闻，脸色一喜。 “这，这个肯定是中型野兽，弹跳力这么好，搞不好是野羊子，这边的血渍还没干，应该还没离开多久，要不我们顺着这血迹找，说不定能找到一个大型的野羊群……” 孙瞎子这会一脸的兴奋。 昨天猎到了野猪，让他们发现了野猪群，今天又发现疑似野羊子的血液，而且这头野羊子肯定是受伤了。 只要跟着这血迹一直找，就不愁找不到猎物。 “行，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出发，找到这头猎物后咱们再回来吃饭！” 张建国这会饭都顾不上吃了，他们昨天也发现有野羊群的踪迹，但是一直没找到，这要是顺着血迹找到野羊群的话，那么这运气真是好到爆炸！ 孙瞎子善于追踪，他一直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十多个人，大家都兴奋的很，手里的鸟铳也都上膛了。 就等着一会找到这一群野羊子，要是能再抬着几只野羊子回来，这次他们这个小队可就一鸣惊人了。 估计在整个村子都要响当当了，大家提起来就要竖起大拇指，毕竟啥时候，有本事才是硬道理。 第149章 “嘘，你们轻点声，估计快到了……” 一行人跟着孙瞎子在雪地里走了一个多小时，他这会提醒大家小心点，因为根据地上的血迹，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众人蹑手蹑脚的，只有张建国看着地上那脚印，左看右看都觉得不对劲，这不像是野羊子的脚印，倒像是，他刚想开口说话，就看到孙瞎子冲着他使眼色，让禁声的意思。 突然，一个银色的身影一下子冲了出来，吓了众人一跳，而张建国这才发现不远处居然有一只熟悉的狼。 那只狼脖子下面，有一圈月牙般的深色毛发，这不是昨天那只声东击西偷袭小猪仔的银狼吗？ 怎么从这里跑出来了？ 关键是这只狼腿上还在滴血，而且它冲出来后，并没有像想象中马上逃走，而是站在不远处盯着众人，甚至冲着他们一群人低吼着，等着杨雄拿着枪举起来，它就往一边跑，但是跑的并不是很快。 在众人想放弃的时候，它又会停下来，冲着众人低吼，那模样就像是要吃人一般，这可把杨雄气的不轻。 冲着它砰砰开了两枪，但是因为距离有点远，没打中。 “这狼真是狡猾！” 杨雄骂了一句，众人这会也举起了枪，张建国却觉得有些奇怪，他忍不住向后面看了一下，这狼有机会逃，而不急着逃走，有问题，应该是想引开他们！ 难道那边，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砰砰砰！” 又是几声枪响，那银狼继续跑跑停停，甚至可以感觉到，这只狼已经被打中了，地上的血迹更多了。 众人一阵兴奋，也不知道是谁打中了它，大家都奋起直追，想趁着这只狼还没跑远，直接就能耗死它。 可是，这只狼很狡猾，哪怕受伤了，也把张建国他们引得跑了很远，甚至，都快迷失了方向，但是那只看似受伤的狼还没追上。 “等一下，别追了，你们看看这是在哪里，咱们快迷路了……” 张建国这一喊，众人这才发现，他们也不知道到了哪里？ 这四周都是雪，环境也很陌生，这会都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了，至于狼，那只受伤的狼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连个太阳都没，这有点麻烦了……” 孙瞎子这会也有点慌，好在几个人合计了一下，决定看着松树的长势，先把南北方向确定一下，然后往山洞那边走，这次一边走一边也没闲着，开始四处张望看能不能打到猎物。 这一折腾，张建国他们边走边寻路，顺便碰到猎物都不放过。 路上运气不错，也遇到几只斑鸠还有野鸡以及狍子和兔子，虽然没遇到野羊子，但是好歹都没有空着手，这让原本气呼呼觉得被愚弄的一群人，心情总算是平和下来了。 眼看又走了一两个小时后，张建国惊讶的发现，他们又转回来了，回到开始看到那银狼的地方。 记忆中，那只聪明的狼，一直把他们往另外一个地方引，甚至都不知道它到底是真的受伤还是假的受伤，搞的一群人被这一只狼给耍了！ 所以杨雄他们一群人决定找一找，说是这狼把他们引走，肯定是有狼崽子。 狼这东西记仇，只要是打伤它的，它肯定都记得，指不定啥时候钻出来祸害人，所以要是有狼或者狼崽子，一定要弄死。 不然就是给自己留下祸患了！ 第150章 这也是在赵家村人口口留下的规矩和教训，说来也是巧，等到他们找了一圈后，还真的就在不远处找到了狼窝。 让人很惊讶的是里面有一只浑身是血的狼，仔细一看她脖子下面有个月牙状的图案，不就是早晨把他们差点引的迷路的银狼吗？ 没想到这会受伤了都回到窝里，而且在它的身后，还有两只像小狗一样的狼崽子，张建国可以看到这两只狼崽子一个通体雪白，只有鼻子上有一团小黑毛。 还有只小狼崽浑身雪白，但是四个爪爪上是黑色的。 看着张建国这一群人，那只银狼喉咙里面发出一阵低吼声，獠牙也露出来了，一副要拼命的感觉，只见杨雄手拿着枪托，使劲的往那母狼的头上一敲！ 只听到一声惨叫，那母狼不住哀嚎着，这会头终于低下来了，而那两只小狼崽因为太小了，似乎也知道害怕，却不肯逃走，而是围着受伤的狼呜呜呜的打转，看着也有几分的可怜。 “都得杀了，这狼太聪明了，要是记仇了，咱们都得倒霉！” 孙瞎子也举起枪托，他们没打算用子弹，这狼受伤已经跑不掉了，直接用枪托砸死的话还能节省几颗子弹。 “呜呜呜！” 这母狼应该是极为聪明的，它也察觉出来，眼前的人想要自己的命，而眼下自己的孩子肯定也是必死无疑！ 它不停的发出哀嚎声，低着头，不住的用嘴巴拱着地上的雪，发出一阵阵的哀嚎，张建国听着心底就有些不忍，再一看就看到这只狼的眼睛里似乎有眼泪在打转。 张建国还以为自己眼花，毕竟没有谁见过狼哭的。 “等一下，这只狼好像哭了，它在求饶，你想活对不对？” 张建国想起这只狼的聪明，而且狼的智力跟几岁小孩子一样，这只狼说不定听得懂人话。 果然，那只本来眼泪只打转的银狼，听到张建国的声音后，低垂着的脑袋一下子抬起来，睁大一双眼睛哀求的看着他，呜呜呜呜的嚎叫着，那声音听着就像是在求他，饶过它们一命！ “大侄子，可不能心软，这是狼呀，狼吃人的，我们打伤它，它越聪明越是记仇，在山里我们要是一旦落单，谁也不是它的对手呀！真要是放过这只狼，会出大事的！” 孙瞎子也看出张建国有些心软的模样，立刻慌了！ 孙瞎子其实这两天跟着张建国一起打猎，感觉到他做事果断，心肠似乎有点软。 不过这种心肠软对人好，要是对他们这些队员，倒是好事。 可这要是对一只狼心软，那很容易出大事的。 “对，建国，可不能放了这狼，咱们一群人被这只狼耍了半天，这会连早饭都没吃，还饿着肚子呢！” 连一直很听张建国话的杨雄，这会都有些不满了，他可是对着狼开过枪的。 刚才还给了这狼一枪托，这狼要记仇，肯定不会放过他。 张建国也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那只狼，然后拿起一只小狼崽，就听到那狼崽嗷嗷的叫唤着。 “你们要是想活，就不能记仇，敢记仇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赶尽杀绝，你要是听懂了，就叫唤三声！” 张建国一直看着那狼的眼睛，那狼原本灰暗绝望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后，居然就像是精神起来，然后仰头冲着天嗷嗷嗷的真的叫唤了三声。 第151章 这一下孙瞎子和杨雄等人，全部都傻眼了。 知道狼聪明，但是这明显能听得懂人话的狼，咋让人感觉到后背发凉？ “我可以把你的狼崽子还给你，但是你得答应，以后不能吃人，不能对我们动手，伤好后就离开这里，越远越好，你要是答应了听懂了，就叫唤一声！” 张建国还担心刚才这狼叫唤三声，是误打误撞，所以他这次直接让这只狼只叫唤一声。 其实他心底也拿不准，当初第一次看到这只狼的时候，就惊叹它的聪明，只是没想到它比想象中的更加聪明。 “嗷！” 这狼只仰天叫唤了一声后，就突然停下来，然后一双似乎还含着眼泪的眼睛，盯着张建国手中的狼崽子。 似乎怕他说话不算话。 “走，我们走，离开这里！” 张建国一看这模样，马上作出选择，他不但要离开这里，走的时候，还把腰间的一只兔子直接扔到这银狼的旁边，并且把那狼崽子也放在地上。 那两只狼崽子似乎有点懵逼，但是看到有食物，则一下子扑上去呜呜的叫唤着。 而这孙瞎子和杨雄还想要阻拦，却被张建国的眼神制止了，让他们马上一起离开。 等看不到那只狼的时候，张建国则叮嘱身边众人，千万不要回去想着偷偷猎杀这头狼，免得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我看到过另外一只公狼，也非常的聪明，体型更大，我们这群人要是把狼崽子都杀了，我们身上的味道都留在那边，狼记仇，那只公狼肯定会闻着味道来追我们，我扔下兔子留了那几只狼的命，也算是给我们大家伙留条后路……” 听张建国这一说，原本还想着偷偷溜回去，趁机把那只狼解决的杨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这，其实就是他心底想的，没想到被张建国看穿了，更没想到这还有一只公狼，这样说，张建国并不是纯粹的妇人之仁，他想的更远一些。 “对，咱们不结仇就好，狼很聪明，你不惹它，它不饿狠了也不会攻击你，我们离开就好了，要不然被狼盯上可不是好事！” 一边的刘强也心有余悸的说了一句，赶紧拉扯着杨雄往回走。 没想到等他们回去时候，另外一群人传来消息，说是发现一群野羊子，让赶紧跟上，这弄得张建国他们匆匆吃了两口就跑了。 等到他们两拨人汇合后，才发现，这边真的有一群野羊子。 这群野羊数量可真是不少，足有大几十只，而且领头的是一只牯羊，个头就像是小牛犊一样高，头顶上的羊角寒光闪烁，看着就异常锋利。 那只领头羊站在高处，一群野羊子在低矮处吃一些灌木上的树叶，它们分散的并不开，一有点风吹草动就都会聚在一起跑。 张建国趴在雪地里，也顾不得那冰雪太凉，他仔细的观察着那些野羊子。 除了最大的头羊，剩下的还有好几十只公羊，还有一些母羊和小羊，黑压压看过去都是羊！ 这应该算是比较大的一群野山羊，随便留下来几只就够他们打几天猎物了。 “都瞄准，盯着那头最大的领头羊，还有一号二号公羊，不要贪多，就打最大的几只公羊！” 张建国压低的着声音，他这会是异常的小心，因为怕惊动了这些野羊子，把它们吓跑了。 第152章 剩下的那些人都点头，表示知道了。 人多野羊子也多，要是随便乱开枪，很有可能野羊子惊跑了，一只也落不着空欢喜一场。 所以在张建国打了手势以后，枪声响起来，而且这枪声一响起，那些野羊子就受到惊吓四处逃窜。 只是领头的那只公羊，还没反应过来，头上已经被打中了几枪。 打猎的为了不伤害猎物的皮毛，一般都是有选择枪击猎物的头部，因为只有这样，那皮毛才不会被认定是残次品。 有时候一张皮卖的价钱，不比卖肉差多少，所以他们对于这是相当的在意，生怕把猎物的皮毛打伤了。 原本在那边吃草的一群野羊子，此时一个都找不到了，只有躺在雪堆里有几只公羊，其中就有那只领头羊！ “一二三四！咦，居然有四只？这只谁打的?” "我，我琢磨大家都有任务，就尝试着瞄准一只羊，谁知道运气还不错，居然打中了，嘿嘿，一击而中！" 说话的是孙瞎子，他这手艺真是让人羡慕呀。 别的野山羊头上都有好几个子弹，还有的打飞了，可只有他的那只羊头上，只有一颗子弹，这准头真是绝了！ 真是神枪手！ 这一下弄了四头最大的野羊子，众人高高兴兴的抬着野羊子回去，路上还在商量着，晚上说啥也要熬个羊肉汤喝喝，这么冷的天，那羊汤可香了。 此时在赵二那边就遇到一些问题。 一方面是猎物，一直都没遇到大货，都是些小型的兔子野鸡啥的，肉不多。 二来应该是这个山洞太小了，晚上有人睡不着衣服又穿的单薄受凉感冒了，这就让赵二不得不做出一个比较冒险的决定！ 赵二决定派出几个人继续往大山深处去探路。 一来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山洞，二来也看一下靠近大山里面一点的位置，猎物会不会多一点？ 毕竟他们这边，猎物似乎并不是很多，那种大型的野羊子野猪，一窝窝的也不知道都跑到哪里去了？ 连带着也没碰到狼群。 因为狼很聪明，它们狩猎的范围，是根据野猪还有野羊子等大型食草动物走的，没有这些猎物，狼群出现的几率也小，毕竟要是一群狼的话，光靠着兔子啥的可养不活它们。 晚上因为白天打到的猎物也不是很多，所以晚上赵二这边吃的也很少，有人病了在发烧，幸好赵二带了安乃近，给吃了一颗，这会那生病的人也不停叹气。 “这么冷的天，要是能喝一口热乎的羊汤，这不用吃药我都能出一身汗了！” “你想吃屁，你可知足吧，咱们晚饭至少还有点吃的，我都想着像张建国他们那一小队人，打猎不行偷懒行的，估计这晚上都断炊了，到时候一个冬天怕是都饿的面黄肌瘦的，风一吹就倒了！” 赵二讥讽的说了一声，另外的村民们也都觉得很对。 他们这些老猎手，跟着枪法这么好的赵二都打不到猎物，就张建国那毛头小子，加上山里的环境这么恶劣，他们住的地方肯定还比不上这边。 住的不好吃的不好，又每天消耗那么大，这个冬天估计难熬了！ 打猎，也是相当辛苦的活，冰天雪地里很容易把人身体给熬垮掉了。 “今天打的野羊子多，羊杂也多，这几天每天都可以喝羊杂汤了，天气冷，大家都多喝点热乎一些！” 第153章 张建国张罗着大家把这四只野羊子都收拾好，这都是几只公羊，特别是那只最大的领头羊，特别的大，看起来像一个小牛犊子，羊肉大家舍不得吃，要留着卖钱。 但是羊杂却可以用来熬汤，也是非常好的食物。 特别是大冬天冰天雪地里，喝一口羊杂汤，那是特别的舒坦。 今天除了一个锅熬羊杂汤，另外一个锅张建国打算做点汽水馍吃，就是锅底上一些水，然后水上边的锅上就用调好的面饼粘在锅上。 盖上锅盖后，大火烧煮。 等锅里的水快烧干了，那汽水馍也差不多好了，下面一层酥脆爽口，上面的软糯好吃，用来泡羊肉汤里最美味不过了。 季小四在烧火，特别的认真，只要闻到了汽水馍的香味，就忍不住喊张建国，赶紧做下一锅！ 因为人多，这汽水馍得做大几十个才行，要不然一人一个馍根本就不够吃。 “哎呀，跟着建国这个大厨真是享福了，我年年上山打猎，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舒坦过，还有汽水馍吃和羊杂汤喝，我家过年都难得吃一回！” 队伍中年纪最大的一个村民，这会对张建国也竖起大拇指。 以前队伍里带面粉到山里，最多也就是弄个疙瘩汤喝一下，最难的时候，就点雪吃点干面粉都搞过，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还能就着羊肉汤吃口汽水馍。 “我家好多年，都没喝过羊肉汤，更不要说吃这种汽水馍，主要是，麻烦，也不大会做！” 季小四也兴奋的喊着，这羊肉汤里给了胡椒粉还给了辣椒，那一阵阵香味直往他鼻孔里钻。 等到那羊肉汤熬好了，已经把羊肉分成几大块，收好东西的那些村民，这会也洗好了手来这边一人一碗羊肉汤一块馍，关键是满满一大锅的羊肉汤，随便舀，汽水馍也是随便吃。 野羊肉有一层羊油，很厚，闻起来有些膻味，但是吃起来异常鲜美。 奶白色的汤里几乎都是羊杂，上面还撒了一点野芹菜，碧绿碧绿的让人看着就喜欢。 喝一口热乎的汤，再咬一口汽水馍，再来一口汤，就会让人觉得无比的满足。 “咱们这次进山享福了，回去我跟我媳妇说，非馋死她不可！” “那可不，这一顿比家里过来都吃得好，回头过年也让孩子们尝尝！” 大伙在吃羊杂汤的时候，不由的发出感叹，有好吃的这几天收获又多，大家心底别提有多高兴了。 这打猎的日子似乎也特别的美。 张建国一边喝羊肉汤，却在和孙瞎子商量着，这两天的收获不错，算一下也搞了好几百斤的肉，最好过两天回家一趟，一来把这些肉处理了。 二来也带一些物资上山，在山上打猎吃喝也弄好，还有搞一些防寒的衣服鞋子啥的，要不然有几个村民没防寒的衣服，会冻出病来的。 “建国，你脚上的靴子好呀，不知道多少钱，能不能给我也搞一双？还有那军大衣，这东西真暖和，也不知道这次羊肉卖了，能不能换到？” 孙瞎子看中了张建国脚上的靴子，这靴子在雪地里走，根本就不怕打湿和打滑，穿着也安全。 看着都让人格外的羡慕，就是不知道他们这次猎物卖了，买不买得起？ “不怕，这山里不是还有一窝野猪吗？那野羊子容易跑，但是那野猪不容易跑，大家伙加把劲，想办法把那群野猪干掉，那头最大的野猪，我估摸着，都有三百斤了，够买好几件的靴子和军大衣了……” 第154章 张建国身上这些靴子和军大衣确实好，但也相对很贵。 “那种靴子我不敢奢望，我也穿不下去，我脚冻肿了，我想搞一双雨靴就很好了，里面塞上棉花啥的，一样暖和的很，但是我想要那军大衣，那可比我被子都暖和，带回家可以给我老娘和妹妹盖……” 季小四也在憧憬着，这些天晚上要不是张建国的军大衣，光靠他那烧破洞的棉被，一晚上估计躺着都凉的。 “大家也别愁，这次我们弄到的猎物不少，都是值钱的东西，回头我给你们登记一下，看这次把这些东西带下山，给你换点啥，要钱要粮食要东西都行！” 张建国看着大家都在羡慕他的军大衣和靴子，倒是笑呵呵答应着。 一边的孙瞎子心满意足的吃完饭后，却神神秘秘的把张建国拉扯到一边去。 这让张建国满心的狐疑，孙瞎子这是要干啥？ “今天晚上的羊杂汤真好喝，我琢磨着，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那群野羊子虽然喜欢到处跑，但是没有领头羊它们也跑不远，咱们去哪里找猎物呀，还不如就跟着这群野羊子打，它们的头羊没有了，示警防范就更差了……” 原来孙瞎子在喝羊肉汤的时候，还在感叹着，这种日子真的舒坦。 他还想跟着野羊子跑，那么大一群野羊子，与其让它们到处跑，不如就盯着它们打，就是人辛苦点，大不了风餐露宿不眠不休了！ “这，野羊子到处跑，这可不好追呀，再说这外面也没山洞，它们随便往密林中一钻就可以躺着，我们怕是不行，怕人熬不住！” 有山洞吃得好睡得好，大雪天出去打猎都非常的辛苦。 这要是离开了山洞，追着野羊子满山跑，也许人还会迷路，饥一顿饱一顿的都难说，没水喝了吃雪都是家常便饭。 能行吗？ “熬的住，我也去，这羊杂汤实在是太鲜了，我想要军大衣，我还想要双鞋子！” 季小四这次居然听到了，跳出来嚷嚷着也要跟着一起去。 不但他要去，山洞里其他人听到孙瞎子这样一说，都表示愿意跟着去。 毕竟打一只野羊子卖的钱，那可是一笔巨款，下午出去的那群人都分到好处了，留在山洞的这些人，分的就少了许多。 这样算下来是多劳多得，在山里打猎可是轻易没这么好运气的。 这要是白白错失了，恐怕晚上睡觉都睡不着了。 一群人此时吃的暖呼呼的，心底也是火热的，都想着在弄点野羊子就好了，张建国见大家都兴致勃勃，就综合了一下意见，和孙瞎子商量一下，看怎么去带这个队伍追踪那些野羊子。 最后商量一番，那就是明早早点出发，去找那群野羊子的踪迹，大家身上多带点干粮啥的，一旦发现了，就跟着野羊子打，一部分人扛东西往山洞运输。 还有人得注意方向，不能让大家在雪地里迷路。 至于山洞这边有那么多肉，也得留两三个人看家，捡木柴，一旦有人回来还得做饭，活也不轻松。 张建国让季小四在家，他明显不乐意，想跟着孙瞎子一起去。 “放心吧，只要你把咱们的后勤搞好，等回头给你买了靴子，再带你打猎，要不你这鞋子也走不远，搞不好脚完全冻坏了你就废掉了……” 张建国看着季小四直摇头，这，日子咋过成了这样？ 第155章 说来说去都是穷闹的，这次说啥也得带着这些人，得多搞一些猎物下山，要不然大家过冬的衣服粮食和年货都没着落。 第二天天还没亮，季小四就起来熬羊杂汤，只是他手艺差点，哪怕给了胡椒和辣椒，味道觉得少点啥，而且这一次也没做汽水馍，而是实实在在的做了不少饼，主要是吃不完可以带上当干粮。 这一出山洞，可就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所以有人就把自己的被子用背篓扛上，这万一碰到风雪或者实在是没法子，也能睡一下。 张建国把军大衣穿上了，让季小四盖他那床行李，在洞里面守着，他们则出去追踪那一群野羊子。 孙瞎子有两把刷子，很快就找到昨天打猎的地方，再根据地上的脚印追踪，好歹算是有了目标。 山里这几天没太阳，今天午后就开始刮风，看这样子估计要变天了，估计又要下雪了。 "快点，下一个地点估计可以看到张建国了……" 黄三带着十几个人，用毛驴在运送物资，每年村里人进山打猎的话，在山上呆的时间久，上山下山太麻烦，村里就会组织人给他们送一些粮食盐巴之类的东西。 必要的时候，还会帮着带一些厚衣服或者家里人的口信，让这些进山的人不至于和外界断了联系。 更关键的是，他们还可以帮着把一些打到的猎物运下山，一些用来交村里任务，交够任务后就可以分一些粮食，多的猎物可以托他们带下山送到家里也行，让村里代卖也行。 想换成钱或者粮食啥的都可以，主要也是方便大家。 当然，要是错过了这些人，想下山卖东西，就得自己抽时间下山，没毛驴运送就得自己肩挑背驮的。 黄三这几天分别走了几个山洞，一来看看大家的安顿情况，看有没有什么困难，或者需要帮助的。 二来也是摸清楚大家所处的位置，一旦有啥事，都可以进行支援，免得到时候这么多村民，跑进大山里面打猎，到最后人丢了，都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失的。 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所以就特意弄了一个大队，由黄三带队。 在这个队伍里，主要选的都是一些年纪相对大一点，经验丰富一些的猎户。 其中赵诚就在这些人当中。 赵诚在赵信被抓后，明面上看起来很老实，几乎没给黄三惹什么事情，而且赵诚很低调，办事也比较老成靠谱，加上他年纪比较大，黄三这次挑人的时候，想了想就把他选上了。 毕竟，这个活就需要年纪大有经验认得路的人，一旦在山里遇到什么事情，还可以做出正确判断，能带着一群人走出大山。 黄三这几天连着跑了好几个小队，这些小队选的山洞大家都比较熟悉，因为这些地方距离村子都不算是很远，有时候村里人会结伴进山，遇到没地方休息，就直接去找那些山洞。 有些山洞里甚至还有大家修好的土灶啥的，直接放一口锅在上面，直接就可以做饭，非常方便。 但是这些山洞因为经常住人，所以野兽就相对比较少，这几个小队的人也不少，但是只有一个小队猎到了一头不大的野猪，剩下的那些小队虽然没放空，但是猎物都不算是太多。 第156章 也都是勉强够几十人吃喝，并存不下来太多的猎物。 所以黄三的粮食分下去不少，但是各种猎物皮毛却没有太多，这让黄三一路上都在考虑，要不要把让一些小队更加深入的进入大山？ 或者，再等一等，等到山里的野兽实在是没啥吃喝的，自己往山下跑？ 赵诚看着黄三还在为这事头疼，他脸上不动声色，心底却隐隐有些兴奋，要在雪山里面看到张建国了，两家的恩怨是不是正好算一下？ 这些年赵家村每年冬天都会进行打猎。 而在山里打猎，每年也会死人，各种各样死亡的都有，最多的还是失踪或者被野兽给吃了。 所以要想解决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山里，让他被野兽吃了。 那就真是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会怀疑有人下黑手。 赵诚觉得这就是最最妥善的方法，原本这一次进山，他的三儿子赵元家最合适的。 可是他心底算来算去，总觉得在大雪的山里，是一个绝佳的对付张建国的机会，在这里，他几乎不用自己亲手杀人，只要把人敲晕，扔在冰天雪地里。 这人不是被冻死，就会被狼拖走啃食，活下来的机会就太小了。 只是这杀人的事情，儿子赵元家还是太年轻不够稳重，而且这个张建国很聪明，想把他解决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赵诚打算从长计议。 毕竟，这个冬天张建国应该大部分时间在山里，对于他来说有的是时间。 只要确定了张建国的位置，后面等寻到机会，一击而中，然后再制造出他不在现场的假象，到那会谁还会怀疑他？ 估计只会觉得张建国运气不好是个倒霉鬼，毕竟每年类似这样事情可不少，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所以赵诚很期待，再一次见到张建国。 但是，等到他们一行人下午找到赵二的时候，却发现这里情况不是很乐观。 “咋回事呀，赵二，还有一半的人了去哪了，张建国呢？你们也没把山洞在挖一挖，这么多人干啥的，这晚上可有地方住，这几天也没碰到大货吗？” 黄三看了一下这山洞直皱眉，这也太小了。 原本大家选的山洞，都会住几个月，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地洞太小了就会组织人手挖地洞，毕竟这里得保证大家都睡得好。 要不长时间憋屈狭窄睡不好的地方，人容易生病落下病根。 “我和张建国的想法不一样，我们分开了，一人带了二十人，各管各的，回头再比一场看谁厉害，这个地方没啥大货猎物不多，我琢磨着再往山里面走一走，已经让人往山里面寻找合适的地方……” 赵二也不怕黄三，他知道黄三这人除了有点官迷，倒不是那种喜欢给人穿小鞋的人。 “黄哥，你们去了几个分队，咋样，哪个分队这次打的猎物最多？” 赵二一边给烟黄三递烟，一边像他打听着每个小队的情况，以前每次进山其实各个小队都会比赛较劲，看哪个小队最后打的猎物多，哪个小队的村民分到的好处多。 获得胜利的小队的队长，不但会被村里当成典型表扬，还会上报到乡公社，甚至到县城当标兵典型。 这种人周围十里八乡的老百姓见到了，都会竖起大拇指夸一句，毕竟啥时候有本事的能给老百姓带来好处的人，都会格外被人尊重。 第157章 “沈家升那个小队不错，他们猎到了一头野猪，赵杰那小队也不错，光兔子就打到了二十多只，还有野鸡啥的，唯一遗憾是没啥大货！你的其实也不错了，最惨的小队我去的时候，只猎到了一两只兔子……” 黄三看了一下赵二的收获，虽然也不是很多，这几天加起来一共有不到十只兔子野鸡啥的。 这其实相对的来说，在这一群小队中，已经算是很不错的。 “你们还没找到张建国那个小队吗？他小队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人又少，都是一些老弱病残，枪法也不行，现在他们能找一个山洞都是好的！” 赵二说起张建国这会是幸灾乐祸的，听的黄三头皮一阵发麻。 直接就开始骂赵二。 “赵二同志，你也是个老民兵，老同志你咋能这样了，这山里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万一张建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住，带着这一群人闹出人命来，那可就后悔来不及了……” 黄三都快气死了，每一个队伍里都有一些年纪大点的，本来也是让他们做一下后勤辅助工作。 这样不至于那么辛苦，到了赵二这边倒好，直接把那些人给甩掉了，扔给张建国。 这，冰天雪地里的，万一一直找不到适合住的山洞，这一群人不冻死才怪！ 一想到这里，黄三就站不住了，又把赵二狠狠的骂了一顿，问了一下，他们从哪里分开了的，就打算去找人，可是这天眼看都快黑了，如果在这赵二山洞住，他这些人都难。 就更不要说再加上他们这十几人还有那么多毛驴。 “你这也不把这山洞弄大点，要是大点我们也能在这挤一晚上，哎，真是你看看你办的啥事，走走，我们马上走！” 都到这个点了，黄三给赵二留了一点粮食算了一下路程，打算返回去，去距离赵二最近的一个小分队那边休息。 那里地方宽敞一点，还能挤一挤！ “要不，把这毛驴放在外面，你们在中间靠着我们这山洞凑合一晚上得了！我看这天像是要下雪的样子！” 赵二看看天，这会都起风了，特别的冷，而且天已经要黑了，这会出去的话到晚上也挺危险的。 但是黄三看了一下赵二那边的情况，直摇头，趁着天还没完全黑，赶紧离开，路上一会吃点干粮赶路算了。 冬日大雪的夜晚，那天是特别特别的冷，天空不知道啥时候开始飘着雪花。 黄三头上身上都是雪，一边走他还叮嘱大家注意看周围有没有人活动的迹象，怕跟张建国他们错过了。 此时他还惦记着张建国也不知道他情况咋样，猎物黄三根本就指望，只希望见到他的时候，他们不至于有人被冻死了！ 这一行人中，只有赵诚心底那是偷着乐，真是天助我也，这张建国自己作死都不用他出手了。 此时的张建国也很焦急，野羊子他们追踪了一天，应该就在他们前方三公里以内。 但是这天已经下雪了，而他们此时还没找到一个落脚点，这，大晚上是继续寻找野羊子，还是先弄一个落脚点。 可周围没有一个山洞，也没有一个看似能遮风避雪的地方，雪还在下这咋办？ 再不做出决定，晚上真的会冻死人的！ “快，赶紧找地方休息，看到干柴也赶紧捡过来，今晚上的火不能熄灭，要注意周围的安全……” 第158章 张建国一看大家都有些疲惫的模样，马上喊孙瞎子他们一起找今晚藏身的地方。 这里没有地洞，也没有木屋啥的，只能自己想办法。 好在他们这一群都是经验丰富的猎人，他们看了好几个地方，终于选定一个背风的陡坡处，那里的土层是黑土比较松软。 当下就有人开始挖雪，挖斜着的地洞。 有人拿出洋镐铲子，五六个人一起开工挖，这次肯定也不可能挖很大的地洞，勉强够他们躺一晚上就行。 有人去捡树枝做饭，张建国让干粮暂时留着，直接把今天打的几个兔子和野鸡拿出来，就用地上的雪当水用，把这些猎物收拾干净。 野鸡身上的毛没有拔掉，把肚子中间掏空里面抹上一些盐和调料，然后用泥巴把羽毛包裹住。 在地上挖一个大坑，这泥巴包裹的野鸡放进坑里，然后上面开始生火，烤兔子肉。 雪这会下的更大了，掉落到火堆里马上就化掉了，好在他们烧火用的是松树枝丫，不然都点不燃。 有人砍松树树枝在火边烤，这些松毛啥的到时候要垫在洞里，这是为了避免地上湿气重，有一层烤过的松毛，人会不觉得冷，也会舒服一些。 挖地洞的人累了，马上就换另外几个人，黑土比较松软，挖起来不是特别难，但是因为地洞关系到晚上大家有没有地方睡，所以大家都特别卖力，那泥巴嗖嗖的往下掉。 这个地洞选址和挖掘都很讲究。 地洞在靠山坡处，位置比较高，这是避免积雪融化后水倒灌到地洞，地洞能保持干燥。 挖的时候，斜着挖，外面洞口比较小，里面则比较大，这样越靠近里面的泥土相对越是松软，也比较好挖。 挖地洞的时候，还得考虑地洞的厚度够，这样地洞结实不容易塌方。 十几个人男人，在大风雪的时候，轮流进去不停的挖地洞。 很快在兔子肉烤的差不多的时候，这地洞已经初具规模，条件有限制也不能用火烧一烧，只能继续深挖后，在把烤过的松树枝丫扔进地洞里，再把众人身上背的行李扔进松树枝丫上打地铺休息。 在风雪越来越大的时候，众人挤在那个地洞里把兔子肉分吃了，还有些意犹未尽，张建国又把火堆里的野鸡扒拉出来，放在雪堆里打几个滚。 等泥巴冷一点的时候，直接剥开泥巴，一股子异香扑鼻而来。 雪白的野鸡肉，被张建国撕成几大块，一人一块继续分食。 这会虽然条件有点苦，但是大家兴致却很高，纷纷说着明早一定要早点起来，可不能让那群野羊子跑了，这次他们就要跟着这群野羊子围追堵截，说啥也得顿顿喝上羊杂汤。 一提到羊杂汤，所有人都两眼放光回味无穷，都说回头下山了，大家一定要聚在一起，再吃一顿汽水馍泡羊杂汤。 那是他们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 黄三这一晚上非常狼狈，因为雪越下越大，山间小路非常的不好走，原本二三个小时就可以走到的地方，他们硬是花了四个多小时，中间还差点迷路。 等去了另外一个落脚点的时候，一群人身上都湿透了，又赶紧披着被子把衣服烤一烤。 这会黄三心底就有些羡慕，记得张建国有一件非常暖和的军大衣。 第159章 哪一件衣服顶得上一床被子厚。 他身上也有军大衣，但是已经有十多年了，再好的东西年岁久了就有些不得劲，不是太薄就是有点漏风，今年要是打猎顺利，说啥也得去弄一件新的军大衣穿穿。 也许张建国身上有件军大衣，比别人更抗冻一点。 明天哪怕下雪，他都得赶紧去找张建国，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他们落脚点在哪？ 可千万不要冻死人呀！ 雪下了一夜，外面寒风呼啸冷风一直吹。 好在张建国他们挖的这个洞还行，底下垫着厚厚的松毛，睡觉的时候都可以闻到松针的香味，让人觉得很安心。 洞门口不远的篝火一直没断过，也有人一直添火守夜。 哪怕在下雪，夜空中不时会传来夜鸟的啼叫声还有狼嚎声，这声音似乎隔得不远，听起来让人浑身汗毛都竖起来，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偶尔，黑暗中，会有绿莹莹的光亮在移动，那是野兽的眼睛。 这边有人的气息还有火光！ 所以野兽并不敢很靠近，只是远远的嚎叫，像是传递着什么？ 看守篝火的村民，虽然有些害怕，但并不慌乱，反正每年进山类似的情况也见得多，只要他们这有足够的柴火保持篝火不灭，那些野兽只敢远远的嚎叫，却不敢靠近。 即便敢靠近，正好给他们送上门来！ 累极了的张建国第二天醒来后，天已经亮了，孙瞎子他们嘴里抓了一把松针在嘴里嚼。 嚼完以后吐掉，在抓一口雪漱口，这就算是刷牙了。 有人继续砍松树枝，一些扔进那个山洞里，一些用来给快熄灭的篝火加点柴，此时风雪停了，昨天野羊子留下的脚印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给今天的追踪造成了麻烦。 但是张建国等人也没气馁，这边猎物比较多，打不到野羊子就打一些其它的猎物，而且有狼群在附近嚎叫。 说明这边一定有大型的野兽，要不也不会有狼过来觅食。 “这边有发现，野羊子的脚印……” 突然走在前面的孙瞎子惊喜的喊了起来，脸上难掩狂喜。 本来昨晚上下雪把野羊群的脚印都掩盖了，他们已经不抱希望了，只是一边打猎一边寻找留意，却没想到这才走了几里路就意外的发现了。 这些野山羊的脚印，真是失而复得让人欢喜。 “走，追，这些野羊子应该跑不远，继续追！” 张建国冲着众人喊了一声，张罗着大家赶紧跟上，这天亮后雪才停的，新鲜的脚印，这些野羊子应该就在前面！ 要是追上了，也不枉费他们昨天辛苦了一天冒雪跟踪！ 这一次，雪地上的野山羊的痕迹很明显，孙瞎子追踪起来那是相当的方便。 张建国带着这一群人跟在孙瞎子后面。 也没走多久，在快中午的时候，终于追上那群野山羊。 此时天已经放晴了，有阳光照在雪地里，那一群野羊子正在寻找食物，好几十只羊散开了。 “这一次，两人一组瞄准一只羊，听我口令！” 张建国难压住嘴角的笑容，野羊子警觉性很强，而且一旦听到枪声后会迅速逃离，它们一旦跑起来，人是追不上的，哪怕开枪命中率也是非常的低。 所以要快准狠稳，一旦错过这些野羊子就跑光了，现在找到，都不知道啥时候！ 第160章 随着张建国一声令下。 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这一次两个人瞄准一只羊，也有人放空枪或者根本就没射中，但是即便这样，好几只羊也应声倒下。 而其它的野羊受到了惊吓，一下子就跑散掉了！ “追，跟着，这次就跟着这群羊！” 张建国和孙瞎子顾不上地上的羊，他们得跟上，至少不能被甩落的太远了，而地上的野羊子被好几个村民赶紧捡起来抬着。 这群野羊子受到惊吓后，一直奔跑着，到处乱窜钻树林子，这让跟踪他们的孙瞎子和张建国等人都有些苦不堪言。 因为只顾着追羊，他们身上手上都被一些密集的树枝倒刺等擦伤。 有的脸上手背上都是血淋淋的，可此时也顾不了太多，一直到二三个小时后，这些野羊子才再次惊魂未定的聚在一起。 这一次张建国他们再次埋伏射击。 枪响后野羊子再次逃窜，而这次野羊非常的分散，而且天色也不早了，他们忙碌两天收获颇丰，加上有人也受伤了，还是打算先回去。 两天算下来，打死了八只野羊子，算是非常不错的。 但是他们一行人也付出了代价，一个村民跑的时候没注意踏空了，一只脚都是血，此时也肿了，不能动得上点跌打损伤的药才行。 要是严重的话，得把人送下山去。 另外八只野山羊，也有好几百斤了，这会最好赶着抬回去才行。 “孙叔，这次全靠你了，得想办法把回去的路找出来，最不济我们今晚上住昨天那个山洞，明天赶回原来的山洞就好了！” 他们到处跟着野羊子跑，这会抬眼一看，四周都是连绵不绝的山脉，山上都是雪，都是树木，看着东南西北都让人分不清楚，因为他们迷路了。 想走出这片山脉，就只能靠孙瞎子了。 “有太阳，有脚印，不怕，咱们速度快点，天黑后雪腥味容易招来狼群！” 孙瞎子提醒了大家一句，他们扛着八只野山羊，野山羊身上的血腥味重，这确实容易引开狼！ 所以众人走的很急，在天黑的时候，回到昨天晚上挖的那个地洞。 此时地洞里还有不少松针，以及松树枝丫，这会再去捡一些木柴，就可以生火做顿饭吃。 原本按照习惯，这会他们会把野羊子给弄干净，可这边没水源，加上也没大锅，更关键的是这里他们不熟悉，怕血腥味引来了狼群，干脆就把路上打到的几只兔子和野鸡都弄了。 “真想快点回去，想喝羊肉汤，这两天可把我给累死了！” 刘强累的靠在山洞边都想睡觉，哪怕肚子饿的难受，可是他就想睡，睡梦中还在做梦喝羊杂汤。 然后他被张建国推醒了，喊他吃东西，耳边还传来一阵阵的狼嚎声，刘强吓的一骨碌就爬起来了。 “有狼？” “嗯，已经被狼给盯上了，嚎了半天了，估摸着今晚上只能轮流睡觉了，待会几个人一起去捡木柴，今晚上要打一个硬仗了！” 张建国也很疲惫，但是他们已经被闻着味道的狼给盯上了。 他们人多，孤狼是肯定不敢前来的，所以就不住的嚎叫着招呼着同伴，而且随着天黑后，这狼的嚎叫声越来越大，张建国怀疑，用不了多久就会来一群狼，把他们包围了。 所以木柴就显得异常重要，关键的时候火不能熄灭！ 第161章 “马拉个巴子的，叫个鬼呀！” 孙瞎子忍不住对着黑暗中那些绿莹莹的眼睛砰砰的连开两枪，原本聚集在一起的狼群，似乎也被吓了一跳。 一下子散开了，但是它们都闻到血腥味，食物的味道又勾着它们，根本就舍不得离开。 这群狼不住的嚎叫着，希望更多的同伴来，一旦来的同类多，哪怕踏着同类的尸体，它们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食物。 张建国他们吃着兔子肉，一个个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听着这嚎叫声狼群的数量不少。 虽然他们也是打猎的，遇到狼也非常高兴，因为狼身上肉不少，皮毛也能卖钱。 可是，这此起彼伏的狼嚎声，让人心慌，因为狼是真的吃人的！ 没有人不怕死！ “赶紧吃了，我这里还有手电筒，举几个火把，拿着枪守着，兄弟们再砍一棵松树回来，今晚上都不用睡了，这群狼不会消停的……” 他们昨晚上在这边休息，那些枯木松树枝丫都烧都差不多了。 晚上篝火必须很大，才能威慑那些狼，一旦让狼近身扑上来，那后果不堪设想，近身搏斗人根本就不是狼的对手！ 搞不好，这一群人能被狼吃的只剩下骨头。 张建国和杨雄孙瞎子几个人端着枪，刘强拿着火把，还有几个人找到距离他们地洞最近的一棵松树，开始拼命的砍伐。 在距离那棵松树不远的地方，一双双阴森嗜血的眼神贪婪的盯着那群人。 突然，砰的一声枪响，有一只狼啪的滚落在雪地里，然后就是一群狼蜂拥而上，瞬间抢夺着撕碎了自己的同类。 只剩下雪地里醒目的一滩血，还有散发在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 也许是被血腥气刺激了，那些狼的嚎叫声更大了，更多狼跃跃欲试！ 不住的朝着这一群人靠近。 砍柴的几人这会手心都是汗，手持火把的刘强手都在发抖，并且不由的往众人中间躲，因为他手里没枪，一旦火把熄灭了，这些狼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他！ “别动，刘强，你一动，这些狼会把包围圈缩小，我们都危险了！” 张建国已经可以看到距离自己最近的狼，不到十米远了！ 这么近的距离，张建国几乎没犹豫，直接就开了两枪！ 有两只狼应声倒下，剩下的狼吓的一阵呜咽，不住的往后退，但也有狼想把同类尸体拖走，可是一有狼冒头，张建国又是一枪！ 吓的那冒头的呜呜呜的嚎叫着，不住的后退。 “继续砍树，快点，火把撑不住多久！” 张建国这一喊，拿火把的刘强哭丧着脸，他的火把确实快烧完了，这要是不快点把树砍断，这，他们今晚上难熬！ 砰砰砰！ 孙瞎子又是几枪，也打死了两只野狼！ 然后他举着枪，那些狼就往后退，他一步步往张建国刚才打死的狼身边走，一直走到那边后，用脚把那死狼往杨雄身边推。 “来几个兄弟，掩护杨雄把狼送回去！” 张建国大声喊着，地洞那边赶紧又跑出来三个村民，其实他们这边也被狼群包围了，火堆都快熄灭了，那些狼群都想往上冲。 又有枪声响起，杨雄总算是有惊无险的把两只狼的尸体送到山洞，然后继续跑过去射击那些狼。 突然，刘强的火把一下子熄灭了，突然带来的黑暗，让几个人有片刻的不适应，而黑暗中有狼扑上来，就听到刘强的惨叫声还有枪响声。 第162章 手电筒的光亮起来了，只见光亮扫过的地方，都是密密麻麻的狼！ 孙瞎子都头皮发麻，嘴里骂骂咧咧的，但是手里枪声不绝！ “你们小心点，树倒了！” 随着张建国一声喊，大松树倒地的轰隆声，吓了那些狼群一跳，然后就是各种的嚎叫声，以及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散开了。 火把手电筒的光亮再一次亮起来，那些狼群后退了。 松树和刘强都被送到山洞，所有人身上都是汗和血，此时都不分不清楚，到底是自己身上的血还是狼血。 带着松油的树枝被投入进篝火中，火光一下子变大了许多。 黑暗中那些狼抢夺着同类的尸体，嚎叫着，但是却不敢再进一步，而此时张建国在给刘强看伤，他被狼在腿上撕咬下一块肉。 他腿上血淋淋的，看着就吓人。 孙瞎子一边喊着拿药，一边用绳子把他腿两边捆住暂时止血，他们上山身上都带有跌打损伤以及止血的药物，所以碰到这类事情倒也不心慌。 张建国把止血的药粉先给撒上，又把自己身上带的纱布给刘强缠上。 这些纱布是张建国从黑市上弄来的，想着要上山这些东西他都准备了一些，没想到这次用到刘强身上，而孙瞎子本来打算把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撕一块，一看张建国身上居然有雪白的纱布。 顿时一脸的羡慕，笑骂刘强一句，你小子倒是运气好，这跟着张建国，他身上啥都有呀！ 刘强本来腿上疼的受不了，龇牙咧嘴差点都哭了，被孙瞎子这一句话说的哭笑不得。 杨雄这边忙着把松树枝丫砍掉，在把树干分成几节，这样可以拿来把火烧的更旺盛。 火光大了，张建国和孙瞎子，时不时朝着黑暗中开几枪，然后就会传来那群狼的撕咬声，应该是在抢夺同类的尸体。 这一晚上，几乎所有人都没睡，他们轮流守着这几只野羊子和两只野狼的尸体，然后不断添加篝火，开枪威慑那些狼群。 终于在天亮的时候，那群狼终于四下散开了！ “我个乖乖哦，都是血，我们昨天是杀了多少只狼呀！” 杨雄借着太阳光远远看了一眼，在他们的山洞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到处都是血还有散落的狼的被撕裂的皮毛，至于骨肉都被吃掉了。 白的雪红的血，看的人是怵目惊心，众人齐刷刷在心底长松一口气。 终于活过来了，昨晚上好险呀！ 早晨他们清点了一下猎物，八只野羊子还有两只狼，两个腿上受伤的同伴，万幸刘强腿上的血止住了，也没有出现红肿发烧的情况。 另外一个村民的脚也消肿了，今天能和同伴搀扶着一起走。 孙瞎子和张建国在前面探路，主要是这边不熟悉，怕把路带偏了，再次在山里迷路。 早晨大家随便吃了点，但是因为昨晚上都没睡，此时一个精神萎顿不堪，太阳一晒都想躺在雪地里睡一觉才好，实在是太累了。 “你们先打个盹，我和孙叔前面去看看路！” 张建国其实也没啥力气了，原本不重的枪此时扛在他肩膀上感觉都有千斤重，真是一步都不想走了，孙瞎子跟他比也好不了多少。 俩个都是一身狼狈，疲惫不堪。 突然左前方传来动静，两人一下子扑倒在雪地里，怕又遭遇到了狼群，可没想到来的是黄三，他身后还跟着几批驴子和一群人。 第163章 “在这里，黄三哥，我们在这里！” 张建国拼命招手，黄三那边也是喜出望外，而跟着队伍的赵诚眼睛眯了一下，手不由自主的摸了一下枪。 终于看到张建国了，居然不在山洞里，这要是想下黑手，也得找到他落单的机会才行。 不过看他们浑身上下无比狼狈的模样，赵诚心底冷笑一声，绣花枕头还是不行呀，跟赵二相比果然是差了很多，不过，他越差自己下手不就越容易吗？ “我的天，建国你咋搞的像逃荒的，两只眼睛都成熊猫眼了，赵二那小子没格局，心眼太小了，他这是坑你呀，好好的一个小队分开干嘛，他这不是想让你吃大亏……” 黄三见到张建国这样就开始骂赵二，太狡猾了，明明是让他一个民兵带着村民打猎，他可好在这里玩心眼，把一些老弱病残的都扔给了张建国，欺负人家年轻不懂呀！ “赵二确实没格局，心眼小，这个我赞同，不过分开谈不上我们吃亏，相反，估计到头来觉得吃亏划不来的是他哈哈哈……” 张建国突然笑了起来，他们这些天累是累，辛苦是辛苦，可是收获大呀！ 他就不信赵二也有这么好运气？ 就赵二那性格，大概率是会在原本一些安全的区域打猎，那种情况下， 想遇到大货那是做梦了！ 张建国正笑着突然一阵眩晕，差点就栽倒在地上了，可把众人吓了一跳！ 赵诚心底一喜，巴不得张建国人直接嗝屁最好，免得自己动手了还得想办法把自己撇干净。 “我，没事，就是好累好困，你这毛驴空一个出来，让我坐坐，我都要累死了……” 张建国这会也不装了，一屁股坐地上不肯起来，黄三见他那样心底也担心，赶紧腾出一头毛驴让他歇歇。 张建国坐在毛驴上都哈欠连天想睡觉，那边孙瞎子就赶紧招呼着，说是让人去那边接应剩下的兄弟，说是昨天大家遭遇了狼群，一晚上没睡，今天忙着赶路也没吃，这会确实有点惨。 “你看你们，真是，都是打猎人家赵二那边安安稳稳的，沈家升那小子居然打了一头野猪，足有一百四五十斤，赵杰也不错弄到二十多只兔子，还有赵二的也打了十多只兔子，你看你们都空着手，还一个个把自己折腾的要死，连个山洞都没搞到……” 黄三埋怨归埋怨，但是还是让人去接应杨雄他们。 在说话这功夫，张建国已经趴在毛驴上打起呼噜，黄三怕他摔着还帮着牵着毛驴，另外一边的孙瞎子倒在雪堆里已经呼呼大睡了。 等到接应杨雄他们的人到来的时候，黄三和赵诚他们一下子傻眼了。 我的天呀，他们看到了什么？ 野羊子，那么大一只的野羊子，一二三四五……足足有八只。 八只呀，什么概念，这个野羊子肉比野猪肉好吃卖的贵，皮也值钱，就现在整个赵家村二十多只小队，目前没有一个小队，能狩猎到一只野羊子。 可是，张建国他们这点人，居然狩猎到野羊子，还是八只。 我的天老爷呀！ 黄三简直乐的嘴巴都合不拢，不住的摸着自己的头，高兴的甚至把头上帽子都取下来，他想喊张建国问问，他是咋打的这么多只野羊子？ 这野羊不好找呀，怎么就让他们碰到了，还一下子打了八只？ 第164章 可是张建国在睡觉，杨雄他们一个个有气无力的，像是随时要躺在雪地里一样。 再一看，除掉这八只野山羊，居然还有两只狼？ 这两只狼分量也不轻，每一只都有三四十斤重，这狼皮也是好东西，等会这一定要问问，张建国在哪打的狼和野羊子？ 黄三这会高兴的就像是年轻十岁二十岁，开心呀。 他这一个小队的猎物，比其它二十个小队加起来的还多，这太给他长脸了，这说出去，赵家村这要出名了。 那个村子能有这么厉害？ 赵诚此时整个人都裂开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这样？ 等到他从杨雄刘强几个人口中知道，是张建国带着他们找到一个地洞，又带着大家出来冒着风雪打到了野羊子，昨天遭遇到狼群，所有人都是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张建国是累极了，眯了一会后，整个人就轻松多了。 他赶紧要从毛驴上下来，却被黄三按住不让下来，说是他是大英雄了，给村里争光了，自己给他牵毛驴都是应该的，让他继续睡。 “已经缓过劲来了，让几个兄弟轮流睡上来睡会，他们都累的够呛！” 张建国发现刘强和另外一个村民，都坐在毛驴上，一些物资和野羊子等，都是黄三带的人帮着拿的。 他们这群人简直就像是英雄一样，空着手就成。 一阵推辞后杨雄也上毛驴歇歇脚，黄三就拉着张建国不住的问东问西。 “运气，都是运气好，当时天都要黑了，我们都准备自己动手挖山洞，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地方，没想到遇到一个不错的山洞，旁边还有水潭，就在那边驻扎下来了，我们那边有地方住，今晚上请大家吃羊肉汤……” 张建国这样一说，所有人都欢呼起来了。 黄三都有些馋了，这些天在山里转悠，那个小队都不宽裕，吃喝啥的都是算计着来。 哪像张建国一开口就是羊肉汤，那可是肉汤，比猪头都贵的羊肉汤！ 有了羊肉汤的激励，他们速度似乎快了一些，总算是在下午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回到了山洞中。 而此时山洞里留的两三个人，都高兴的迎接出来，一看到八只野羊子也高兴的不行，一边张罗着杀羊一边问晚上怎么吃？ “今天难得村长也来了，把前几天弄的那只小点的羊肉剁了，一只都熬了炖汤，让大家吃顿好的……” 张建国这边都有十二只野羊子，也不在乎多拿一只出来大家分着吃，而黄三这才知道，他们这个小队，短短几天时间内，居然猎到了十二只野羊子，还有一头野猪，两只狼，以及一些兔子野鸡。 我的天！ 黄三带来的人都石化了，麻木了，等看到那只二百多斤的大野猪的时候，都倒吸一口了冷气。 沈家升猎到一头不到二百斤的野猪，就已经在小队中间传疯了，让所有的村民都羡慕的要死。 这张建国这头野猪可比那只大多了，关键人家还有十几只野羊子呀，不得了，算不出来了，张建国这个小队要发财了。 赵诚这会脸都黑了，心底一直盘算着，这张建国到底有啥本事，怎么就这么好运气？ 一下子，带着村里人打到这么多猎物，这，他这么厉害，这里的人还不拼命护着他？ 张建国回到地洞后，直接就找到自己床倒下，不到三分钟就打起了呼噜，其他人和他也差不多，这会都躺在山洞里睡觉。 第165章 黄三看到这山洞，啧啧称奇，感叹这地方可真是宽敞，别说住一二十人，就是住上四五十人也绰绰有余，还有不少的空位置，而且山洞居然不止一个出口，里面又干燥保暖。 有这样一个好地方，张建国他们这小队今年要过一个肥年了，搞不好每个人都要大翻身。 赵诚看似在闲逛，其实他在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张建国跟着这一群人在一起，落单的机会很少，有第二个人在就不能动手，除非有把握把人都灭口了，那样不行死两个人动静太大了。 那怎么下手？ 赵诚心底盘算着，突然他走到一个地方，眼睛一下子亮了！ 赵诚闻到一股子臭味，也在一个低洼处，看到一堆的粪便，在看看这地形，瞬间心底就有了主意。 山洞里一大群人在一起，想对谁下手肯定不行。 但是人有三急，这个解决三急的地方，距离山洞那边还有一些远，关键是这个地方位置更低，刚好地形遮住了，在这里蹲坑的话发生什么事情，山洞那边的人是看不到的。 要是张建国大号的时候，给他一棍子，只要人晕了就可以拖走解决。 用枪不行，动静太大，很容易被人发现。 赵诚在心底盘算着，趁着张建国方便的时候，对他下手，可以解决有第二个人在场的不便。 对，就该这样，今晚上他们吃羊肉。 羊肉肥腻，荤腥沾染少的人吃了羊肉不拉肚才怪，哪会自己机会就多的是。 一想到这里，赵诚的脸上就露出笑容，等到一边的黄三喊他帮忙帮忙杀羊，他这边就乐呵呵的过去帮忙。 八只羊子的羊杂可不少，也幸好这边有个水潭，要是换另外一个地方，清洗都是一个麻烦事。 这边水潭边还有一点野芹菜，算是雪地里难得的一点菜，他们也没舍得多吃，弄了一把打算放到羊肉汤里当作料算了。 张建国是被羊肉汤的香味给馋醒的。 人太多了煮了两锅羊肉汤，而那八只羊肉也都分好了，黄三在称这些肉的重量，一群人围着看。 他每称一下，许多人都发出感叹和笑容，因为这些肉真的不少了，就算是给了村里的任务，剩下来的也不少了。 很快黄三那边登记完了，递给张建国一个单子，让他看看，并且商量一下，看他这些肉咋处理。 这一次张建国这个小队的野猪肉净重二百多斤，十一只羊肉有差不多五百斤，两只狼是八十斤，还有一些兔子野鸡啥的，差不多是二十斤。 这一共算起来快九百斤了，当然肉的价值不一样，像野羊肉最贵，比猪肉都贵，年底行情好可以卖到一块钱一斤。 野猪肉价钱有点波动，大约是六毛钱一斤左右。 狼肉就差了一些，最多五毛钱一斤，但是狼皮能还点钱。 “我们二十个人，一个人是五斤肉的任务，咱们不占公家便宜，用羊肉抵吧，一百斤野山羊肉足够了！剩下还有八百斤左右，二十个人分，这样就好算了……” 张建国和孙瞎子其实商量过，原本是打算各人打的提一下，剩下的在给大家伙分。 但是他们当中最值钱的野羊子，其实是大家一起打的，而且这是第一次分猎物，张建国手里钱不少，看着小队里不少人苦哈哈的，都没双像样的冬衣和鞋子。 第166章 就提议第一次按人头分算了。 当然像受伤的刘强和另一个村民，额外多分十斤肉，算是补偿，这个提议孙瞎子和其他人都没意见，毕竟真的算下来，这些猎物大多靠张建国，他都没说啥，别人还有啥脸说不同意？ 更多的人心底是浓浓的感激。 特别是几个家里很穷的村民，像季小四那样的不少。 都指着能多分点肉过冬，不管是添置衣服还是换购粮食都非常的好。 “行，听你们的，对了，村里能换购粮食，两毛五一斤，你们谁家要换粮食我们村里都可以把粮食给你们送家里去，或者给你们送到山里来……” 黄三下雪前屯的一批粮食这会派上用场了。 大多数人可舍不得自己吃肉，都会拿肉去换粮食，二毛五的粮食已经是现在能买到的，最便宜的粮食，关键是还可以直接送到家，多好！ 除了换粮食，黄三那边还有些盐以及子弹等，这些也得用肉换，价钱倒也公道。 羊肉汤端上来了，满满都是肉，每人一大碗，锅里还有不少，另外一个锅里都是白米饭。 白米饭上浇上羊肉汤，羊肉汤里还有些碧绿的野芹菜，香得很呀。 闻着这味，一群人都食欲大动，张建国也觉得饿得很了。 今天一整天都没好好的吃一顿，此时闻到这香味，那是格外的诱人。 “明天我要跟你们一起下山一趟，回去洗洗，这些天人都臭掉了，顺便把一些肉拿出去卖了换点别的东西！” 张建国的那些肉没打算换粮食，他在下雪前弄了不少粮食在家里。 他送肉下山是借口，其实想去黑市看看，卖鱼可比卖这些猎物赚钱多了。 大家忙碌几天一人分了几十斤肉，都高兴的像是过年一样。 他和父亲经常上千斤的鱼卖，这一对比，幸福感就出来了，在山上呆一呆还是想回去抽空卖卖鱼，顺便看一下父母妹妹和笑笑。 “建军哥，我想和你一起下山，去把那些肉卖了，我想弄一件军大衣，哦，还有鞋子！” “哈哈，你小子心真大，这四十斤肉想换那么多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呀！” 一边的杨雄笑都不行，这一说，他也想下山一趟，主要是想媳妇和孩子。 几个人一商量，差不多有一半的人想回家一趟，大多数是年轻人，而年纪大的就想着一来一去的耽误两天时间，还不如用这些猎物换点粮食，让黄三帮着送到家里去。 有粮食万一着急用钱，都可以卖粮食，这可比啥都强。 晚上黄三他们也是打地铺，这山洞大宽敞地下铺满松针倒是也舒坦，赵诚晚上就一直盯着张建国。 打算他拉肚子的时候，看有没有机会下手。 可是这一晚拉肚子的人可不少，弄得厕所那边动辄好几个人蹲着，都说肚子不争气，一年到头没油水，这好不容易沾点荤腥居然闹肚子？ 但是让赵诚奇怪的是。 张建国一晚上居然没起来过，不但张建国，他发现跟着他一起的这一个小队的人，几乎都没咋闹肚子。 闹肚子最厉害的，居然就是他们今天来的这群人。 连带着他，也跑了好几趟厕所，有点苦不堪言。 这晚上不能睡，肚子疼，还得盯着张建国，听到他的呼噜声，赵诚翻来覆去一晚上都没睡好。 脑子里一直琢磨着，这个法子不行，那么咋才能让张建国落单好下手？ 第167章 赵诚第二天跟着黄三下山的时候，眼圈都黑了，两腿无力走路都是感觉轻飘飘了，总有种要晕倒的感觉。 因为昨晚上拉肚子外带盯着张建国，一宿都没合眼熬的。 再加上张建国和他一起下山，人太多，他想动手根本就没机会，只能琢磨着回到村里再寻找机会。 而张建国其实也注意到了赵诚，这个人藏得深，老奸巨猾，表面看着似乎和别人没啥两样，在村里也不和人结仇，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哪怕自己把他儿子赵元成送到监狱去了。 人家见到自己还是像没事人一样，待他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张建国知道这个人，咬人的狗是不叫的，他昨晚上几乎没睡觉，一直盯着自己，这让张建国心生警惕。 所以今天下山的时候，张建国喊着大家伙一起走，而且他们年轻精神好，远远的超过了赵诚，下山跑的比谁都快。 还没到吃晚饭的时候，张建国就回家了。 张元顺和何玉芳更是喜出望外，忙张罗着把院子大门锁了，一家人去了地下溶洞，把前阵子腌制好的腊肉拿出来，打算炒一个蒜苗，再来点豆芽豆腐和腌菜。 因为何玉芳知道儿子在山上，肯定馋家里的豆芽豆腐和腌菜。 好在溶洞里不冷，张建国痛快的脱下里三层外三层，好好的洗了一个澡，只感觉到整个人身上的汗泥都掉了一斤，这才穿衣服上岸。 “舒服呀，还是家里暖和！” 张建国只觉得浑身都舒坦，整个人都像是卸下了万斤重的担子。 豆芽是何玉芳在家里自己长的，她用了几个木桶，发一桶可以吃很久，关键是味道也好，是冬日里难得的小菜。 冬日的腊肉被炒的油汪汪黄金亮色的，那香味只往人鼻子里钻，张建国吃起来的时候十分满足。 这段时间肉他吃的多，不像两个妹妹，此时就有些狼吞虎咽的味道。 “多吃点，回头让妈多给你们炒一点，就肉沫炒腌菜！” 张建国这一说，何玉芳都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你想的倒美，冬天有腌菜吃就该知足了，还要吃肉沫，什么家庭呀！” “管他什么家庭，反正我的妹子，就得让她们吃好穿暖，回头妈多给弄点肉吃！” 张建国把自己碗里的腊肉，夹起来给了红梅和红月，这段时间她们吃饱了，哪怕是冬天，两个妹妹气色也好了，红梅个子蹿的挺快的。 此时天还没黑，他们也不敢在溶洞下面待的太久，吃过饭很快就上去了，何玉芳还不停的叮嘱着，让孩子们可千万不能说家里吃肉了。 张建国上去后，把嘴巴擦了擦才出门，打算趁着天还没黑去黄三家里借毛驴，这还没到黄三家里，就看到不少人喊着去赵家看热闹，一打听，原来是赵诚在家拿棍子教训他大儿子赵元军。 一听是赵诚家里出事了，张建国也不着急借毛驴了，他想先去看看咋回事？ 此时赵诚已经气的七窍生烟，原本和大儿子已经说好了，让他进城去工作，并且和杨艳断掉，就说是家里长辈不同意。 哪怕就是他做这个恶人，也绝对不能让杨艳这样的女人进他家的门。 因为杨艳人品不行，这样的女人进家门是招祸的，而且会害了他家几代人，何况儿子眼看就要有好前途，说什么也不能让杨艳把赵元军给毁掉了。 第168章 可是千算万算，等到赵诚回来后，儿子赵元军跪在他面前，表明非杨艳不娶。 赵诚怎么问，赵元军就一句话，一定要娶杨艳过门，自己已经跟她睡了，这辈子非她不娶。 “混账东西呀，早就告诉你杨艳人品不行，水性杨花，你咋还上了她的勾？我打死你这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狗东西！” 赵诚一听当时都快气晕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年头很多女人不到结婚那天晚上，都是清清白白的，你要了人家清白不跟人结婚，那是非常严重一件事。 可这也说明，赵诚没有看走眼，谁家好姑娘，还没定亲过门就睡在一起了？ 也只有自己这傻儿子，没见过女人，上了杨艳的当，这样的女人娶进来，那不是他家的灾难吗？ 气急之下的赵诚拿起家里的扁担，就往儿子身上招呼，赵元军心底有愧，这会也不敢躲闪，想着让父亲出口气，打一扁担就算了。 谁知道扁担落在身上，赵诚并不停手，拿着扁担继续还要打，这可把赵元军吓一跳，此时也顾不得什么脸面，转身就想跑，可赵诚不撒手，拿着扁担就追，一边追一边骂。 “这家里谁当家？我这当爹的不同意，你还反了天了，那女人哪里是喜欢你的人，那是喜欢你的钱和工作，要不然是这样，咋上杆子要嫁给你，人家要是真喜欢你人，肯定不会让你为难，这家里不同意，这婚事肯定成不了，你们自由恋爱好聚好散，赔偿一下人家姑娘的损失就好……” 老子打儿子在农村很常见，但是老子拿着扁担追着二十多岁儿子打，还是很稀罕的。 等到看热闹的人把这话前因后果一听，就知道了，估计是赵元军自由恋爱谈一个对象，但是他父亲赵诚死活不同意。 一般像这样闹的这么大，正经人家的闺女，估计就是抹眼泪自认倒霉。 毕竟公婆不喜欢，自己嫁过去这日子肯定不好过。 张建国站在人群中，心底却一下子看穿了老奸巨猾的赵诚，他心底打的什么主意？ 这哪里是打儿子，这是在演苦肉计呀！ 而且还摆明的态度，愿意赔偿，也不愿意两人在一起。 这杨艳也是个爱财的，万一被赵诚的大手笔打动了，贪财之下拿了赵家的赔偿，最后跟赵元军分手了，这可就糟糕了。 毕竟像杨艳这样的，原本对于男女之事，就看的格外淡。 人家要钱，对于别的还真没在意。 要真是那样，赵诚大不了花点钱，却成功摆脱了杨艳这个搅屎棒。 不行，杨艳必须嫁到赵家去，要不，自己前世受到那些欺负和苦难算什么？ 赵家闹的动静，其实杨老太和杨艳也都心知肚明，但是她们没出去。 杨艳说等赵元军的消息，他说一定要娶自己的。 赵诚自然是赵元军解决，他解决不了，自己再出手，毕竟到时候她要进赵家，闹的太僵也不好看。 杨老太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她有些惋惜。 “其实，我当初觉得隔壁张建国家不错，虽然他父母不算是好东西，但是他家就他一个儿子，以后家里啥都是他的，他家日子过的可不差，我这边经常能闻到香味，看他妹妹都有新衣服新鞋子穿，就知道家里肯定殷实的很，嫁进去有我帮忙，你肯定能当家！” 杨老太这会叹息了一声，却引得杨艳摇头。 第169章 “算了吧，何玉芳那老婆子，防我像是防贼一样，生怕我和张建国多说一句话，根本就不让我和他单独相处，我觉得，能进城的赵元军比张建国强多了，再说了，赵元军已经把我睡了，这由得了他吗？” “赵家兄弟多，家里一直是村里少有的富裕户，这门亲事倒是极好的，这个赵诚就是老顽固，死活不同意也麻烦，你自己也悠着点，可不能被赵家抓住把柄，不然到时候谁也帮不了你！” 姑侄两人在房里一边说着悄悄话，一边剥花生吃，倒是十分惬意。 完全不受到外面的影响。 “知道了，姑！” 杨艳嘴里答应着，心底其实也有些担心，她的目光不由得看了一下自己的肚子，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 晚上，赵诚一边给儿子擦药，一边苦口婆心的说道。 “元军，你别怪我下手狠，我不这样做做样子，你这就里外不是人，你以后是要进城当官的，你可不能被人说成陈世美，最多也就是我这个老头子棒打鸳鸯，回头你拿着钱去找杨艳，一百块不行就两百块，无论花多少钱，都不能娶这样的女人，你以后是要当官的，支棱起我们赵家的门户……” 赵诚压低声音，有些疲惫的说了一句，这个大儿子还是耳根子浅薄了，自己都跟他说了无数次，他都记不住。 根本就没有二儿子聪明，可惜最聪明的老二，此时在牢里。 “当官，哪有那么容易？我弟还坐牢了，我这能当官，恐怕连政审都过不了！” 感觉到身上疼的厉害，赵元军也是一肚子气。 父亲太过于专制，简直就像是一个暴君，就是一句话说杨艳人品不行，就坚决不让她进门，可是杨艳对自己真的很好，自己也老大不小了，娶个媳妇怎么了？ 犯得着又是挨打又是挨骂的？ “一百块都够我娶个媳妇，添置不少东西的，还两百块，爸你真是疯了！” “元军，我们家不可能一直呆在这村里的，目光要放远大一些，我们有贵人帮忙，想混起来当官很容易的，现在你去哄得杨艳点头收钱，回头你们一刀两断，你进城，她嫁人，你的前途我会去求贵人帮忙的！” 赵诚此时有些无力感，赵元成出事，他都没敢动用贵人的关系。 现在刚扶持大儿子，就出现元军不听话走歪路了。 赵诚这会真是无比头疼，只能一点点分析给他听，希望儿子能明白他的苦心，而因为这事一闹，赵诚也没心思去盯着张建国，想悄无声息弄死他的事情，也只能先放一放。 毕竟大儿子这事，目前最让他焦头烂额。 张建国和父亲这次去黑市，鱼只装了四五百斤，还有自己家前阵子陷阱搞的大几十斤肉，还有一百多斤的绿豆芽和黄豆芽，都是母亲早早的就准备好的。 从村里出发的前，张建国都是偷摸着在家附近观察许久，确定没人后，这才赶着被系住嘴巴的毛驴。 毛驴嘴巴被系住了，屁股那边还有一个化肥袋做成的粪兜，拉的屎都被收着给放茅坑里。 来年种菜啥的这些都少不了。 农村人，那是一点点粪都舍不得浪费。 等出了村子后，这毛驴走的倒也快，张建国也没大意，手里的鸟铳一直放在身边。 那晚上遇到狼群的事情，他还是记忆犹新，这会自然是十分警惕，而且他琢磨着最近要是没人催他，他打算在山下多呆一呆，溶洞里是活水，水域宽里面的鲶鱼真是多。 第170章 随便捞一下几百斤，可比自己苦哈哈上山打猎强了太多。 不过打猎的猎物他没当回事，可村里其他人都羡慕的不行，村里许多人晚上睡觉前都在说，张建国那一小队的丰功伟绩。 说是今年他们这小队的人，非要发大财不可，这么多年打猎就没见过这么猛的。 真是能让人羡慕哭。 去了黑市，张建国还是像往常一样，把鱼先放到摊子上卖，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有鱼卖了！” 然后不少人挤着来买鱼，场面一度混乱，差点都打起来了，这可让张元顺和张建国有些始料未及。 他还是抢先留了最大的两条鱼，这才开始卖鱼。 “大的，我要最大的鱼，我要十条！” 四条鱼，张建国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人，蒙着头不认识，但是隐隐让他有些警惕。 “一人最多两条，多了不卖！” 张建国不冷不热的来了一句，上一次有个黑衣人都要把他家鱼都卖了，被他拒绝后，因为忙着上山打猎，别的事情也没关心。 这次，一上来就有人买十条，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给钱，为啥不卖给我？” “我想卖就卖，不想卖不卖，咋的，我的货物还得听你的？” 张建国可不惯着他，直接回怼一句，心底却不由得向自己放鸟铳的地方看了一眼。 这东西杀伤力太强，最多只能是威慑。 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你这人，到底买不买？小哥，我要两条鱼，大小不论！” 旁边有人急了，忙表示要买两条鱼，说是有条拿来送自己的老丈人，还嘟囔着说大雪过后啥都贵死了。 市场上最划算的也就他家的鱼，好吃又便宜，就是太少了，自己等了好几天，才看到有鱼卖等等。 张建国不动声色给那人装了两条鱼，而那个要买十条鱼的人，目光转动却朝着黑暗中另外几个点了点头！ 有几人正朝着张建国靠近，而站在那边要买十条鱼的客人，正在发飙！ “你算个什么东西，有几条鱼卖就把自己当天王老子，还限量，老子买你东西给你钱，那是给你脸，你别给脸不要脸……” 那人一发飙，张建国就知道事情不对劲，而本来也想买鱼的一些人，一下子都吓傻眼了。 他们不住的往后退，正在这个时候那个黑衣人抓起一条鱼，就往张建国头上砸去！ “动手！抢！” 随着那人一声大喊，马上钻出来好几人，看着张建国摊子提起那鱼就想跑！ 张建国反应更快，一脚踢到那人胸口，把人踢了一个狗吃屎。 顺手就摸起脚边那每次挑鱼的棍子，拿起来就朝着抢鱼那些人身上招呼，而人群中这会也冲出来几个见义勇为的人，把那几个抢东西的人拦住。 这年头，人心还是非常的纯，对于这样的恶性事件，敢站出来的人很多。 所以虽然事出突然，但是在张建国的棍子下，还有一些见义勇为的人，以及张元顺的拦截，等到黑市上龙爷的人跑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抓住四个。 不过也有漏网之鱼，应该还有人趁乱跑了。 因为打闹，地上也有鱼被踩了，估计也有人偷偷的浑水摸鱼。 但是张建国都没介意，他把一些鱼拿起来，送给那些帮忙的见义勇为的人，喜的那些人当场就乐呵呵，一番推辞后还是收了。 第171章 至于一些踩烂的鱼，张建国索性低价甩卖了。 那些抢鱼的人被龙爷带走了，说是会给他一个交代的，让张建国不要担心。 经过这一闹，张建国的那些鱼卖的更快了，一人最多两条，连带着他带来的那些豆芽以及野味卖的都很快。 而收了他鱼几个人，心底有些过意不去，有人甚至给他送来两斤猪肉，这让张建国一愣，心底又十分的感动，这人还真是实在。 “多谢了，这猪肉你拿回去吧，刚才的事情确实谢谢你们仗义帮忙，那鱼也是你们应得的！” 张建国从来不觉得，人家冒着危险挺身而出，只用一句谢谢就可以打发了。 虽然别人没想过要收他好处，但送鱼是自己的一点心意，也是张建国力所能及的对于见义勇为的一点鼓励和尊重。 要不然，人人都指望着别人挺身而出帮忙，自己坐享其成是不行的，毕竟小老百姓是要脸讲良心的。 “好，哈哈，这肉是我回赠朋友的，小哥你有种！” 那人也笑呵呵的来了一句，两人居然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可惜在这个地方，要是换一个地方，张建国还真的想好好的结交一下，这个带着戴着灰色毛线帽子的男人。 张建国看着摊子上也没啥东西，就让父亲在这边守着，他则去市场上逛逛。 主要是有些东西想买。 这阵子他卖鱼卖猎物啥的，手里其实有很大一笔钱，这笔钱哪怕买买买，也有三千多块，在这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 就是现在盖房子都绰绰有余了，但是张建国有自己的打算。 前世赵诚一家把他害的家破人亡，这个仇肯定要报，不但要报，而且还得把他背后助纣为虐，草菅人命的贵人给挖出来。 这种蛀虫不受到惩罚，还不知道有多少像他这样老实巴交的老百姓被欺压愚弄。 而这些钱，是他一步步壮大的根本。 张建国在黑市上逛的时候也发现了，物价似乎都涨了，特别是取暖的衣物和煤炭。 上次张建国买大衣的地方围着很多人，看的人多买的人少，毕竟一件军大衣那是真的贵。 很多人都喜欢，但是真没钱买呀。 张建国这一次买了两件军大衣，还有一双防水防雪的厚靴子，这是给季小四买的，因为下山的时候季小四和张建国说过几次，想要一双鞋子一件军大衣，还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 说是可以先借钱，回头打猎分到的猎物或者钱，都可以拿来还给张建国。 张建国现在兜里揣着不少钱，这衣服靴子花了百来块，主要看着季小四可怜，看他住在牛棚里，就想自己的前世，要是那会有人也拉扯自己一把，也许，他不会那么惨？ 母亲，也不会早早的过世。 也许这就是自己淋过雨，总想着给人撑把伞吧。 除了买的这些，张建国还买了上百斤的绿豆和黄豆，这些可以给母亲发豆芽，或者磨豆腐压厚千张吃。 他还买了几个电池，在山里手电筒那太重要了，张建国其实最想给自己弄把匕首啥的，上次夜晚遭遇到狼群，当时手里要是有匕首，就没有那么慌乱了。 只是黑市上卖菜刀的有，但是想搞到锋利的匕首却很难，张建国走了一圈却无功而返。 不过他把黄豆等物品送回到毛驴那边后，赶紧让张五让送一碗牛肉面给父亲。 第172章 张五见到他却是喜出望外，示意他去后面厨房看看，张建国有些狐疑的推开张五的后面厨房，却惊喜的看到周芷兰睁大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笑吟吟的看着他。 “咦，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呀，你都忘记了，上次你跟我说过，要给我指明一下方向，让我以后怎么走，你不知道，我现在老惨了！” 周芷兰看到张建国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鼻子都酸酸的。 这些天，她的日子确实很难熬。 因为有种众叛亲离的感觉，郑泰的父亲向她父亲施压，想让她回心转意，可周芷兰铁了心不同意，甚至被父亲打了一巴掌。 当时她有过片刻的迷茫，甚至想着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值不值？ 好在周芷兰的性子很倔，认定的事情从不轻易改变，所以她一口咬定，两人没感情，她和郑泰不合适，两人不处对象了。 谁来说都不好使，这把她父母气的差点躺床上了。 即便这样，周芷兰还是坚持了自己，只是她也迷茫，也不知道以后怎么走，所以一直盼望着和张建国见面，听听他的意见。 而这些天，她都会偷偷来这边找张建国，只是都没碰到。 今天难得看到张建国，自然是想问问，上次张建国说要给她一些建议，她真的很需要！ “你想办法把以前初中高中的课本都捡起来，复习补习，国家不可能总是这样，终有一天肯定要恢复高考，你可以去读大学，有了能力和学历，就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不枉人生在世一回！” 过了年都快到七六年了，还有一年多时间就要恢复高考。 那会对于很多年轻人来说，最好的出路就是去读大学，到时候国家会给分配工作，甚至可以留在省城或者首都。 往后走，改革开放的那些年，得到红利最多的还是大城市的那批人。 周芷兰只要考上大学，对于她来说就像是获得新生，彻底和郑泰拉开距离，也不用在这个地方生活。 毕竟郑泰家里有点权势，她一个姑娘家这样拒绝郑泰，往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只有离开这里走向更宽阔的地方，才能彻底获得新生。 这也是张建国想了许久，才觉得最适合周芷兰的路。 “读书，考大学？你，你做过这样的梦？国家会恢复高考，你，说得是真的？” 周芷兰脸上无比的震惊，她没想到张建国会给他这样一个，看似不可能，但是却最有前途的选择。 “对，考大学，你提前学习，只要稍微用点心，考上非常容易，真恢复高考第一年的高考题目，肯定相对会很简单的，因为国家需要人才，需要知识青年！” 张建国帮着周芷兰分析一番，让她若有所思。 要是张建国说的是真的，自己提前复习学习，比别人多了太多的优势，要是他说的是假的，其实对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学习其实是一个人一辈子的事情。 何况周芷兰本来也挺喜欢学习的，只是这些年受大环境的影响，她确实放松了，但是经过张建国这一提醒，她倒是记在了心底。 “谢谢你，张建国，我给笑笑做了一双袜子，听说你要进山，我也给你做了一双袜子，回头你试试，合适的话，我再给你做两双！” 周芷兰从挎包里掏出两双毛线袜子，一双红色的小小的，但是很厚很保暖，一看就是笑笑的。 第173章 另外一双黑色的袜子很厚很保暖，一看就是给自己的。 冬天晚上睡觉脚冷，这要是穿上厚厚的袜子，就不怕睡半夜脚都是冰凉的。 张建国道了谢，乐呵呵的把东西都收了。 跟周芷兰分开的时候，张建国还给了她一条大鱼，并且说啥也不肯收钱，周芷兰表示要不，回头她给张建国打一件毛衣。 “那我倒是占你便宜了，毛线可不便宜，何况要耽误你许久的时间！” 张建国一听到毛衣，就觉得很暖和，这会供销社都没卖成品毛衣的，想要毛衣都是买毛线手工织一件。 他在黑市看到过卖毛线的，那毛线可不便宜，一件毛衣要是用好点的毛线，成本都得十几块了。 一般人家还真是舍不得。 “咱们就不要说这些了，你给我这个建议，多少钱都买不到的，要说占便宜，我是占了你大便宜，所以不管做什么，都难报答你！” 周芷兰看着张建国，十分认真的说了这句话，倒是让张建国哈哈笑了起来。 他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周芷兰都这样说了，张建国也没推辞。 跟周芷兰分开后，张建国抓紧时间去了龙爷那边，主要是想看看龙爷那边，是怎么处理这种抢东西的人？ 见到龙爷的时候，他人不在这边，说是出去处理点事情，很快就能回来。 张建国看看时间，有些等不了。 问了一下龙爷的手下，才知道他去处理那几个自己抢东西的人，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不过这事处理后，这边会主动通知张建国。 “那麻烦你们了，我这也不早了，就要先回去了！” “嗯嗯，龙爷说让你路上小心点！” 张建国离开的时候，龙爷的手下跑了出来，还叮嘱了他一句，这让张建国一下子警惕起来，赶紧问了一下，龙爷是不是话中有话？ “不知道，我只是传话，你小心一点总没大错，龙爷这样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龙爷手下那个平头的男人，想了想回了一句。 张建国见也问不出来其他的话，又惦记着天也不早了，得赶紧早早回去。 所以他匆匆离开，走的时候跑去买了十个肉包子，打算路上和父亲填一下肚子，剩下的带回去给母亲和妹妹解解馋。 路上，张建国和父亲说了一下龙爷那边的情况。 “啥，让我们路上小心点？这，什么情况？” 张元顺有点懵逼，其实他也就是农村那种并不算是很聪明的老百姓，头脑比较简单，也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的。 今天卖鱼差点被人抢了，这会龙爷又提醒他们路上他要小心，加上前阵子还遇到狼，这让他心底都有些慌了。 “这么不太平，要不，年底前咱们少来这地方，真需要啥，去乡公社那边买一点就行了，再不济去供销社，其实家里也不缺啥了！” 张元顺有些胆怯，这些风浪已经让他有些怕了，想着这赚点钱真是不容易，可转念又一想，赚钱要是容易的话，那村里人人都发财了。 “没事，往后十年，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怕啥，回头我弄个匕首带上，咱们这还有枪了，我在山上遇到过狼群，都没说害怕的！” 张建国觉得重活一世，他胆子倒是大了许多。 人不能因为遭遇点事情，就畏手畏脚啥事也不敢做，要是那样的话，往后几年会错过很多的机会。 第174章 “你别太莽撞了，胆大包天的人不是被毙掉了，就是送牢里了，你可别犯浑呀！我和你妈都指望着你了！” 张元顺一听儿子那些话有些急了，连连说现在有钱了了，日子眼看越过越好了，可不能犯糊涂。 这话说的张建国鼻子一阵发酸，以前他可是最担心父亲冲动犯浑跟人拼命。 “好了，爸，赶车，今天有点晚了，咱们可不能回去太晚被人发现了！” 张建国嘴里催着，却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有人一直跟踪着他们！ 今天因为有几件事情耽误了时间，张建国回去的时候，就有些赶了！ 张元顺一个劲的催着毛驴快走，张建国也没睡觉，他坐在驴车上，警惕的观察着四周，鸟铳就放在他的手旁边，这是怕路上又遇到狼了，可以随时开枪。 他们回去的路上积雪还没化掉，路比较滑，想走快也走不快，催也没用。 张建国出于谨慎的习惯，不时会朝着后面看，主要是怕被狼跟上，路上歇脚的时候，就让父亲下来，递给他两个肉包子，让他在车上吃点休息一下喘口气。 “爸，你在车上躺一会，我来赶车！” 张建国打算替一下父亲，却被拒绝了，虽然张建国在外人眼里很厉害，但是在张元顺的眼里，他还年轻不顶事，赶车这活他不行。 被拒绝后的张建国笑了笑也没吭声，举目朝着四周看看，看有没有狼的踪迹。 这一看，却发现不对劲，这条路上居然有人骑着自行车，好像在他们后面。 奇怪呀， 这大半夜的荒郊野岭的，谁会骑着自行车会走到这里来？ “爸，我们好像被人跟踪了，而且是两个人，这样吧，我们绕一绕不能马上回村！” 张建国一看驴车上的东西，其中最贵重的就是给季小四买的两件军大衣和靴子，另外就是那百来斤的黄豆和绿豆，其他的东西相对的并不是那么打眼。 “啊，这本来有些晚了，再绕一绕那还不到天亮了？被人知道我们的鱼是怎么得来的，那怎么得了？” 张元顺一下子慌神了。 他们偷偷摸摸去黑市的事情，自然是不能被人知晓，要不然越牵扯越多，最大的秘密在于他家地窖下面的那个地下溶洞。 溶洞里还有大量的鱼，这一旦要是被人知道了，那个家和房子说不定都保不住了，这可千万不能暴露。 “鱼，哪里有鱼？爸你别自乱阵脚，我们打猎卖点猎物也正常，有钱了给村里人带件军大衣和靴子也没啥，至于黄豆这不要过年了，弄点黄豆大家分一分，好磨豆腐呀……” 张建国不慌不忙的来了几句，安抚了一下父亲。 等他们继续赶车的时候，也抱着试探的心思，就在路上多绕行了一下，后面就发现，这自行车一直跟着他们，目标应该是他们的落脚点。 “继续绕行，得把尾巴甩掉才能回村！” 张建国此时脸色也不好看，他让父亲下来，他来赶车，并且把车往另外一条路上走，这条路通往乡公社那边，距离赵家村还有点远。 路上张建国驴车赶的很快，在路上他已经想清楚了。 后面的尾巴，无论如何也得扔掉，要是实在是扔不掉，他就去乡公社那边给这些尾巴造成错觉，反正不管是用什么法子，不能让这些人知道他们家在哪里？ 第175章 “这些都是什么人呀，怎么一直跟着我们，怎么都甩不掉！” 张元顺不时的扭头看一看后面，他甚至觉得这些人越跟越近了，他都能看到自行车上两个人穿着黑衣服的男人，用围巾蒙着头，自然是看不清楚脸，但前面骑车的个子应该很高。 “爸，你来赶车，我们换一下！” 张建国想了一下，老是这样躲避也不是办法，所以在和父亲换着赶车的时候，他手里拿了鸟铳，突然就瞄准了那自行车。 后面骑自行车的人，原本是远远跟着，还以为张建国他们没发现。 谁知道现在人家直接停车，对着他们举起了鸟铳，这根本就不按照常理出牌，一下子把他们吓傻了，骑得好好的自行车一歪，两人都摔了下来。 突然，砰砰！ 两声枪响，子弹就射在距离那自行车一二十米的地方，这是张建国的警告。 而且在枪声响过后，张建国一声不吭，依旧鸟铳上膛继续举起来，作势瞄准那两人。 吓的那两人直接把手举起来， 一个劲的说不要误会，他们只是顺路。 张建国没说话，只是举着枪，抢往一边示意一下。 冲着两人大喊了一声。 “滚！” 随着这一声喊，这两人马上反应过来，慌忙骑着车一言不发掉头就骑着跑。 只是他们上车的时候，内心却是极为惧怕，以至于自行车歪了几次，差点让他们再次摔倒，可即便这样这两人根本就不敢回头，勉强骑着自行车飞一般的跑了。 看到两人落荒而逃后，张建国长松一口气。 人还是要强势呀，要不是拿枪出来，今晚上还不知道绕路要绕到什么时候。 一直目送这两人没了踪影，张建国这才高兴的喊了一声：“爸，走，回家！” 路上张建国也好多次回头看，故意停下来等了一下，都没有发现有人继续跟踪，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回村的时候还是绕行了一下。 这样等他们回家的时候，天差不多已经亮了。 张建国家的门虚掩着，何玉芳这一晚上都没睡，因为担惊受怕的，以前他们早就回来了，可今天怎么这么晚？ 毛驴车有惊无险的进了院子，张建国刚把那些黄豆搬进去里去，就听到杨雄在喊。 “建国，你这一大早的，准备去乡里吗，咱们一起吧……” 杨雄已经不请自来，进了张建国的前面院子，他目光落在这浑身冒气的毛驴身上，再一看这驴车，马上就反应过来。 张建国还没说啥，他自己倒是主动的把院子门给关上了。 小声的说了一句。 “你这胆子也太大了，昨晚上出村了没被人看到吗？村里小心眼的人可不少，你可别被人举报了……” “就被你看到了，你不举报就没人举报，其实也没啥，就是看着季小四那双脚冻成那样，想办法给他搞了一双靴子，还有两件军大衣，我怕他那床破棉被能把他给冻死！” 张建国不动声色的看了一下杨雄。 他们每晚上悄悄出门，虽然把毛驴的嘴巴都捂着，但是杨雄就住在隔壁，不可能一点点动静都没听到。 所以张建国这样说，也算是存着一点试探的心思。 也想看看杨雄会怎么做？ 要是这人不可信任，那以后他老婆死了，自己打光棍也是活该！ “我的天，真有军大衣，建国，我的好兄弟，大不了我像季小四一样叫你哥还不成吗？回头你也给我搞一件军大衣和靴子！我可是啥都没看到……” 第176章 杨雄看到新的军大衣和靴子，眼睛都直了。 抱着张建国喊哥，却被张建国嫌弃死了。 “你娃都那么大了，你还喊我哥，把我都喊老了！” “能者为兄呀，我也不白喊，你给我弄件军大衣和靴子就成，我给钱给钱还不成吗？至于举报，那个狗日的敢举报，我上门找他去，要他赔我一件军大衣！” 杨雄这一嚷嚷，张建国倒是笑了，就答应他回头有时间再给他去弄，也建议他去乡里看看，那边有没有渠道搞到军大衣和靴子。 “靴子有，我听人说了，要30块钱一双，好贵的，你这靴子多少钱？” “25一双！” 张建国买的就是25，村里这会大家都穷的很，他也没想着挣他们的差价。 毕竟他卖鱼的钱也不少了。 “26，我给你26块钱一双，要不你这几天给我弄一双，你这来回肯定很辛苦，收点辛苦费也是应该的！” 杨雄摸了一下靴子的质量，心底乐开了花，这鞋子质量可真是又好又便宜。 “你要是有这样的渠道，这样，你多带几双，27一双卖给我，我卖给别人加一块钱，肯定特别好卖！” “看不出来呀，杨哥你倒是有头脑，谁教你的？你不怕被人举报投机倒把？” 张建国哈哈一笑，倒是没看出来，杨雄还有这个脑子？ “我媳妇说攒点钱给娃做点新衣服，我们以后也可以单独过日子，至于投机倒把，我只是给村里人带点东西，算啥投机倒把，谁要是敢举报，我老娘估计要搬到人家吃喝拉撒……” 杨雄的老娘杨老太，那在村里都是出名的蛮横无理，没理由都敢闹三分的人。 你敢举报他儿子投机倒把，人家天天堵着门骂都够人喝一壶的，啥时候人都有一股子劣性，就是那种不要脸不好招惹的人，尽量躲着点。 免得吃不到羊肉还惹得一身骚。 “可以，你倒是有长进了，你家媳妇说的有道理，回头我弄得到靴子，就让你帮着销货吧！” 这种敢私底下卖货的事情，也就杨雄这样光脚的不怕，张建国有更赚钱的行业，自然对这些不是很在意，他打算回头批货让杨雄帮着售卖。 张建国回来后累的很，把带回来的东西交给母亲后，就去睡下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是被人说话的声音吵醒的。 迷迷糊糊中听到好像是季小四的声音，正说着什么赵家真有钱之类的，听的张建国揉了一下眼睛，打着哈欠就起来了。 “张哥，你醒来了，我看你睡着了，可没敢吵着你，跟着伯母说话呢！” 季小四见张建国醒来，高兴的不得了，然后眼巴巴的看着他，就像是一只萌蠢的哈巴狗。 “军大衣给你弄了两件，靴子给你一双，一共117块钱，我暂时不要你的钱，回头从你猎物里面扣，军大衣你可别瞎折腾，给你妈晚上盖着睡，你那房子冷的像冰窖，你妈身体不好那是被冻着了，要是让我知道你敢把我给你的军大衣卖了，我把你腿都给你打断……” 原本军大衣的价格是38块钱一件，靴子是25，但是张建国有自己想法，所以特别多报了几块钱。 反正季小四也没钱给他，都是暂时记账。 “哥，你真的我亲哥，我要是敢对不起你，不听你的，别说你要打断我的腿，我自己先把腿打断了！” 季小四这会急的都快发毒誓了，被张建国喊住了，问他刚才说啥赵家有钱之类的？ 第177章 “你还不知道吧，听说，赵诚不同意赵元军自己谈的对象，拿了二百块出来赔偿人家姑娘，说是把赵元军本来打算买自行车的钱都拿出来了，赵元军都说以后都没钱结婚了……” “你知道赵元军谈的对象是谁吗？” 对于赵诚一下子拿出两百块，张建国也没多吃惊，他越是不想儿子娶杨艳进门，他越是要促成这件事。 “赵元军不肯说，村里有人说估计是杨艳，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个赵元军不够意思，这都不肯讲！真不把我当兄弟！” 季小四的家原本是挨着赵元军家的，两人小时候都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关系那是特别好，几乎是无话不谈。 “那赵元军真傻，二十好几的人了，这钱都够体面娶媳妇了，他这听他老子的，苦的是自己，这人就没长脑子呀，这都快过年了，拿这钱娶媳妇过年不好吗？真是傻子……” “啊，建国哥也这样觉得呀，我也觉得赵元军这次太傻了！” 季小四并不如赵诚看的长远，一般人家都不需要这么多钱，都可以娶一个很不错的媳妇。 可是赵元军居然听他父亲的，把这钱拿着跟对象分手，他是想不明白的。 “嗯，回头，你这样……” 张建国看着季小四，冲着他叮嘱了几句，又告诉他千万别说这些话是自己说的，因为赵家和他家不和，这事要是被赵元军知道，说不定到时候连季小四也不待见了。 “这事我知道的，我可不笨，建国哥这多谢你了，我先把军大衣送给我娘！” 季小四马上反应过来，更是满口的答应。 杨艳已经收了赵元军的两百块，没办法，给的太多了，不拿杨艳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而且晚上也会睡不着。 毕竟这是两百块，整整两百块！ 她长这么大都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的，想一想以前那些男人跟她睡的时候，给个五块钱十块钱就非常多了。 哪会像赵元军，一出手，两百块钱，简直把她给乐疯了。 至于赵元军说出两人分手的话，她也爽快的答应了。 就算是有点舍不得赵元军对她的殷勤，可是一下子拿到这么多钱，她也心满意足了，连带她姑都点头了。 觉得赵家还算是懂事，这给的钱也太有诚意了！ 不得不说，赵诚还是很懂杨老太的。 杨老太甚至给侄女杨艳出主意。 “拿了赵元军的钱，你应该想办法把张建国给睡了，他家就这一个儿子，咱们两家隔壁，你嫁进他家就能当家享福了！” 杨老太很不喜欢何玉芳，但是却不妨碍她觉得张家是个好人家，她侄女嫁过去肯定能享福。 主要是上次张建国家里翻新院墙，听儿子提过好几次，实在是太舍得太大方了，几乎硬菜都比人家建房子的还讲究一些。 而且看人家那日子过的殷实。 张建国两个妹妹都穿着厚厚的新鞋子，还捡了一个丫头片子，关键是那丫头片子的衣服被子居然都是新的，这得是多有钱的人家，才这样败家？ 还有那上次村里赵诚几次送礼物去张家，听说还送钱，人家都不肯要。 这说明啥？ 说明张家有钱，日子过的很殷实，而且有好几次，杨老太看到张家都是吃的白米饭，有时候还隐隐飘过来疑似煮肉的香味，虽然那味道很淡，但是却瞒不过她。 第178章 这样的人家，虽然杨老太不喜欢何玉芳，但是不妨碍她想把侄女嫁到张家。 到时候有她帮忙，侄女肯定能当家，顺便把张家的东西扒拉一些送给她，她在家里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而且侄女住得近，自己媳妇哪敢在她面前不听话？ 所以这次杨老太让杨艳早点对张建国下手，说是可不能错过这家，不然后悔都来不及了。 张建国心底惦记着该怎么劝说杨艳，虽然他让杨雄和刘桂花在杨艳面前，说了不少赵元军的好话，但是总觉得赵诚人狡猾，要是真拿两百块砸杨艳，他也不知道杨艳会不会心动？ 毕竟，前世赵元军的媳妇可不是杨艳。 他的媳妇是城里粮食局的，还当了一个副主任，还很有些权利，而她父母好像也都是单位上吃供应粮的。 那会赵诚可没拦着赵元军，反而对他娶这个媳妇赞誉不已。 杨艳想嫁进赵家可不容易，张建国想帮她一把。 所以，当杨艳故意来家里找他的时候，他支开了母亲和妹妹，请杨艳在屋子里坐下。 张建国家里和村里别人家差不多，都在屋子靠墙的边挖了一个坑，然后火坑边用石头或者砖头拦一下，坑里面烧火，火焰上面还会放一个铁钩子，钩子上可以挂一个铁制的吊水壶。 被熏黑的吊水壶肚子大，有一个壶嘴，平时烤火的时候就顺便把热水烧了。 赵家村这边家家户户冬天取暖烧水都这样搞，特别的方便，屋子里也暖烘烘的，就是烟尘有点大。 杨艳一看张建国家院子廊檐下堆放的整整齐齐的，一人多高的木柴，再看他家还有漂亮崭新的两个暖水瓶，就觉得姑还是有眼光的，张家这日子过的真不赖。 他家确实算是很勤快殷实的人家。 毕竟，一般人家买一个暖水瓶都会舍不得，他家居然有两个新的，她喜欢！ “坐吧，杨艳，来，吃点瓜子！” 张建国把家里瓜子和糖果拿了出来，放在一个表面有喜鹊双喜的盘子，这种盘子质量好抗摔打，装几斤花生水果都不在话下。 关键是图案鲜明，花花绿绿的特别好看，谁家过年拿一个这样的盘子出来招待客人，那都是极有面子的事情。 盘子里有花生，还有十多颗奶糖，还有大白兔的奶糖，真是让杨艳眼睛一亮，心底一喜。 张建国拿出这样的好东西招待她，看样子，那是对她有意思了？ “我听说你和赵元军都处对象了，你这年底应该就要嫁过来了吧！到时候吃喜糖可不能少了我啊！” 张建国漫不经心的一开口，让本来还在胡思乱想的杨艳，一下子傻眼了。 只能慌忙故作伤心的解释，说是赵元军父亲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她已经和赵元军吹了。 杨艳想了想，说赵元军觉得对不起她，辜负她的感情，送了两百块赔偿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杨艳还偷偷的看了一下张建国。 两百块不是一笔小数目，她觉得张建国听到的时候肯定也会动心。 一个姑娘家，身上有两百块钱的嫁妆，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应该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杨艳，你跟赵元军郎才女貌的天生一对，咋就能这么被赵诚这个老封建棒打鸳鸯？你们是自由恋爱，村里给出个证明就能拿结婚证了，两百块，给的彩礼也不少了，够你们以后小两口生活很长时间了，听说赵元军要进城，听说还是在粮站工作，那可是好单位，一月好几十块钱呢？一年就有几百块，那不都是你的了！” 第179章 张建国知道杨艳这人，生活随便水性杨花不说，还特别贪财，看到钱就走不动了。 要不赵家给了她两百块，人家居然就答应分手。 “啊，这，可是，我都答应赵元军了，收了钱，分手！” 杨艳这会眼珠子都在动，她舍不得那两百块，钱是肯定要拿到手，可张建国说的话又打动了她的心。 是呀，赵元军要是真的进了粮站，一年就是好几百，这…… 都是钱呀，杨艳哪里舍得丢？ 这会杨艳完全忘记了，刚才还觉得张家家里殷实是个不错的人家，嫁到他家来也能享福。 “你这真傻，钱收了肯定不能退掉，你拿着钱回头跟赵元军过日子，赵诚还能去城里守着赵元军吗？在说了，你们可以直接去领结婚证，大不了不摆酒就是了，彩礼啥的人家给的二百块也够了，你这不是钱也到手了，回头赵元军的钱也在你手里，这才是真的享福！” 张建国简直说到杨艳心底了，她找男人就是图不劳而获享清福。 只要有钱，啥都好说。 为了几块钱，她都能被男人哄着睡了，这会在更大的利益面前，还会在意自己出尔反尔吗？ “这，张建国，你咋对我这么好？你说的这些能行吗？” 吃了一个大白兔奶糖，杨艳突然有些犹豫了，她疑惑的看了看张建国。 “我和你表哥杨雄关系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从小就一块玩，都不是外人，我这肯定是希望你以后日子过得好，免得以后见我就抱怨，说你自己糊涂，为啥当时不劝劝你？” 张建国这会只能哄着杨艳。 没办法，只有杨艳嫁给了赵元军，才是他对赵家赵诚最厉害的反击。 “可是，我姑妈也觉得拿钱分了比较好！” 杨艳突然冒出这句话，让张建国心底咯噔一下，暗骂了杨老太一句，这死老婆子这次不给力呀！ “你姑妈年纪大了，也是没见过大钱，那赵元军一旦进城了，一年几百块，十年就是几千块，那可比这两百块强太多了！” “你们总是说赵元军进城，可是他对我说，这事很难，怕是进不了城，耽误我了！” 杨艳犹犹豫豫的说出了心里的担忧，张建国恍然大悟，难怪杨艳宁愿要要钱，她这是怕赵元军进不了城里，自己啥都落不到。 “那你等等看，哄哄赵元军说是钱拿了，让赵诚放心，暗地里观察一下可别真的断了联系，说不定赵元军也舍不得你呢！反正你也没啥损失的！” 张建国这话倒是说到杨艳的心坎里去了。 等她从张建国这出来后，一拍脑袋好像忘记了办正经事，来的时候不是想好的，要勾搭一下张建国？ 这，最后咋变成了重新和赵元军在一起？ 杨艳揉了一下自己脑袋，想着张建国说的可真是诱人，一年几千块，几千块呀！ 这数字她想都不敢想，所以绞尽脑汁一番后，杨艳趁着没人注意，堵住了赵元军，说是要和他说说话。 “我，你不是答应了，我们分手，钱你都收了！” 赵元军看着杨艳，心底有些复杂的说了一句，其实在杨艳答应他父亲，并且收下那两百块钱的时候，他心底有些恨杨艳。 这也太绝情了，难道真的像父亲说的那样，杨艳看中的就是他家的钱，而不是喜欢他这个人？ “说啥呢？那不是你爹在，为了让他安心，你看他下手多狠，听说你都被打的浑身都是血，让我看看？” 第180章 杨艳这话一说，原本心底还有怨气的赵元军心底一暖，只觉得杨艳心底还是有自己的。 “我爹没下死手，伤的没那么重，你别担心，哎……” 赵元军怔怔的看着杨艳，她今天穿着一个新袄子，正是那天两人钻草垛子穿的衣服，一想到她浑身柔弱无骨的模样，他就不由吞咽了一下口水。 心底对于父亲赵诚都有些恨意。 要不是他，自己今年都可以天天抱着新媳妇睡了，天冷多舒坦呀。 可是，这钱都给了，再跟着杨艳混在一起，父亲知道真的会打死他的，一想到这里，赵元军原本心底那团火热一下就熄灭了。 而且他怀里还揣着一份介绍信，明天他就该进城了。 所以该断还是要断的，想到这里赵元军哪怕有万般不舍，还是拒绝了杨艳的邀请，转身回家，只是还没到家他心底就隐隐的后悔。 明天都进城了，杨艳约他去打谷场，就应该去一趟，哪怕再尝一尝女人的味道也是好的，两百块呀！ 都给了这个女人，按说这点钱娶媳妇都够了，自己才跟她玩了一两次，亏呀！ 这一晚上赵元军都辗转反侧睡不好，心底后悔的要死，但还是没耽误第二天他收拾好行李跟着父母道别。 本来，赵诚要跟着送他，却被赵元军拒绝了。 “我拿着介绍信，粮站我也知道位置，我都二十多了又不是小孩子，这点事还要你跟着，去了新单位别人会笑话我的！” “也行，我也要上山了，这次家里花了这么多钱，总得想办法挣回来，回头我还得去看看元成！” 赵诚此时也没多想，家里一下子花出去那么多钱，还有一个儿子在牢里，他得去探望一下，下面还有两个儿子的前途要安排，这些都需要钱。 还有张建国，大儿子元军的事情解决后，他该动手解决这个心头大患了。 赵元军是坐刘二的马车去乡公社，然后再乡公社那边有班车去城里。 这会的马车上面搞了一个大棚子，遮风挡雨里面可以挤几个人，而赵元成提着东西上马车时候，眼睛都直了。 因为他看到杨艳冲着他笑，而在她脚边居然也有一个箱子。 车里还有村里其他人，这会赵元军不敢多说话，还装作不大认识杨艳的模样，等到他在乡公社那边下了马车后，杨艳就跟上他了。 “我跟你进城吧，那两百块钱就算是你父亲给我的彩礼，够我们小家过很久的日子了！” “你，怎么知道我进城？这，怎么这么巧？” 赵元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杨艳从哪里知道他的行踪的？ 而且她说的话，让赵元军的心怦怦直跳。 “我们的缘分是天注定的，我舍不得你！你就这么怕你父亲吗？我们去城里了，他什么都不知道，自然是管不了……” 杨艳这会含情脉脉的看着赵元军，她自然是不会说，有人给她通风报信，要不然她哪会这么巧刚好跟赵元军一起？ 赵元军昨晚上后悔了一晚上，这会杨艳跟着他，虽然他几次想劝说杨艳离开。 可是心底隐隐又舍不得。 送上门的女人，谁会舍得推开，何况，这个女人他尝过味道？ 再说赵元军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旦尝过女人的味道，那就再也忘不了了，所以最后赵元军瞒着赵诚，真的把杨艳带进城了。 第181章 这会赵诚的那两百块钱就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赵元军进粮站后，就在那边找了一间小小的屋子租下来，杨艳直接就住进去了，两人在没有赵诚的干扰下，简直就如同干柴烈火一般迅速的滚到一起了。 天冷，抱着浑身火热柔软的杨艳，住在自己租的房子里，赵元军觉得无比的幸福，至于赵诚说的那些话，他都抛到脑后。 粮站待遇好，哪怕开始去，一月也有28块钱以及粮票啥的，杨艳手里有两百块钱，足够他们添置一些物品支撑到下月发工资了，所以赵元军过上他梦想的生活，天天抱着媳妇睡。 只是，他们还没拿结婚证，而拿结婚证得村里开证明啥的，两人商量着等到赵元军放假后，偷偷把结婚证拿了，这事就算是成了。 赵诚此时已经进山了，他开始再次琢磨，怎么在山里对张建国下手。 而此时张建国也知道，杨艳和赵元军终于在一起后，笑了，他也开始琢磨，是在家待一天再去一趟黑市，还是跟着杨雄他们去山上打猎？ 最后，张建国还是决定去一趟黑市。 一来要见一下龙爷，上次他从黑市离开的时候，被两个骑自行车的跟踪，这事得告诉龙爷，看他怎么说？ 还有上次抢他东西的人，龙爷说会处理，张建国想看看龙爷是怎么处理的？ 还有杨雄说过的弄一批军大衣和靴子。 这段时间赵家村人都在山上打猎，他们急需一些好点的抗寒物资，而且很多人打到的猎物不会少，回头这些猎物换成钱后，有一部分人就会想着买军大衣和靴子。 怎么算，张建国都觉得自己应该去黑市弄点军大衣和靴子。 这一次去黑市，依旧是几百斤的鱼和一些豆芽以及猎物，只是这次猎物变少了，鱼多装了一百多斤。 去的时候很顺利，几乎没啥意外。 他们早早的就到了黑市，卖鱼之前，张建国还是老规矩，留了两条大鱼外，另外又留了百来斤的鱼。 这些鱼是张五说了几次，这次特意给他留的。 张建国鱼带的并不是很多，再留一些，卖起来就格外的快，不到一个多小时，那些鱼就全部卖空了。 这次卖鱼很顺利，没出现任何意外，这让张元顺很高兴，催着儿子赶紧把张五的鱼送过去。 张建国去给张五送鱼的时候，才发现后厨那边，没有周芷兰的影子，不过他却拿到周芷兰送给他的一封信，是张五笑呵呵的交给他的。 说是上次那个姑娘，特意留下来的。 “那姑娘眼睛可真好看，你小子有福气呀！” 张五有些羡慕张建国，这话让张建国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索性就笑笑，也不好意思当着张五面看信，而是顺手就把信件放在了自己兜里。 张建国让张五给父亲送碗面，他则去了龙爷那边，顺便还提了一条大鱼过去。 这次去的早，龙爷刚好在，看到他来了挺高兴的，张罗着说来的正好，估计还没吃饭，喊他一起吃点。 “刚吃了碗牛肉面，这会真不饿了！” “没事，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可以吃三碗牛肉面，来，我们一起吃个火锅，陪我喝点酒！” 龙爷让人去做这个鱼，张建国注意到他这边总有几个男人，其中有个平头的男人被龙爷喊龙大，正是上次张建国见过的男人。 第182章 那人这会端出来一个铜制的锅子，这个锅设计很巧妙，中间放炭火或者煤球，四周还可以煮食材和烫菜，看起来非常的方便。 “来，尝尝，这是腊猪膀腿，都是肉，好吃的很！” 火锅中煮着切成很大块的猪膀腿，应该是腌制过的腊肉，有一股非常好闻的腊香味。 虽然吃过一碗面，此时面对着美食，张建国觉得自己又饿了。 今天带了一条大鱼过来，张建国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索性坐下来和龙爷一块喝酒。 只见龙爷拿出来一个白色玻璃瓶，上面标注五星商标的茅台酒。 “来，喝一杯暖暖身子！” 龙爷给张建国倒上满满一杯酒，他忙赶紧起身看了一下，这里只有他和龙爷两个人，那个龙大似乎在另外一个房间里吃饭，并没有过来。 这茅台酒倒酒的时候，酒液流的很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 这酒的度数高，一小口下去张建国都觉得身子暖和起来，他其实对酒不是很懂，所以没感觉到，这种酒有多么好，只是觉得有点辣。 不过配上腊肉，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让人觉得十分痛快。 “上次那几个在市场上闹事的人，都被关起来了，不枪毙也得坐好多年的牢，你别担心他们以后来找你麻烦！” 龙爷这一说，张建国就把自己上次和父亲回去的时候，在路上碰到人跟踪的事情说了出来。 “跟踪？你放几枪，把人吓跑了？好小子，我真没看错你！” 龙爷听到张建国的描述后，似乎很高兴，使劲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对他是赞许有加，一个劲的说张建国对他胃口。 “我也是没办法，大半夜的，我车上还装了一些东西，还带了一些钱，这不主动下手我怕出事，对了龙爷，你觉得这抢劫的和着跟踪的会不会是一伙人？” 张建国最关心的是这个。 他怕这事一波接一波的后患无穷。 “抢劫的人我都给送进去了，他们和跟踪你的，应该不是一拨人，你这生意太好了，肯定被人盯上了！” 龙爷这话说的张建国也认同。 黑市上像他家这样几乎是独门生意，需求量大的还真不多。 一次好几百斤的鲶鱼，每次几乎都是被一抢而光，大几百块就落到兜里，谁看着不眼红了，等于张建国一晚上的收入，赶得上许多人干一两年了。 “我琢磨着昨晚上跟着你们的人，也许是想弄清楚你们的落脚点，或者，你们进货的渠道，想跟你抢生意，毕竟你家独门生意有点打眼，你说是不是？” 龙爷大口吃了一块肉，跟张建国干了一杯酒。 “嗯，我也想到这点，要不然我随便开两枪，人家不会跑了，我再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张建国心底也清楚，那晚上跟着他们的人，胆子不大看到他开枪吓跑了。 要是遇到那些心黑手辣的，恐怕走到荒郊野地里直接下手抢了，当然万一被警察抓住，也会被枪毙。 这样的事情能遇到一次，也能遇到第二次，不想办法解决好，终究是后患无穷，因为他此时最大的秘密就在于，那些鱼的来历，真的不能被人知晓。 但是这些鱼不销售出去，不变成钱，张建国也很被动，等于守着宝山却不敢动用里面的宝贝。 这，很考验人性。 不过张建国脑子转的特别快，很快他就想到几个办法。 第183章 活人没有被尿憋死的道理，只是黑市这边市场这么大，就这样轻易放弃了，他有些可惜。 张建国目光转动着，看了一下龙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这个龙爷到底值不值得自己信任？ 许久，龙爷呵呵的笑了一声。 “小伙子，有件事我想和你打个商量，你看行吗？” “你多则一个星期，少则三五天就送一车鱼来市场，有时候鱼有上千斤，最少也有四五百斤，你家的鱼其实很好吃，哪怕卖七毛都不算贵，可你只肯卖五毛，有人想包下你家的鱼，你一直不肯，我觉得你这孩子性格很好，我很喜欢，所以我就想问你一句，你为啥不肯把鱼批发给别人？” 龙爷看着张建国，确实做生意的，直接把鱼批发就好，有几个人像张建国这样傻傻的。 批发不卖限量卖？ “我知道今年老百姓遭灾了，很多人手里也没啥钱，我这点鱼也算是难得的好东西，便宜一点很多普通人也可以买来吃，真批发给别人，你看现在市场上肉价差不多一天一个价钱，我怕鱼也会涨的普通人买不起……” 张建国这一说，龙爷本来夹起一块肉往嘴里送，此时一下子愣住了。 “你，这觉悟，倒是让我老头子汗颜，年轻人呀，人善被人欺呀，马善会被人骑的，做生意的人不要讲究太多了，你看，你不是给自己引来祸端了，这样，你要是信得过我，以后鱼都卖给我这边，我可以给你保证，鱼，五毛五平价卖出去，而且以后，我们只加五分钱，最多不超过一毛钱的利上去！” “啊，这，行！” 其实张建国何尝不知道，自己有些迂腐和理想化了。 只是，在他的心底觉得自己重生回来，那溶洞的鱼资源又丰富，他就想着顺手做点好事，也算是为冥冥中的自己求个心安。 别人也许他信不过，但是这个龙爷，让张建国却是放下了戒心。 两人边说边聊。 按照龙爷的意思，不管那天早晚，张建国送来的鱼他都会收着，因为天冷，这鱼也不会一下子死亡。 到时候让人每天买一些都行，也不急于一时，非要一晚上都卖光。 甚至，龙爷表示，他还有别的渠道，要是张建国有办法多搞一点鱼来，他也会统统都收着，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至于张建国从哪里弄到这么多鱼，龙爷根本没多问一句。 这也是张建国喜欢和他打交道的地方。 其实张建国也想过这个问题，随城这么大，黑市上生意虽然好，但是各个公社远一点的地方，还是有一些类似黑市这样的地方。 他可以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在被一些人盯住之前，经常流动性的换地方。 可是这也很麻烦，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和龙爷合作，这个老头的一些所作所为，让张建国没法子对他心怀戒备。 从龙爷那边离开后，张建国去市场上，找到那卖靴子的一家，谈了一下价格，压了两块钱的价格，一下子拿了十双鞋子。 那种军大衣他也拿了十件，因为拿的数量多，价格也被他砍了两块钱下来。 这一次回去的时候，就带了这两样东西，别看只有二十件，可这也是大几百块钱的货物，这让张元顺心底都发慌，觉得拖着这些东西，比拖着鱼还打眼。 他这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车几百块的鱼，一车几百块的货，让他赶车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第184章 路上张建国和父亲说了一下，那就是以后他们直接送鱼来黑市，不用他们自己卖，直接五毛钱一斤卖了，然后带一些靴子军大衣之类的东西回去，他打算和杨雄合作，他不出面，让杨雄帮着卖那些东西。 “那些靴子军大衣，我都可以放到溶洞里面，谁也不会察觉，让杨雄一件一件的东西卖，谁也不会想到，我家藏了那么多货物！” 张建国对于这十多双靴子和军大衣，一点都不担心销路。 季小四把那军大衣穿上后，估计不少人都会找他托他带一件衣服啥的，类似这样帮着带一两件货回来，就不算是什么投机倒把。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其实很多观念都会慢慢的改变，也许到明年所有人的想法都会改变。 现在的他，一边得攒钱一边得韬光养晦，不能被人抓住把柄，特别是赵诚，他可知道赵诚一直对他恨得不行。 只是张建国有些不明白，就是为什么赵诚一家那么恨他？ 如果说现在赵家人恨他是因为赵元成的缘故，那么当初赵元成一言不合，用砖头砸他脑袋的时候，张建国敢肯定的是，当时赵元成是想弄死他的。 其实，两世为人，张建国都没搞明白。 赵家人弄死了父亲，为什么一直也想弄死他，除了他们是老实巴交好欺负外，难道没有别的理由？ 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有什么仇和恨，非要置人于死地？ 甚至把一家人灭门？ “行，行，都听你的，其实照我的想法，我们冬天打点猎物就好，这个钱大家都可以看到不妒忌，我们前阵子卖鱼赚了不少钱了，太多钱我都怕烫手！” 张元顺一辈子挣的钱，都没这段时间多。 他有点慌，总觉得一切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爸，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你好好赶车就好，我看看后面有没有尾巴！” 张建国宽慰着父亲，没办法，父亲的眼界也就这么大，现在这样已经算是好的，你别指望他能有多强，关键的时候不拖后腿，已经是非常好了。 这一次也许是上次张建国开枪的缘故，那两个人再也没跟踪他了。 而这会张建国和父亲早早的就到家了，回去的时候把毛驴的嘴巴套着，没有惊动任何人。 今天回来的早，又好龙爷达成一致，带回来那么多军大衣和雪地靴，张建国人还挺高兴的，临睡前的时候他脱衣服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 马上掏出兜里的一封信。 这封信是周芷兰送来的，他还没来得及看。 张建国把床头的煤油灯的灯芯，挑起来一点，让煤油灯的灯光更亮堂一点后，这才打开了这封信。 “张同志您好！” 看到同志这个称呼，张建国脸上露出一丝的微笑，周芷兰这封信写的还挺正式的，只是想不出来，她今天没来见自己，专门给自己留一份信，到底是什么意思？ 信中周芷兰告诉张建国，自己回去后，还真的去寻找了一些书籍。 却发现，很多书本都找不到，最后她还是打听了很多渠道，最后在废品收购站那边，找到一套教材。 她担心有些不够用，所以打算再找一些，还问张建国有没有需要？ 要是他也有需要的话，周芷兰打算把手里的一份书籍送给张建国。 周芷兰在信后面还提到过，说是自己父亲在厂里犯了一点错误，暂时呆在家里休息，也提前回来过年了。 第185章 郑泰来找过她几次，有一次她被纠缠的不胜其烦，就报警了，不过最后郑泰只是被警告后放出来。 周芷兰说，她有些担心父亲犯错，跟这件事情有点关系，心底有些纠结，但是又觉得幸好是张建国提前提醒，要不然她根本就不会想到，郑家报复的心思这么重？ 还有郑泰似乎还没有放弃，一直纠缠着她，周芷兰有些心烦，她堂哥这段时间有点忙，不能陪着她，为了安全起见，所以她这段时间暂时不能去黑市那边，要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记得给她写信等等。 信中的周芷兰，把他当成了可以信任的人，很多事情都愿意讲给张建国听。 只是周芷兰的处境，让张建国有些为她担心，女人力气毕竟弱小一些，而且郑泰前世的时候都杀人了，那心性也是非常极端的。 这种人，在爱慕一个人后被拒绝后，受到刺激后会变得不安定。 张建国觉得有必要给周芷兰写封信，看能不能给她提供一些帮助？ 等到张建国起来后，就张罗着把家里的上次买回来的书拿出来，还给了妹妹一些，让她们在家也能看一看。 “下雪天就少出门，在家看看书，挺有意思的，遇到不认识的字就查字典！” 对于大妹张红梅，张建国比较在意，他觉得一个农村的女孩子，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最好的方法就是读书。 这会机会多，读书可以改变阶级和命运。 只是开始的时候需要他的引导。 “李青山？这个李青山是谁？哥，是你朋友吗？” 这段时间吃得好，张红梅脸上也开始长肉有点红润，她打开那字典就看到李青山几个字。 “这李青山应该是这些书的主人，也是一个爱书的人，你看人家的字写得多好，而且，上面还有一些标注啥的，你也可以看看跟着学，学习是一辈子的事情……” 张建国也在考虑妹妹的以后走向。 不能就这样糊涂的让她活着，女孩子也应该让她学习，开阔眼界以后能有掌控自己命运的机会和能力。 所以张建国鼓励妹妹看书学习，哪怕这会读书似乎看着并没有什么出路。 正在张建国和妹妹说话的时候，杨雄过来了，说是前些天那些猎物都卖了，喊他一起分钱，又问他前几天说的事情办妥没？ “妥当了，靴子和军大衣，都有两件，你看谁需要就卖给他吧，靴子给你算25吧！军大衣42一件！” 张建国这话一说，杨雄是喜出望外马上一口答应了，因为他打听过季小四那军大衣是45一件，靴子是27一双，这价钱算下来他都能赚钱。 虽然不多，但是几乎没啥麻烦的，一转手就能赚好几块钱，那是相当的划算。 “正好大家分了一些钱，有人想买靴子，我去问问，收了钱后就送东西！” 这年头物资供不应求，想让熟人带点紧俏货物回来，得先给钱才行，不然东西根本就买不到。 虽然到处打击投机倒把，但是杨雄不怕，一件两件帮人带东西，说出去大家都是默认帮忙，没有人去自讨没趣惹的一身骚。 张建国就是看中这点，他不出面货销出去钱也赚了。 少量分开销售，不显山不露水的，别人只知道杨雄等人，不会想到他。 杨雄兴冲冲的离开，等再次回来后，就给张建国送来一些钱，拿走了一件军大衣两双靴子。 第186章 一会黄三也过来了，给张建国来送钱的，上次他们小队不少猎物都是让集体一起送到收购站卖的，张建国也分了一笔钱。 黄三特意给送了过来，张建国顺便就给他装了一些豆芽，让带回去给嫂子炒菜。 “建国，你啥时候上山，你那运气不错，在山上在呆一呆都可以过一个肥年了！” “也这两天吧，我想休息一下再去山里，都和杨雄他们说好了！” 张建国主要是想在上山前，给龙爷送一批鱼。 溶洞里面是流动的暗河，水域宽广鱼也特别多，就像是根本捕捞不完一样。 趁着和龙爷那边合作，年底前再送几次，攒一点本钱明年也可以派上大用场。 黄三见状也没说啥，他表明自己明天要上山，让张建国要用毛驴就去找自己媳妇就好。 张建国也没客气，第二天就去了黄三家里一趟，除了每次给黄三媳妇一块钱，还额外送点啥豆芽之类的东西，乐的黄三媳妇看到张建国就高兴的很。 毕竟，这是给她家带来了切切实实的好处。 这一次进黑市，张建国装了快上千斤鱼，一路送到黑市，这一次没有直接去市场，而是按照上次和龙爷的约定，直接在他指定的一个屋子里交易。 上称，称没大问题，一共是964斤鱼，张建国让直接按照960斤算。 一共是480块钱，拿到钱的时候，张元顺都不敢相信自己眼睛，让儿子点了几次，张建国微微一笑倒是很镇定。 “爸，今天特别早，你在市场这边买点东西，我赶着车去一个地方转转！” 这会还不到晚上十点钟，相对还算早，张建国打算按照周芷兰给的位置，去给她送一条鱼和信。 卖鱼的时候，他就特意给留了一条大鱼。 十点钟的随城晚上也没啥人，不过好在路上有路灯，看着就让人觉得很温暖。 城里还是好，至少通了电灯电话，而赵家村这会还点着煤油灯。 “西门巷子，应该就是这里了！” 张建国按照周芷兰给的信息，终于找到了她住的地方，只是他还没敲门呢，却看到一个让人想不到身影，居然也往巷子里走！ 这么晚了，张建国居然看到了赵元军。 不过人家行色匆匆，根本就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赶着毛驴车的张建国，而是匆匆就进了巷子里一处人家。 张建国看到那家灯开了，然后隔着窗户还可以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那女人的背影看起来像杨艳，这让张建国心底的那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好呀，赵元军和杨艳终于住到一起了，也不枉自己让人给杨艳送信，让她赶紧赶上刘二的车。 这杨艳还是有点本事的。 一想到杨艳这样的人跟赵元军搅合在一起后，赵家以后会变成啥样，真是让人期待呀。 这一招釜底抽薪，足以影响赵家几代人。 虽然有点损，但是鸡蛋不叮无缝的鸡蛋，这赵元军自己也有问题，也就不怪别人了。 张建国又顺着巷子走了几步，这个巷子在随城西门这边条件还算是比较好的，因为巷子里比较宽敞，加上房子都是比较新的青砖大瓦房，一看就和村里低矮的土坯房不一样。 何况，这里都安排了电灯。 看到这住房条件，张建国心底放心了，至少周芷兰一个人姑娘家，住在这里条件不错，治安啥的应该也不差。 第187章 按照周芷兰给的地址，张建国很快找到一个靠路边的小院，那房子只有一间半的模样，还有个十多平的小院子，里面收拾的很干净，此时屋子里没有灯。 张建国犹豫一下，还是试着敲门，等到听到周芷兰的声音后，张建国只说了一句，是我！ 门就突然打开了，周芷兰满脸惊喜的看着张建国。 “你怎么来了？快快，屋子里请！” 此时周芷兰似乎刚起来，身上棉衣的扣子还没扣好，可以看到里面穿着一件红色毛衣，映衬的她脸红扑扑的。 “你都休息了，我把鱼给你送来了，看看你这边的情况就好了，要不，你先睡免得冷，我放下东西就走！” “哪能呢？难得你过来，快，进门，别让人看到了！” 周芷兰说到这里，赶紧帮着把毛驴车停到院子里，然后张罗着张建国进门。 周芷兰的房子不算大，分前后两个半间，前面有个桌子和柜子，都是属于半旧不新的模样，后面应该是周芷兰住的房间，此时那边门虚掩着，可以隐约看到她的床。 “快坐，你肯定饿了，我给你弄点吃的！” 周芷兰死活不让张建国离开，要给他打红糖鸡蛋吃，张建国则趁机看了一下她的厨房，干净整齐倒是过日子的人。 “这太麻烦了，这么晚还让你给做吃的！” 张建国有些不好意思，他原本想着早点把鱼送来，回到张五那边吃碗面条就已经是非常好了，谁知道周芷兰非要给他打鸡蛋。 十个鸡蛋放在一个汤盆里面，里面放红糖甜滋滋的，都被周芷兰端到他的面前。 “家里只剩下这十个鸡蛋，恐怕不够你吃，等你吃了，我再给你下点面条，面条给你加点猪油，肯定也很香！” “够了，太多了，你拿个碗过来，我们分着吃，要不然我吃不下！” 十个鸡蛋都给自己端来了，张建国心底有些感动。 非要给周芷兰五个，可她不肯，非说张建国晚上辛苦了，一定要多吃点才行，她晚上吃过饭了根本不饿等等。 在张建国一再的坚持下，周芷兰一个碗里只肯放两个鸡蛋。 “这样好了，我们一起吃！” 周芷兰嘴角扬起了笑容，似娇似嗔的看了张建国一眼，空气中空气似乎都飘着一股子甜甜的味道。 张建国觉得是周芷兰鸡蛋里的糖给多了，不过不得不说，那糖水确实能让人感觉到格外的幸福。 吃鸡蛋的时候，张建国问了一下周芷兰，在这边住有没有什么麻烦，或者安不安全？ 郑泰那边有没有纠缠她？ “有点麻烦，郑泰还不肯放手，还在往我家里送礼物，让我爸妈劝说，施压，反正什么方法都在用，就是不肯定放弃，有些让人心烦，我这段时间出门都少，所以就没去黑市了，没想到你来看我，真的太高兴了，要是知道你要来，我肯定弄点肉再给你炒两个小菜……” 周芷兰显然是非常的高兴，甚至表示要是张建国卖鱼忙不过来，她可以给帮忙之类的。 这让张建国忍不住笑了。 “鱼腥味道很重的，又很脏，哪里需要你帮忙？” “你不要看不起人好不好，我干活很厉害的！” 周芷兰笑着说了一声，站起来收拾张建国吃完的碗筷，干活十分的麻利，让人看着就很舒服。 她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好姑娘。 “我回去后要上山了，要是你在这边遇到点事情，就给我写信，还有，你可以去找这个人，就说是我朋友，我也会和龙爷打一个招呼，让他帮着照看一下你！” 第188章 张建国想起龙爷给自己留的地址，也写给了周芷兰。 回头他会和龙爷说一声，让龙爷帮着照看一下周芷兰，她毕竟一个姑娘家，怕有什么闪失。 而且她那个家，有些一言难尽。 他的父亲也没有特别爱她的模样，也许也只是打着为她好的幌子，为自己谋取一些私利而已。 张建国吃了一大碗的鸡蛋，身上也暖和起来了，这才和周芷兰告辞，而他回头看到周芷兰门口的灯亮了很久，她一直都站在门口望着自己离开，这让张建国心底有些小小的感动。 可是，他身上有太多秘密，还要对付赵诚，这样的好姑娘只能拉扯一把了！ 等她的事情安定下来，告一段落后自己就不大会再来了。 张建国回到黑市，依旧是把自己包裹的紧紧的，他发现自己卖鱼的地方，好像是龙大在那边张罗着卖鱼。 而且价钱涨了五分钱，就是五毛五。 因为涨价了有人在提意见，可这市场上也只有这一家卖鱼，所以虽然有意见，但是算一下比起别的东西涨价，这还是比较便宜的。 张建国在市场上买了不少的辣椒做肉的大料，还有一些跌打损伤止血的药以及纱布。 顺便还买了一些棉花和布料，今年过年，他打算家里每人都换一身新衣服。 回家的时候，他们的毛驴似乎引起别人的注意！ 张建国每次来回，其实都是这只黑色的毛驴车。 应该是被人盯上了，所以在他离开黑市的时候，有人就跟上来了，这一次是两个骑自行车的，足有四个人。 张建国一看这模样，心底不禁冷笑这些人还没死心？ 以为自己好欺负吗？ “爸，我们又被人跟上了，估计还是那帮人不死心，今天我们走另外一条路，把这些人收拾一下，要不然以后就没法子清净了……” 张建国提醒了一下父亲。 今天时间还早，他们索性走了另外一条路，那条路更加的荒凉偏僻。 路上积雪很厚，路两旁都是大小不一的山丘，甚至隐隐传来狼嚎声音！ 张建国已经把鸟铳拿出来，他让父亲把毛驴车停到一个低矮的山凹处藏起来。 而他干脆趴在了一处雪地里，等待着那两辆自行车的到来。 骑自行车的人很快就发现，前面的目标消失了。 人不见了，他们纷纷下车，打算四处看看，却突然听到砰砰的一声枪声。 原本距离他们不到几米远的自行车，车胎一下子砰的炸开了。 而他们此时也纷纷从身上掏出了家伙什，居然也有猎枪，他们也全部趴在雪地上。 开始此处寻找目标。 张建国悄悄换了一个地方，砰砰的又是两枪，这一次把另外一辆自行车的车胎打爆了，这准头让人不寒而颤。 那原本趴着的人，此时浑身的冷汗就冒出来了。 直接举手投降。 不投降不行呀，这一次打爆的是车胎，下一次瞄准的不知道是什么？ 而且这地方更加的荒凉，又是半夜，这要是被打死了，尸体搞不好都会被狼拖走了，死都白死了。 搞到最后连开枪的人影子都没看到，还能怎么办？ 张建国看到那些人举手投降，扛着自行车狼狈的逃跑，他眼睛眯了一下，又冲着他们离开的地方砰砰砰放了三枪。 这是警告，上一次都开枪了，那些人还没死心？ 第189章 居然纠结几个人还敢跟来，而且，他们也带了枪， 要不是自己见机快，提前下了手，这会谁被举手投降还不一定了，这波人胆子不小，都知道自己有枪，还敢带着枪来跟踪？ 所以必须得给他们一点教训。 所以张建国的枪甚至往那几个人腿上瞄准，他在想要不要让这些挂点伤？ “建国，别胡闹！放下枪……” 身后传来张元顺急切的声音，经过这一打岔，跟踪他的那些人就已经连滚带爬跑远了。 算了，这次就放过他们了。 再回去的时候，路上不但没有人跟踪，张建国甚至在路上发现几只兔子，他也闲着，直接用鸟铳把这些兔子都收拾了。 靠大山的地方就这点好，为了防止狼和野兽，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枪支，所以民风也是异常彪悍。 张建国前世本来一辈子胆小，很少会主动反击。 可这一次，他两次被跟踪后，逼的他不得不出手，这一次他甚至想出手教训一下这些人。 让他们见点血，虽然被父亲拦住了，可在张建国心底的血性却被激怒起来。 “爸，你不该拦着我，这些人不见血不知道厉害，上次跟踪我们，我都开枪了，这次人变多了，他们也带了枪，不让他们见点血，这些人不知道厉害，说不定下次还会变本加厉，我们有一次失误，就足以暴露一切，给我们家致命的打击……” “你这孩子，脾气咋这么大，年轻气盛，枪是那么好玩的吗？咱们现在日子过的多好呀， 凡是忍一忍让一让就好了！你这些天，太飘了！” 张元顺这会也忍不住骂起来。 儿子以前脾气挺好的，啥事都乐意听他的，可是这段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事事都自己拿主意。 关键是那手段有点狠。 像今天这，他都把枪举起来想见血，这太可怕了，像他们家这种普通老百姓，过点安稳日子不好吗？ 儿子这脾气得改！ 不然会给他们家招祸的，真打伤人那也是要坐牢的。 回去的路上张元顺为这事狠狠的训了张建国一顿，一个劲的说家里日子过得好，尽量忍让一点不能招惹祸端，下次可不能这样下黑手。 “爸，我知道人心本善，我也不坏，但该下狠手的时候不能心慈手软，特别是对你的敌人，你要是手软，死的是你自己和家人，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前世父亲和母亲的死，对于张建国打击很大。 他也是一向与人为善，从没想过有害人之心。 也没想过赵诚一家为什么对他们下死手，可是，明明只是一个村的人，看着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但是人家就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等于灭门。 他家最后也只留下他这个行尸走肉而已。 “你咋越来越不听劝？你尽闯祸，咋的，翅膀硬了就不听我的，我是你老子，你就是一百岁，我还是你爹，你得听我的！” 张元顺此时被气的不轻，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越想越觉得自己太惯着这个儿子了。 现在简直无法无天了，胆子这么大？ 这一路回去，两人都在生闷气。 到家把东西放地窖里后，张元顺躺下的时候，还在生气，甚至有些怪何玉芳，说她太惯着儿子了。 “你看看建国，简直越来越不听话，说一句顶十句，这屋子也不知道谁是老子，谁是儿子！” 第190章 “你也是，不是都听儿子的吗？管他谁是儿子老子，一家人日子过好就行了，也就你一把年纪了，还为这点小事生气？” 何玉芳也不耐烦，自己家男人就是一根筋。 “听儿子的，他想死，我也听他的？” 张元顺心底有气，这话也说的格外难听，何玉芳也有些受不了，当场就和他吵了起来，说他简直吃了火药了，这大半夜的吵什么吵？ 还让不让人睡觉？ 说完把被子往她那边拉扯一下，两人气哼哼的，原本只是张元顺心底不痛快，这可好，一下子弄得一家人心底都不痛快了。 而第二天一早，张元顺遇到一件更让他生气的事情。 上次张建国弄的陷阱还能用，张元顺在家就经常带着诱饵去看看，一大早他就捡到两三只兔子野鸡，本来打算拿回家的。 不凑巧碰到刘二，那刘二一看张元顺手中的猎物，马上羡慕的不行。 “元顺，你看我们年纪差不多，你这可真是有福气，你家建国多能干呀，简直把我的家刘强抵趴下了，以后你家有你儿子在，你那日子肯定能越过越红火！” 刘二这是发自内心的羡慕。 他家儿子刘强上次跟着张建国一起上山，腿上被狼抓伤了一块，这一直在家休息，让他心底都犯愁。 再看看人家张建国多厉害多争气呀！ “我家要是指望他，啥时候出事都不知道！” 张元顺昨天没盖到被子，都是一肚子火气，刘二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越是说张建国厉害，这听得张元顺心底也是难受，因为他总觉得儿子有时候心可真狠，这家要真是张建国说了算，这以后指不定出啥大事。 说不定呀，张建国把他们一家人都带到沟里去了。 刘二看着气呼呼的张元顺只摇头，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自己要是有这样一个儿子，睡觉都笑醒了，怎么张元顺还看着一副不满意的样子，这脑子在想啥呀？ 张建国没有管父亲咋想。 他只是觉得人该善良的时候善良，但是该狠的时候就得硬下心肠，对敌人不够狠那就是对自己残忍。 杨雄和季小四都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来等他，还有上次一起回来休息的人，这会也都开开心心的来了，一大群人看到张建国都亲热的喊了一声。 “张哥，我来帮你背东西，我有力气！” “建国哥，我娘让我给你带一瓶辣椒！” “张哥，我家给你带了点红薯干，我先背着，回头到山里我再给你！” …… 这一次跟着张建国一起的十多个村民，此时看到张建国不管年纪大小都喊哥，有一个辈分晚一点的还喊叔，他们上次每个人都分到好几十斤的猎物。 别看张建国觉得这点猎物不算啥，那是他卖鱼见多了钱。 这一般村民家里多出几十斤肉，随便换一下都是百来斤的粮食，还可以换二三十块钱，这对于冬天闲在家里的村民，可是一笔非常大的收入。 而且他们回村后一宣传，村里人几乎都羡慕的要死，别人家的孩子们很多还没下山，听说也没打到多少猎物。 只有他们这群跟着张建国一起的原本被赵二嫌弃的人。 一个个收获颇丰，光这一趟就搞了这么多猎物，怎么不让人欢喜，连带着不少人家都想着，把家里平日里舍不得拿出来的好东西，送给张建国表示感谢。 第191章 多亏他带着家里人打猎，看这运气多好呀！ 此刻的张建国简直被众星捧月般走在队伍的中间，他本来带着一些东西上山，这会身上的一个枪都被人抢走了。 两手空空的上山。 “刘强的伤还没好呀！” 张建国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刘强上次被狼抓伤的还挺严重，虽然没有发炎，但是冬天伤势好得慢，估计也不会上山。 “还没呢，他倒是心痒痒的想来，他爹不让，说是等伤养好点就上山！” 季小四笑了一声，现在他得意的很，身上穿着崭新的军大衣，脚上穿着雪地靴，不但不冷关键是防滑，走路又快又稳。 那件军大衣，让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冬天也可以不冷。 “那行，咱们快点，这一次争取弄几个大货，最近野羊子和野猪肉都涨价了……” 张建国这一说，其他人脸上也露出开心的笑容，纷纷说这次的猎物卖了一个好价钱，还说自己以前在家里都不受待见，这次带回来这么多东西，总算是在家里扬眉吐气了一回。 也有人说这次猎物涨价，村里粮食还便宜，算下来自己占了不少便宜，比以前足足多了十多斤粮食。 这次上山，张建国觉得这些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对自己也是格外的亲热和尊重。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都吃不上自己带的干粮，这个送一点来，那个孝敬一点，把他肚子撑的饱饱的。 路上，他们也碰到一些不少猎物，就是没啥大货，可即便这样，好几个人也都打到了野鸡斑鸠等。 太阳还没下山，他们这群人就重新回到山洞，引得原本在山洞的那群村民一阵欢呼，不少人都跑来找张建国，说是这些天他不在这里，运气好像也没那么好了，一头大货都没碰到。 孙瞎子原本也想下山，但是因为他有经验，后来还是留在山上，这几天也只打了十多只兔子，看着也不少，但是比起前阵子就觉得差了不少。 “建国你来了，正好，咱们到时候一起去找找野猪窝，总是打兔子没意思……” 野猪的窝不像野山羊会经常换，上次他们就在这边发现了一群野猪。 记得那头野猪王，都有三四百斤了，哪怕抓不到野猪王，就是随便弄到一头稍大一点的，也有二百多斤。 “嗯，好，我也看着上次那窝野猪眼馋，这快过年了，猪肉涨价了，野猪肉也涨了一毛钱，一头猪可以多卖不少钱！” 张建国琢磨着，要是干掉一窝野猪，他们今年就是大丰收。 两人越说越有干劲，就凑在一起商量咋抓那窝野猪，张建国还给孙瞎子拿了两瓶大麦酒，这让孙瞎子乐的眼睛都眯在一起了。 “我就说，还是有人记得我，不嫌弃我这个瞎子！” 孙瞎子越看越觉得张建国这小子不错，这么难走的上山路，居然还给他背了两瓶好酒上来，真是好人呀！ 赵诚是在张建国上山后的第二天知道消息的。 他马上就向黄三请假，说是家里老大调进城里他有些不放心，想进城看看他的工作咋样了，所以需要下山估计来回得几天时间。 赵诚这段时间表现的特别好，黄三自然是没多想，一口就答应让他第二天离开。 还叮嘱他等几个人一起下山，说是怕山里一个人不安全。 “没事，就是下山这条路，这段时间村里人都在这边打猎，安全的很！” 第192章 赵诚笑着答应一声，心底还想着，他还真不能和别人结伴而行，毕竟他是为了弄死张建国，而不是为了下山。 张建国和孙瞎子几个人，开始寻找那群野猪的踪迹。 也亏得了山上有积雪，不过一两天的时间，他们已经大概知道这群野猪的活动踪迹。 “应该就在这一片了，今天时间不早了，太阳都快落山了，这样吧，你去那个方向找一找，我去这个方向找一找，天黑前在这里集合回山洞，这样能节省一点时间，万一有情况，遇到危险就开枪……” 张建国看着眼前这一片山林，他和孙瞎子已经缩小了包围。 也就剩下这片山林子还没找。 但是这会天色不早了，没有时间让他们一点点的搜查，只能分开找这样快一些。 “那行，你也小心点，万一天黑了还没找到野猪窝，就早点退出来，明天我们多带一些人继续找，有野猪的地方一般都有狼在周围，你要小心一点……” 孙瞎子看看天色也点头，再过一个多小时估计天就要黑了，他们要抓紧时间。 天黑后的山林，特别是这一片地方有狼出没，而且这地方人烟稀少，还是比较危险的，所以孙瞎子一再叮嘱，不过此时时间不多两人也不再废话，而是分头行动。 张建国手里的鸟铳已经上膛了，他一边在雪地里走，一边观察四周有没有野猪的留下的脚印和粪便。 突然，雪地上有一堆动物粪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张建国用靴子踢了一下，心底一喜，这真是野猪的粪便，而且还没有完全被冻住，这说明野猪一个小时前曾经在这里活动过。 要是速度够快，应该可以很快发现这群野猪。 不过张建国看着这片树林子，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有几次他猛然回头，却发现身后并没有什么？ 可是那种被人偷窥，或者跟踪盯着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安，以至于张建国走路的时候，总是尽量让树林掩盖着自己身形，不往那些空旷的雪地里走动。 因为这样一来可以避免在空旷地，容易惊扰猎物，第二也是出于一种谨慎的本能。 张建国这个动作，让暗中其实一直跟着他的赵诚心底大骂。 其实他明里跟黄三说下山去城里看儿子，其实人却悄悄去了张建国山洞那边，硬是一直跟踪在张建国和孙瞎子后面，异常的小心，居然瞒过去孙瞎子和张建国。 赵诚心底还有些着急，因为今天孙瞎子和张建国两人都在一起。 赵诚没有把握一对二，悄无声息的把两个人都弄死，所以他一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耐心的等待机会。 谁知道是瞌睡遇到枕头，这眼看太阳要落山了，孙瞎子和张建国分开了。 这让藏在暗处的赵诚心底大喜过望，他知道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一次悄无声息干掉张建国的机会。 回头他把人弄死，确认断气后，抹去人为动手的痕迹，往山沟里一扔，运气好直接就被狼把尸体拖走，落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谁也不会想到张建国是被人谋杀的。 就算是运气不好，他的尸体被人发现，从那么高的地方摔落到山沟里，别人只会想到会不会是雪地里一脚踏空了，在大雪天冻死了，也不会去调查进城看儿子的自己。 第193章 事后张建国被埋到山上去了，那么藏在他身上的秘密，就永远的没有人知道了。 他死了，赵诚也就可以安心了。 哪怕元成在监狱里，但是那又怎么样，张建国已经死了，他们赢了。 而张建国到死都是一个糊涂鬼呀！ 一想到这里，赵诚也激动的浑身发抖，机会来了，这次张建国死定了。 张建国此时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抬头看了看天，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刚才他还看到有同样新鲜的野猪粪便，甚至带点余温，他已经可以肯定。 野猪窝应该就在这片林子里，可是这天色马上就要黑了，这片林子看样子还转不完。 张建国右眼皮不停的跳，让他有种不太妙的感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难道是狼群？ 也不对，哪有这么聪明的狼？ 在自己眼皮底下盯着自己？ 张建国哑然失笑，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疑神疑鬼了，但他随即想起那天遇到两只都会孙子兵法的狼，它们互相配合着，直接就把小野猪仔给叼走了。 “还是小心点好，命可只有一条！” 张建国小声了说了一句，他一向都很谨慎惜命的，哪怕此时他没看到任何的危险，还是猫起腰小心的观察着四周，并不盲目的前行。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赵诚一直在看天，天终于快黑了。 天黑的时候，人的眼睛会有片刻的不适应，那个时候应该就是出手的最好时候，这个张建国年纪轻轻怎么会这么谨慎？ 看的他都心急，难怪儿子元成当初没弄死他，这人，太狡猾了。 也只有他出手，才能有些把握。 赵诚心底盘算着，他不打算用枪，因为目标太大，孙瞎子听到会赶过来，会留下被暴露的隐患，最好就是用匕首或者石头木棍之类的东西。 这样人死后伤口很容易会被糊弄过去。 赵诚看着天色，一步步的靠近着张建国，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嗷嗷嗷！ 突然夜色中传来一阵狼的嚎叫声，听到这声音的张建国马上警觉起来，顺势就往一棵树旁边一靠，目光不停往四处搜索。 这会天已经差不多黑了，但是因为地上有雪，还能隐约看到一点。 很快张建国就发现，距离自己不到二十米猫着腰的赵诚。 而此时赵诚也发现了，张建国似乎发现了自己，一瞬间，两人陷入僵局。 赵诚在心底迅速分析着，要是被张建国发现自己，是假装偶然碰到打一个招呼，然后靠近他后迅速给他一刀。 还是趁着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马上举枪，一枪把他打死？ 然后趁这孙瞎子还没来之前，马上逃走？ 赵诚也算是老奸巨猾之人，可就在这一瞬的时间里，他还没想出来用什么法子最为有效的时候，却见张建国举起枪直接朝着他开了一枪！ 一瞬间，赵诚差点吓的魂飞魄散，他就势往雪堆里一滚，那看似平坦的雪堆里，下面却是一堆石头，直接把赵诚压的胸口疼。 差点就要吐血了。 这张建国就是个小狐狸，太狠了一言不合就举枪，他就个疯子！ 此时，赵诚也顾不得怕孙瞎子赶来暴露了自己，此时他迅速滚动，然后马上反击，一枪就射到张建国的藏身地。 赵家村赵二自认为是枪法是除了黄三之外，最好的一个民兵。 第194章 但是村里老一辈像黄大爷他们知道，赵诚年轻的时候，那枪法也是一绝！ 他家比村里很多人都殷实，还能养活四个儿子的最大原因就是，赵诚曾经打猎在附近几个村子里，都算是佼佼者。 几乎无人能超过他。 这人比野兽还有耐心，还谨慎小心枪法还准，还有些拳脚功夫在身上，现在唯一的一个缺点就是，已经不算是很年轻了，所以他是锋芒掩藏韬光养晦，一般人根本就不提防他。 张建国重活过一次，他知道赵诚的厉害，在他发现赵诚的时候，看到赵诚脚下身上都是雪化的痕迹，这说明赵诚在雪地里应该走了很久。 应该说是赵诚跟踪他很久了，要是真有什么事情，孙瞎子这时候也应该出现了，或者，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他就应该出现。 赵诚对自己可没怀好意，这种人在天刚黑自己单独一个人最危险的时候出现，张建国几乎用脚都可以猜测出来，赵诚想干嘛？ 这种人，这个时候给自己一闷棍，他人就交代在这里了，所以张建国不会给赵诚任何机会。 子弹射中刚才张建国站立的地方，他但凡反应慢一点，这会就会被子弹射个透心凉。 一想到这里，张建国又顺势一滚，又有子弹从他头上飞过，这个赵诚好强，光线这么暗，但是反应这么快？ 一下子把张建国压的不敢冒头，他只能拼命躲闪并且拖延时间，偶尔还能反击一下! 因为张建国知道，孙瞎子距离他不远，听到这样密集的枪声，他一定会赶过来的，有孙瞎子在，赵诚如果不想暴露的话，他大概率会马上遁走，因为自己去举报赵诚也许会因为证据不全，但是孙瞎子在，有一个目击证人。 那性质就不一样了，眼下张建国最要紧的是保住性命，在赵诚密集的子弹下活下来。 “该死，这张建国怎么这么难对付？” 赵诚第一次有种无力感，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 用枪都无法短时间内解决张建国，反而越来越难发现他的藏身之处，此时赵诚很急，他要是还无法杀掉张建国的话，等到孙瞎子来了，自己就死定了。 这等于是杀人未遂，也是要坐牢的。 除非自己在孙瞎子来之前解决掉张建国，再不就是直接把孙瞎子和张建国都杀了，来一个毁尸灭迹，只是难度有点大。 正在赵诚心中盘算着，万一拖到孙瞎子赶来了，要不要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先趁其不备把人给杀了？ 因为一旦这样，他就再也没回头路，只能把张建国杀死，自己才有一线生机，不然自己没有一点的活路。 突然赵诚觉得背后有一阵劲风吹来，他处于本能头一偏，就感觉到耳朵里那一阵钻心的剧痛，他瞬间挥出手中匕首刺出去，眼前的黑影却让他心神俱裂。 一只银灰色的狼已经把他扑倒在地上，而他的一只耳朵已经血淋淋的被咬掉了，而且靠耳朵那边脸颊的一块血肉都没了！ 剧烈的疼痛，让赵诚几乎晕倒，可是他知道性命攸关的时候，不要说晕倒，那是一点都不能大意。 所以赵诚此时也顾不得张建国，直接举起枪就向那只狼瞄准，只是他的枪一下子被重物撞击滚落在地上了，慌乱中赵诚绝望的发现，居然还有一只更为巨大的狼？ 第195章 “救我，有狼……” 赵诚不知道哪来的脸，居然向不远处的张建国求救？ 而此时刚缓过气抬头的张建国也惊讶的发现，那两只银白色的雪狼他居然都认识？ 就是那两只聪明不像话，对着野猪使用声东击西直接把小野猪仔叼走的狼，这会它们突然攻击赵诚，倒是解了张建国的危机，也让他能趁机喘一口气。 张建国手里有枪，距离这两只狼和赵诚也非常的近。 此时但凡他举起手中的枪，不管是射击赵诚还是那两只狼，打中的几率非常大。 看着被两只狼逼的鬼哭狼嚎的赵诚，张建国的枪一直没有举起来，赵诚和那两只狼挨的太近了，晚上光线也不好，他此时甚至害怕自己射击赵诚，把狼打伤了。 而且，这种情况下，他似乎做什么都不合适，因为一旦赵诚身上有枪伤会被倒打一耙，还不如让两只狼对付他！ 比自己亲手打死这狗东西都要来的痛快！ 此时张建国甚至担心，孙瞎子来了，因为他一旦来了，肯定二话不说就要举起枪来射狼，那么赵诚就得救了。 孙瞎子要来晚一点就好了，让狼把赵诚撕裂了，比自己杀了他更好。 想到这里的张建国，根本就无视赵诚的呼救声，他甚至把地上赵诚的鸟铳，装作不小心的模样，直接把它踢到了一边的山沟里去了。 赵诚在山上遇到狼了，然后慌乱中枪掉到山沟里去了，所以被狼吃掉了！ 想到这里的张建国也慢慢往后退，他似乎听到风中孙瞎子喊他的声音，他得在孙瞎子发现赵诚之前，把人给拦住。 以孙瞎子那性格，在山里碰到被狼攻击的同村人，那是拼了老命都会去救。 这两只狼再聪明，碰上老猎手孙瞎子那也很悬。 更何况，还有一个没有死透的赵诚，所以张建国看了一眼不住向自己呼救的赵诚，拔腿就跑！ “救我，张建国，我会告诉一个关于你的，天大的秘密……” 风中传来赵诚的声音，张建国并不为所动，赵诚这人太狡猾了，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他可千万不能被蛊惑骗了。 何况，孙瞎子要来了，得赶紧拦住他才行！ “比起你所谓的秘密，我更想看到你死！” 张建国冷冷的来了一句，特别是眼前这样的好机会，他不需要动手。 只需要离开这里拦住孙瞎子就好，那两只狼能做他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真好！ 张建国扭头看了一眼黑夜中的两只狼，心底有些感慨，有些人呀，还真不如狼。 至少这两只狼，没有攻击他，而是撕咬赵诚，真是聪明呀！ 他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就往孙瞎子那边跑去。 一边跑一边发出声音喊：“瞎子，瞎子你在哪里，不要过来，这边有狼！” 张建国的身影很快消失，只留下雪地里被两只狼撕咬的赵诚，他急的大声喊： “张建国你不是人，我死了，你的秘密永远就没有人知道了，你不是人呀，该死的人是你……” 黑夜中孙瞎子也听到枪声，他快步往张建国这边跑，心底还很焦急，生怕他遇到危险。 毕竟枪声这么密集，不用想就知道肯定遇到特别危险的事情。 这一片山林连绵不绝，山上有野猪野山羊这样的大货，也有像野狼豹子甚至还有老虎，随便遇到一只足以要命。 第196章 “建国，建国可算是找到你了，你没事吧，刚才拉枪声咋回事？” 万幸，张建国很快和孙瞎子碰头了，孙瞎子上下打量着张建国，生怕他身上缺胳膊少腿，。 “我看到有狼，还不少，怕那些狼靠近我，所以一直开枪吓唬那些狼，然后找机会和你汇合，万幸我隔着那些狼比较远，手里又有枪，所以没受到攻击，咱们快下山，我怀疑，那些狼就是想来偷袭野猪的……” 张建国这一解释，孙瞎子也没多想，又看着天黑的厉害，就赶紧和张建国向山下狂奔。 嘴里还在叹息，说是无论如何明天还是要来看一看，毕竟他们都跟着那些野猪跑了那么远，就这样放弃了就太可惜了。 反正在这山里，这些大货身边有狼很常见。 今天他们人实在是太少，下次多带些人，有狼也打，怎么说一张狼皮还能多卖点钱。 张建国一直回到山洞里吃饭后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时候，其实心底还在想着一些事情。 那就是赵诚遇到狼的时候，情急之下对自己喊出来的话。 秘密？ 他能有什么秘密？ 张建国在心底细细想了一遍，似乎活了两世纪，他也没发现自己有什么秘密？ 不，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他忽视了。 但此时张建国也想不起来，甚至他觉得，是不是赵城想活下来，才会故意那样说，可是，为什么赵家人，总有一种想弄死他的感觉？ 不管是第一次赵元成出手，还是这几次赵诚甚至大雪天都跟踪自己，甚至出手干脆利索，要不是自己反应快，此时自己早已经死了。 哪还会躺在暖和的山洞里睡觉？ 那么赵诚和自己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恨，非要让自己家破人亡，难道他说的秘密跟这个有关系？ 张建国烦躁的翻身，心底想着前世赵诚风光的很，连带他的几个儿子，一个个都混的非常好。 就像是一下子抖起来了，有的当了大老板，有的当官，还有的去了上京，俨然是随城混的最好的那批人，哪会张建国也有些不明白，只是后台听人说，赵家上面有人。 朝中有人好当官，上面有人也好做生意，特别是后来那些年，到处都是机会。 赵家人简直一下子成了人中龙凤，成了赵家村人口中的传奇。 而他那会，就活得像地沟里的老鼠，不，他连老鼠都不如。 因为后来张建国父母过世后，他也遭遇过几次危险，最离谱的一次是自己坐的三轮车翻了，然后他就离开了赵家村，像他这样的一个小人物，大抵别人都以为他死了。 死了？ 会不会赵家人也以为他死了，或者有什么别的事情，张建国揉了一下脑袋，有些想不明白，继而苦笑，糊涂呀，重活一世似乎很多事情搞清楚。 也怪父母走的太早了，希望这辈子他们都好好的。 这一夜张建国睡得有些不安稳，他一直在做梦，梦中一直会有一个声音在喊。 “你的身上，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半夜张建国都被惊醒了几次，他深呼吸几次，告诉自己冷静，一个窝在小山村的平头老百姓，身上能有什么天大的秘密？ 睡觉，不能胡思乱想了。 在强压住这个念头后，张建国还是让自己睡着了，一直到第二天天亮被孙瞎子喊醒。 “建国，快起来，咱们今天多带点人，带上干粮去找那个野猪窝，我昨晚上也是一晚上没睡，总是有些不甘心，我看你也没睡好，一直在做噩梦，你是不是昨天被狼吓住了？” 第197章 “我又不是被吓唬大的，几只狼而已，去就去，有什么好害怕的！” 都过了一个晚上，山里的晚上又特别冷。 只要人受伤了，在野外，哪怕就不会被狼吃掉，也会被冻死，一个人存活下来的机会太小了。 但是张建国不亲眼看到赵诚的尸体，他也不会放心的。 所以张建国很快吃了早饭，就和孙瞎子带了六七个人，一起往昨天那片树林子走去，路上孙瞎子还一再的惋惜。 说是都跟踪了一两天，已经找到那窝野猪的落脚点，粪便都是温热的，可惜最后天黑了遇到狼。 不然就那窝野猪，算下来少说也有一千多斤呀。 “孙叔，你再到处找找，我上次看到那窝野猪可眼馋了，光那个野猪王说不定就有四百斤，这一头野猪王打下来，够我们吹一辈子了！” 杨雄满脸都是谄媚的笑容，他想打猎多搞点钱，来年能单独开火过日子。 上次他母亲的做法让他心寒，他也想分家，可是他手里没钱，真分家了连起炉灶的钱都没有。 “快到地方了，你们都注意下周边环境，看有没有异常的情况……” 张建国看着不远处的那片树林，心砰砰直跳，赵诚的尸体应该就在那边吧，也不知道被狼撕咬成什么模样，还能不能认出来？ 第119章 “这里有血，好多呀……” 杨雄最先发现凌乱的雪地里，有些不寻常的东西。 孙瞎子也找到了雪地里一些散落的毛发。 “是狼掉落的毛，都和冰雪凝结在一起了，应该是昨天或者更早一点的，大家仔细点，把枪上膛，小心别走火，怕有大货！” 孙瞎子也在提醒着大伙，张建国则不动声色的走到众人的中间。 很快，众人有了更多的发现，地上有狼的脚印有暗黑色的血，还有人的脚印子混成一团，以及无数子弹的痕迹。 “我就是在这里遭遇到狼群，开了几枪吓唬了一下狼，就赶紧去通知孙叔了！” 张建国见众人起疑心，忙解释这边子弹痕迹是自己放的枪。 此时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夸张建国运气不错，跑的够快，虽然他们都没看到狼群，但是看这地上的血迹以及狼脚印和痕迹，就知道当时情况肯定非常危险。 孙瞎子愣了愣，总觉得现场有些奇怪。 可是他根本就没想到张建国会骗他，因为那天确实听到狼嚎声和枪声，他还担心张建国遇到危险，幸好两人会合了，这才毫发无损的下山。 至于现场的子弹痕迹，是赵诚和张建国互相开枪所致的事情，孙瞎子那是做梦都想不到。 他们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张建国这一次走在最前面。 这里居然没有赵诚的尸体？ 那应该就在前面？ 没想到这赵诚还又两把刷子，徒手空拳面对两只成年雪狼，居然没有当场死亡，应该是逃了一段距离。 张建国顺着地上的血迹，又走了半里路，却发现血迹完全消失了。 在血迹消失的地方，地上显得异常凌乱，像是经过一场撕斗又像是突然遭遇了什么？ 张建国眼睛眯了一下，心底充满怀疑，难道这赵诚还没有死？ 可是天都黑了，那么冷的天，又有两只狼，他手上的枪支又被自己踢到山沟里面了，他就一个人，怎么可能活下来？ 但是如果他死了，尸体呢？ 难道被狼吃了，可是，狼虽然吃肉，但是它们是不吃骨头的，最不济头骨和身上的骨头，会被叼落的到处都是，不至于像眼前这样什么都没看到。 第198章 这些猜测张建国都闷在心底，谁也没说，只是跟着众人继续寻找野猪。 “这里，有野猪的粪便，新鲜的，走，往这边走，咱们跑快点，我怕那些野猪都吓跑了……” 孙瞎子在附近转悠一大圈后，终于有了重大发现，他这一喊，众人精神一振，恨不得人飞起来。 在山里没有大货光靠些野鸡兔子和斑鸠是不行的。 要是能追上这窝野猪，光那头野猪王，也够众人狂欢一把了。 他们运气不错，在孙瞎子的带领下，顺着野猪的脚印粪便等，终于看到那群野猪的痕迹。 这一次，孙瞎子兴奋的数了数，这群野猪除了领头的那只有些熟悉的野猪王，居然还有三头二三百斤的野猪，两头最小一百多斤的野猪。 “六只野猪呀，啧啧，这窝野猪不得了，今天咱们试试把野猪王留下来！” 孙瞎子和张建国商量着，他觉得今天的张建国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就像有什么心事。 这会一直没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别的更好的主意？ “不要打野猪王，你们发现没，这窝野猪数量一直在变化，把野猪王留着，打二号野猪，我觉得有野猪王在，这个野猪群数目会越来越多，不能把根刨掉了！” 张建国此时发现上次野猪群和这次的野猪群数目有点不对。 除了那头大野猪没变，下面的小野猪数目有变化，很有可能是当有一只厉害的野猪王的时候，别的弱小点的野猪会自动的向它靠拢，形成新的野猪群。 毕竟野猪王的战斗力是最强的，野猪也会趋吉避凶，跟着同类中的佼佼者混。 “行，摸清楚野猪王活动的范围，咱们等于有了一个摇钱树呀，听你的……” 孙瞎子显然也想通了，这会几个人低声商量着，把一起来的六个人分成两批，分别枪击二号和三头野猪。 两人对付一头野猪，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内，激怒野猪王的时候，用枪尽量把那几头二号野猪干掉。 不然这些野猪冲起来，尖锐的獠牙会直接刺破人的肚皮。 “你们几个看好退路，开枪后，就爬松树，从高处向下射击！” 张建国看了一下附近这松树不少，其中还有几棵松树都长歪了，这种松树好爬，只要人上去了，野猪在下面很难伤人。 杨雄他们几个人纷纷点头，表示记在心底了。 打大货别看收获大，那危险性更大。 野猪没打到，最后被野猪咬死的人也不在少数。 张建国交代好众人，他们开始悄咪咪的在雪地里寻找有利地形，然后分工合作，两个人对付一头野猪，只是还没等所有人准备好，那头本来在哼哧靠着大松树擦痒痒的野猪王，突然叫唤起来。 其他几只野猪也翘起头，张建国一看这情景就知道麻烦了。 野猪王肯定是察觉到危险了，此时他什么也顾不上，直接喊了一声：“快，开枪！” 张建国话音还没落，所有人已经开枪了，只是事出突然，那些野猪听到野猪王叫唤后，也反应过来撒欢一般朝着野猪王靠拢，而那野猪王一下子冲向发出声音的张建国。 四百多斤的野猪王，那身躯十分庞大，野猪喜欢用獠牙刺破松树皮，让树皮不但渗出松油，而它们会用猪鬃毛蹭满松油后，又在沙地里打滚。 如此几次后，野猪身上就会形成一层厚厚的松油盔甲。 第199章 越是体型大活得长久的野猪，身上的松油盔甲越厚，像这头野猪王身上的铠甲，狼群的爪子都抓不破。 子弹要是距离稍远一点，射到它身上的铠甲也穿不透。 距离太近的话，人跑不过野猪，随时有会被野猪咬死的风险，所以张建国他们上山打野猪，先选定目标后，也会把退路考虑好，就是为了避免野猪冲到身边来。 因为近距离情况下，你如果一枪打不死野猪，但是它用獠牙直接把你开膛破肚！ “小心！建国！” 野猪王带起的寒风，让人不寒而颤！ 张建国一看到野猪王向自己冲来，也愣了一下。 这野猪在所有猎物中是最不好对付的。 因为山上虽然有豹子和老虎，但是它们都在深山中，很少和人面对面，也极少主动伤人，更多远远看到身影就避开了。 至于狼虽然多，但是它怕火光怕枪声，体型也小一些，只要不聚集成群结队，拿着猎枪的人，还是有胜算机会的。 唯独这野猪，因为领地比较强，而且经常会下山，它们活动范围和人类重叠的多，就会经常遇到。 关键是野猪傻愣愣的，遇到敌人喜欢硬刚，横冲直撞仗着獠牙和盔甲，加上体型够大速度够快，简直让人头疼的很。 一旦被它盯上攻击，简直就是不死不休，而人类面对野猪并不占据优势，根本无法硬抗！ 所以张建国一看情景不对，他迅速往一棵歪脖子的松树上跑去，鸟铳顺势往身后一背，手脚并用三两下就爬到树上去了。 此时那野猪王也冲到了松树底下，并且直接撞上去。 巨大的冲击力，让站在树上的张建国身形一晃，要不是他早有准备，死死的抱住树干，就这一下子，他整个人就要从松树干上滚下来。 一人一猪，一个在树上，一个在树下，就这样对峙着。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按照原计划来，我拖着这野猪王就好了！” 张建国这会看到不少同伴，都纷纷看向他这边，连忙举枪射击并且冲着他们大喊一声。 野猪王不跑，剩下那些野猪也不会跑，自己吸引野猪王的注意力，正好让剩下的人去对付二号野猪，那些野猪身上的松油盔甲薄一点，这会正好趁着它们没有主动攻击下手。 错过这个机会，下次想找到这些野猪就难了。 砰砰砰！ 孙瞎子先开了枪，剩下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开枪。 这枪声更是激怒了这野猪王，发疯一般的撞击着松树，原本还算粗的松树，树皮都野猪王的獠牙撕开了，站在树上的张建国赶紧抱住最粗的树干，心底还想着这么近的距离，那子弹肯定能穿透野猪王的盔甲。 这样近距离的机会也不多呀。 不过自己要是腾出手拿枪，也会充满危险，一个不留神人掉到树底下，枪还没拿出来，估计就被野猪王蹂躏了。 那样就太惨了，自己两条腿，哪有四条腿跑得快？ 张建国还是不敢冒险，命只有一条可不能大意了。 而此时孙瞎子还有杨雄等人，朝着其它几头野猪射击，其中一头野猪倒地了，另外几头野猪则被激怒了。 有的直接嗷嗷的叫唤着，朝着众人冲去，一副不要命不怕死的模样，那锋利像匕首一样冒着寒光的獠牙，谁碰到谁就会受伤！ 第200章 幸好张建国提前都和他们看好退路，众人一看此时有野猪没打死，马上上树，有速度快的还拿出了枪，居高临下朝下开枪。 砰砰！ 两声枪响，却是孙瞎子在树上朝着野猪王开枪。 那野猪王此时也急了眼，不停的撞树，撞的树上的张建国根本就不敢去拿枪，只敢死死的抱住树干。 孙瞎子这两枪，却是让本来撞树的野猪王似乎反应过来，敌人不在树上，在另外一个方向，所以那野猪王嗷嗷的叫唤着往孙瞎子那边跑，就这一会的功夫，张建国已经把鸟铳拿出来了，赶紧把自己站的位置调整好。 然后拿着鸟铳瞄准不远处一头被激怒的二号野猪的头。 危险和机会都在今天了，难得这么近的距离，这头野猪二三百斤肉，一定要拿下。 因为距离近又居高临下，张建国一枪就打爆了一头野猪的头，只见那头野猪重重的摔在地上，众人一阵欢呼声，接着也有样学样。 纷纷举枪射击其它的野猪，偏偏留下这野猪王。 “建国快开枪，这野猪王要吃人了，我要掉下来了……” 孙瞎子站在树上大喊，此时被野猪王撞击树干，摇晃的差点就掉下来了，他忙冲着张建国大声呼救。 张建国忙举枪射击那野猪王，只见子弹打到它盔甲上，只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却无法打穿那松油盔甲，这盔甲的厚度让张建国都咂舌。 这野猪王可真难对付呀！ 野猪王又一次被激怒，冲着张建国站立的松树跑来，孙瞎子那边就长松一口气，而杨雄他们这会趁机集中火力射击另外一头二号野猪。 松树林中一阵枪声不绝，野猪的嚎叫声不断，那头野猪王不停的被张建国和孙瞎子激怒着，两边奔波。 突然它像是发了狠一样，哪怕张建国射出的子弹打在它身上，它还是使劲的撞击着孙瞎子站立的那棵松树，而这棵松树相对的并不是很粗，被野猪王几次撞击下，树干已经裂开了，甚至可以听到树干断裂的声音。 这可把孙瞎子吓的不轻。 越是老猎人越是知道这野猪发狂起来，到底有多狠？ 愤怒的野猪会撞击一切激怒它的敌人，四百多斤的野猪王，能把人撞的骨头裂开，再加上它那可怕的獠牙，人活下来的机会都不多！ 孙瞎子一向嘴硬，他都向张建国呼救了，这说明情况很不好，此时张建国也顾不得原本想留着这野猪王，他知道野猪王身上盔甲射不穿，索性就瞄准脑袋打。 砰砰砰！ 一连三枪，也亏得孙瞎子吸引那野猪王的注意力，让张建国能有瞄准的机会! 就这三枪，其中有一枪从野猪王的眼睛里射穿了，而它临死前还使劲的撞向那大松树，偏偏那松树被它多次撞击后，已经摇摇欲坠，在它最后一次撞击后，松树树干一下子断掉了！ 树上的孙瞎子吓的魂飞魄散，嘴里使劲喊着救命，而他的身体却随着树干一下子坠落到地上。 孙瞎子只感觉到腿一疼，似乎被掉落的树干砸了一下，可此时他哪里顾得了这些，撒腿就往张建国那边松树跑。 一边跑一边喊。 “开枪，开枪，别让野猪王追上我！” 孙瞎子此时浑身都是汗，只觉得心都拧到嗓子眼上了，只恨自己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第201章 而此时张建国看情况也不对，他这棵松树并不是特别大，支撑着他一个人都有些勉强，这再加上孙瞎子，树干搞不好都要撑断了！ 怎么办？ 张建国心一横，抬起那鸟铳，对着摇晃着满眼都是血的野猪王，不住的开枪。 目标就是它另外的一只眼睛。 野猪王本来就受了重伤，狂暴无比，眼睛里也不住流血，此时又被张建国打了几枪，因为距离非常近，所以这几枪都被打中它的头部，在这野猪王还没冲到张建国的脚底下的时候，终于轰然倒下！ 地上的雪都被溅起来不少。 野猪王大口大口吐血，肚子起伏着，很快就断了气。 而此时另外几头野猪，也被众人齐心协力的打死了，只有一头一百多斤的小野猪，因为跑得快溜走了，剩下这一群野猪，包括那野猪王，全部被他们给打死了。 等到众人欢呼着从树上跳下来的时候，孙瞎子才发现自己的腿都出血了，好在没伤着骨头，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其中有一头不大的野猪还在喘着粗气，孙瞎子赶紧上去给补了几枪，还叮嘱他们以后遇到野猪没断气，一定要补几发子弹。 因为野猪性命大，搞不好没死透会反扑伤人，可不能大意了。 最后这群人一清点猎物，一个个都笑的合不拢嘴巴，哪怕此时几乎所有人身上都被汗湿了。 除了那头四百多斤的野猪王外，三头二三百斤的二号野猪，全部被解决了，另外还有一头一百多斤的小点的野猪，也被打死了。 众人高兴之余又有些发愁。 这猎物是多，但是也太多了，根本就抬不动，万幸这到山洞都是一段下山路，可以用有韧性的树皮把那野猪绑起来，然后众人利用大雪路滑的办法，把野猪像拉雪橇一样往山洞里面拉扯。 即便这样，把这群野猪弄回山洞，众人也耗费不少力气，一直到天黑八九点钟，众人这才回到山洞。 一到住的地方，张建国累的躺在雪地里都不想起来了。 幸亏得留在山洞的一群村民，一边惊叹羡慕着，一边帮着收拾，而张建国忙着给孙瞎子上药。 他那腿上已经止血了，但得用纱布换点药，最好休息一下，要不然怕落下病根。 “明天我们休息一下，不去打猎了，把这野猪肉分一分，今天可把人累惨了，我到现在腿还发软呢！” 张建国此时也累的不行，今天他一个人就干掉两头野猪，几次危险重重，加上拉那些野猪回来，只觉得人透支的厉害，哪怕刚帮着孙瞎子换药，他眼皮都在打架，似乎下一刻就要睡着了。 “嗯，都休息一下，要不，你睡会，我让人看着点他们收拾野猪，肉汤煮好了，让季小四喊你！” 孙瞎子也咧着嘴，他此时也不想动了，累呀，剩下的杨雄他们一个个东倒西歪，有人已经靠着山洞打起了呼噜。 今天收获巨大，但是也把人都给累惨了。 张建国此时什么也顾不得，倒头就睡，这一睡一觉睡到半夜，他是被饿醒的，只觉得饥肠辘辘，只觉得肚子里到处都是空的。 “张哥，你醒了，我给你留着猪肝汤了，赶紧来喝一碗，我再给你下点面条……” 季小四一看张建国醒来，赶紧过来殷勤的伺候着，一旁同样醒来的杨雄也笑骂季小四不公平呀，咋没给自己也留一碗猪肝汤？ 第202章 “去去去，你能跟我张哥比吗？你要是给我也弄一件军大衣，我这会啥都顾着你……” 季小四也回了一句，引得山洞里其他醒来的几个人都哄堂大笑。 见众人都醒来了，张建国让季小四赶紧的，多弄点面条啥的给大家好好填一填肚子，他去看看大家收拾的野猪。 此时外面水潭不远处还在杀野猪。 一个大锅一直架着烧热水刮猪毛，已经杀了三头猪了，地上还有一头最大的野猪王和最小的野猪。 山洞里今天没跟着张建国一起出去跑的人，这会都在帮忙杀野猪，一边还在羡慕不已说是张建国运气可真好，一出手居然猎到了野猪王。 这野猪的松油盔甲，真是太难搞了，刮猪毛都特别的麻烦。 “今天帮着杀猪的，回头都有猪杂和猪肉吃，明天太累的就休息一天，喘口气可不要把自己都累伤了！” 哪怕睡了一觉，张建国都觉得自己两个腿发软，一下子搞到这么多野猪，足以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 “大侄子，下次你出去带带我吧，我这还没弄到大货，今年全家七八口人，过年就指望着我了！” 突然人群中一个叫赵平的村民有些焦急的喊了一声张建国，他其实跟赵信赵诚是一辈的，在村里辈分比较高。 但是他人很瘦没啥力气，所以这次上山赵二有些嫌弃远房的堂叔，直接把赵平分到张建国这个队伍中。 只是赵平为人老实，在赵家属于那种不起眼，干活最多吃亏最多的那种人，加上他家没儿子只有闺女，在村里很有些被人看不起受欺负。 “行，下一回带你，你家负担确实重，孩子太多了！” 张建国一看是赵平，很自然就答应了，这个赵平让人不知道说啥才好。 他也算是赵家村里比较特殊的一个。 他今年都四十多了，有个闺女和张建国差不多大，他家有六个孩子，最小的也才二三岁，这六个都是闺女。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赵平是想生个儿子，对于这样的人，张建国虽然觉得他思想有些愚昧，可赵平家里没儿子，总是被人欺负骂绝户头。 他觉得等他有儿子，别人就不会看不起他了。 张建国倒是没这个思想，他只是觉得在农村跟许多生下来因为嫌弃死闺女，把孩子扔了的畜生相比，这个赵平真的算是不错的。 至少他咬咬牙，响应国家人多力量大的号召，生了一个又一个，虽然苦点累点，但是全部都养活了。 哪怕有点偏心，重男轻女，可至少没扔下任何一个孩子，好歹都养在家里，他和媳妇都在拼命干，至少也是一个好父亲。 “多谢，多谢了，你可真厉害，这么大野猪王都打死了，年轻一辈中还没见过你这么厉害的小伙子！” 赵平一听到张建国答应了，高兴不得了，忍不住的把张建国夸了又夸，心底对他打死野猪王是羡慕的要死，他心底甚至在琢磨，自己家里闺女多，要是能有个这样的女婿，那也是享福了！ 收拾野猪王的时候，大家都来帮忙，有的砍松树枝丫烧火，有的帮着刮猪毛。 野猪王太大了，一群人干的是浑身都冒汗。 那些凝固的猪血谁也舍不得扔，都用盆子装着，打算回头放热水里煮一煮，就可以炒菜炖汤吃，都是一道很鲜美的菜。 第203章 六七个大男人刮猪毛都折腾了许久，那些涂抹着松油的猪毛也没舍得扔，留下来烧火点灯，除了有点味道外，倒是冬日难得的好燃料。 “这野猪王，真重，我敢说，肯定不止四百斤，怕是有五百斤了，反正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 杨雄把外面的外套都脱掉了，帮着不住的往野猪身上浇热水，一边啧啧称奇。 “别说野猪，我都一把年纪，野猪家猪，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我估计，建国这头猪要被大队报到乡里去，这可是咱们村的荣誉呀！” 野猪糟蹋粮食，他们靠山边的村里，每年乡里都要动员家里壮劳力上山打野猪。 像这么大的野猪王，都会拿出来开会当做典型来表彰，毕竟还没几个人见过比还大的野猪！ 赵平一边干活一边感叹着，自己也四十多岁了，打猎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就更不要说猎到了。 就这几百斤的野猪肉，这够一家人一两年的费用了，真是让人羡慕呀。 这一次打猎不像上一次，上回打猎张建国出力最多，但是他和大家一起分了那几百斤的猪肉，那次说好了，后面的猎物谁打的就是谁的，众人帮忙就落点吃喝。 张建国不但猎到这头野猪王，他还猎到了一头二百多斤的野猪。 另外一群人打另外三只野猪，但是那三只野猪，加起来还不一定有这只野猪王重，可大家都是羡慕，因为当时那情景，孙瞎子都撑不住了，但凡张建国枪法差点，那孙瞎子可能就凶多吉少了。 “要不，咋说我喊哥了，看咱建国哥多厉害，一个人打了两头大野猪，还救人了，而且剩下那三头野猪也不差，我都能分到不少肉，今年沾光可就有钱过年了！” 季小四也乐呵的，这自从喊了张建国当哥，这好日子就来了。 他跟着一群人，慌乱中上了树也不知道开了几枪打中了没有，不过最后孙瞎子和张建国说了了，那三头野猪剩下几个人平分，一个人算下来也得分快上百斤了。 想一想季小四就激动的不行。 他啥时候发过这么大财？ “谁来帮我砍一下猪肉，真的没力气了！” 杨雄嚷嚷着，这野猪王的脊椎骨特别大，他砍的手都发麻，一边的张建国看到赶紧去帮忙。 此时季小四正蹲在地上帮着洗猪内脏啥的，野猪王大，这肚子里连猪肝猪腰子都特别大。 张建国用砍刀砍了几下，只觉得这砍刀不快，索性找了一块石头磨一下，就这样几个人来回帮忙，费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把这野猪王的猪肉分成四大块。 他们也没有称，只能大约估算一下，这个野猪王肉挺沉的，最小的一块都不止一百斤，算下来估摸着有五百斤了。 另外张建国打的野猪也杀了，分成了四大块，一块估计五六十斤，二百五十斤上下。 最小的一头野猪，四块，一块也有四十多斤，都被整齐的放在雪地里。 “晚上几个人轮班吧，不能睡觉，守着这些肉，算着也就这一两天，黄三估计要过来送粮食拉猎物，要是明天他不来，后天我打算下山，回家！” 张建国算了一下，自己一个人搞了七八百斤的野猪肉。 实在是太打眼了，这就是卖掉也是大几百块，在农村就是发了一笔横财。 第204章 这距离过年也就剩下大半个月时间，他也不打算继续在山里打猎，既然已经搞了这么多猎物，也是光明正大挣得钱，那就光明正大痛快的花了。 反正他兜里卖鱼的钱可不少，那笔钱攒着就够了。 他们杀了这么多野猪，血腥味特别重，这山里闻着味的狼不少。 说不定今晚上就不太平了，所以需要几个人守夜。 张建国吃着猪肝面条汤，他是饿坏了，此时觉得这汤格外的鲜美，一连吃三大碗才觉得肚子饱了。 此时地洞外面不远处架着好几个树干子，杆子上挂着一块块的野猪肉，这是故意放在寒天冷冻的环境下，让它们上冻便于保存。 不然这么多猪肉塞进山洞里，温度高的地方容易坏。 “你们都进去休息吧，我睡过一觉，晚上跟杨雄他们守夜吧……” 张建国看其他人一个个也累的不行，浑身都冒着汗，这都快半夜了，赶紧也张罗着让他们休息一下。 这次打猎他弄到的大货多，肉都有大几百斤，还有一百多斤的猪杂，他打算回头给今晚上帮忙杀猪的都分一点肉，不用很多五六斤七八斤都行。 都快过年了，也让大家伙都沾沾荤腥。 “对，对，我也跟张哥一起守夜，你们都去睡吧！” 季小四也说要一起守夜，杨雄还有孙瞎子等都是白天打猎的那群人，这会都睡过一觉，精神好一些。 主要他们也担心这一千多斤肉挂在外面，怕被狼群惦记了。 “我一会给你们烤点里脊肉或者猪腰子吃，我这边还带了不少辣椒孜然粉的，反正也睡不着！” 张建国看着季小四眼睛红红的，就喊他先去眯一会，等到下半夜再起来，他一会给大家烤肉吃。 原本大家累得不行，这会守夜也是强撑着。 但是听到张建国这一说，都精神一震，高兴不得了，有人说自己帮找点树枝，有的说自己帮切肉串肉啥的，反正守夜也是闲着，还不如找点事情做，人还舒服点。 “哎呦，被你们说的我也不想睡了，一会烤肉的时候可得多弄点，我也想尝尝！” 赵平本来都想睡觉了，听到张建国他们说烤肉吃，这会都舍不得睡了。 众人正在说笑打趣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狼嚎声，让山洞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好，这狼叫声这么近，怕是有狼群闻着味道来了！” 孙瞎子忍不住骂了一句，真是怕啥来啥呀！ 狼鼻子最灵敏，他们杀了这么多野猪，血腥味非常重，山林里这些狼闻着味道就都来了。 孙瞎子喊着众人赶紧拿枪，张建国目光闪动着，他想起那两只狼！ 赵诚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按说，那天的情况是自己亲眼看到的，两只狼撕咬着赵诚，连他耳朵都咬坏了，那种情况下赵诚手里又没有枪。 那是必死无疑的。 可是，张建国终究是没看到赵诚的尸体，心底终究是悬着的，这赵诚是死是活还是不知道。 “我们去看看，咱们把火堆烧旺盛一点，咱们人多，那些狼怕枪声，多放几枪……” 张建国和孙瞎子商量着，而赵平他们也被惊醒了，这会索性也不睡了，说什么天天出去找猎物，这会猎物送上门来了。 一只狼身上也不少肉，加上狼皮也能卖不少钱。 哪怕比不上野猪，数量多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第205章 抱着这样想法的村民也不少，这会也都不肯睡觉，都拿着枪红着眼睛想去打狼。 他们今天被张建国刺激了，没看到他一个人打了两头野猪，那狼再凶，能有野猪王厉害吗？ 胆小怕死啥猎物都搞不到。 山洞里的人都跑出来了，大家这会都在山洞里外面，一边枪都上膛了，并且在黑夜中四处寻找，希望早点找到那些狼的踪迹。 说来也奇怪，虽然他们可以听到狼的嚎叫声，似乎距离并不远，隐约也可以看到黑暗中一些狼的眼睛，但是那些狼也特别警觉，根本就不往这边靠近。 以至于赵平他们虽然着急，可也没看到一头狼的身影。 这些狼上次夜袭吃亏后，哪怕闻到血腥味，也轻易不露面。 “算了，吃点烤肉吧，分两拨人，一个上半夜一个下半夜！” 张建国见过那两只狡猾的狼，自然也知道这在山林里生活的野兽，没有多少蠢的，因为够蠢的都存活不下来。 这一晚上大家虽然都没睡，但是碰到张建国大方，让人割了一二十斤猪肉，用盐和酒腌制一下再串好，扒拉出一堆炭火。 大块的野猪肉，被炭火一烤吱吱冒油，再撒上一点辣椒和孜然粉，闻着那味道都让人嘴馋，何况是大口大口吃肉。 不少人在心底也对张建国竖起大拇指。 他可真大方，那些野猪肉都是他的，他随手就割了一二十斤，算下来也十多块钱，就这样烤着给大家吃。 除了张建国，也没别的人有这么舍得了。 跟着这样的人一起组队打猎，真的不吃亏，今年有福气了！ 一直到天亮，张建国他们都能听到狼嚎声，但就是看不到狼的影子。 以至于赵平气大骂，说这些狼都是胆小鬼，光嚎叫不露面害的他们都没睡好。 张建国伸一个懒腰，拿着枪打算去放放水，顺便洗漱一下，他刚离开山洞没多远，整个人一下子就停下来了。 因为他看到距离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站着两只狼。 那两只狼他认识，其中一只脖子上有月牙的，有一只额头上有个王字，这正是自己几次遇到雪狼。 张建国看看那两只雪狼，想着上次它们袭击赵诚，在那种情况下，它们不但没有攻击自己，还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怎么想，它们应该对自己没有敌意，反而挺通人性的。 想到这里，张建国转身往山洞那边跑，他去抓了一只约莫五六十斤的猪后腿，直接拖着就往山上跑！ 众人还不知道他干啥，张建国已经把那猪后腿扔到雪堆里，然后就看到那两只狼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有些疑惑的看着张建国，似乎在观察他想干什么？ “你脖子上有个月牙，我就喊你月亮，这个肉是送给你们的，谢谢你们……” 张建国发现这两只狼，那只额头上有王字的应该是狼王，眼神冷漠而警惕，一直在远远的盯着他。 而另外那只被他喊做月亮的母狼，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低头来叼这一大块猪后腿肉。 这块肉和月亮体重差不多了，月亮嗷的叫唤一声，就看到那原本冷漠警惕盯着自己的狼王，乖乖的低下头叼着这一大块肉，然后那只被张建国取名叫月亮的母狼，冲着张建国嗷的叫唤两声后，这才守在公狼身后。 第206章 两只狼的身影，消失在这白茫茫的雪地里。 想来，这一大块野猪肉也够它们一家吃几天的，自己也算是和它们结下一段缘份。 下次再碰面，彼此应该不会充满敌意吧。 有人问张建国拿野猪肉干嘛了，他笑笑没吭声，只说好累得先睡会，那人也就没再继续追问了。 等到张建国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先听到黄三说话的声音。 原来今天黄三给他们小队送来了粮食和物资，正赶上他们打猎弄到的野猪肉，这会正在帮着登记并运送下山。 毕竟一千多斤野猪肉，想弄下山都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村长，我们算着你昨天就该来了，怎么今天才来，你再晚来一天，我们都快没米了，你这是要饿死咱们不成呀！” 孙瞎子在一边跟黄三开着玩笑，他腿受了点伤，这会有点疼，故意找人说说话分散一下精力。 “本来是打算昨天就来了，这不，路上出点事呀，你们这几天遇到狼没有？雪下大了，山里的狼找不到猎物吃，都开始伤人了，你们不知道呀，赵诚，他本来下山去城里看儿子，谁知道在山里遇到狼，老惨了……” 黄三带着一支队伍，天天给山里这些村民送物资啥的，他的消息是最灵通的。 而他一提起赵诚，张建国的耳朵都竖起来。 忙打听到底咋回事，他本来想问赵诚是死是活？ 可这话太明显了，只能耐着性子听黄三慢慢的说。 原来，村里也有人在山里打猎，发现赵诚被狼咬，当时几个人开枪把狼吓跑了。 等他们跑过去就发现了都变成血人的赵诚。 当时的赵诚早就昏迷过去了，村里人自然不能见死不救，赶紧给他止血，并且一番商量派出几个人赶紧给他送下山去。 谁知道下山后，赵诚情况很不好，柳医生说他没办法，让送到县城医院去了。 “现在生死不明……” “我就是怕出意外，不让赵诚一个人下山，他不听，还扬言说这条路都走多少回了？偏要下山说去城里看儿子，这可好，人是到了城里，可这去了医院，这得花多少钱呀，而且这命还不知道保不保得住……” 黄三说到这里也是直叹气，说赵诚真是固执。 当时他劝说赵诚和他们一起走，赵诚执意不肯非要自己一个人先走，他也想不明白赵诚这次为啥这么着急上火的要进城看儿子？ 黄三不理解赵诚单独一个人下山的原因。 张建国却一清二楚，因为赵诚应该是想对自己下手，但是又不能被外人知晓，想悄无声息干掉自己。 巧合的是，两人想到一块去了，而且张建国下手可不慢，这就导致赵诚没有第一时间干掉张建国。 错失先机后的赵诚被两只狼撕咬，后面就得看他的运气了。 现在不管他是死是活，都怪不到自己身上来，自找的，他要是不起歹心，也不会有这样的遭遇。 “昨晚上我们这边狼嚎叫了一晚上，搞的谁都没睡，都是抱着枪睁大眼睛熬着，这山里就是狼多，这赵诚胆子也太大了，一个人敢下山，没被狼拖走尸骨无存都是好的！” 孙瞎子这会也直摇头，这赵诚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像个愣头青？ 胆子这么大？ 看看这山里人下山，谁不是成群结队的离开，就连黄三他们给各个分队送物资，也是几十人在一起，连带着毛驴和独轮车都派上了用场，即便这样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枪。 第207章 因为这大山里面狼是真的多呀。 各种的野兽是层出不穷，说不定啥时候就碰到一只熊或者豹子啥的。 一个人在山里，哪怕手里有枪，还是不能太大意了，出事都是自不量力。 孙瞎子这样一说，黄三心底好受一些，赵诚都这么大年纪，自己也劝说了，他死活不听，这个也怪不了自己。 黄三的队伍里带的有手杆称，他们先把孙瞎子和张建国几个人猎到的野猪称一下。 先称的是几只二号野猪，大家估摸着那野猪有二三百斤，但是等到称的时候，才发现最肥的那只足有三百二十斤，而最瘦的那也有二百八十斤，这个重量出来后，众人一阵欢呼声。 “我天，这几只看着不怎么大的野猪都有三百斤了，那野猪王绝对不止四五百斤呀，说不定有六百斤！” “废话，谁见过六百斤的野猪？五百多斤就不得了，好吓人呀，我这辈子算是开眼界了！” 众人都在议论着，此时大伙都放下手中的活，屏息静气看着黄三他们称那头野猪王，心底琢磨着这野猪到底有多重？ 先称的后腿，野猪的后腿一般要轻一点，称了一下140斤也很出乎意料之外，有人赶紧盘算着，这野猪最少有五百斤呀。 “都来帮帮忙，这前腿太重了，两个人根本抬不起来！” 黄三张罗着喊人来帮忙，几个人拿着粗木棍抬起前腿。 前腿用绳子捆着，钩在秤钩子上，再用粗木棍抬起来后，黄三就可以杆秤称一下重量，只是这野猪王的前腿刚提起来，啪的一声绳子断了，那秤砣差点掉落下来砸住黄三的脚。 “你们多捆几遍，这么重的肉，绳子太细了，我来捆，一个个干活马虎的很！” 黄三气坏了，赶紧过去给这野猪前腿绑绳子，一层又一层，想着这猪肉很重得多捆几遍，要不然一会秤砣掉下来又砸住脚了。 可是第二次称的时候，绳子没断，抬肉的粗木棍咔嚓一声断了，那秤砣最终还是砸到黄三脚上，气的他都想破口大骂。 可这么粗的木棍都断了，没法子，只能再去找一个粗点的木棍。 这一折腾，又耗费了许多时间，最后终于称好了前腿，一只前腿居然有170斤，黄三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都顾不上脚疼，赶紧喊张建国也来认一下称，他怕自己眼花认错了。 “没错，是171斤还高高的，这前腿居然比后腿重了三十斤？我算算，这只野猪王有六百二十斤？我……” 张建国也惊呆了，大伙都在说这只野猪王估计有四百多斤吗？ 这都什么眼神，六百斤的野猪都能猜测出只有四百多斤？ “我天，我以为四百斤的野猪王已经是最大的野猪了，没想到还有六百斤的野猪，啧啧，真是开眼界了，就这个，够我吹嘘一辈子的，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六百斤的野猪是啥样，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杨雄张大嘴巴，满脸的不敢置信，这，他觉得四百斤已经够大了，没想到还有六百斤的野猪？ 六百斤，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呀。 这么大的野猪，居然就被张建国给打死了？ 可是这也真羡慕不来，这野猪王松油盔甲厚的很，哪怕有枪，子弹打到它身上根本就伤不了他。 要不是张建国居高临下在树上，瞄准野猪的脑袋，想弄死这野猪王谈何容易。 第208章 有了黄三的帮忙，很快，大家的猎物重量都称出来了，张建国除了这野猪王还有一个二百三十斤的野猪，这野猪少了一条腿，不然有三百斤了，即便这样算下来，光他一个人就弄到八百五十斤猎物。 剩下的六个村民，这一次也不得了，猎到的那三头野猪也有七百五十斤肉。 一个人算下来可以分到一百多斤野猪肉，这让众人变得非常兴奋。 一百多斤肉呀，换成钱也是很大一笔，足够一家人过一个肥年了，而剩下那些在山洞的那些人，张建国答应拿出两头野猪的猪杂给大家分，也有大几十斤肉。 他还打算给每人五斤肉，感谢他们昨天帮着杀野猪王，不过这个肉他打算回头给他们送到家里。 是卖掉或者留着过年，都随他们了。 张建国这一招，让黄三都暗自点头，没看到他这一小队的人对张建国崇拜的都五体投地，一个劲的问他啥时候再上山来打猎。 明明张建国人还在山上，还没下山呢，这些人就惦记上了！ “这里还有差不多八百斤的野猪肉，我打算回家算了，正好收拾一下过年，你们想留在山上或者跟我一起回去的都行，来年初八后，我们再上山打猎……” 张建国刚把自己计划说出来，就有人不乐意了！ “建国呀，你不是答应了，带带我们吗？这距离过年还有十几天，着什么急呀，你在这山上找一找，说不定回头还能搞到大货，咱们可都全指望你了，你那运气也没谁比得上呀！” 赵平眼巴巴的看着张建国，实在是心有不甘。 他家里孩子多，这次也没弄到很多猎物，这两天一直围着张建国转悠，就想跟在他后面，也跟着捡一点大漏。 没看到季小四那小瘪三，就是会拍马屁，跟在张建国后面，这次都能分到一百多斤肉呀。 真是羡慕死人了。 “初八我再上山，你们还想在山上打猎的，也可以再等等，这个山洞位置好，这边狼多，肯定不止那一窝野猪，说不定附近还有野猪啥的，打一窝就够过年了……” 张建国想了一下，狼喜欢待的地方肯定食物相对丰富。 而狼最喜欢的就是野猪野羊子或者野鹿这些大货，能有那么多狼在附近，说明这边肯定不止那一窝野猪。 “对，我也觉得不止那一窝野猪，我在山上也发现了很多野猪的粪便，这山里肯定还有别的野猪窝，我琢磨休息几天后，再去寻找那些野猪！” 孙瞎子的腿受了一点伤，万幸不算是很严重，但是也得休息一两天。 他这次弄得野猪不算多，这让他心底有些不甘心，打算再找找，凡是有一就有二，说不定这附近还能出一头野猪王。 六百多斤的野猪王呀，要是他也能打一只，那就可以夸耀一辈子了。 张建国也觉得孙瞎子说得对，和他们商量一番后，杨雄和季小四等，打算跟着张建国一起回去。 因为他们每人都分到一百多斤的野猪肉，还分了一点野猪内脏，都可以带回家给家里人改善一下生活，顺便也该准备着过年了。 至于这些肉，加上其他人还有一些猎物，算下来快有一二千斤了，黄三决定今晚上在这里歇一晚上，第二天和他们一起下山回家，顺便把这一次赵家村的货，都送到收购站去。 第209章 晚上黄三他靠在里面，距离张建国不远，两人也能说说话。 “这次你这打到野猪王，你们小队一下子弄了一二千斤的猎物，这成绩不要说赵家村，就是在乡里也没有人比得上，我打算呀，把你们成绩都报上去，到时候一个表彰奖励肯定跑不了，这也是我们村的大荣誉！” 天旱粮食欠收，乡里也鼓励靠山吃山，向荒山要粮，像打猎这个有突出贡献的，也会特意开会表扬。 这也是鼓励大家在缺粮的情况下，多想办法多弄些吃喝，让村里人都过上好日子。 黄三这会还是代村长，也希望村里有点荣誉和成绩，这样说起来他这个代村长面上也有光，说明工作做的不错。 “行呀，你还是代村长，这次其他小队咋样，把这些成绩都报上去，让乡里知道我们赵家村这个冬天不孬，谁也没有偷奸耍滑！” 张建国记得，黄三前世就是因为村里在他的带领下，冬日打猎搞的有声有色，在所有村里算是佼佼者。 他想转正，肯定需要一些成绩拿出来说话，像今年冬天下这么大的雪，赵家村都没冻死一个人，村里打猎收获巨大，这都是不错的成绩，只是这些也得讲究一点策略，最好乡里有人肯帮着他说话才行。 有成绩，也得上面有人看得到才好，这就叫朝中有人好做官。 所以张建国低声给黄三交代了几句，让他回头送一些山货，比如像自己打的野猪肉还有野羊子啥的，给乡里的领导尝尝，就算是提前拜年了。 关系越走动越亲近，要不然你就是有成绩又有谁知道？ “你看，回头领导吃到野羊子就会想到，赵家村今年不错呀，老百姓打了那么多山货，没有饿肚子，能过一个好年，这不，也是你代村长的功劳对不对？” 张建国说得黄三不住的点头。 两眼都放光了，对呀，自己一个冬天，天天带着队伍给村里人送物资，拉货不知道多辛苦？ 不去找一下领导，谁知道他在山里这么努力？ 要是今年代村长能变成村长，那么今年给祖宗上香腰板都能挺直了。 随即黄三又和张建国嘀咕很久，商量着回头怎么办，张建国也不遗余力和他说了不少事情，算是给黄三上了一课，搞的黄三晚上睡觉还在想着这事。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张建国那么年轻，怎么好像啥都懂的模样？ 他说的这些，自己真算是开了眼界，不过，回头试试，这个代村长的称呼，总是让他觉得不得劲。 张建国这一晚上睡的极好，等到第二日更是精神抖擞。 他们几个跟着黄三一行人下山，下山的路比以前好走了许多，想来是因为这阵子黄三他们一行人经常走的原因。 所以等到张建国回家时候，太阳还没下山，他家已经被看热闹的村民给围住了。 这倒是让张建国有些始料未及。 原来村里不少人听说，张建国打了一头野猪王，六百二十斤，光听这个重量就让人赞叹不已。 村里可没有谁见过这么大的野猪，所以都来看热闹。 等看到那像一大块巨石般的野猪肉，有人试着想抱起来，却发现，真是重呀，根本就抱不动！ 这些村民也知道了张建国这次打猎，弄到了八九百斤野猪肉，一个个眼珠子都要羡慕的掉下来了。 第210章 “我的天呀，这都快上千斤野猪肉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这每天吃一斤猪肉，都可以吃三年了，妈耶，我都不敢想呀，这得多好的运气啊！” “就是呀，我们家那口子也上上了，还没弄到二十斤肉，这眼看都要过年了，但凡有建国这一半厉害，我家明年都不愁了！” “妈耶，我都一把年纪了，也算是见世面了，还有这么大的野猪？” …… 张建国的家门口围满了来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羡慕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肉，能让人羡慕死呀。 “建国他娘呀，你家建国我要是记得不错的话，翻过年就十八岁了吧，也该娶媳妇了！” 突然人群中冒出一个声音来，让嘈杂的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对呀，张建国的家里发财了，他家条件本来就不差。 这次运气还这么好，一下子就有大几百块钱进账，这么好的条件，谁家姑娘嫁过去会吃亏呀。 所以何玉芳被拉到一边，村里好几个大妈都嘀咕着，要给张建国说媳妇。 在农村别人肯给你家儿子说媳妇，那是真的高看了一眼，何玉芳乐的合不拢嘴巴，好在她还算清醒，说是回头问一下儿子的意见。 等到众人散去，晚上吃饭的时候，何玉芳就炖了一只野猪脚。 哪怕只是野猪脚没啥肉，但是那香气飘的半个村子都闻到了，不少村里人都馋的流口水，心底又是羡慕又是妒忌，可也觉得不奇怪。 毕竟人家打死那么大的野猪，吃点肉很正常。 谁叫人家儿子有本事，不过，也有不少男人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跟张建国年纪差不多的男青年也被唠叨许久，都是恨自己家孩子，咋就没张建国有本事，看他多厉害呀。 一个人弄到那么多野猪肉，家里都跟着吃香喝辣的。 养儿子就该养像张建国这样的，爹妈妹妹都跟着享福呀，羡慕死了！ 那野猪脚被剁成好多块，跟黄豆一起煮，软糯的猪蹄配上黄豆，那味道绝了。 加上何玉芳手艺不错，做出来的野猪肉居然没有土腥味，张建国给两个妹妹舀了一大勺猪蹄。 “哥哥真好，我最喜欢哥哥，哥哥回来有肉吃！” 红梅这话引得何玉芳一阵心酸，是啊，没有儿子在，家里还能这样大口吃肉吗？ 向张建国提起了村里有几个大婶想给他做媒的事情，并且表示，那几个大婶其实有些人还是很实在的，不是那种满嘴跑火车的人，让张建国抽点时间问一问？ “你也老大不小了，翻过年就十八了，隔壁的杨雄十八岁的时候，都结婚了，你桂花嫂子生他家老大的时候，我记得杨雄才十九岁吧！” 农村流行的是早结婚早生娃早享福。 这年头十八九岁结婚的很多，反正没结婚的哪怕年纪到了，人家都把你当孩子看。 等你结婚了，哪怕只有十八九岁，都说你是大人了，可以支撑门户了。 而且在农村，只要是孩子成家了，做父母的就默认觉得自己任务完成了，没啥牵挂了，就算是死了也能闭眼了，这就导致农村人有点钱发点小财啥的，都会想着给儿子娶媳妇。 “妈，你可别答应那些婶子，我年纪还小，我以后的路咋走，我自己来决定，我不想年纪轻轻的就被困住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211章 张建国皱眉，他才十八岁就结婚？ 母亲这也太着急了，而且他还没搞明白赵诚和赵信为什么要置自己于死地？ 还有赵诚那天说的，知道一个关于他的天大的秘密，这些他还都没搞明白，怎么可能结婚？ 不解决这些事情，把赵家以及他背后的贵人解决了，张建国并不觉得，自己就能庇护好父母和妹妹们。 结婚，那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吗？ “说啥呢，你都快十八了，什么年纪还小？难得村里有人肯给你介绍媳妇，你还咋挑上了，这事听你妈的，过几天让她好好相看一下，回头让人上门看家，快的话年底就能把你婚事给定了！” 张元顺这会倒是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儿子这心性让人看不穿，怕给家里招灾惹祸的，给他娶一个媳妇管管他，也许这性子就好了许多。 对，就该这样，所以张元顺倒是很想让儿子早点结婚，到时候他们可以早点抱孙子。 “对，建国你爸说的有道理，咱们家日子好过了，有好姑娘也能娶回家，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要是有的话，也别不好意思，回头跟人家姑娘说，咱家也娶得起媳妇！” 何玉芳这越说越高兴，似乎就看到儿子结婚的场景了。 “爸妈，以后别再提这些了，我听着就头疼，你们和笑笑还有两个妹妹不好呀，我的事情你们别管，在说，我都要发恼了！” 张建国此时都有些头疼，这好好的吃肉，怎么就扯到自己身上了？ 真是没法子沟通。 张建国此时觉得猪脚也不香了，吃了几口就赶紧离开了桌子，主要是怕他家里父母继续唠叨。 而且以他们的性格，这事还得想个办法解决，最好一劳永逸，不然时不时就会被唠叨一通，那烦都烦死了。 张建国打算去黄三家里借毛驴了，刚出门就听到杨雄家里好像在吵架。 杨老太中气十足的在骂儿子，说儿子不争气，那么大的野猪都没打到，比张建国年纪大，为啥只弄了这点肉回来？ 一边的杨雄被骂的抬不起头来，看到张建国的身影，赶紧一溜烟跑了出来，喊他一起出门转悠一下，说去看看刘强腿伤咋样了？ “走，咱俩今天同病相怜了，我说杨雄你也是，你这该分家了，亏得你每天这日子咋过呀，我今天被家里骂一通，就觉得太痛苦了！” 张建国此时都有些同情杨雄。 杨老太可比他母亲厉害的多，那骂起人来都不带重样的，关键是杨老太偏心小儿子，还自私，自己父母好歹不偏心，对他也是真的好。 就是，脾气大点固执有时候不好沟通。 “我天，你在家还挨骂？你不知道村里多少人，因为儿子不像你而挨骂……” 杨雄和张建国一路说闲话来到刘强家里，刚打算敲门，就听到刘强院子里他父亲刘二在骂他。 “你看你，但凡有建国一半能力，咱家也过上顿顿吃肉的好日子，你这没事就该去找建国，让他多带带你……” 杨雄一听这话憋着笑，赶紧示意快离开吧，要不一会刘强又被唠叨了。 原本一肚子气的张建国听到刘强也挨骂，这会也有些哭笑不得，哈哈哈，原来大家都差不多。 这会他气也消了，等到晚上天黑后就把毛驴给借来了。 打算等到夜深人静后，跟父亲再去一趟黑市，这一次除了送些鱼过去，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去找龙爷！ 第212章 这次张建国装了上千斤鱼，也不敢装野猪肉啥的，因为再多毛驴都拉不动了。 总不能把这头毛驴给累死了。 至于暗河里的鱼，张元顺也念叨着，似乎变少了一些，没有开始那么多，好在他们平时捞的鱼都放在小水坑，要去黑市的时候才会集中装起来。 因为怕被人发现，最多也就一个星期去一趟，非常的小心。 所以鱼的产量降低一点，问题并不大。 毛驴对于这一趟路已经很熟悉了，不紧不慢的走着，不到半夜就到了黑市。 这一次张建国还是找的龙大，称了一下这次带来的鱼，差不多有一千零二十斤，算账，得了五百多块钱。 这年头最大的面额，就是那种工农兵的十块钱，一般人用的最多的是一块两块的零钱。 这五百多块，有厚厚的一叠，塞的张建国兜里满满的，张建国给父亲塞了一百块，让他看着办点年货。 还有十多天就要过年了，黑市上显然比往常更加的热闹。 卖年画卖伟人像的还有卖麦芽糖的，甚至还有些卖红色风车以及各种糖人的，红红的对联一下子把年的气氛给拉上来了。 还有卖瓜子花生板栗和各种炒货的，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香气。 要过年了，似乎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期待，因为过年对于孩子们预示着可以有好吃好玩的，还可以放鞭炮！ 张建国手里揣着钱，给妹妹买了红色风车，还给她们买了两个糖人，还买了一些糯米，因为这是走的时候母亲叮嘱了许久的东西。 说是家里过年要打糍粑，还得做点米酒过年，这些都需要糯米。 买了这些，张建国想了想买了一些瓜子花生等，讲究点的人家，都会用这些来招待拜年的亲朋好友。 买完这些后，张建国去找龙爷，巧的是他刚好在，见到张建国很高兴，忙着烧红薯给他吃。 “来，冬天的烤红薯，是最好吃的东西，尝尝……” 张建国发现龙爷很喜欢烤红薯，不过这红薯烤熟后甜如蜜，吃一口确实让人心底特别的满足。 “龙爷，这红薯烤的好吃，皮皱了却没糊，香的很！” “那肯定啦，我有一年差点饿死了，就是找到几个红薯烤熟了，我们那几个人才活下来，从那以后呀，我就觉得这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就是这烤红薯，看现在这日子多好，天天都能吃烤红薯……” 龙爷心情很不错，乐呵呵自己也剥了一个红薯，咬一口笑眯眯的。 两人一边吃着烤红薯，张建国就问了龙爷黑市这边，知不知道这黑市上有没有靠谱的卖自行车票的？ “你去市场东角边，那有个小马扎蹲着的，脚边放了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放了几张粮票的啥的，你问他，他有各种工业票，你说龙爷喊你来的，他给你的价钱就很公道！” 龙爷几乎不带犹豫的，直接就给出张建国一个答案。 张建国原本是在市场上逛了一圈，他这次卖野猪肉赚不少钱，这个是明面上的钱可以随便花。 他打算买一辆自行车，来去城里比较方便。 只是想买自行车得有自行车票才行，这个东西一般渠道不好搞，黑市上也没看到过，他就想向龙爷打听一下，毕竟他才是这里的地头蛇。 “那就多谢了！” 张建国知道这个消息笑了，只要渠道靠谱，弄到的工业票能用，花点钱不算啥，就怕买不到。 第213章 他按照龙爷的指点，很快就找到那个坐着小马扎的老头。 那人包裹的也严实，看不清楚脸，依稀可以看到头发似乎白了许多，然后他的小桌子上并没有自行车票，只有几张粮票，张建国把来意一说，又说自己是龙爷介绍的，那人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要啥票？” “自行车票本来卖二十的，看在龙爷面子上，你给十五！” 那人说着话，解开自己的大棉袄，就看到里面有七八个兜，密密麻麻的缝着，他从其中一个兜里掏出好几张票，好家伙居然都是自行车票。 张建国拿了一张凤凰牌的自行车票，这张上面还有购车期限，表明过期无效。 付了钱张建国把这张票放进兜里，有了这张票等到野猪肉的钱卖了，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买辆自行车，下次去乡里也方便很多了。 其实他向这老头打听过，有没有那种脚踩的三轮车票卖。 人家说那种车票非常少，不过也答应回头有了会和龙爷说。 主要是有了那种三轮车，下次来这边可以一个人踩三轮车过来，又快又稳当，唯一的弊端就是比起毛驴车，那种三轮车装货的量少点，一般也就三五百斤，超过六百斤就有些吃力了。 但是等到以后真有了这种三轮车，每次少送点货，送勤快点就行。 回去的时候，张建国和父亲说了一声，说是想买自行车，难得这一次张元顺很赞同。 “买，买了自行车找媳妇也容易点，别人也愿意嫁到咱们家里来！” 一听到父亲提起这个，张建国就心烦，不是说了自己年纪还小，结婚什么的他真不想，再过一年多就要恢复高考了，要是把赵诚一家的事情解决后。 能不再为生活发愁，张建国倒是想多读点书，走的更远一点。 人这辈子，总得为自己活一回。 一旦出去读大学，他哪里还能早早成家？ 可是这阵子父亲对他有些看不顺眼，一旦和他多说几句就像是在吵架，张建国都不想和父亲多说了，他这个态度却让张元顺心底美滋滋的，心底还在想着，回头跟媳妇好好商量。 给建国说一个好媳妇，好好的管一下他，让他以后把日子越过越红火！ 张建国回家后有些累，倒头就睡，因为第二天他得和黄三去一趟乡公社收购站那边。 要把这野猪肉都交上去，换一些钱顺便还和黄三去走动一下，去混个脸熟！ 要是能行的话，想办法让黄三把这村长的位置给坐实了，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别不把村长不当干部！ 回头，回头他还想去一趟城里医院，毕竟赵诚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张建国想去看看！ 乡公社那边有专门的收购站，对各个公社村里的野味猎物进行统一收购。 像赵家村的这猎物，都是要送到收购站去的。 每个村也会有任务，也会评比哪个村送到收购站的肉多，哪个村今年打的猎物多，这些都会有比较。 甚至在赵家村，每个小分队获得多少的猎物，都会有一个统计和记录，这也是为什么张建国没有把野猪王的肉，直接送到黑市卖的原因之一。 张建国他们几个人，跟着黄三去收购站送肉的时候，路上不少人和黄三招招呼，有几个还是隔壁几个村的村长。 第214章 “黄三呀，你又来了，你也不嫌麻烦，每次两三百斤肉都跑一趟收购站，天冷还不如等一等，等积攒的多一些再送来！” 隔壁韩家村的村长韩宝国，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黄三。 “哎呀，话不能这么说，一两百斤肉对于赵家村来说就很多很多了，你以为都像咱们韩家村这次，一送就是六百斤肉？说来说去还是赵家村的民兵训练差了点，枪法不行，山上那么多猎物打不下来，那也没办法呀！” 跟着韩家村村长一起的韩保，也随声附和着自己村的村长。 韩家村和赵家村的情况有点像，都是在农村，一个村的那个大姓多一些，村长基本都是大姓的人轮着做。 因为那会提倡的就是人多力量大，谁家孩子多，好处那都是显而易见的。 “韩村长，不要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这次我们村的张建国一个人就打了八九百斤的野猪肉，其中最大的一只野猪王，有六百二十斤，我说你们韩家村的人也不少吧，估计你们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吧，哈哈哈哈……” 黄三本来只是代村长，韩宝国以前和赵信关系特别好，两人家里还沾点亲戚。 所以对于突然变成代村长的黄三，心底莫名的有种排斥感，非常的不喜欢，一有机会就贬低他几句，弄得黄三有些郁闷。 这不，今天刚来到收购站，又碰到韩宝国的冷嘲热讽。 要是在以前，黄三只能陪笑着忍忍，这次他偏不，直接就怼了回去。 还趁机嘲讽了韩家村的人没见识，没本事，连个大点的野猪都打不到，上次打了一个三百多斤的野猪，都吹嘘了好多天。 这下黄三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野猪王，赵家村在他这个民兵连长的带领下，到底有多强！ “哈哈哈，别说野猪王，韩家村今年也没打到几头野猪吧，我们运气好，刚刚干掉一窝野猪，肉都弄了快一二千斤了！来来来，都过来看看，让你们开开眼。” 季小四嘴巴贱，一看韩家村这情况，就忍不住开腔幸灾乐祸的来了一句。 这话简直就像在油锅里加水，一下子全沸腾了。 这下不但韩家村的人，还有隔壁几个村的人，这会齐刷刷的围了过来。 特别是那只野猪王，说实话，这么多人还真没谁见过六百多斤的野猪，简直一下子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真是白活几十年，这会长见识了，老祖宗说得对，有一千斤的猪没有一千斤的牛！” “这野猪王可真大呀，这要是家养的猪，这得养多少年才有六百斤，怕的三四年都养不到这么大！” “我的天，这一个猪腿都比我家养的猪都大，啧啧，这真是太吓人了，这么大野猪，够我吹一辈子了！” …… 各种赞叹和羡慕的声音，让黄三乐的合不拢嘴巴，只觉得此时扬眉吐气，张建国这是给赵家村给他脸上争光了，没看到收购站榜上赵家村的任务量，一下子就完成一大半遥遥领先所有的村子。 别看韩家村蹦跳的厉害，他们村今年打的猎物，连赵家村这次送来猎物的一半都赶不上。 这下轮到黄三神气了。 走到哪里，头都是仰着的，主动递烟的人多了，不是过滤嘴的烟都不想接了！ 张建国看到黄三那模样，都有些想笑，难怪黄三一心想转正，这真当上村长对于黄三来说，那可太满足虚荣心了。 第215章 “走吧，我们去办点别的事情，这边让杨雄他们等着拿钱就行了！” 他们今天送到收购站这边的货多，开票后拿钱还需要排队等。 张建国看到排队的人太多了，他让黄三赶紧和他去办正经事，因为这次赵家村去山里狩猎成绩非常好，打算在乡里走动走动，至少让人家知道赵家村的成绩。 张建国让黄三借口来收购站送货，顺便去乡长那边汇报一下工作。 用张建国的话说，就是有成绩，也得去领导面前晃悠一下，至少要混个脸熟，这样真有啥事的时候，领导会记得还有你这号人，还是代村长。 别小看一个村长，那也是一个村子里最有话语权的人。 黄三带着张建国去乡政府那边的时候，正好看到一群人聚在一起。 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干部模样的男人，正劈头盖脸训斥着一个挑着担子的中年汉子，担子的两头，都放的是那种油炸的喷香芝麻油。 那中年汉子看着四十多岁，一脸的憨厚，此时显得异常的茫然和懵逼，红着脸，嘴里还一个劲的嚷嚷着： “这是我们村长让我送给乡长的，乡长上次还夸我们这边油好，养人，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此时的中山装男人气的牙齿都快咬碎了，见过蠢货，没见过这样的蠢货！ 这什么时候，正上班的时候，大家都在积极的忙着工作，这个下河村的居然给来这样一曲？这还让不让人过年了。 中山装男人黑着脸说不认识他，大手一挥，赶紧赶紧轰走，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这中年汉子挑着担子，一脸哭丧的被赶走了，黄三和张建国却听到旁边有人幸灾乐祸的在说着什么，黄三赶紧给人递烟，小心的打探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下河村送礼的，年底居然送到这里来了，说是给周乡长送油，还说认识乡长，可把周乡长给气坏了，直接把人赶走了，这下河村的村长，怕是倒头了，周乡长最恨人家搞这套送礼，抓一个惩罚一个……” 那人的话让黄三心一沉，脚下发软，妈呀，他们也是来准备送礼的！ 此时的黄三都有些失魂落魄，他自己还是个代村长，这临近年关不送礼，怕来年还是代村长，甚至民兵连长都做不成。 像这样明目张胆的送礼，怕年前这个代村长，也保不住了，这可咋办呀。 “别怕，你听得我，你这是汇报工作，顺便送一点东西，最好，把周乡长住的地方弄清楚，这样下次汇报工作啥的，就更加方便了……” 张建国在心底琢磨着，想着自己给黄三安排的礼物。 又叮嘱了黄三一遍，让他把自己说的话回忆一遍后，然后又教了他一遍，可黄三一把抓住张建国的手。 “建国兄弟，你跟我一起进去吧，这送礼你来送，我不行，我慌，真要是砸了我也不怪你！” 黄三心底有些慌，根本就不记得张建国说的那些，他有些怕被轰出来，想来想去还不如抓住张建国，这些都听他的。 带上他，自己才安心。 “那也行，你回头见到周乡长只说工作上的事情，别的，什么都别说，送礼的时候我来安排……” 张建国看到黄三在这大冬天汗都出来了，也知道他这个人，估计也是第一次干这事，慌。 算了，自己在扶持他一把，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也算是在黄三心底立威，以后有啥事黄三应该不会忘记自己。 第216章 想到这里，张建国跟着黄三去了乡政府。 到了乡长的办公室前，黄三提前敲门，就看到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露出疑惑的表情看着黄三，似乎觉得他有些面熟，但是却一时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 “你好，我们是赵家村，来汇报这次进山打猎的情况，请问周乡长在不在？” 张建国一见这个人忙把自己来意很清楚的说出来，这人见是赵家村，而且一副办事的模样，关键是手里也没拿什么东西，只有一个年轻人手上，有一个不大的帆布袋子。 看着不像是送礼的，也就点点头，请他们等一下。 很快，这人出来表示，周乡长刚好在，请他们进去，不过得快点，因为过一会周乡长还有很重要的工作，希望他们抓紧时间。 黄三一听，赶紧点头哈腰的表示感谢。 等进周乡长的办公室，就看到一个国字脸的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在看着文件，黄三马上上去给周国忠打招呼。 “黄三呀，来，坐，刚想问一问你，今年冬天大雪，赵家村那边有没有出现一些房屋倒塌伤人的情况？” 周国忠这会有些头疼，因为最近各个村里都有出事，不是是村里房屋倒塌，就是挨饿受冻死人了，搞的乡里到处忙着救灾，而赵家村靠近山区，那边温度更低，每年冬天更容易出事。 一说到这里，黄三就不慌了，赶紧把这段时间村里修葺房屋，把村里一些困难户都安置好的情况说一说，这让周乡长很高兴。 难得赵家村没啥坏消息。 黄三见周乡长高兴，赶紧趁热打铁说起这次进山打了一二千斤的野猪肉，还说起这次村里人打到野猪王六百多斤！ 这一说，周乡长立刻来了兴趣，让人给他们上杯热茶。 黄三一看这模样，心底一块石头就落地了，手舞足蹈的给周乡长讲述村里这阵子的战绩，打野羊子和野猪换了不少的粮食，这个冬天赵家村的人没有人挨饿受冻。 “好，好，不错呀！” 周乡长听到这里很高兴，赵家村总算是没出事不要赈灾，值得表扬。 “只是。”黄山话风一转，面带难色，小心翼翼的说道。 “收购站不要猪尾巴，上次那两根猪尾巴还是我自掏腰包买回去了，这次太多了，麻烦乡长帮我解决一下吧？” 张建国一直坐在黄三旁边笑眯眯的喝茶，黄三也不差，没来的时候怂的要死，真见到周乡长倒也不差，剩下的就该他来了。 “黄三哥，这供销社也是的，野猪肉都收了，这能当药方子止鼻血的猪尾巴不要，这可是个好东西……” 张建国装模作样的从帆布包里掏出好几根猪尾巴，其中最粗的一根就是那根野猪王的，剩下几根就是上次打猎弄到的几个野猪尾巴。 “小同志，你说这野猪尾巴能止鼻血？” 这回轮到周国忠好奇了。 “能呀，我从小就喜欢流鼻血，一直好不了，当初就是我妈给我吃猪尾巴治好的，这都十几年了都没再犯过，哎，这可咋办，我还想把这些猪鼻子换几斤粮食，这卖不掉可咋办？” 张建国这一说周乡长笑了。 “那就卖给我吧，多少钱？” 黄三一看周乡长还真的看中这猪尾巴，他张大嘴巴吃惊的看了一眼张建国，心底觉得他真是神了。 因为当初说送土特产的时候，张建国就让准备猪尾巴，说这东西周乡长肯定会收下来，而且最好是让他花钱买。 第217章 “这野猪都六百多斤了，还不够你吃粮食呀，几根尾巴也要卖钱，真是没出息，周乡长你要是喜欢，给五毛钱吧，按说这些猪杂都不要钱的，这不你是领导，咱们可不能给领导送礼！” 黄三这话说的周乡长直点头。 “对，对，我最讨厌别人给人送礼，好，五毛就五毛钱，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周乡长觉得黄三很上道，很快喊来那个给他们开门的干部，向他借了五毛钱，付给了张建国，说是买了他家的东西。 “谢谢周乡长，我正愁死了供销社不收这玩意，尾巴里面都是骨头，不如卖点钱换粮食来的实惠，你可真是帮了我们赵家村老百姓的大忙……” 张建国这话说的声音有点大，本来有人就探头探脑的偷听，一听这话倒是有些意外。 等张建国和黄三高兴的出了周乡长的办公室，就有人悄悄的向他们打听，他们是不是给乡长送礼了，乡长喜欢什么东西？ “妈耶，这收购站欺负我们乡下人，说我们带的猪杂不值钱，一毛钱都不给，要不是周乡长看我们可怜，花钱把我们猪杂买了，这回去要被家里婆娘骂死人了……” 黄三想起张建国给他叮嘱的话，这会就忍不住的说出来。 那打听消息的人愣了一下，继而有些失望，不过对他们又有些羡慕。 两人就这样揣着五毛钱出了乡政府，走着走着，黄三一下子停下了脚步，忍不住开口问张建国。 “咱们不是来活动一下送礼的吗？这，你确定送几条猪尾巴，能行吗？咱们可是收了五毛钱！” “肯定能行，咱们可没活动，也没送礼，只是卖了一点猪杂而已，而且这东西，哈哈，你肯定不知道,周乡长的小儿子，最爱流鼻血，一直不见好……” 张建国这话可把黄三吓一跳，他真的不知道。 “你这，牛呀，你咋知道的？” “我无意中知道的，要不，我咋鼓励你来这边露露面，走动汇报一下工作，咱们赵家村最近的成绩还是不错的，也应该让上面知道一些，混个脸熟人家关键的时候，才会想起你！” 张建国和黄三闲聊着，又告诉他今天他在周乡长那边表现得不错，以后没事，就来汇报一下工作。 看周乡长，对他还是不错的。 “对，对，哈哈，你可真行呀，走，我们去拿钱！” 黄三高兴的喊张建国去收购站，等到他们去的时候，杨雄几个已经蹲在门口，紧张的看着四周。 一问果然是钱拿到手了，这几个人有点慌，不敢到处走动，就在原处等张建国。 “走，我请你们去大众食堂吃肉去！” 这次野猪肉的价钱不错，五毛钱一斤，还补助了一些粮票，大家都特别满意高兴，光张建国一个人就得了大几百块钱。 关键这些是光明正大的钱，可以随便敞开花。 不像卖鱼的那些钱，他都攒下好几千了，但是小钱还敢用一用，大钱真不敢用怕被人怀疑上了。 乡里最好的大众食堂，需要粮票，可以点菜，有师傅专门给你炒菜，不过更多来这边就是吃点面条，或者包子啥的。 点菜的还是少，毕竟很多人不舍得，贵呀！ “来一份红烧肉 ，一份滑肉汤，一份筒子骨藕汤，一个炸三鲜和红菜苔炒豆腐……” 张建国一口气点了几个荤菜，乐的一边的季小四冲着他竖起大拇指，只喊着张哥仗义，带他们这么多人来吃大众食堂。 第218章 想起自己以前来这边，最多只敢在门口多站一会闻闻香味。 “这边菜炒的好，大家来打个牙祭！” 张建国张罗大家坐下，这个大众食堂外面都是一个个的小桌子，墙面上贴着各种宣传标语，最显眼的位置是伟人像。 这会正是吃饭的点，食堂里人还不少。 一般人都是几个包子一碗面，像张建国他们这样一下子点了一桌子菜的真不多。 关键是张建国那是真大方，点的都是荤菜硬菜。 所以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羡慕的目光，这年头能下馆子吃喝的那是真舍得呀。 大众食堂的师傅手艺相当好，那味道绝了，炒的菜让杨雄他们两眼直冒光，连连称赞着要是以后有钱了，肯定天天下馆子！ 张建国这段时间油水足，吃喝舒坦，对于这些菜倒是没什么惊艳，甚至微微有些失望，这些菜除了油水大，还没有他母亲何玉芳做的饭菜好吃，但是看着众人都乐呵成这样，他也笑眯眯的没扫兴。 结账的时候，也没有多贵，十几块钱。 “你们先回去吧，我去城里办点事！” 张建国看着天色还早，想着自己身上还有自行车票，趁着这个时候，正好把自行车给买了回家。 反正有四百多块可劲造，花不完的。 张建国这一次在乡里坐班车去了城里，班车确实很快，就是有点颠簸，而且因为都是泥巴路，那灰尘特别大，买票的售票员那也是高高在上，态度非常差。 可坐车的人都没计较，反而都乐呵呵的高兴的很。 因为这样的班车还是今年刚开通的，一次五毛钱的票价，虽然贵，但是那明亮的车窗还有软软的座椅，让坐车的人都觉得特别的兴奋，不少老人这里摸摸，那里摸摸，跟人说话嗓门都特别大。 祖祖辈辈几代人进城，都得靠脚靠驴车，现在这日子好了，还有这样漂亮的班车。 “可惜，赵家村没班车，不然进城可就方便了！” 张建国看了一下这班车，其实这车装不了太多人，一次只能拉不到二十人，可即便这样，已经是这个年代最好的最让人羡慕的交通工具。 从班车上下来，张建国直奔县城最大的百货公司。 这个百货公司是县城地标性的建筑，在十字路有两层建筑，面积有上千平，而这里是整个县城里所有人最想去的地方，因为这里各种货物都很让人眼馋。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卖自行车的地方。 这里主要卖凤凰永久和飞鸽牌的自行车，虽然有三个牌子的自行车，可每个牌子最多也就一两台，还要凭证购买，在这年代妥妥的奢侈品。 这会有一台自己的自行车，比后世开一台奔驰宝马都让人羡慕。 张建国仔细看着三种牌子的自行车，这里凤凰的自行车最贵，男士的最好的凤凰的自行车一百八，永久的便宜十块钱左右，飞鸽的价钱最低，便宜二十块。 不过女式的自行车，比男士的自行车同牌子的便宜五块钱。 他看自行车的时候，旁边有两三个售货员在聊天，看到他来了，但是根本就没上前来招呼。 这年头售货员是好工作，人家是国家的主人，根本就没有服务意识，稍微遇到客人多问几句，直接就给你摆脸色，这都是好的。 第219章 因为百货公司最显眼的地方，甚至写着一个规定，售货员不能动手打客人，一旦动手严重惩罚！ “同志，我要这这辆凤凰车，我有票，钱也带来了……” 张建国知道这会售货员的特性，所以直接把自己有票有钱点明，而且连车都选好了。 这会售货员才算动起来了，至于试车啥的都没有，直接就是看他带来的自行车票，确定有票是凤凰牌的自行车证，这才给他收钱开票，最后才是提车。 这辆崭新的自行车，一推出百货公司的大门，张建国还没骑上去，就感觉到不少异样羡慕的目光看向他。 这么崭新漂亮的自行车，似乎一下子让本来就帅气的张建国更加惹人注意。 “趁着时间还早，我得去一趟医院，问一下赵诚是死是活！” 张建国想着还有正事要办，他先去了医院，可是到医院一打听，张建国就有些懵了。 原来赵诚不在县一医院。 张建国又不死心，赶紧去了二医院和他能知道的几个县城医院卫生所，他跑了一大圈，在县城所有的医院里，都没找到赵诚。 这真是让人想不通。 赵诚都伤成那样了，黄三都说了，被送到县城医院抢救，生死不明，可这医院却根本就没他的名字？ 人呢？受重伤的赵诚到底去了哪里？ 张建国百思不得其解，要是换成同村的其他人，张建国找不到就算了，直接就回去了。 可是这个人是赵诚，他们两人之间都摊牌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赵诚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弄死他。 甚至张建国都在想，两人一旦在山上撕破脸后，以后想找机会弄死对方，都不是很容易的事情，毕竟上山可以伪装成狼把人吃了，但是在山下死个人会被追责的。 谁也不想在弄死对方的同时，把自己也搭进去。 “这赵诚难道死了？那也不对，死了肯定会拖回村里，难道已经出院了在城里养伤？” 张建国在心底琢磨着，很快就想到赵诚的大儿子，赵元军刚调到城里粮站上班，上次去周芷兰那里的时候，意外发现他的地址，这次干脆去看一下。 观察一下赵诚是不是在他儿子那里，他究竟是死是活？ 张建国骑上自行车就往西门巷子那边赶去，不得不说这有自行车就是好，又快又方便，关键是人还舒服，一路走张建国都能收获到不少羡慕的目光。 到西门巷子的时候，张建国一路上都闻到炒菜的香味，这个点家家户户都忙着吃饭了，他琢磨着赵元军家里肯定也在做饭。 他心想偷偷观察一下赵诚在不在，情况就明白了。 张建国很快就找到了赵元军的房子，却正好碰到有人在吵架，一个年纪大的女人正在一只手插着腰，一只手指着另一个女人骂个不停。 “看你长得挺漂亮，真是蠢猪一个，你到底会不会生火做饭，你前几天生火差点把我家房子都给烧了，今天又弄的到处都是黑烟，你这月住完就给我滚蛋吧，房子租给你真是倒霉透顶了……” 那房东骂的女人居然是杨艳。 杨艳吃喝玩都在行，但是做饭啥的就完全不行，此时她脸上身上都是黑乎乎的，厨房里冒得浓烟吓死人，不少人还在一边看热闹。 “这眼看就要过年了，你也不能这会让我搬家呀，你这是地主老财欺负人呀！” 第220章 杨艳此时也是一肚子的火气，跟那房东不依不饶的对骂，丝毫不觉得自己差点把房子烧了是错了？ 张建国发现杨艳骂了半天，也没看到赵元军和赵诚的身影，这房子里似乎只住着杨艳一个人，他们去了哪里？ 听到那房东越骂越气，恨不得这会就让杨艳立刻搬走滚蛋，但是杨艳这会一个劲的说她给了一个月房租的，还有押金，这都过年了，肯定不会搬走的。 两人一下子僵持住了，张建国看那房东此时也有些犹豫不决，赶紧上去打圆场。 “大姐，你看，人家年纪也不大，以后做饭让注意点就好了，这都快过年了冬天又冷，让人家一个妇道人家搬走，人家也挺可怜的，你就当积德行善做点好事吧……” 张建国推着崭新的自行车，人也长得周正，生的帅气，一看就不像是坏人。 那房东本来也有些犹豫，听到张建国这一说，倒是顺着台阶下。 张建国又装模作样叮嘱杨艳以后做饭小心点之类的话语，那杨艳看出是他，也喜出望外，满口就答应了。 等到那房东离开后，张建国佯装关心杨艳，问怎么就没看到赵元军？ “别提了，他这几天都没看到，前天的时候匆匆回来拿钱，说是急用，这几天不回来，说是伺候他爹去了，本来还让我给送饭去县医院，后来说是太严重了，又弄到省里一个啥大医院去了，我也没管，我可见不得赵诚那人，以后搞不好就成残疾了，那不就拖累我家了吗？” 杨艳面对张建国也没隐瞒。 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得说出来了，可却弄不清楚赵诚现在去了那个医院？ “很严重吗？都要转到省医院？” “本来在县医院不用转院的，是谁，我也不知道谁让送到省医院去，我问赵元军，他吼了我一顿，还让我不多问，你说这男人真不是东西，这住到一起就不喜欢我了！” 杨艳还在这里委屈，在张建国面前抱怨，目光却落在他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上。 “建国呀，你都买了自行车了？混的这么好，也不请我下馆子？” 杨艳有些贪婪的看了一下张建国，心底隐隐后悔，当初听她姑的就好了，这个张建国感觉比赵元军好多了。 对于杨艳朝三暮四的性格，张建国自然是一清二楚，打听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张建国怎么还会和她多相处，赶紧说是借别人的，马上找了借口就走了。 只是还没走出巷子口，就被人喊住了。 “张建国，你怎么在这里？吃过饭没，走，去我家我给你做顿饭去……” 好巧不巧，正好碰到了周芷兰，这周芷兰笑眯眯的看着他，对于他新买的自行车倒是视若无睹，毕竟周芷兰可是知道张建国在黑市卖鱼的事情。 这种人，脑子灵活得很，手里应该不缺钱的。 “不了，不麻烦你了！” 张建国要走，却被周芷兰拉扯住了，非要在她家吃完饭再离开，还说这个时间太晚了，到处也没吃饭的地方，他总不能饿着肚子回去吧。 所以张建国被周芷兰留下来了。 周芷兰在厨房忙碌着，张建国也不好意思干坐着，赶紧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他发现厨房里有酸腌菜还有半条鲶鱼，直接说煮一个腌菜鱼块就好。 “那再炒一个鸡蛋，还有土豆，哪有客人来只做一个菜的！” 第221章 周芷兰倒是很大方，一下子弄出好几个菜来。 “没啥好招待的，你多吃点饭！” 桌子上几个菜，炒的色香味全，看着让人食欲大动，张建国下午跑了不少地方，早就饿坏了，这会也没有客气，两人坐下来边吃边聊。 “那个，巷子里差点失火的那个嫂子，你们很熟悉吗？” 突然周芷兰不经意说了一句话，让正在吃饭的张建国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认识，杨艳的表哥叫杨雄，跟我住在隔壁，我和他表哥关系还算好！” 张建国提到杨雄，他人老实还算好，至于杨艳和她的姑妈杨老太，那不提也罢。 “哦哦哦，她叫杨艳呀，这个人，怕有些不妥当，你自己注意点！” 周芷兰想了想，很委婉的提点了一下张建国，又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真没有背后说人家的习惯，只能报以歉意的微笑。 “我知道，你在这边住的咋样，家里缓和点没有？你父母那边咋说？” “我住的倒是挺好，就是，我父母还是不肯原谅我，隔三差五就来闹，反正越是这样，我越是不会屈服，郑泰那人心眼很小，确实不是良人，无法托付终身，我自己的事情，我会好好想一想的，既然决定了，我就会破釜沉舟坚持到底，我很坚强的，你别担心我，吃菜……” 周芷兰张罗着让张建国尝一尝她的手艺。 菜做的很好吃，腌菜酸的特别下饭，张建国一连吃了四大碗饭，这才觉得肚子饱了。 “再多吃点菜，你要是晚上没地方睡的话，我把你送到我堂哥那边去，他一个人住方便的很！” 周芷兰看着外面天都快黑了，有些担心张建国。 “没事，这才不到六点钟，我有自行车骑得快，晚上吃的饱，能早点赶回去！” 张建国摆摆手，这会到腊月了，下午晚一点还有车，只要到了乡里，在自己骑自行车回家很快的。 何况这条路，他经常半夜走，问题不大。 周芷兰看着张建国很坚持，又塞给他一桶奶粉，让他带回去给笑笑喝，说是自己托人买的，让笑笑多喝点奶粉。 “我替笑笑多谢你，走啦！” 张建国也没客气，只是想起今天周芷兰只吃了一碗饭，给自己装了四碗饭，自己怕是把她的口粮都给吃了，再加上她总是给笑笑准备各种东西，一个姑娘家在外面住，需要用钱的地方多。 所以张建国就趁着周芷兰没注意，在吃饭的碗下面放了十斤粮票，还有十块钱。 回去的时候，张建国运气不错，没坐上班车，但是坐上那种三轮车，虽然很冷，但总比自行车快。 到了乡里，骑自行车回去就快了许多。 张建国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八九点钟了，村里人几乎都睡下了，只有他家还亮着灯，他家的门还虚掩着。 “妈，我回来了，你们咋还没睡？” “吃过没，饭菜还热在锅里了，哎呦，你还真的把自行车给买回来了？” 何玉芳看着儿子推着崭新的凤凰牌的自行车，眼睛都亮了，脸上的笑意都掩藏不住，忍不住去伸手摸了一下锃亮的自行车，这车可太漂亮了。 但是一听到这辆自行车票和车花了差不多两百块的时候，何玉芳又心疼的不行。 “这可真贵呀！” “不贵，我们送一车鱼去黑市就行了，只是黑市赚的钱不能随便花，这是卖野猪肉的钱，过了明路的，不花留着干啥！” 第222章 张建国哈哈笑了一声。 有了自行车可就太方便了，没事他就可以去乡里，那边其实也有一个黑市，只是规模小了许多。 那边可有不少好吃的，比如油条包子啥的，有了自行车，揣怀里包管买回来都还热乎着。 张建国买了一辆自行车的事，第二天就被村里人都知道了。 主要是杨雄来找张建国，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乡里赶集，当看到张建国的自行车，当时他就羡慕的不行，回头一嚷嚷，知道这事的就多了。 有人想起昨天张建国的野猪肉卖了四百多块钱，他当天就去买了一辆自行车。 啧啧，有人酸溜溜的说，张建国可真是败家，那么贵的自行车居然说买就买，也不攒钱过日子？ 也有人说这是穷人暴富，攒不下钱，也不看看他家过的啥日子，最近老闻到他家有肉香，这还没到过年了，要是到了过年那还得了？ 那不顿顿吃肉了？ 也有人替张建国高兴，像季小四和刘强，都跑来看着自行车，这里摸一摸，那里摸一摸羡慕的不行，但是听到一辆车一百八的时候，那嘴巴一下子张大了。 “我的乖乖，这凤凰牌的自行车就是贵呀，我听人说飞鸽的要便宜不少，啥时候我们才能买个最便宜的飞鸽呀！” “没出息，设一个目标，也不知道把目标立高一点，要买，就买凤凰的，这个车的质量好，扎实一些，一分钱一分货，肯定不会错的！” 张建国跟着季小四他们说笑着，刘强在一边犹犹豫豫，说是回头送人回去，想借一借张建国的车。 那模样，送的人似乎是他新处的对象，被季小四笑的要死，说回头你对象要你买个自行车结婚，看你咋办，这一说，把刘强说愣住了。 “算了，那还是不借了，这自行车太贵了，买不起呀！” 刘强说的一本正经，却被前来看热闹的村民笑得合不拢嘴。 “刘强，张建国都买自行车了，你也让你爹给你钱买辆自行车，这样村里可就有两辆自行车了！” 赵家村人虽然多，像张建国这样买自行车的还是头一家。 其实像原来的赵信和赵诚还有刘强家里，都是村里比较殷实的人家，买自行车的实力还是有的。 但是谁也没想到，他们还在犹豫中，还有的没弄到自行车票，却被张建国一下子抢了一个先，买了赵家村第一辆的自行车。 有些村民心里酸得很，这会怂恿着刘强家里也赶紧买一辆。 “我这次腿受伤，没弄到什么大货，我要是像建国这样发大财，我也马上买一辆自行车，四百多块呀，我一家干两年都攒不到这么多钱……” 刘强又是羡慕又是妒忌。 张建国的运气可真是好到爆炸，他这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买自行车，自己那是真的比不了。 村里不少人都来看张建国的自行车，羡慕妒忌的人都有，张建国有些烦，就把季小四拉扯到一边去，然后对着他一阵低语，让他赶紧给自己去办一件事。 季小四现在就是张建国的跟屁虫，只要他发话，马上屁颠屁颠的去办！ “放心啦，张哥，你只管等我消息就好！” 季小四满口答应，这事包在自己身上，然后就乐颠颠的往赵诚家里跑！ 张建国买了新自行车，他家的门槛都被媒人踏破了，村里不少人热情的要给他介绍媳妇。 第223章 “建国，婶子在家吗？” 突然一个很温柔的声音响起，让张建国忍不住抬头，就看到一个娇娇弱弱的身影，正怯生生的和他说话。 “原来是赵嫂子呀，我妈在屋子里，你进去吧！” 赵建国一看这个身影，忙答应了一句，这个赵嫂子其实年纪也不大。 这会只有二十三四岁的模样，瘦瘦高高的面容秀美，而且说话轻言细语，非常温柔好脾气的模样。 原本她是下河村的姑娘刘金娥，嫁到赵家村后，她男人进山打猎的时候，在山里遇到了熊，后来剩下半截的身子被村民们抬回来。 这刘金娥当初和男人赵强是自由恋爱的，夫妻感情非常好，见状直接哭晕了，却查出来肚子还怀着一个遗腹子。 这下赵强的父母也哭的不行，给刘金娥都跪下了，求她把赵强唯一的孩子生下来，还答应说把她当亲闺女看，以后她想嫁人都随她自己的意思，绝对不干涉。 后来这刘金娥生了一个男孩，心底也很欢喜，就留在了赵家守寡。 这一晃也有二三年，村里人都觉得刘金娥人品不错，又长的好看，脾气好温柔对已经有病的公婆也不嫌弃，算的上是难得的好媳妇，所以名声还是不错的。 何玉芳每次去谁家帮忙做大厨的时候，忙不过来的时候就喜欢喊上刘金娥，除了因为觉得刘金娥勤快外，更多是觉得她一个寡妇拉扯着孩子不容易。 “建国呀，你可真是有本事，年纪不大打了那么大的野猪，以后呀，哪个姑娘跟了你，都会享福呀！” 刘金娥看着张建国，嘴角微笑着，有些羡慕的和他说了一句话。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柔，而且村里人都说下河村那边水好，养出来的姑娘都特别水灵漂亮，这刘金娥就是下河村当年最美的金花。 “赵嫂子过奖了，你家小宝怎么没带过来？” “我今天找你母亲有点事情，小宝送他奶奶家了！” 刘金娥似乎是特意来找张建国说话的，只是他们两人没说两句话，就听到屋子里何玉芳的说话声。 刘金娥冲着张建国笑了笑，赶紧了进了屋子里，只是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偶尔有一词半语飘出来，张建国就听到什么姑娘，什么很漂亮很能干孝顺啥的！ 张建国听着那个意思，似乎在给自己介绍媳妇？ 他猛然反应过来，想着找一个时间和刘金娥说一声，自己不想结婚的事情，免得人家一番好心白瞎了。 只是正在张建国想事情的时候，季小四一个劲的喊着他。 等他出去后，看了一下四周，两人找了一处没有外人的地方，张建国这才问起季小四打听的情况咋样？ “赵诚没回家，我听赵元家说，他父亲死不了，说是有人帮忙特意送到省里去了，有专人给他治伤，我还特意打听了，谁给他们家帮忙，赵元家说他家的一个贵人，还使劲的叮嘱我，千万不要说出去，张哥，这事你知道就好，可别说出去，不然赵元家肯定知道是我传出去的……” 季小四一再叮嘱张建国不要泄露出去，张建国就点头表示知道。 “你家和赵家挨得近，你有没有见过他家有啥不同寻常的人登门吗？” 张建国对于赵家背后有贵人有靠山的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但他也不知道那个贵人是谁？ 第224章 这次打算问一下季小四。 “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好像有一年深夜，我睡着了，我后来听我娘说过，说他家有天半夜，来了好多辆小轿车和人，当时她害怕把门赶紧关上了，都不敢出去！” 季小四挠挠头，努力的回忆着，还说这事好像是有一两年了，至于那是什么牌子的小车，季小四的娘根本就不知道。 她唯一能知道的就是，黑色的亮锃锃的小汽车，来了好几辆，还有一大群看着就不像是普通人。 那次应该是晚上，村里人大多数都睡下了根本就不知道，也只有她家两家隔得近，他娘无意中看到了，吓了一跳。 这也是这些年，季小四的娘一直叮嘱着儿子，一定要交好赵家人的原因。 “嗯，很好，多谢你了！” “看张哥你跟我客气啥呀！” 季小四看到自己带回来的消息，对于张建国很有用，这会都忍不住笑了。 “走，到我家去，给你拿点豆芽回去，够你家炒两盘菜的！” 张建国家里的鱼是不好拿出来，家里豆芽还不少，这东西冬天也是稀罕物，平时想吃还得去乡里去买。 季小四一听不住的道谢，推辞着不要，还说家里今年就靠着张建国，要过一个肥年了，毕竟他两次分了不少肉，家里粮食买了不少，加上家里有两件军大衣，这冬天也就不冷了，他母亲也不咳嗽了。 平时也能给他做做饭啥的，身子骨变的硬朗起来。 “你好好孝顺你妈，争点气，让她吃好喝好穿暖和不受冻，你爸都不在了，你妈要是受冻生病，你就没啥亲人了！” 张建国见季小四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也就忍不住多劝说了他两句，让他人勤快点，别啥事都指望自己的妈。 “我知道的，我娘说张哥对我是真心好，让我啥事都听你的！” 季小四乐呵呵的，反正他娘也不会害他，而且自从跟着张建国，他这日子就越过越好了。 张建国回去给季小四装了二三斤豆芽，想了想又给他装了几斤黄豆，这都快过年了，有黄豆可以打一些豆腐。 过年也可以添一道菜。 张建国给季小四送东西的时候，在城里的周芷兰也正在遭遇她人生中，最愤怒的事情。 因为此时有人污蔑她，说她水性杨花没结婚就有了私生子，还每月偷偷的买奶粉送私生子，给私生子送衣服送被子等等。 这话，让周芷兰气的浑身发抖，浑身的血液都快往脑门上冲。 她差点就晕倒了，可周芷兰知道这会不是晕倒的时候，必须把事情查清楚，闹明白，不然这个污水泼到身上洗都洗不掉！ 周芷兰平时人很温柔，这次直接扭住那造谣的女人，非要说个明白，不然就报警！ “风机厂都传开了，说你父母气不过你这样，才把你赶出来住，是你自己有作风问题，我可没瞎说！” 那个女人信誓旦旦的发誓，说她也是听风机厂里面传的有鼻子有眼，大家都这样说，那肯定就是有这事，你一个有作风问题的女人，还有啥脸报警？ 周芷兰说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事一定要报警，要警察调查还自己一个清白。 在她的坚持下，那女人倒是有些吃不准，一个劲的说自己只是听人说的。 大家都这样说，又不是自己的错等等。 周芷兰知道一个姑娘，最怕就是名声坏了，而这件事想查也容易，这绝对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败坏她的名声，她甚至可以猜出来是谁？ 第225章 为这事，周芷兰特意去报警，希望警察给他一个公道。 这年头名声对于一个没结婚的姑娘家，那是致命的，警察那边也没置之不理，表示需要调查走访。 而周芷兰也打算回家一次，至少她也要自救，揪出散播谣言的人，最少给人家一点惩罚，并且借机把这事情闹大，至少能洗刷一下自己清白，要不然自己还没对象，就顶着未婚先孕有私生子的名声，想一想都觉得绝望！ 这事对于她来说，有点麻烦！ 但是必须得解决。 张建国此时有些尴尬的看着母亲，听到她高兴的给自己介绍。 “你赵嫂子你也见过，人家瘦瘦高高的脾气好人品也好，都说下河村的姑娘长得好，你嫂子说她妹妹长得比她还好看，我觉得娶媳妇就得看人品好，好生养，你赵嫂子人孝顺，又生了一个儿子，她的妹子肯定不会差的，她做介绍人，我觉得比村里其他人介绍的都合适……” 何玉芳对刘金娥是赞不绝口，因为经常带着她干活，当然知道她性子好温柔又孝顺。 这样的媳妇哪个婆婆不喜欢？ 所以刘金娥介绍自己亲妹妹，还说妹妹的模样生的比自己还好，这刘金娥已经很漂亮了，在这赵家村不少人背地里都说她在一群小媳妇中，模样生的最好，不愧是下河村的姑娘。 刘金娥说她这个妹妹比她生的还漂亮，是下河村有名的俊俏姑娘，要不是熟悉张家情况，又是自己亲妹子，她都不会冒死的说这个媒。 “我说了，我不想结婚找对象的！” “你咋这倔了，金娥说得这个姑娘很好了，像村里其他人说得对象，我都没跟你提过！” 何玉芳有些生气了，其实最近这段时间，来他家保媒当介绍人的确实多呀，可何玉芳也不是那眼皮子浅的人。 有的姑娘品行不好，有的姑娘模样生的不好，还有些姑娘或多或少觉得有些不合适。 这些她都没跟儿子说，唯独这次刘金娥说她的妹妹，真是让何玉芳非常的心动。 毕竟刘金娥的人品在这里，虽然是一个寡妇，那人品没得说，哪怕男人走了都在赵家村养着孩子，还孝顺自己公婆，性子也特别好，干活利索脾气好，这样的好媳妇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她的妹妹，不求比她强，但凡有她这一半，何玉芳都觉得自己可以笑醒了。 张建国见母亲真的生气了，也觉得很头疼，这怎么就这么热衷给自己说个对象结婚了？ 自己年后才十八岁呀！ 他真的还小，而且他还想把赵家人都收拾了，把赵家的贵人找出来，把前世的遗憾都弥补了，这么早结婚他觉得没有安全感，怕自己哪天失败了，连累了父母妻儿。 解铃还须系铃人，实在是不行，张建国打算回头找刘金娥说一下，就说自己不想处对象，这事就不要再提了。 也好过自己在家里被母亲埋怨。 张建国心底一直惦记着这事，所以到傍晚人少点的时候，就打算去刘金娥家里，把这事说清楚。 此时北风还在呼呼的刮着，还不算晚村子里已经没啥人了，而且天色越来越黑。 张建国加快了脚步，尽量赶在天黑前去刘金娥家里，把事情说清楚，为了让事情显得委婉一点，张建国甚至还在兜里放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因为刘金娥家里还有一个孩子。 第226章 赵家村很大，从张建国家里往刘金娥家里走，路上天寒地冻有些湿滑不太好走，等到张建国到了刘金娥家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好在还不算是太晚，不到七点钟。 刘金娥家里也是三间瓦房，加上一个土坯墙围起来的小院子，张建国去的时候，发现她家院子门关着。 “这么早就睡了？这，这不白跑一趟了？” 张建国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应该早点过来的，但是也没想到刘金娥家里睡得这么早？ 这七点钟不到就关门睡下了，这会叫门感觉也不是很合适，毕竟孤男寡女的让人看到了不好，那就只能明天上午或者中午在专门来一趟了。 正在张建国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屋子里嘭咚一声响，声音特别大，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摔到了地上。 “屋子里有人？怎么听着像是摔凳子的声音？这，咋回事？” 张建国有些犹豫，这天刚黑也不知道刘金娥睡下没？ 当听到有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者人家睡下了，自己去使劲敲门拍门的话，那很容易引起误会，毕竟刘金娥的男人不在了，自己还是要避避嫌。 可正在张建国犹豫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屋子里传来呼救声，还有男人责骂的声音以及摔打的声音。 一听到这样的动静，张建国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不好，这是刘嫂子遇到事了，她屋子里怎么会有男人？” 张建国赶紧去推门，却发现院子门从里面拴住了，这可怎么办？ 难道这屋子里的人是刘金娥放进去的，要不为啥栓门呢，可此时明明屋子里有挣扎的动静，甚至还有一声呼救声。 此时张建国再也忍不住了，一边四处寻找着怎么进入院子，一边使劲的拍门，企图发出动静，惊扰屋子里的人！ “开门，开门！” 张建国使劲的拍着门，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因为他大声的拍门和叫喊声，从里面侧屋里冲出来一个黑影子，匆忙间翻墙而逃！ 而屋子里有煤油灯亮起来，刘金娥带着哭腔问道。 “外面是哪位大哥，谢谢你救了我！” "赵嫂子，我是张建国，你家这是发生什么事情吗？" 张建国一表明身份，稍后就听到急切的脚步声，然后院子门被打开了，就看到哭的眼睛红红的刘金娥，手里拿着一个煤油灯请他进门。 借着微弱的煤油灯光。 张建国看到刘金娥此时披着一件小袄，袄子外面似乎被打湿了，小袄里面似乎空荡荡的几乎没穿什么衣服，而且她的脖子上还有很明显的掐痕。 而她穿的是今天到自己家的一条棉裤，倒是没啥异常。 张建国心一沉，就知道今天这事不简单，想了想把门虚掩着没关上，然后跟着刘金娥进了门。 “建国，今天多谢你救了嫂子，你来看一下……” 刘金娥原本打算把张建国往正屋领，可是想了想把他领到侧屋，这个侧屋也就是她刚才出来的地方。 而此时侧屋是一片狼藉。 原本有一个大木桶，里面应该都是热水，旁边有个被掀翻的凳子，还有被砸烂的一个小木盆等。 屋子里地上都是水，以及打斗挣扎的痕迹。 “今天孩子在他奶奶家，我想着要变天了，早点洗个澡后把孩子接回来，所以栓着院子门还有侧门，谁知道有人跳进院子里，拨开了侧门的门栓，进门吹灭了煤油灯，想扒掉我的衣服，我，幸好我警觉的快，裤子没脱，但是上衣差点被扒拉掉了，我拼死反抗……” 第227章 刘金娥一说到这里，已经是泪水涟涟，她虽然没了丈夫，但是这几年兢兢业业的抚养着孩子，孝顺着公婆。 自问是问心无愧，也想好好的把孩子养大，可是这几年明里暗里的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打她的主意。 有的明着暗地里言语挑逗一番，今日这都翻墙用强，要是没有张建国这赶巧碰上了敲门，这，自己就算是裤子系的再紧，也比不上男人有力气。 万一被打晕了用了强，这，以后日子咋过？ 是顺从以后偷偷摸摸的过日子，但是孩子和自己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还是强烈反抗，最后一死了之，孩子还是没有了依靠，苦不堪言。 怎么想这怎么就没有自己一条活路？ 刘金娥是越想越觉得命苦，忍不住就哭起来，而且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昏厥了。 “赵嫂子，你别这样，你别哭了，坐下歇会，像你这种情况最好是杀一儆百，抓住一个典型严惩一番，这才能以防万一，当然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堵不如疏，你也可以考虑，等这事过了，给小宝再找一个爸爸，毕竟嫂子还这么年轻……” 张建国看了一眼刘金娥。 说实话，人家看着瘦弱，但是那身材真不差，而且二十三四岁又养过孩子的少妇，其实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朵，算是最美的时候。 赵家村比较大，人口不少，没结婚的光棍单身汉多得很。 对于像刘金娥这样的寡妇，有别样心思的男人肯定很多。 所以张建国没觉得男人死了，女人一定要守着，其实死去的人肯定也希望活着的人，日子能过的更好。 “呜呜，我，小宝还小，我暂时没这个心思，那个男人掐住我的脖子，我在他手上狠狠的咬了几口，还有牙印子，只是黑灯瞎火的，我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建国，你说，我该咋办呀……” “可以去上报村里，这事也不能姑息，不然有些人一定会得寸进尺的！” 张建国是从刘金娥本身出发，征求她意见，看她怎么说？ 果然刘金娥想了一番后，本来顾忌重重怕被人笑话，但是又觉得今天这人不找出来，回头这人再翻墙入室把她弄死都没有人知道。 名声虽然重要，但是命更重要呀！ 所以一番斟酌考虑后，刘金娥打算报到村里，张建国去找黄三喊来几个民兵过来。 路上黄三和杨雄他们几个人听到这事后，都有些气愤。 刘金娥家孤儿寡母的，这要是晚上被人强了出事了，人家一时想不开上吊抹脖子了，那可不是一条人命的事。 现在正值他这个代村长能不能转正的关键时期，谁给来这个，这不是故意和他黄三作对吗？ 这传出去，附近几个村子的人，不是对他这个代村长的能力持怀疑态度吗？ 这过年给祖宗上香，都不硬气呀！ “查，彻底的查，这村里壮劳力都跑到山里去打猎给家里挣口粮了，一些窝在家里的老爷们居然敢兴风作浪？简直败坏了赵家村的风气！” 黄三也很生气，带着一些在家里休息的青壮年民兵，大半夜的闹腾起来。 但是也听取了张建国的建议，没直接说刘金娥在家里差点被人强，奸，而是说村里有人家里被人翻院子墙偷东西，翻院墙的那个人被张建国看到背影，这会要彻查。 第228章 其实这个点也就七八点，许多人刚关门上床睡觉了，被这一吵就有人心生不满。 但是又听说，翻墙的那个人手腕受伤了被人咬了。 有人就不说话了，遇到这样的事情，谁这会闹的凶，那不就摆明自己心底有鬼？ “每家男女老少都把手伸出来，看一下手腕有没有受伤！” 黄三带着好几个民兵，甚至把鸟铳都背上了，这年头民兵连长和代村长权力大，负责村子里的治安，老百姓们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也比较配合。 村里哪户人家多少人，谁上山没回来，黄三他们一群人都是一清二楚。 所以谁家想躲避追查，这种机会也不大。 加上张建国一群人帮忙，村子里一家家的都查了一遍，要是没问题的，就叮嘱人家早点睡，晚上别出门，提高警惕有啥异常情况就赶紧报告村里。 这一家家的都检查下来，却一下子闹出大事来！ 原本打算关门睡下的那些村民，一下子又跑出来了，因为这可是难得一件的稀罕事！ 黄三领着一群民兵敲门，有一个光棍家的门敲了许久才开，而且开门后表情非常的慌乱。 张建国一直在留意，他和黄三交换了一下眼神，因为只有他们才知道这次到处查户口，最终是因为什么？ 像这种单身的光棍，那是重点关注对象。 所以黄三一边喊着让那人伸出双手，一问他父亲上山了，母亲应该在家，怎么没看到让她也出来一下。 “我妈年纪大了，在房里休息了，这就不用喊了吧！” 这个光棍叫赵武，三十多岁，人模样生的也不算差，但就是脾气不好，加上特别的抠门，以前也有人给他介绍对象，对象上门看家，就因为人家吃了满满三大碗饭，他就觉得亏大了。 因为女人太能吃了，这不得把家里给吃穷了，不要，说啥也不肯娶。 这事被媒人知道骂了他一顿，后来这事被其他人都知道了，都对他的抠门也有了清晰的认识，所以这个赵武就顺利的给剩下来成了光棍。 终于再也没有哪个姑娘，来吃穷他家了。 这次上山，赵武有些懒又怕冷不想去，他父亲上的山，留下母亲和他在家。 他家的房子只有两间，一家人勉强住在一起有点挤，而且他家的房子和父母的房间隔得近，差不多联通着，这也是幸好没娶老婆。 要是娶了老婆，估计谁都受不了，自己卧房和公婆的的房间几乎连在一起。 “都喊出来吧，每家每户都这样检查的，你家也不例外！” 黄三就奇怪了，一个光棍，一个老太婆，有什么扭捏的，还各种搪塞和理由。 等到一圈人最后发现，赵武母亲的房里，除了他母亲外，还有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这个女人年纪有些大了，却是在山里打猎赵平的媳妇。 赵平家在村里也是很少见的一个，那就是他家孩子多，六个闺女。 赵平媳妇生养了六个孩子，所以还是比较显老的，可是她今晚上居然出现在赵武家里，简直让人惊掉大牙。 “你们这，咋回事？” 黄三看看赵平的媳妇，在看看赵武，两人这年纪也不般配呀，一个老一个少的，而且平时也没看到两家有关系特别好的时候，这，赵平不在家，她媳妇晚上怎么跑到赵武家里了？ 第229章 这，够荒诞的，但捉贼捉赃抓奸抓双，人家赵平媳妇说认了赵武的妈当干妈，今天晚上变天路不好走，就跟干妈一起睡。 这借口，一个村的，家里都有好几个孩子，还留宿别人家，要是不是查房，谁会想到这茬？ 黄三脸色难看，把赵武一顿骂，骂他小心点，这要是乱搞男女作风问题，是要抓去坐牢的。 别大过年的，搞的他父母在家哭！ 黄三检查了这赵武一家人后，气呼呼的离开了，只是走的时候，把赵武的母亲拉扯到一边，劝了一通，让这个婶子把自己娃看紧一点，千万不要犯错误，别忘记了前面赵信咋进去的。 乱搞男女关系，一旦抓住了可不得了，还劝说她张罗着给儿子娶个媳妇吧！ 实在没钱，去借一点也行，也甭管谁家寡妇二婚的啥的都行，这家里没有一个女人不成的。 “大侄子，我知道你妈和我关系好，多谢了，多谢你关照，哎，孩子不听话呀，造孽哦，我这眼睛闭上了就不担心了！” 赵武的母亲说着说着，都快拉着黄三哭起来了。 还没走出门，跟着一起看热闹的村民就把这事传出去了，许多人心底明镜似的，七嘴八舌的说这话，有人说这样要抓起来。 也有人说，别捕风捉影的，这是两个家庭了。 也有人说，晚上都盯着点，把自己家里的老娘们管紧一点，把自己家老爷们也管紧一点，可别跑到别人家里认干爹干娘了。 这一闹，原本不少人打算早点睡觉，这会索性也不睡了，跟着去看热闹，说不定呀一会能抓住几个钻被窝的。 后来还别说，黄三这一通闹腾，那个手腕被咬伤的人没抓到，但是却发现两三对可疑的人。 一对就是这赵武，还有一对是大半夜还在人家家里聊天的，关键是人家男人进山了，家里孩子都睡下，孤男寡女关着门聊天。 还有一个是没结婚的姑娘在男人家里，虽然也是衣衫不整，但是好歹男人也没结婚，没抓了个现行。 不像上次赵信那次，抓奸抓双抓了个现行。 这也跟黄三他们这一群人是一家一家挨着来查，而且动静越来越大的原因有关系，只要耳朵不聋掉了，这么大动静也该有时间反应过来。 “真是世风日下，这天冷不在家好好待着，都搞这些破鞋男女事，回头还是要开会进行思想工作教育，要不然容易出人命！” 黄三直摇头，张建国也知道他的意思，自古奸情出人命，这种关系最容易出现人命案子。 而一个小山村有人命案，上面会严查，很多时候时候村长都会被质疑工作能力不行换掉，就更不要说像黄三这样的代村长，所以他才会担心。 可是担心归担心，今晚上折腾许久，几乎村里人都检查了，却没发现他们真正要找的男人。 那个夜晚翻墙进入刘金娥房间里，欲行不轨被他咬伤手腕的男人，到现在还没找出来？ 这，只能是个谜团了。 好在大多数人都以为是村里谁家丢了东西，查小偷，而不是刘金娥差点被入室强，奸。 所以对于刘金娥的影响还不是太大。 等到张建国忙碌一晚上回家，在脑子里回忆着今天的事情，还有他趁着黄三去赵诚家里的时候，也跟着一起去看了一下。 第230章 确定赵诚确实没回家，情况跟季小四告诉他的差不多。 至于翻墙进刘娥家里的人，到底是谁，张建国也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那个黑影到底像村里的谁？ 那背影他见过，甚至有几分的熟悉，有一点他可以肯定。 一定是村里人，可到底是谁呢？ 既然这背影是村里的人，可他和黄三一家家的查，都没找到一个手腕被咬伤的人，这中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张建国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心底还在琢磨着刘金娥那件事。 前世的时候，刘金娥好像个透明人一般，在村里几乎不和人交往，独来独往，后来好像是有什么亲戚在县城里，她带着孩子去了县城。 再后来听人说刘金娥不守妇道，表面上装的一本正经，其实私底下比谁都脏。 她在村里就有姘头，进城了她也没有一技之长，只能卖身子赚钱，后来没多久就听说这个刘金娥死了，而她的儿子成了孤儿，在外面过的很惨。 只有每年清明会回村给他爹爷爷奶奶扫墓，也不跟村里人打招呼，只是说恨死这个村里的人了。 欺负他们孤儿寡母，他还说这里的农村吃人！ 那会许多人都说刘金娥和她儿子没良心，在这村里至少也有村民的照顾，自己去城里不守妇道活得脏。 现在想一想，也许有人早已经对刘金娥这个寡妇虎视眈眈，前世的姘头，很有可能她是被强迫被霸占的。 甚至有可能她的孩子后面也有所察觉，她才会想尽办法离开这个村子。 只是造化弄人，她一个年轻女人带着孩子在外面讨生活，肯定也是格外的难。 只是这个想霸占刘金娥的人渣到底是谁？ 张建国脑子里没有一点头绪，听到母亲在喊他，让他给刘金娥家里送点红糖，这是为了感谢人家给他家保媒。 本来张建国都不想去，可是一琢磨昨天闹腾一晚上，那个黑影也没找出来是谁？ 他打算推辞掉这门亲事的事情，也忘记说清楚了。 今天刚好借着给刘金娥家送东西，把不想结婚处对象的事情和刘金娥说清楚，也不能耽误人家的妹妹。 “你再装两斤豆芽过去，这金娥家里日子不好过，多拿点东西吧……” 何玉芳想了想又让儿子装了点豆芽，张建国看着家里黄豆啥的也不少，干脆给她也装了二三斤，这快过年了，正好可以打豆腐。 去刘金娥家里的时候，张建国在路上碰到了黄三，两人说了几句话，张建国让黄三帮着打听一下，这赵诚到底去了省里哪个医院？ 要是能弄到那个医院的名字，张建国还打算去看看，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把赵诚背后的贵人都给找出来。 这才是张建国目前最想做的事情。 刘金娥在家忙碌着做针线活，看到张建国过来的时候心底一暖，赶紧把他请进了屋子里。 还特意给他泡了一碗红糖水。 张建国这会打量了一下刘金娥的屋子，没有生火很冷，只有孩子那边有一个用铁皮盒子钻了四个孔，然后用铁丝把四个孔串起来，在上面用木头套在铁丝上做成了一个木头手柄。 铁皮盒子里放了一点炭火，这样给孩子烤着多少暖和一点点。 “嫂子，你这屋子里很冷呀，家里柴火不够吗？” 第231章 山村里冬天很冷的，积雪几乎都没化过，温度一直都在零下五度到十度左右，家里不生火真的能让人冷的骨头都疼。 “今年一直大雪，我家没男人，还有一点木柴得留着做饭，哪还敢烧木柴生火烤，不过我们穿得多不冷！” 刘金娥强颜欢笑的说着，张建国却注意到她身上的棉袄都破的不成样子。 孩子身上的棉袄倒像是新做的。 “你家要是吃喝没有，就让村里给点救济粮，太冷的话可以带着娃去我家烤火，对了，那天晚上我来其实就想和你说一件事情，我年纪还小，不想处对象，回头你就说姑娘没看上我，不愿意，成吗？” 张建国说话的时候，看到刘金娥的儿子跑过来了，顺手把兜里准备的奶糖拿出来给了孩子。 本来昏昏欲睡的孩子，手里拿到奶糖的时候，高兴的差点就蹦起来了。 这可是大白兔奶糖，他心心念念只是看到别人吃，自己就没尝过的好东西，那孩子拿着奶糖一下子冲出了院子，说是给爷爷奶奶尝一尝。 “这孩子，看把他乐的，我其实先把妹子介绍给你，也是有私心的，你看昨天的事情多险，我想着我们这两家成了亲戚，你们家好歹能照看一下我家，暗中那人肯定也不敢放肆，我，我这也是没办法呀……” 刘金娥不住的感谢着张建国，脸上却出现淡淡的愁容，说着话声音都低下来了，眼睛都红了。 “我妹妹长得很漂亮，人真的很好，你可以见一见，再说愿不愿意，哪怕就是不愿意，你可以先答应着，到时候两家走动的勤快一点，回头你要是不乐意了，我和妹妹也不会怪你的……” 刘金娥说着就哭起来了。 她昨天被欺负，其实担惊受怕的一晚上没睡，心底想着还是要在村里找个靠山才行。 要不然这样类似的事情，下次还会发生。 一旦有这样的事情，到时候被人嚼舌根不说，还会被指指点点，连带着小宝也会被人瞧不起的。 这日子咋过，不是要逼死人吗？ “这，你，回头可以让孩子的爷爷奶奶，和你一起住！” 张建国看着刘金娥哭的厉害，叹了一口气，就给他提了一个意见，却见刘金娥哭的更厉害了，不住地摇头。 “你，很多事情你不知道，我那公公年纪不大，我婆婆心眼小疑心重，甚至，我小叔子也不小了，这要是住在一起，我那日子更难呀！” 刘金娥还在哭哭啼啼的解释，张建国有些坐不住了，劝的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不劝觉得他们这样被人看到会让人误会。 果然他刚离开，小宝的奶奶黑着脸就来了。 一进门就到处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一扭头看到媳妇眼睛红红的，当时就骂起来了。 “我说你假惺惺的守不住，你还非要装什么贞洁烈女，要给我儿子守节，你要是真的能守住，干嘛让死男人进你的屋子？还给糖支开孩子，呸呸，你说，你说你这大白天的想在屋子里干嘛？” 小宝的奶奶一开口，刘金娥的眼泪更是哗哗的往下流。 “妈，你看你说的什么话，来的人是张建国，人家还没十八岁，可不能败坏人家的名声了！” 刘金娥被婆婆这样说，简直想死的心都有。 “十八岁？你要是真想找男人，我家老二过年就十九了，可比那张建国强！” 第232章 刘金娥一听自己婆婆的话语，那眼泪就没断过。 她为什么坚持孤儿寡母住在一边，还不是因为糟心事多，自己小叔子今年十九岁了，老子小时候得过脑膜炎，虽然捡了一条命。 但是那年龄说是十九岁，其实那智力也就七八岁的模样。 用农村的话来说，那就是一个傻子。 她男人以前活着的时候，她也没嫌弃的意思，对这个小叔子也多有照拂，每年给做衣服鞋子，等到自己有了孩子。 就把这个小叔子当孩子一样看了。 可是架不住她男人死了后，她公婆怕她把孩子扔了，甚至生出一个荒诞的念头，就是让她嫁给自己的小叔子。 刘金娥被逼狠了，就拿刀子架在自己脖子上，表示他们要是再提这事，自己哪天就抱着孩子去跳河，让他们断了这个念头。 那次闹过后，这事刘金娥的婆婆就不敢再提这事了。 好不容易消停了两年，没想到这次居然借口他跟张建国，甚至以张建国年纪更小为由，说他小叔子更合适。 “妈，人家张建国是看中我妹子，想让我保个媒，你看，这人家特意送来的红糖和黄豆！人家想娶我们下河村的姑娘，你别起什么幺蛾子，村长和张建国关系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可别得罪人家，倒是惹了祸，别怪我没提醒你……” 刘金娥还算是聪明，此时一咬牙，就扯着张建国这个大旗呼呼作响。 说他看中自己的妹妹，想结亲。 果然刘金娥这一说，他婆婆倒是一愣，这会也有些害怕了。 毕竟村里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代村长黄三对张建国简直言听计从，虽然黄三只是代村长，但是在这赵家村，张建国已经是惹不起的对象。 这谁家要是惹了张建国，就等于惹恼了黄三，回头给你小鞋穿，那是吃不了兜着走。 “哎呦，我这老婆子没读过书，说话不好听，我可啥都没说，回头你妹子和张建国结婚的话，咱们可得过去喝喜酒，还得准备一份重礼，你这妹夫那可是有本事的人，你可要招待好……” 刘金娥的婆婆说完这些，就赶紧借口家里有事溜走了。 而刘金娥这会心底也发愁了，张建国摆明了不想做这门亲事，可是自己面对婆婆没法子，随便编了谎言，希望回头找张建国商量一二，把这事完美的解决了最好。 刘金娥的婆婆觉得张建国想娶她媳妇的妹妹，以后两家就是亲戚了。 就张建国最近在村里的威望和风头，她就忍不住和村里其它的大妈炫耀吹嘘，她这一说，很快村里不少人都知道这事。 有人见到何玉芳就问了两句，还说她有眼光，刘金娥那妹子他见过，下河村的姑娘，人长得水灵好看，刘金娥的品行不错，她妹妹不会差的。 “对，对，我就是这样想的，听你这一说，我都觉得我家建国有福气了！” 何玉芳听到有人这样说，脸上乐开了花，也随声附和着。 所以，当张建国拿着家里的黄豆去磨豆腐的时候，不少人朝着他笑，还冲着他开玩笑，说他可真有眼光，知道下河村的姑娘长得好看。 还有人说张建国真是，村里这么多好姑娘都看不上，咋就不声不响找了一个下河村的对象？ 当时张建国真的懵了，好在他问了几个人就弄清楚了，都在说他看中了刘金娥的妹子刘金梅，跟人家处对象了，这要是快的话，明年说不定新媳妇就能娶回家了。 第233章 张建国心底有些不快，不是刚跟刘金娥说了吗？ 自己不想结婚处对象，让人家推辞就说妹妹看不上自己，不就绝了母亲的念头吗？ 这会怎么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弄得好像是真的一样，偏偏他这个当事人，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你们别瞎传了，这事八字还没一撇，人家妹子也许看不上我，那就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 张建国为了让这亲事成不了，自然是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回头再找个借口说人家姑娘不乐意，自己再来一个备受打击的模样，不肯找对象了，自己的婚姻大事也许就能多拖几年。 到时候年纪大点，要是赵诚那事彻底解决好了，他背后的贵人也被挖出来干掉了，他人生没啥遗憾了，碰到合适的也能结婚。 但如果这几年，事情办不成，说不定他反而被赵家人弄死了，也没法子解开前世谜团，那么人都死了，这事也就不用在操心了。 张建国这话，却被村里人当成脸皮薄，默认了这事。 所以当张建国在豆腐坊里还没回去，季小四就兴冲冲的找来，说是要来恭喜他速度真快，都谈对象了？ “别乱说，你来的正好，给我帮忙干点活！” 张建国此时正在把磨好的豆渣放在一个呈现十字状，下面是一大块纱布，要把生豆浆都从纱布里过滤出来。 这种过滤豆渣和豆浆的土方法，有点费力气和时间，张建国正干的耐烦，季小四跑来了，直接被他拉着干活了。 过滤好的生豆浆，要放在一个大锅里面煮，整个屋子里都充满着一种豆香味。 锅里的豆浆会慢慢出现一层油皮状的物质，用工具把油皮捞出来，放在通风的地方晾晒后，在当地方言叫豆油也叫豆条。 算是豆子的精华，可以给小孩子吃，也可以等晾晒半干后直接炒菜做汤，都是极好的美食。 还有一种很薄的豆油，直接平放在工具上，就会变成像锅形状大小的豆皮， 这种豆皮可以用来做一种地方特色小吃，春卷，味道也是特别棒。 剩下的豆浆可以做成豆腐和千张，其中千张还可以卷起来，放置一段时间后变成霉千张卷，而豆腐也可以做成霉豆腐。 就这小小的豆子，在豆腐坊经过加工后，可以做成好多道美食，也就成了农村过年最必不可少的食物。 张建国带来的豆子多，这豆腐坊给他一家做了三十多斤的豆制品，看得季小四直咂舌，伸手就拿了一块热豆腐丢进嘴里。 “咋的，张哥，你这今年就想娶媳妇吗？准备这么多豆腐？” “说啥了，走，先去我家，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帮忙！” 张建国拉了一下季小四，喊他跟着自己一起回家。 季小四屁颠屁颠的跟在张建国后面，帮着他把那些豆腐千张之类的，都弄回家了。 回头何玉芳会把这些豆腐做成霉豆腐，到时候一年到头都有好吃的。 这算是开始准备年货了。 “你回头在村里帮我找一个人，男人，手腕处有伤，咬伤，有消息的话一定要马上告诉我……” 张建国知道季小四喜欢串门凑热闹，他这个人也机灵，干啥事不打眼，让他去办事自己也放心。 刘金娥那件事，黄三搞了那么大阵势都没找出来，就让季小四试试吧！ 第234章 “行，包在我身上，这几天我会天天去找，对了，过两天要不要去乡里办点年货，听说那边有大集可热闹了……” 季小四满口答应，类似的事情他办的多，也不觉得有啥难的。 “行呀，到时候我用自行车带你去！” 张建国一口答应了，想了想把家里的豆腐还有千张给了一些季小四，这让他喜出望外，不住的感谢。 “张哥，回头，我给你家送点橡子豆腐，我妈捡了一些，打算回头做点好过年的……” 季小四家里条件差，想打豆腐自然是没钱买豆子。 但是穷人也有穷人的活法，他母亲会在深秋的时候捡一些橡子，回头把这些橡子磨粉后做成像豆腐一样的，黑褐色的橡子豆腐。 虽然口感差点，不处理好还有些麻嘴，但也是一道好吃的菜。 过年家里来客人了，好歹能多道菜。 “好呀，先多谢了！” 张建国哈哈一笑，别人都不喜欢跟季小四一起，觉得他懒又畏畏缩缩的，但是张建国觉得他不错，知道感恩，干力气活虽然差点，但是跑路打听消息比杨雄强多了。 所以有啥好东西，都会舍得给他一点。 中午有千张，中午张建国家里用腊肉烧了一小盆千张，那种千张手工做的压的很松软，和腊肉一起炒那汤汁都被吸收到千张里面，油乎乎的又软烂，吃起来特别的让人满足。 一盘豆腐加大白菜一起炖，豆腐香和大白菜的甘甜混合在一起，加上猪油，一家人吃的特别香。 这香味飘到隔壁，气的杨老太又开骂了。 “这隔壁又在吃肉了，吃吃吃，怎么就不撑死这一家子！” 这话刚骂完，杨老太就看到自己儿子杨雄，气不打一处来，开口又骂。 “都上山打猎，人家怎么就有肉吃，你块头比人家大，怎么就没打两头野猪？” 杨老太也知道隔壁卖野猪发了大财，一下子四百多块钱，才会有肉吃。 普通人家谁禁得起这样吃喝？ 可是知道归知道，不骂两句心底不舒坦。 “妈，野猪哪有那么好打？我今年前后分了那么多野猪肉，已经沾了人家的光了，已经非常好了，你别在骂了，人不能贪心，你看还有好多人家，这会还在山上打猎没回来……” 杨雄现在见他妈也直摇头，以前自己在家呆的少，总是听母亲怎么说，都不信自己老婆。 现在自己在家里，才知道自己这个娘是天天在家生事，不闹腾点事情出来就不肯罢休。 不吵架，她就浑身不舒坦。 今年本来已经特别好了，他都弄回来那么多肉，卖一些换粮食还有剩下的，已经很好了。 母亲非要和张建国比，还想吃肉，这不是自寻烦恼吗？ “吃了饭，你去给刘金娥家里送两块豆腐，这今天新磨的豆腐，香！” 何玉芳笑眯眯和儿子商量，还让他多去刘金娥家里走动一下，然后看人家妹子啥时候有空来这边，自己家里准备下，两人先见一面看个家。 这会两个人处对象，媒人介绍后会安排女方来男方家里看看家里情况，这边就叫看家。 一旦看家觉得比较合适，这男女就会确定下来，然后逢年过节啥的男方都会送礼物去女方家里，一来联络一下感情，二来也是想增加好印象早点结婚。 这是媒人介绍的，也有自己谈的那就比较快，结婚就看家里情况。 第235章 穷的，两床行李一个结婚证，回头买点糖果瓜子摆两桌也能结婚。 条件好的，三转一响外加三十六条腿的，请上几十桌的也有，但是那种毕竟还是很少。 何玉芳这会总是鼓励张建国多去刘金娥家里，把这事早点给定下来，争取来年儿子就能娶上新媳妇，早日抱上大孙子。 张建国不想去，可母亲一直在催，其实刘金娥家里不缺这点豆腐，她家缺的是木柴。 家里没男人砍木柴，这冬天连火都不敢生。 张建国家里木柴准备的特别多，屋檐下都是砍好的木柴，加上他家在家生火也不是特别多，真冷了就从地窖去溶洞那里待一会，暖和的很。 要不是怕冬天有人串门发现他家的秘密，张建国一家人恨不得整个冬天都呆在溶洞里面。 所以张建国索性把家里的木柴弄了一担，扁担上挂了两块豆腐，就给刘金娥送了过去，顺便催一下他，让她跟自己母亲回一下，说是她妹子看不上自己，这亲事就不用再往下说了。 张建国给刘金娥家送去木柴，这让她又是感动又是惭愧，索性就把话摊开了说。 “我也没想到我婆婆到处宣扬，说是你看中我妹子了，我，现在这处境也很难，孩子太小我舍不得，但是我婆婆一直觉得小叔子和我很般配，我没法子才一个人住到一边去，可是，这日子咋过，今年我家没男人，也没人上山打猎，我只能靠着做针线活，再给你母亲帮忙，可我也怕村里有些男人的欺负，只能借你的名声了……” 刘金娥说着眼睛就红了，她说自己倒是不怕苦不怕累。 就是担心被有些人欺负，不过村里人知道她家妹子和张建国结亲后，对她倒是客气不少，甚至都有些巴结了。 毕竟，最近张建国在村里的名声，那可是响当当的。 能和他家攀上亲戚，那真是让人羡慕不已，所以刘金娥这边就想求张建国先把这事糊弄过去，好歹庇护她们母子一段时间！ 这，让张建国有些为难了，而此时在他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张建国看着刘金娥带着孩子，此时在自己面前已经哭红了眼睛，求他暂时承认想跟她妹子处对象的事情，让她们在村里好歹有个依靠。 并且一再保证，要是来年自己孩子能大点，有个更好的出路，回头这事就作罢了。 而且她妹子也会体谅，她家也会感谢，更不会死死纠缠着。 张建国不由叹了口气，他是个男人，就算是心底有些不情愿，其实也没啥损失，只是看着人家孤儿寡母着实可怜。 “嫂子，你总是这样也不是办法，我建议你还是自己留心，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合心意的人家，只要人家不嫌弃小宝，是个能过日子的人，哪怕大你几岁也是可以的……” 在农村，寡妇的日子真的不好过。 特别在集体里，没有什么挣钱的渠道，她还舍不得自己的孩子遭罪。 最好的就是找一个男人做靠山，以后家里力气活都有人做不说，关键是以后也不用担心有人爬院墙，或者别人的指指点点。 “嗯，我……” 刘金娥这会欲言又止，但还是对张建国表示感谢。 看着天色不早了，张建国让她把门窗早点关好，早点休息，就转身回家了。 第236章 他还没到家，半路上远远的就听见季小四在喊他，说是他家来客人了。 “客人？” 张建国有些奇怪，他家这很久没人上门了，虽然还有一些亲戚，但是这些亲戚最多过年走动一下，平时都难得看见一个人影子。 这还没过年了，怎么会有亲戚上门？ 等到张建国快走几步回家，就看到妹妹在门口和杨雄的闺女跳皮筋，嘴里唱着：“一五六一五七，马兰开花二十一……” “红梅，家里谁来了？” “大姑来了，妈让我们出来玩！” 张建国一听到大姑来了，眉头皱了一下，其实他父亲不是家里的老大，上面有一个大姐，下面还有一个小叔。 不过大姑嫁到了隔壁乡里，距离这边有点远，一年到头也难得上门一次。 主要是大姑有点抠，记忆中自己曾经带着妹妹上门给大姑拜年，大姑都不留吃顿饭，直接打发回去了，好几十里路了，他们兄妹和父亲是走着回来的。 去的时候，他们还背着糖以及家里收的一瓶芝麻油还有一些蒜头。 回来的时候是饿着肚子回来的，到大半夜才到家，妹妹哭的不行，后来张建国就几乎不去大姑家了，因为他知道去了也没饭吃，关键是人家还看不起他们，觉得穷，有些嫌弃。 这次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姑居然上门了？ 桌子上，放着一包白糖，还有一包炸糕，就是那种裹着白糖的油炸糯米条，也算是小孩子很喜欢的一道零食，过年送礼也很能拿得出手。 一向抠门的大姑，居然给他们家还带了礼物来，这可真是稀奇了。 "建国回来了，哎呦，你家建国都长成大人了，我这都有一两年没看到，你们也是见外了，逢年过节啥的，也不去看一下我这个大姑……" 张建国的大姑叫张阿秀，这会也好意思说一两年没见过他们。 以前真的去她家，被嫌弃的不行，过年拜年都没混到一顿饭吃。 不过这些张建国也没说出口，只是喊了一声大姑，打算去看看笑笑，却被何玉芳喊住了，让他在这里陪着大姑说话，自己去张罗做饭。 毕竟贵客上门，吃喝还是要招待好的。 而且张阿秀距他家还有点远，估摸着今天不会回去了，还得给她安排住的地方。 张阿秀也没说来有啥事，只是一双眼睛到处瞅，越看脸上的笑意就越明显。 屋檐下他们家一人多高的木柴堆满了，烧火的上面还吊着烟熏的三块腊肉，虽然有一大块是猪头肉，但是过年能准备几块熏肉，已经是特别殷实的人家了。 看来，那人真的没骗她。 “元顺呀，你家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都快忘记我这个大姐了，也不给我捎口信，让我回来玩一下！” “啊，这，你家不是很忙呀，以前总是喊你，你不乐意来，我也没法子！” 张元顺有些纳闷，自己这个大姐嫁的有点远，以前也不大乐意和他们走动，主要是因为他家穷，怕找她借钱啥的。 只是这次，眼看快要过年了，怎么自己上门了？ 张建国冷眼看着自己这个大姑，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抱着笑笑逗她咯咯的笑。 一边的张阿秀看着笑笑就埋怨起来，说他家不会过日子，自己都吃不饱，还捡一个孩子，偏偏还是女孩子，真是脑壳有病啥的。 这话，张建国就不爱听的。 第237章 “一条命放在眼前，哪能不救了，女孩子不是人呀，咱家笑笑是个小福星，她来了咱家，日子就好过了，这么大一家子，每人少吃一口，也够她吃了！” 张建国捡笑笑，其实很多人都在笑话他家傻。 他也知道捡这样小孩子吃力不讨好，养大很费时间和功夫，可是，这是一条命。 周芷兰一个姑娘家，都知道顾着孩子，自己一个大男人难道能见死不救？ 自己家里养孩子，总比人家一个姑娘养孩子方便。 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顺手做点好事，也算是给自己和家里人积德了。 毕竟前世没笑笑，他父亲这会早死了。 “这，我倒是听赵家的老三说，你家发财了，打了两头野猪上千斤呀，都在乡里出名了，听说卖了五六百块钱，我看着你家那自行车都买了，这日子可不就越来越好？” 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张阿秀这次被张建国怼了一下，居然没发脾气。 反而自己找台阶下，还提到了有人告诉她，张建国打到两头野猪，只是这猎到野猪的重量和卖的钱有些夸张了。 张建国眉头一皱。 “大姑，你说的赵家老三是赵诚的三儿子赵元家吗？咱们赵家村距离你家怕还有大几十里路吧，他这怎么跑到你家那边去了？还跟你说这些？” 赵家村的人赶集一般喜欢去乡里，很少去隔壁乡里，也就是张阿秀那边。 而且还故意提到自己家里这些事情，张建国总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他觉得大姑这是来者不善呀。 张建国的猜测，很快就被印证了。 “对，就是赵元家，赵诚的三儿子，这不是你表弟相中的姑娘，年底要上门来，她对象可是单位上的条件好，我们想着给他买辆自行车和手表，想过年把媳妇娶进门……” 张阿秀这边把自己儿子的对象夸了又夸。 说是乡里供销社的售货员，长得又漂亮又孝顺，家里都很喜欢。 “你是说小伟要结婚了，能说到这么好的对象，我这个舅舅也替他高兴，日子定了没，啥时候我们一定去恭喜一下！” 张元顺还没听懂意思，以为自己姐姐来接他们去吃酒席的。 毕竟外甥结婚，舅舅为大，肯定是要坐上席的。 “娘亲舅大，结婚肯定要请你的，这不小伟结婚还差点钱，想着你家不是卖了野猪有五六百块，我们也不想借很多，四百块就够了，回头呀小伟结婚的时候，一定给你多敬几杯酒！” 张阿秀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张元顺目瞪口呆。 四百块呀！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大姐一开口就借四百块？ “大姐，你说多少？四十还是四百？” “四十块哪还需要向你这个舅舅借钱，肯定是四百了，小伟这个对象条件很好的，我们就想买自行车和手表！” 张阿秀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当，她这话张元顺都觉得有些眩晕。 好家伙，这自行车手表全买了都花不了四百，而且别说四百块娶媳妇，就是四十块钱其实也能娶一个媳妇了。 “这，我手里也没啥钱呀！钱都在建国手里……” 张元顺苦着一张脸，这阵子张建国其实给了一些钱他，算下来也就两三百块，这些钱已经不少了，但是听到大姐的话，他瞬间觉得这些钱少了。 没听到大姐一开口就是借四百块。 第238章 “你是一家之主，这儿子还没结婚呢，怎么钱就不归你管？谁家有这样的规矩，我说元顺啊，你这样不行呀，哪有一个当爹的样子？我这个大姐都心疼你……” 张阿秀似乎很生气，这家里居然不是他弟弟张元顺当家？ 钱居然在小辈的手里，这成何体统？ 难道她借钱，还得朝一个小辈张建国开口？ “大姐，家里饭好了，赶紧来吃吧，建国，喊你妹妹们回来吃饭！” 何玉芳看到家里都快吵起来了，赶紧说要开饭了，总算是让张阿秀暂时停下来了。 一碗蒸鸡蛋，一碗腊肉煮萝卜，还有一大碗豆腐白菜，外带一个盐菜炒肉沫和一个炒土豆丝，这几个菜端上来，张阿秀脸上总算是好看一点。 四五个菜，也算是把她当客人了。 何玉芳此时也知道张阿秀是来借钱的，一开口还是四百块，她也很头疼。 心底都想骂人了，那个天杀的说她家有钱？ 席间何玉芳也喜气洋洋的表示，小伟的亲事很好，她很高兴也羡慕，他家的建国条件差点，但是也说了一个对象，是下河村的姑娘，长得好看人也不错。 这新自行车就是为了对象上门买的。 而且他家真要娶媳妇，还会想着置办点缝纫机手表啥的，这些都很费钱，家里原本还欠着一点账，也是当初分家的账目。 儿子在山里是打了两头野猪，但是一共才卖了四百多块钱，还账后只剩下三百块钱，剩下的钱，都怪这孩子不争气手松，买的自行车贵一百八十块钱，这剩下还有一百二十块，她想买台缝纫机还差点钱，正发愁去哪里借点？ “大姐，我想给孩子买台蝴蝶牌的缝纫机，最便宜都要一百五十块，这还差三十块，你家在乡里住还是吃供应粮的，你家比我家宽裕，要不，你借三十块钱给我？等明年开春，一定把钱还给你……” 何玉芳还在往张阿秀碗里夹肉，他这一开口，原本还想着怎么回绝大姑的张建国差点都笑出声了。 忍不住，冲着母亲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 他咋不知道，母亲这么聪明，用这一招对付大姑，简直太好了。 “建国这八字还没一撇了，娶金媳妇吗？就要买缝纫机？你们两人太老实，别被人给骗了，这年头媳妇可不能太惯着了，不然进了门就会给你们脸色看！” 张阿秀此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弟媳妇怎么就这么讨厌？ “大姑，小伟那不也只是还没看家呀，你就忙着借几百块，要考虑结婚的事情！” 张建国也没客气，大姑有些仗着长辈的身份，屁股上挂镜子照人不照己。 “那不一样，小伟这个对象人家是单位上的售货员，那身份不一样的，人家每月都有工资的，我看你那剩下一点钱，我也不嫌弃少了，都借给我吧，建国这事他年纪不是还小吗？急什么，一个农村的姑娘，有个自行车就不错了……” 张阿秀丝毫没有觉得，这话说得有啥不对的。 这话说张建国冷冷的来了一句。 “小伟比我还小几个月吧，我自己家里的钱，我想咋花就咋花，不用别人来安排！” 张建国这话一说，张元顺马上狠狠的瞪着他，可他脸转向一边，不住的给两个妹妹夹菜，就当什么都没见到。 “小伟是食品公司的工人，那能一样吗？他虽然比你小，可比你强多了，元顺你也不管管，你家孩子惯的成什么样子了？” 第239章 张阿秀越来越厌恶张建国了，他从自己进门，都没一句好话。 不就是借点钱吗？又不是要他的命？ “是比我强，那还来找我家借钱？” 张建国可没惯着这个大姑，咋的，处处看不起人，高人一等的模样，还找他家借钱？ “建国，你少说两句，这是你长辈，你大姑我大姐！” 张元顺看着大姐的脸色都变了，赶紧打圆场趁机骂了张建国两句，而这边张阿秀就忍不住抱怨。 “元顺呀，你都忘记了，你小时候可全靠姐姐我带，我可是走哪里都带着你，饿肚子那会，你烤火的差点整个人晕倒在火堆边，要不是我拉扯你一把，你哪还有命在？哪还有你现在这一家人？” 张阿秀一提起这个，张元顺眼睛就红了，忍不住开腔喊了一声大姐！ 张建国心底咯噔一下，觉得要糟糕了！ 果然等吃完饭，张阿秀就借口天色太晚，今天就不走了。 何玉芳只好把红月红梅的房间腾出来，让给张阿秀睡下。 张元顺就和媳妇低声商量。 “我姐不是外人，小时候对我可好了，咱家可不止那几百块，足足有大几千了，这每送一次鱼都是好几百块钱，我觉得，难得大姐开一口，这钱就借给她吧！” 张元顺平时脾气暴躁，说话难得有这样低声下气的和何玉芳打商量的时候。 “不行呀，我话都说出去了，到时候借她那么多钱，人家会起疑心的，何况你大姐可不是那种感恩的人，她都没说啥时候还钱的话！” 何玉芳确实不想借，就算是她家有几千块，她这个大姑子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心里没数吗？ 大姐家的条件一直都很好，根本看不起来他们一家，以前孩子们去拜年，连顿饭都不留，还不是一直嫌弃她家穷呀。 现在这突然上门，一开口就借四百块，这想法都不对，谁家亲戚这样不靠谱？ “那是我大姐呀！我这都没几个亲戚，一个大姐，一个弟弟，也就这三个了！” “你别提你那弟弟，恶心！” 何玉芳突然发火，本来压低声音说话的，这会都忍不住来气了。 张元顺家里其实是三姐弟，老大是张阿秀，老二是张元顺，老三张元康。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你能不能讲点理，这是我姐，我的亲大姐，我就剩下这个大姐和我们家走动了，咋的，这么远上门来借点钱，跟你商量一下，你还拿捏起来了，家里又不是真没钱！” 张元顺越说越来气，在这个家里儿子不像话，越来越不听他的。 这老婆也不像话，一点都不给他面子。 不就是借点钱吗？ 要她的命吗，这又不是外人，是他亲大姐。 “你大姐人咋样，你心底真的一点数都没有吗？以前她和你弟咋对我们家的，你心底没数，你这是好了伤疤忘记了疼……” 何玉芳也来气了，这一晚上两人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开始还压低着声音，怕把孩子吵醒了，后面都忍不住了，还是张建国咳嗽了好几声，他们这才气呼呼的，背对背躺下了。 而原本挨着他们屋子最近的张阿秀像是睡着了一样，啥动静都没了。 第二天一早，张元顺张罗着给张阿秀打鸡蛋吃，还把话题岔开了，说是借毛驴车送她回家，并且还把家里准备的年货给张阿秀带上。 走的时候，张阿秀抬头多看了几眼那三块熏肉，张元顺二话不说把熏肉拿了下来，都塞给了大姐。 第240章 三块，一块不剩下。 何玉芳本来一肚子气，看到这里都想跟张元顺吵一架，可想着张阿秀来借钱，昨晚上跟自己男人吵架不准借钱。 既然钱没借出去，让她拿几块肉就算了，总比借钱出去好。 “大姐，你这糖和炸糕也都带上，过年的时候走亲戚正好派上用场！” 张元顺这会把张阿秀带来的礼物，连带三块熏肉还有豆芽豆腐以及千张都给她装上，要不是怕突然拿一些鱼出来太突兀，他估计会弄几条大鱼给带上。 "还是元顺好，要不咋说亲姐弟还是亲姐弟，知道心疼我这个姐姐，不像某些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放心，哪天我这个弟弟不在了，就是八抬大轿请我上门，我也不会来的……" 张阿秀这话把何玉芳气不行，看着她离开的时候，都忍不住拿着扫把扫地。 “算了，送走就好了！她家住得远，这次没借到钱，以后少来往就行了！” 张建国也看出来了母亲心底不快，只能出声安慰。 自己这个大姑就这样，三观有问题，偏偏她自己从没觉得自己做的有啥不对，不对的全是别人！ “我家的腊肉呀，熏了好多天，我们都没舍得吃，全让你爸给了你大姑，这个张元顺，糊涂蛋，还过年，咋不去他姐家里过年！” 何玉芳气的不行，等到张元顺送人回来，她也不理会自己家男人。 张元顺也黑着脸，在家动不动就鸡蛋里挑骨头，就因为张阿秀来借了一次钱，家里乌云密布，弄的张建国心底也不痛快。 还想着趁着年底再给黑市送一趟鱼，这父亲臭毛病又犯了，只能再等两天。 家里备的年货都被送人了，张建国第二天就喊季小四和他一起去乡里赶大集。 顺便买点年货回来，再哄哄母亲，今年日子这么好，眼看就要过年了，一家人可不能再生气了。 张建国骑着自行车，带着季小四，可把他得意的不行，一路大呼小叫的只喊着过瘾。 “张哥，你这自行车坐着可真是舒坦呀，又快又平稳，你上次让我找的那个手上有记号的，我这些天到处串门，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没看到，你确定这个人在我们村子里吗？” “应该是我们村的人，你要注意一下最近回来的人，或者从山上下来的人，找吧，留心就好，这事也急不来，对了，最近那个赵元家在干嘛，赵诚都快要死了，他还有闲心跑到我大姑那边去，我猜他是故意的……” 张阿秀来借钱，弄得张建国家里到现在都紧张兮兮的，他爸妈都不对付了。 要不是赵元家跑到张阿秀那边说他发了大财，估计自己这个大姑，一年都不会登他家的门。 这个赵元家难道知道是自己坑了赵诚？ 来报仇的？ 张建国在心底琢磨着，但这会也不敢肯定，毕竟这会赵诚死活都不确定，甚至他不敢肯定赵诚跟儿子赵元家交代过什么？ “小四，你还没打听到赵诚在省里那个医院吗？” “没有，赵元家说是被人接走的，还问我为啥打听这个，我怕被他怀疑，就说是关心赵诚，我也不敢深问，这不是怕赵元家怀疑呀，他也挺有心眼的……” 季小四把自己的顾忌说了出来，张建国只好让他暂时按兵不动，再换个人打听。 现在赵诚的下落，还有那晚上的黑影都是个迷。 第241章 连带着这个赵元家也在冒头，张建国有些警惕，他跟赵家其实已经撕破脸了，都快到不死不休的程度。 张建国现在就怕赵元家会突然对自己下手！ 两人在路上说着话，去乡里也不觉得远。 张建国买的这个自行车虽然贵点，但是性能没话说，拖着他们两个大老爷们，跑起来还飞快。 走在路上，偶尔遇到有人都会被人羡慕不已。 要是遇到熟人，别人都会笑着打招呼，问一问张建国这车买的多少钱？ 在听到一百八一台车后，很多人就更加羡慕了，甚至有人叹气，自己啥时候也能有辆自行车呀！ “张哥，你这自行车真好呀，比原来赵信那辆飞鸽的车还要扎实漂亮！” 季小四乐呵呵的，虽然他家没有自行车，但是他坐过凤凰的自行车，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赵家村原来也就村长赵信家里有辆飞鸽的自行车，就这车，已经让全村老少爷们都仰望了，现在张建国家里的买的凤凰，比那辆飞鸽车还要好。 怎么能不让人高兴。 “哈哈，咱们一会好好合计一下，在集市上买点啥，手里拿不下的就往车上放！” 张建国想着家里原本弄的一点豆腐和千张，除了一部分被母亲拿稻草做了霉豆腐，其它的都被父亲塞给了大姑。 今天要是能在集市上买一些豆腐最好，回头让母亲炸一些豆腐或者做豆腐圆子。 原本最好吃的是肉丸子，这不是都吃不起肉，弄点豆腐圆子都是美味了。 每到过年的时候，农村家里就会把一年到头攒下来的一些东西，拿到集市上可以卖，也可以换点必需品回来。 像家里舍不得吃攒下来的鸡蛋，鸭蛋，还有一些菜籽油芝麻油以及晒干的菜等。 这些都是好东西，还有一些鱼虾或者野味，都有人卖。 平时这样的集市是不允许的，但是这不要过年了，每年腊月二十四以后就开始农历双日子逢大集。 像今天就是腊月二十二，后天就是过小年了。 张建国手里是真有钱呀，他推着自行车在人群中一走，许多人都自动给他让位置，生怕把他自行车磕碰了赔不起。 而卖东西的那些人，也都笑着起来招呼，希望他买一些自己家里的货物。 毕竟都骑上自行车了，那肯定是有钱人呀。 在几乎都靠着走靠毛驴车出行的农村，有一辆自行车，那不管是走到哪里，都是全场最帅的人，最让人瞩目的对象。 “那有鸡呀，就是好贵，不过要是来年雪化掉了，鸡就能下蛋了，都是钱呀……” 季小四压低声音冲着张建国兴奋的喊着，指着两只看着并不老的母鸡，这种鸡下蛋最好，明年春天食物充足的时候，几乎一天一个蛋。 “我家都有两只鸡了，我怕买多了村里有人嚼舌根，看你那个出息样，喊得那么大声，你要是想买就买着吧……” 这会提倡的是一家一户最多养两只鸡，其实到乡里就是一家一户养三四只都没有人说，到了赵家村政策就又宽松了许多。 条件好点人家，都是偷偷养个五六只老母鸡，大家都这样，村里也默许了。 当然，你要是一下子搞十几只老母鸡，别人眼红肯定会去举报，一层层报上去，还是很麻烦的，会有村里的干部来找你，做工作，为了避免麻烦，一般人家里最多也不会超过五只鸡。 第242章 多余的，藏起来或者卖掉！ “嗯，我家还没母鸡，买两只，这也是家当！” 母鸡是一块三一斤，比猪肉贵多了，季小四买的时候都很心疼，两只母鸡有五斤多，花了他将近七块钱。 要不是季小四这次也分了不少野猪肉，这七块钱真的能要了他的命。 买了母鸡，季小四就更加不舍得花钱了，他手里只带了十多块钱，剩下三块钱打算买点猪肉过年就好，别的都不能买，主要也是没钱。 张建国这段时间攒下大几千，他兜里揣了二三百块钱，那三块熏肉被大姑拿走了，虽然他家地窖里还藏了一些，但是还想熏几块，要不偶尔飘出来肉香，会让人起疑心。 谁家不买肉，却经常有肉香？ “张哥，你这可真是舍得呀，一下子买了二十斤？我帮你放背篓里扛着……” 今天的猪肉最好的那种肥肉，都涨到八毛钱一斤了，差一点的都到了七毛和六毛五，季小四咬咬牙买了四斤多肉就没钱了，只能羡慕的看着张建国一下买了二十斤，七毛钱一斤的五花肉。 “猪肝和猪头也买一点，腊猪头好吃得很！” 其实张建国还想买点猪膀腿，还有猪尾巴以及猪大肠啥的，可是，季小四就带了一个背篓，他好想买点别的怕装不下。 而且他一下子买了二十多斤猪肉，他都感觉到别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他掏钱掏肉票的时候都看到好几个人，直愣愣的看着他那厚厚一叠钱。 还有人在吞咽口水。 张建国有些警惕，这，他只是来大集上买点东西，怎么搞的那么多人注意他们，好像特别高调一样。 他真的不想这样呀，他只想闷声发大财！ 这不过是推着一辆自行车，在集市上买了二十斤猪肉，就被羡慕的流口水，这，这是大多数人手里没钱闹得。 “小四，走，带你去买包子吃……” 张建国看到有一家卖包子的，打算买一些包子带回去给妹妹和母亲尝尝，早点回去。 太晚回去路上人少了，他们这么多东西有点打眼。 集市上的卖的是粉条包子，一毛钱一个还挺大的，里面虽然没有肉，但是猪油和葱花都给的多，粉条吸饱了油，变得特别好吃。 张建国原本给季小四买了两个，就看到他放一个在兜里，说是给家里母亲带一个。 “那建国哥你拿几个，你还有几个妹妹呢！” 张建国一看季小四那样，心底倒是有几分的赞许，在外面遇到好吃的，还能记得他母亲的人，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张建国又给了季小四买了四个包子，让他吃两个，剩下四个包子都带回去，而张建国自己也拿了十几个包子，他家人多，少了不够吃。 两人正在买包子，身后却有人在惊喜的喊张建国，顺手还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建国，你们来赶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可以把你们带回去……” 说话的是刘强，上次他打猎被狼抓伤后，就一直在家养伤，伤势好了以后他家忙着运货拉人。 今天他家送人来大集上赶集，没想到就看到张建国，这会还挺高兴的。 “刘强呀，来，吃包子！” 张建国看是刘强笑笑，直接塞给他一个大包子，这让刘强高兴的很。 “张哥，年后你上山的时候，可一定要喊上我，我后来受伤没跟上你的脚步，少分了上百斤的野猪肉，看把我后悔死了，搞的我几个晚上都没睡踏实，这包子真好吃，多谢了！” 第243章 “行呀，我大约初几就上山，到时候一起去，喜欢吃包子，来，再吃一个！” 张建国人大方，见刘强吃的狼吞虎咽，估摸着他中午也没吃饭，赶紧又塞了一个在他手里，这让刘强不住的表示感谢。 两人聊了一下，张建国就从刘强嘴里知道了一个他有些意外的消息。 “你爸可真大方，我昨天送你大姑走的时候，我看见你爸塞了三百块钱给你大姑……” 刘强吃着包子，压低声音和张建国说了一声。 三百块是一笔很大的数字，也是张元顺身上几乎所有的钱，没想到这一股脑居然都给了张阿秀，真是出息了。 “嗯，我知道了，你可千万别跟我妈说，这我爸把咱家的家底都掏空了，我大姑的儿子娶媳妇来借钱，这要是被我妈知道，这年都不用过了！” 张建国都觉得有些头疼了。 本来母亲都在生气，觉得父亲不该把家里三块肉都拿给了大姑，还在跟父亲闹，这要是知道父亲偷偷借了三百块给大姑，这，年都不用好好过了。 家里搞不好都要打架了！ “嗯嗯，我知道的，这不只敢偷偷跟你说，你说的记住了！” 刘强不住的保证着，并且还提到赵元家这些天一直神出鬼没的，经常出村里，他有几次送人碰到了，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嗯，知道了，回头有啥消息，你就直接来找我就好，对了，这包子挺好吃的，我今天买的多，你多带几个回去给你爸尝尝！” 张建国想了一下，又塞了好几个大包子给刘强，这让刘强高兴的不住表示感谢，说自己一会晚一点回去，要是他们有买了不好带的东西，他有马车可以帮着拉。 “那就帮我带一点猪大肠和猪头回去，我这自行车要带季小四，装不了太多！” 张建国原本想买猪大肠和猪头，正在发愁没地方放，这下可就好了有刘强的马车在，多少东西都可以装下。 办完这些东西，张建国就带着季小四往回赶。 季小四的手上抱着两只老母鸡，身后背篓里装了二三十斤的猪肉等，看着塞得满满当当，这一路往回走，被同村人看到都羡慕的要死。 有人则把季小四买的鸡和肉，都算在了张建国的头上，毕竟，村里人都知道季小四穷呀，这么穷怎么舍得买鸡？ 所以等到张建国回到村里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有人说今天张建国在大集上买了大几十斤猪肉，还买了好几只老母鸡，还有不少年货满满当当的可不得了。 这话越传越邪乎，甚至有人说张建国家里可放了不少好东西，那猪肉都有上百斤了，还有野猪肉野羊子肉兔子野鸡啥的，好吃的都放满了屋子里。 当刘强把张建国买的猪头肉和一副猪大肠送去的时候，他也仔细的观察了一下。 “我都听人说了，村里都在说你家地窖里，装满了肉，真的假的？” 刘强说着话，都忍不住朝着张建国后院地窖的方向看了看。 “你听谁造谣瞎说的，我家原本熏了三块肉打算过年，这不，我大姑来了全拿走了，家里一块肉都没了，没办法才去和季小四一起买了点，那两只鸡还是季小四买的，说是来年母鸡就能下蛋了……” 张建国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这谣言来的有些怪了，其实今年过年，许多人家都去买猪肉了。 第244章 像黄三家里就买了三四十斤猪肉，还有孙瞎子家里，他家留了二三十斤野猪肉没卖，还买了十斤猪肉过年，这算下来也比他家猪肉多。 可村里人就像是故意盯着他家一样，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他家地窖真的藏满了肉。 地窖，他家地窖没肉，可却是通往地下暗河的入口！ 那个入口虽然他们做了遮掩，可真的被有人心盯上了，很快地下暗河就有暴露的风险呀。 这么好一个地方，真暴露了，那就不是他家目前可以独享的。 哪怕是他家发现的，也在他家房屋地下，可到时候这房子和性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他家的地窖，不能被人盯上。 而且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事还得在小心一点，原本张建国打算这一两天再去一趟黑市，现在这情景他打算暂时不去了。 手里不缺钱，还是谨慎一点靠谱。 傍晚的时候，杨雄的媳妇刘桂花也在开玩笑，说村里人都在传张家地窖藏着不少东西，都是肉。 “你们家还是小心点，这都快过年了，很多人穷疯了，怕有人铤而走险……” 连刘桂花都可以看明白的事情，张建国自然是明白。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喊来父母把村里这谣言说了一遍。 “爸妈，你们这几天别互相斗气了，咱家什么情况，你们心底应该清楚才对，咱们这事被人盯上了，肯定是恶意散播谣言，目标就是咱家的地窖，我看问题很大，咱们怎么想个办法化解……” 张建国喊来父母，想商量一下对策，顺便叮嘱一下妹妹们，那嘴巴一定要严。 而此时好几个人都在赵诚家里烤火，赵元家正在给大家散烟。 有人在问他。 “赵元家，你真的看到张建国家里肉，都藏在地窖里了？” “我可没说什么，你琢磨一下最近谁赚的钱最多，人家家里就算是买了自行车，这手里还有好几百块，听说在集市上买肉车都装不下，你说，你家有啥好东西喜欢往哪里放？” 赵元家皮笑肉不笑的，先把自己撇干净，却不忘记引导这些人。 第145章 腊月二十四是小年，小年大如年！ 一大早何玉芳就在忙碌着，在家先是用煮熟的糯米加上酒曲后，用干净的手帕把糯米盖好捂严实，等它自然发酵，等几天快到过年的时候，正好就有了酒糟和米酒水。 酒糟可以加上糍粑或者鸡蛋汤圆等，就是招待客人上好的食物。 如果加上红糖的话，这一般是女人坐月子才舍得拿出来。 米酒水可以用来招待客人的时候喝一点，毕竟粮食酒度数高，买的话有些贵，农村人过日子，都是能省就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今天还得打糍粑，何玉芳把蒸好的黏糊的糯米，放到院子里的地窝里面。 其实地窝就是一个凹下去的石头，石头中间被人为的凿空了，里面用来平时碾一些粮食或者调料都很方便。 这会洗干净打糍粑也特别好用。 打糍粑的粗木棍光滑干净，一共有两根，张建国和张元顺两人在家里轮流捣碎那糯米，一遍又一遍的捶打，让原本就很黏糊的糯米，被捶打的看不出米粒的形状，都黏在了一起，就被称为糍粑。 这种糍粑从地窝中取出来，会被做成各种形状。 可以是一小块圆形的，也可以是一大块圆形的，趁着还热乎，拿刀切成小块的便于储藏，毕竟这糍粑是做着过年吃的。 第245章 何玉芳还得把猪肠收拾干净腌制，让风吹一下，还选了一点小肠把里面刮干净，只剩下米白色的一层极薄的肠衣，她打算灌几节香肠，回头招待过年来的贵客。 她家今年日子过得好，才会想着灌点香肠，换成别人家猪肉都舍不得多买两块。 灌香肠也挺麻烦的，何玉芳找了半天，用一个烧红的圆铁丝套在酒瓶口的下面一点，等到酒瓶子冒白烟后放到冷水里面浸泡一下，就听到咯吱一声，酒瓶子前面手指长的一节就断掉了。 何玉芳用这节瓶颈在石头上摩擦的光滑后，把洗好的肠衣套上去，一头用细线绑住，另外一边就开始往那瓶颈里塞调好的肉。 这些肉都被切成细长条，里面加了一些调料腌后塞进肠衣里面，在算计着巴掌长一节就捆上，这样一节刚好可以炒一顿。 何玉芳算计着，这些肉一共做了六节香肠，算着能炒六盘菜。 做好的香肠上面还得用绣花针，扎一些小孔，这是为了把肉塞的更加严实一些。 这香肠先晒两天后，就放到屋子里火堆上面熏，等熏的油直冒的时候，那香气就出来了，别提有多好吃。 红梅和红月这两天也有活做，她们除了每天在张建国的要求下，学习认字看书外，还得拿个小棍子，防止有乌鸦和麻雀飞来，啄晾晒在院子里三四块肉还有六节香肠。 即便只有这几块肉和香肠，但已经很惹人羡慕了。 连隔壁的杨老太也是眼馋不已，前几天晒了三块肉，今天又晒了四块肉，还挂了六节香肠，还有不少的猪大肠以及一个大猪头，这给人看的就有这么多肉，这家里藏的还不知道多少？ 这日子过的，真的是比旧社会的地主老财都好，也不怕人偷了？ 小年的晚上，何玉芳在张建国的建议下，做了一大桌好吃的，还专门煮了肉，那肉香呀飘了半个村子，挨着家家户户都知道，谁家在吃肉了。 那香味，让人嘴馋呀！ “吃吧，吃吧，今天都多吃点，回头，可就要过段时间的苦日子……” 张建国把母亲炖的酥烂的肉，都夹进妹妹的碗里，今天他们家可是特意煮了二三斤的肉。 “建国，你，有这么严重吗？非要这样搞吗？” “嗯，非得这样搞，你们都得听我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张建国这样一说，何玉芳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叮嘱孩子们多吃点，一定要吃饱，以后吃肉可就没那么多了。 这一晚上，张建国家里睡得比较早。 等到屋子里的煤油灯灭掉后，在外面雪地里的人都有些冷的受不了，可他们闻到空气里还没有消散的肉香味，就像是秃鹰一样舍不得离开。 “再等等，等他家人都睡下了……” 这些人又在雪地里等了快一个多小时，终于确定张建国一家人都睡下后，他们这才蹑手蹑脚的想爬进他家院子里。 可是张建国家里的院子跟别人家比，高出了许多。 哪怕他们尝试着搬来石头垫脚，似乎也爬不上去，因为院墙上面都是些玻璃渣子，根本就不能把院墙上面当成支撑力，跳进院子里。 院墙这边不好走，那就只能另外想别的办法，有人拿出一个铁片，这个东西可以拨开一般人的院门。 这群人试着拨动张建国家的院子门，却发现不太好拨，外面等着的人很着急。 第246章 “快点呀，怎么还没打开呀，你晚上吃了饭没有……” “咋回事，你不是吹嘘着再牢固的门，你一分钟也能打开吗？” 外面等得着急的几人，此时焦急的压低声音催促着开门的人。 屋子里的张建国也很着急呀。 他这两天一直注意到村里有那么几个人，有事没事就蹲在自己家门口聊天，目光有意无意的都落在自己家后院地窖的方向。 张建国知道，他们分明是在打地窖的主意，再结合村里的风声。 这摆明了有人对他家起了疑心，开始有点怀疑他家地窖。 其实他家地窖真没藏什么东西，唯一的秘密，就因为地窖是通往地下暗河，他得先下手为强，今天故意从地窖里拿肉出来煮，还特意让人看到。 然后早早的睡下。 就是为了引诱这些人进来，只是这些人也太菜了。 院墙，他们翻不过来，指望着他们把院子门撬开进来，却发现都过去许久，这些人居然连他家院子一道门栓都开不了。 要知道他家院子可是有三道门栓。 指望他们把门栓全打开，这不搞到下半夜了，那么冷，谁陪他们演戏？ 所以张建国索性悄悄起来，把院子门另外两道门栓都打开了，顺便也把自己家里的其它门，连带地窖的门也都打开了。 做完这一切，他就等着这些人上门了！ 真是等贼上门也挺煎熬的！ “哐当” 一声响，吓了那几个贼一跳，他们彼此警觉的朝四周看，朝着屋子里看，发现张建国那个房间里没有亮灯，也没动静，这才长吁一口气。 这几个人又偷偷摸摸的往院子里钻，本来还打算留一个放风的，可谁也不愿意留下来，毕竟都想去张建国家里拿点啥。 这都生怕自己吃了亏。 加上也都大意了，觉得似乎一切都很顺利，也根本就没留下放风的人。 等到这些人进了地窖中的时候，他们有些失望。 不是说张建国家里多有钱吗？ 地窖里面也就两三块肉，最显眼的就是一个大猪头，还有一些粮食以及红薯大白菜等过冬的食物。 剩下的什么野猪肉兔子肉，什么都没看到呀！ “找一找，仔细找一找，这个地窖说不定藏着什么东西，咱们可别漏掉了！” 有个领头的男人，此时蒙着头小声的叮嘱身边的几个人，准备好好的找一找。 就突然听到地窖上面有什么动静，似乎有人在敲锣打鼓？ 还是他们听错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有些疑惑，他们进来的时候不是蹑手蹑脚没有惊动任何人吗？ “不好了，我们被发现了，快跑呀！” 突然站在地窖口的人大喊了一声，然后不顾一切扔下他们就跑，剩下那些人有人手里还拿着猪肉，有人手里还提着那猪头，有人顺手拿了一些猪大肠就往外跑。 等到他们慌里慌张往外跑的时候，却赫然发现大门已经被堵上了。 张建国还有张元顺以及杨雄等人，都挥舞着打糍粑的大木棍子，怒气冲冲的见人就打。 那领头的一看情况不对，手里的东西早扔了，抱着头一边躲避一边还想跑！ 可农村人多，而且最恨这些小偷小摸的人，这会有人用脚踢有人用拳头。 对着那些小偷一顿锤，一边打还一边骂！ 反正这会抓住小偷小摸的，二话不说先打一顿再说，至于严重的说打伤人啥的，那小偷活该。 第247章 谁让他爹妈没教好？ 打死活该，这也是赵家村靠山边民风彪悍，有人赶紧去喊了黄三来，还有一群人在那里看热闹。 有人也怀疑，不是说张建国家里怎么有钱，地窖里面有多少肉，怎么这么多小偷进来，偷到手的东西，一个人手里一块肉都没混到？ 一边的何玉芳也在骂。 “这些天杀的贼，我家一年到头难得吃点肉，我儿子跟野猪拼命，才弄了点肉想过年吃一点，你们倒是想不劳而获全偷走，我呸呸呸……” 那些小偷此时脸上的围巾也被扯下来了，许多人一看，这不是村里的几个二流子吗？ “冤枉呀，我们只是来建国兄弟家里串串门，你们误会了，真的误会了！” 领头的叫许友庆，在村里最是会巧言善辩，属于那种黑的能说成白的人。 此时都人赃并获了，他还在喊冤枉，说自己是串门，晚上想找张建国问点事，却被大家误会了，当成小偷！ 这一个村里的，他们真的只是串门而已。 “就你那张嘴，谁不知道，许友庆，你就别在说了，要说，你就去牢里说去！真是白瞎当初你爹给你取的好名字……” 黄三此时也来了，气得不行，给了那许友庆一脚。 这越是要过年，村里老是出事。 这晚上睡觉都睡不好，他这个代村长，也真是操心呀，可惜，还不是村长。 当天晚上许友庆几个人都被关进牛棚里，村里派了两个民兵看守着，打算天亮后给送到乡里去。 张建国让季小四帮忙守着，他决定去看看许友庆。 那许友庆见了张建国，还在狡辩，死活不承认说自己偷东西，却被张建国一个大嘴巴打在脸上。 “许友庆，你挺会说的，脑子咋这糊涂，你进了地窖没看到什么东西，你还不明白吗？你这是被赵元家当猴耍了，你还不懂吗？” 张建国一提到赵元家，许友庆面色一变，嘴里说着关他什么事，心底却已经明白了。 “那赵元家和我家有仇，他不敢自己来，但是却怂恿你出头来我家偷东西，你这么聪明的人，咋也有上当的时候，白瞎嘴皮子这么溜，可惜了……” 张建国说到这里的时候，这许友庆明显心底已经发慌，此时他也顾不得什么。 噗通一声给张建国跪下。 “建国，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你就帮我说两句好话，就说我晚上找你串门，你把你家猪肉送我一点，也许，我就不会被关起来了！回头我给你送五十斤猪肉，不，我给你送一头猪来！” 这许友庆信誓旦旦的保证。 “呵呵，我自己打自己的脸吗？为了你那头，说不定在那家偷的猪？你要怪就怪你许友庆没脑子，瞎了眼跟了赵元家！” 张建国说完这些，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并且把牛棚的门重重的关上，季小四一家就住在牛棚另一边，他家因为修葺过，好歹还能住人，漏风也没那么严重。 许友庆这边几个人就惨了。 他们今晚上住的牛棚四处灌风不说，因为地势低地面都湿漉漉的，此时他们被冻的不轻！ 几次想跑，却发现季小四一直蹲在外面，还给看守他们的民兵生了一堆火，甚至还跟他们煮了几个鸡蛋，这让那看守他们的民兵不住地感谢，对他们也就盯着更严格了。 气的许友庆大骂季小四是张建国的狗腿子。 第248章 季小四也不生气，反而冲着他们几个翻白眼。 “今年跟着张哥，我都分了一百多斤野猪肉，还搞了两件军大衣和靴子，你们倒不是有些人的狗腿子，呵呵，为了偷一点猪肉被送到乡里去坐牢，别人倒是舒坦了，这会在家睡大觉，吃香的喝辣的，还真不知道谁傻！” 季小四这话就有些诛心了，加上他此时身上穿着崭新的军大衣，不住在几个人面前晃悠。 这真的是刺激到许友庆了，他总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 能说会道的，咋就落得这样的下场？ 此刻他心底琢磨着，一定要想办法自救，一定不能便宜了赵元家，不管咋样，也得把他给拖下水！ “张哥，你说许友庆去了乡里会说实话吗？咱们的法子，到底管不管用？” 天色大亮，张建国在季小四的屋子里，还有杨雄以及刘强等人。 张建国拿来了家里的一大块猪肉，让季小四在火坑旁边的一个罐子里煮着，众人烤着火，闻着罐子里传来的阵阵肉香，只觉得这日子赛过神仙。 “许友庆那人巧舌如簧，他吃了大亏，这种人真落水了，肯定要拉几个垫背的，你就等着瞧吧！” 张建国一大早跟着黄三把那些人送到乡里，又赶回来都没时间吃饭。 此时闻到那罐子里炖的肉，肚子里的馋虫也出来了。 他今日特意把好几斤肉拿到季小四这边来，杨雄在家拿了 一些鸡蛋过来，刘强在家提了好几斤米过来，大家打算在季小四家里大吃一顿。 季小四这会住在牛棚，这边很空旷，周围住的人少，那香气就算是飘散了，也不至于那么夸张。 再说了，季小四就属于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 他家就一个寡母和妹妹，喝酒吃肉都方便。 等到一罐子肉都炖好了，季小四的母亲用面粉加鸡蛋，在加点秋天晒的辣椒皮，一起煎好，七八个鸡蛋煎了满满一大盆子。 又炒了一大碗白菜豆腐，三个菜虽然看着不多，但是份量都大，一大群人围坐在火坑边吃饭。 没法子，季小四家里穷，没有一张正儿八经的桌子。 “婶子，吃肉！小妹，来，我给你舀一勺子，你们别拘束呀……” 张建国见季小四的娘和妹妹，开始不肯吃饭，被拉着和他们一起吃饭又不肯吃菜，索性拿着大勺子把那肉使劲往她们碗里装。 这让季小四的母亲鼻子都酸了。 多懂事的孩子呀，这是心疼她家没肉吃，特意的带着一群兄弟来她家。 最后她家只是出了一颗大白菜一点面粉，他们娘三个都有肉吃了，小四这是遇到贵人了，总算是有人扶着上了正道了！ 一大罐子的肉，被张建国舀出半罐子留了下来，走的时候，季小四的娘一个劲的感谢。 要不是张建国他们，自己恐怕到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一块肉，哪里能像现在，一大罐子肉还剩下那么多。 都是这些孩子们特意给他们留下的呀！ 张建国走后，季小四的娘一个劲的念叨着，让儿子以后就跟着张建国，没看到这日子越来越好了，就晚上睡觉的时候，盖的那床厚厚的军大衣，就足以让他们娘俩人不受冻。 平安的度过这个极寒的冬天。 这是真兄弟呀，人家张建国不嫌弃他，真是他家前世修来的福气。 第249章 “嗯，我知道的！” 季小四这次重重的点头，他别的不懂，以前穷，穷的别人见他都站的远远地，生怕他身上的穷病传染一样。 可张建国不嫌弃他，给的东西都是他最最需要的。 谁会看到他肚子饿，看到他身上冷？看到他家里漏风，母亲和妹妹冷，没有被子，吃不饱？ 也只有张建国，这样的人，跟着他有他的庇护，不怕！ 黄三是下午回来的，一回来，整个人就像是喝醉酒一样，脸红红的走路都有些轻飘，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他见到张建国的时候，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喜色。 “建国，晚上来我家吃饭，有大喜事！” 黄三脸上的喜色都压制不住，张建国一看那样，就知道大概率他那个代村长，要去掉了。 果然，下一句黄三就压低声音告诉他。 “定了，我要当赵家村的村长了，村长呀，这，地下的祖宗要是知道了，那不得往死里面保佑我，有这个村长，黄家的族谱不得给单开一页？” 黄三此时高兴坏了，张建国看他都有些神志不清的迹象了。 “这事得正式的通知下来，盖章为准，你先别声张了，要庆贺我们去你家就好！” 张建国看黄三都语无伦次了，还是把他拉着桌子上喝酒比较好，至少一会说一些胡话，可以解释说他喝高了，要不然就他这模样，真有点丢人！ 去黄三家里的时候，张建国抓了一只鸡，还提了两瓶酒。 进门就发现，黄三把黄大爷也请来了，还有孙瞎子以及他黄家一个长辈。 人不算是太多，但这些人应该都是被黄三认定的自己人。 黄三的媳妇还在厨房忙碌着，这快过年了，其实黄三家里准备的年货也不少。 炖了一个猪膀腿还杀了一只鸡，外加炒了一盘香肠还有一些兔子肉等，满满的硬菜摆了一大桌子。 黄三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停过，说话的嗓门都特别大声，张建国看他那样，进门的时候就把他院子门给顺手关上。 关了门，说话啥的要方便一些。 黄大爷看到张建国，不住的冲着他招手，喊他来身边坐，孙瞎子也高兴的不得了，他和黄三私底下关系不错，还沾点啥亲戚，所以这次也被喊来了。 “建国，你得劝劝你三哥，他一高兴，这喝酒，怕他嘴上没个把门的，他最听你的话，你说啥他都听！” 黄大爷看着黄三这样都有些愁，喊张建国劝一劝。 而那边的黄三乐呵呵的。 “大伯，你别操心我了，我有分寸的，我都是村长了，管着赵家村上千户人呀，我，要不是你拦着，我都想大摆三天的宴席庆祝一下，村里的狗我都给安排一桌！” 黄三高兴坏了，这话说的黄大爷都发愁。 “看看，这酒还没喝，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建国呀，你可得帮我看着点你三哥，他这当上村长不着调可咋办呀！” 黄大爷拉着张建国的手，唉声叹气。 “哈哈哈，三哥这是高兴，这不我把院子门都关上了，一会我们吃肉喝酒，等他酒醒来睡一觉，基本上就没啥事了！” 张建国早就知道黄三的脾气，他人挺负责，能力也有，就是不知道咋回事，对当村长对当官像是有执念一样。 都快有些魔怔了，这可不是好现象。 而等到酒过三巡，黄三一高兴还真让张建国大开眼界了，见过喝醉发酒疯的，但是没见过像黄三这样的！ 第250章 黄三抱着黄大爷一个劲的喊爹。 “爹呀，爹呀，你看呀，你儿子我当村长了，我当村长了，是赵家村的村长呀！” 黄大爷黑着脸，手里的拐杖都想往侄子身上招呼，可是想了想，一声叹气，还是忍下来了。 他无儿无女，也就这个侄子对他很孝顺了。 他都把这侄子当亲儿子看了，被他醉后喊一声爹，表面看似生气，其实内心还是还是高兴的。 侄子门前站，就不算是绝户汉！ 可是下一刻黄三抱着孙瞎子不住的喊娘的时候，就把正在吃菜的张建国惊住了，这…… “娘呀， 娘，你睁开眼睛看看，儿子当村长了，村长呀！” 孙瞎子被黄三抱住，憋着脸上红彤彤的，想挣扎可是却发现黄三力气还挺大，他居然挣脱不了，没法子只能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众人。 心底却把黄三骂死了。 你说你喝多了去睡觉多好，抱着别人喊爹娘，这要是被人说出去，自己是黄三死去的娘，这，自己一世英名都不要了。 现在孙瞎子都开始怀疑，黄三这秉性当赵家村的村长能行吗？ 张建国看到孙瞎子那表情，也想笑，但是这场合大笑也不合适，只能强憋着。 可下一刻黄三一下子抱住了张建国，突然来了一句。 “爷爷，我当村长了，是村长啊，你死的好惨呀！你不是最喜欢我吗？我当村长了……” 黄三这一下操作，张建国把张建国给整不会了，一边的黄大爷听到这话，却呜呜的哭起来了，另外一个黄家的长辈也跟着抹眼泪。 他们一哭，黄三倒像是清醒了。 “爹，娘，爷爷，我当村长了，你们就不会受欺负了，谁也不敢欺负你们了！” 黄三媳妇此时手里拿着一个葫芦瓢，一瓢凉水泼到了黄三的脸上，吼了一声。 “好了，别闹了，也亏得是他们几个人，换成别人，你这村长还要不要当了？” 黄三被冷水一刺激，酒也醒了，刚要发火，却看到黄大爷在不停抹眼泪，而自己抱着张建国，他身上也被溅了不少的水，心底一慌这会赶紧拿了一个干毛巾，不住的给张建国擦衣服。 一边还吼自己的媳妇。 “你疯什么疯，怎么能向建国泼水呢？他可是我家大功臣，要不是他，你以为你能当村长的媳妇？” 黄三还要往下说，却被张建国扯了一下衣袖。 “三哥，你赶紧擦一把脸，这天挺冷的，嫂子也是着急，她没坏心，今天这里的人，都不是外人，喝醉酒的人说啥谁记得，对不对？” 张建国这样一说，一边的孙瞎子赶紧点头。 “对，对，这肉可真香呀，赶紧吃肉，你刚才说的啥，谁记得？你们谁记得？” 黄大爷自然是摇头，另外一个黄家长辈更是摇头，都表示刚才什么都不记得，只顾着闻肉香了。 接下来吃饭黄三就正常多了，一个劲的给众人夹肉，并且表示一定要振兴赵家村，反而让人有种不自在的感觉，好在这酒菜丰盛，大家吃的肚子圆圆的，也算是宾主尽欢了。 走的时候，黄三把张建国喊到一边，告诉他许友庆供出赵元家是主谋，估计很快乡里那边要来拿人。 “但是在没实际证据前，那个赵元家也不会轻易认罪，他大概率会被抓去问问话，警告一番后就会被放出来，赵家人对你还是没死心呀！” 黄三把自己在乡里打听的消息，都告诉了张建国。 第251章 他心底觉得要不是张建国让他去送礼，自己也许还是代村长。 赵家和张家已经结仇了，自己不帮张建国难道还帮那赵家？ “我心底知道的，黄三哥，我拜托你一件事情，很重要，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办到的，但是你可以放在心底，记住，回头有这样机会帮我打听一下……” 张建国想了想，看了一下四周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这才压低声音在黄三耳边说了一通话，这让黄三啊了一声后，继而不住朝着四边看，继而拼命的点头。 “好，你喊我一声三哥，我这村长的事情全靠你，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我不敢保证一定能给你办到，但是我肯定会留意打听，我都当村长了，这事我要是办不好，估计别人更不行……” 黄三几乎是一口答应，根本就没管这事难度有多大？ 他这态度，让张建国很欣慰，黄三也是一个可以处的人，就是有点小毛病简直就是一个官迷，哈哈哈！ 别的，都还挺好的。 从黄三那边出来，天早已经黑了，张建国也喝了一点酒，此时身上有些燥热，他放慢脚步打算在风里吹吹，把身上的酒味吹散掉，这样回家父母也就不会唠叨了。 只是刚走半圈，就听到有人在喊他。 “建国，你这是去哪呀？” 一扭头，居然看到了刘金娥，手里拿着一个盆子，这会正惊喜的看着他。 “哦，是嫂子呀，刚去黄三哥家里吃了饭，喝了一点酒有点上头，在外面散散步打算回家了！” 张建国答应了一句，却看到刘金娥笑着喊他进来喝杯水。 “你这刚喝酒，肯定口干，我这刚烧了一壶水，我给你倒杯水，在我家坐坐，这大冬天在外面冻了耳朵可不好！” 刘金娥笑吟吟看着他，张建国看了一下天，觉得此时天已经黑了，去她家有些不合适。 毕竟孤男寡女的，被人看到嚼舌根的话就不好了。 但是架不住刘金娥笑着说有事想请帮忙，让帮着看看，张建国倒是不好拒绝。 “嫂子，你家需要我干啥？要是活太多的话，我明天白天喊上季小四一起给你干！” 张建国琢磨着冬日里，一个妇道人家，家里最需要男人干的活，不外乎是修葺一下房子，要不就是劈柴，要是活太多的话，自己干不完可以喊人来帮忙。 “不用，不用喊别人，没别的事，明天我打算回娘家一趟！” 张建国此时已经和刘金娥走进了院子里，他看着刘金娥顺手把院子门关上了，顺手还把门栓给拉下来了。 这会风大，不落门栓的话，大门容易被刮的咯吱响，张建国也没多想。 进了里屋，刘金娥给张建国倒水，还要给他加点红糖，却被拒绝了。 “嫂子，弄点白开水就好，有糖的话有点齁甜，对了，小宝怎么没看到？” “小宝疯玩了一天，早累了，天一黑就睡了！” 刘金娥也不知道想什么，说完这句话后，一直手里端着那碗水，却不递给张建国！ 张建国有些奇怪，他喝酒了这会确实有点口干，就准备伸手去接，却发现刘金娥似乎在哭。 啊！ “嫂子，你这是咋了？” 不知道是不是喝酒了，张建国觉得脑子有些迷糊，似乎有点转不过弯来，他仔细想了一下，自己似乎没说过什么话惹的刘金娥伤心，她怎么哭了？ “今天，有人开我的玩笑，甚至抱小宝给我的时候，故意摸我，我，我，甚至下手狠狠的捏我……” 第252章 刘金娥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丝的惊恐，她说今天在村里有光棍逗小宝，把他抱起来，后面借口把孩子给她。 趁着她接孩子的时候，用手去摸她，当时她要是避开挣扎，孩子就要落在地上了。 而那人见状，下手更狠，甚至把她腰间都掐红了，这让刘金娥心底阵阵发凉。 她好害怕。 所以看到张建国的时候，才会喜出望外，主动把他喊进屋。 “这人是谁？胆子这么大，回头我教训他一顿，给他点厉害看看，顺便在看看，这个人是不是那天那个黑影……” 张建国此时也皱眉。 其实刘金娥这处境确实有点难，她本身长得娇柔秀美，比村里很多小媳妇大姑娘都好看。 虽然生过了孩子，但是却更有几分姿色，惹得村里不少老少爷们都喜欢看她，那些结婚的男人还好，最多也就是多看两眼。 许多死了老婆，或者没结婚的光棍，看刘金娥的眼神，都像是饿狼看到猎物，恨不得马上捕猎。 在这小山村，也没啥好玩的活动，家家户户天一黑就关门睡觉。 有媳妇的还好说，这没媳妇的可不就想女人？ 这还是国家治安好，赵家村管理的也不差，村民们还是比较淳朴善良，到是没出现特别出格的事情，但是像这样踹寡妇门这样的事情。 想彻底避免，都不是很容易的。 “赵，赵三！回头我就好好收拾他！” 这个名字一喊出来，张建国就明白了，原来是他这个王八羔子。 赵三是赵二的亲兄弟。 赵二是民兵，枪法特别好，在村里也有点威信，可以说如果黄三当了村长，那么下一任的民兵连长大概率就是赵二。 因为他的枪法那是真的好，而且他姓赵。 在赵家村那是有天然优势的，人家赵家人肯定拥护姓赵的，而不是一个外姓人。 赵二好歹有点本事，那赵三就不行了，踢绝户坟踹寡妇门，那就是没啥底线的。 比他强的他唯唯诺诺，比他弱的那种残疾人或者孤寡老人，他欺负起来简直不留余地，是村里很讨人嫌弃的二混子。 这种人，没有良心和廉耻心，很让人不齿。 调戏刘金娥的事情，他完全干得出来。 张建国知道赵三调戏刘金娥后，心底已经想好怎么对付他，赶紧安慰了刘金娥两句，让她不要担心，明天他就收拾赵三，这个人应该就不会在她面前蹦跶了。 “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刘金娥总算露出了笑脸，端着茶杯递给张建国时，眼神中满是欢喜，就这样看着他。 “这水不冷不热，喝了刚好，没事，赵三那小子人品太差，谁碰到都会去修理他！” 张建国也没在意，接过茶水的时候，刘金娥的手碰到他的手，这让他心底一愣，再看刘金娥她的脸似乎都红了，眼睛里都带着一丝蒙蒙的雾水一般。 “我，有空你就常来喝茶，我给你留门！” "啊……" 张建国两世为人，自然是知道刘金娥这句话的意思。 可是，他倒是没人家这么想得开，只是装作听不懂的模样笑笑： “好了，嫂子天色不早了，我该早点回去了！” 张建国要是那种孟浪的人，此时估计就顺势要摸摸手，或者干点别的。 但是他觉得自己真是这样做，那跟赵三那种人还有啥区别。 这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吗？人家一个寡妇人家，带着孩子，日子够难过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也不能挟恩图报，那还是人吗？ 第253章 刘金娥目送着张建国离开，目光中有不舍也有赞许，更是长松了一口气。 张建国果然和别人不一样，她没看错人。 喝了点水的张建国，回到家里人清醒的很，躺在床上想了一些事情，很快就睡下。 第二天一早起来，他本来打算直接去找赵三的时候，却碰到刘强喊他和杨雄等几个人吃饭，说是家里喂了一头猪，打算杀了。 刘强家里的条件在村里也是数得着的富裕人家。 他家不但有马车拉人拉货，每年家里还养一头猪，可别小看家里养猪的。 猪吃粮食和野菜，得先保证人够吃才有猪吃的。 刘强家里口粮够吃，偶尔打点野菜配上一些麸皮油饼啥的，养上一年多也有二百多斤的大肥猪。 这个时候不管是直接送到食品公司去卖，还是留着家里杀肉卖，都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要不咋说刘强家里条件好了，村里都有人开玩笑，他家有钱，有时候都给猪吃杂粮菜，金贵着了。 吃杀猪饭，那也是要帮忙扯猪脚的，可也能混个肚子圆，平时不是关系特别好，想混一顿杀猪饭都特别难。 张建国去的时候，刘二请来的屠夫已经磨好刀，准备绑猪脚了。 他们几个在山上杀野猪啥的，都知道流程，这会也不用刘二发话，直接就去扯猪耳朵，绑猪脚。 那养了一年的大肥猪，此时发出惊恐的叫喊声，引得不少村里人来看热闹，一边还羡慕的点评，说刘家的猪养的可真不赖，他家今年赚钱了，过年都能杀一头大肥猪。 来年，也争取养一头猪，不，最好养两头，杀一头卖一头！ 张建国听到这些羡慕话语的时候，一扭头就看到人群中踮着脚尖的赵三。 赵三眼馋的看着张建国他们，一会这些人就有猪肉吃了。 都是一个村的人，为啥刘强喊张建国他们，甚至连季小四都喊上了，就不喊他？ 呸呸！ 赵三心底有些愤愤不平，可也没好意思跑进去帮忙，毕竟这会农村家里喊人扯猪脚，其实也是主人家提前选好的对象，可不是谁都会喊来帮忙的。 “赵三，你过来帮一下忙，帮我把这猪脚按一下，我有点手麻！” 突然张建国喊了一声赵三，这让他喜出望外，忍不住看向刘二，一般这种情况得主人家点头才行，要不然混不到杀猪饭吃。 刘二愣了一下，虽然心底有些奇怪，但是脸上丝毫没显露出来，反而很热情的跟着张建国喊。 “赵三，建国喊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呀！” “好嘞，我来了！” 赵三简直觉得喜从天降，生怕跑慢了一步，张建国改变了主意。 他脸上堆满了笑容，还没靠近那头猪，就点头哈腰的跟着喊张哥，也不想想他其实比张建国大了好多岁。 “按着那条腿，这猪力气有点大，我手麻！” 张建国看着赵三冲着自己大献殷勤，原本他昨晚上打算今天直接把他喊出来，然后就是一顿暴揍威胁，最后让他老实点，以后见到刘金娥就绕着走最好。 但是这赵三也不是傻子，吃了大亏肯定会找赵二，回头赵二从山上下来后，肯定也会找他的麻烦。 还不如趁着今天给刘强家抓猪，让这个赵三先吃个哑巴亏，或者更狠一点，让他那玩意直接受点伤，也许以后就老实多了。 第254章 都不用叮嘱了，他大概率见到女人都绕道了！ “行，张哥，我力气大着了，不是我吹牛呀，这样的猪我一个人都能杀了，那……” 这赵三一边吹牛一边伸手去按猪脚，这大肥猪也知道此时是性命攸关的时候，所以那力道特别大，在张建国一松手，赵三手还没按上的时候，使劲一蹬腿，一下子踹到措不及防的赵三身上。 “哎呦，疼死了！” 那赵三本来想的很简单，张建国松手他按上去就行了，谁会想到张建国不但提前松手，而且好像谁在后面推了他一下。 让他身体不由前倾，那挣扎的猪腿不偏不斜一下子弹在赵三小腹下面。 引得赵三立刻发出杀猪般的喊声，前面扯猪耳朵的杨雄和季小四等人也一慌，手上的力气就小了许多，而那头猪此时奋力一跳，一下子从案板上蹦了下来，不偏不倚踩在了赵三的脚上，又让他发出一声惨叫！ “抓住这猪，别让他跑了，赵三你倒是让一让呀，别拦住我们！” 张建国的喊声让季小四愣了愣，他刚才好像看到张建国推了一下赵三？ 不，他什么都没看到！ 季小四不动声色的往张建国那边靠了靠，还问他有没有被猪撞到，甚至还冲着疼的哇哇叫的赵三喊了一声。 “赵三，你行不行呀，猪都被你放跑了，你说你能干个啥？尽坏事……” 季小四这一喊，赵三委屈的不行，他也不知道咋会变成这样，明明是张建国提前松了手，咋就最后成了自己的问题，疼死了？ 那猪一跑，剩下刘强父子还有杨雄等人齐上手，总算是把猪给抓住了，赵三一直弯着腰，用一种有些夸张的姿势说疼。 “想让你跟着吃顿杀猪饭，你可倒好，一来就把猪给放了，像你这样也没谁了！” 张建国这话让赵三欲哭无泪，最后还是刘二看着有些担心，一边张罗着这边杀猪，一边帮着把赵三送到柳医生那边去看看。 等到那猪放血后，季小四等到没人的时候，凑到了张建国的面前，低声问他，赵三是不是惹了他，要不回头自己收拾他去，保管让人神不知鬼不觉。 “你有啥法子？” 张建国也没说赵三到底得罪自己没有，只是好奇的问了一声季小四。 “那法子太多了，闷棍，扔茅厕，咋都行呀，就看张哥想咋样，这事我在行！” 季小四压低声音说着，没想到他小子挺聪明的，自己坑赵三被他看到了。 “他欺负人家小寡妇，先看看这次被猪伤的重不重，要是还继续作恶干坏事，回头咱们再整他！” 张建国这一说，季小四马上想到了刘金娥，哎呦，那可不是以后张建国的大姨子吗？这赵三也是活该。 好在刘二很快就回来了，说是赵三的伤不是很重，就是身上被猪踹了，贴两副膏药估计就没事了，万幸那个命根子没重伤，只是擦了一下破皮了，应该也不要紧，毕竟柳医生让他休息几天，用盐水洗洗别乱跑就行了。 既然赵二没事，大家也都没放在心上，刘强家养的猪不错，膘挺厚的有二百六十斤，算得上大肥猪了。 张建国打听到刘二这猪肉要卖，还是忍不住买了十斤肉，让分成两斤一份，说是过年还有几家亲戚要走，送这个猪肉那比啥礼物都强！ “还是建国舍得，谁跟你做亲戚，那真是有福气了！” 第255章 刘二笑呵呵的，又让刘强去请了黄三和会计沈家升，以及赵杰来喝酒，说是一年到头难得杀头大肥猪，大家一起热闹一下。 张建国心底一笑，这刘二难怪日子过得好，主要是他这也会为人处事，人家和村里关系好，就算是有时候用马车拉人拉货搞点小私有，也没人说闲话。 黄三来的时候，红光满脸很高兴，说是乡里的通知来了，让他们村里一行人明天去开会，应该就是为了那个代村长的事情。 “建国，村里办公室那边有你一封信，好像是城里寄来的，回头你吃了饭去拿一下……” 黄三想起一件事来，赶紧叮嘱了张建国，而正说话的时候，沈东升和赵杰两人来了。 他们刚从山里打猎回来，原本他们觉得自己这次打猎收获还不错，可是等到下山后才知道，张建国一个人都弄了两头野猪后，也是彻底熄火没话说了。 再听到一些消息，说是黄三高升了，马上就是赵家村的村长了，他们看张建国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赵家村里明眼人谁都看得出来，黄三对张建国那是言听计从。 说句难听话，黄三简直就是张建国家里养的狗。 偏偏让人气不过的是，这黄三要当村长了，这简直就像是一股恶气堵在了胸口，根本就出不来呀！ 不但心底这股恶气出不来，你还得迅速做出反应，因为张建国代表着黄三，你哪怕不喜欢张建国，也不能和他交恶，惹得他惦记着。 所以原本并不喜欢张建国的沈东升，还有赵杰，居然都笑着和张建国打了声招呼。 特别是赵杰，没话找话，夸起张建国打的那个野猪王，说是他白活了几十年，第一次知道有六百多斤的大野猪，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对于赵杰的主动示好，张建国笑笑，表示只是运气好而已。 还说自己也没想到，只是当时人站在树上距离近，要不然就凭着手里的猎枪想打死那么大的野猪，实在是太难了。 前世自己一家被赵诚欺压的时候，大雪天都没落脚的地方，还是赵杰提议他们一家去住了牛棚，虽然那牛棚四处透风，让母亲和他都落下病根，但好歹有了安身之地。 要不然这么大的雪天，冻死人也很正常。 不管当初赵杰当初是出于什么目的，就冲着关键时候出手拉扯他们一把，张建国也铭记在心。 所以他和赵杰聊得还不错，至于沈家升，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对于张建国那是爱理不理，似乎跟他站在一起，都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摆明了很不喜欢张建国。 这让张建国都有些纳闷，自己和沈家升似乎也没有什么恩怨，他怎么一副看自己横竖不顺眼的表情？ 谁招他惹他了？ 刘强家的杀猪饭，搞的特别的丰盛，溜猪肝猪腰子还做了一道扣肉，用那种最肥的五花肉，先炸后蒸，碗底放了一点梅干菜，直接就端上桌子。 还有炖烂的大猪蹄子，以及猪油渣都弄了一大碗。 说是杀猪饭，桌子上除了猪肉外，还杀了一只鸡，外带一大盆的兔子肉等，满满的放了一大桌子，足有十六个菜。 看的季小四都惊呆了，我天，看来以前是低估了刘强家里的富有呀。 就这一桌子菜，比印象中别人家娶媳妇吃的都好。 第256章 席间刘二点头哈腰的，十分客气的给黄三和赵杰以及沈家升敬酒，那话说的非常的客气，让人听着很舒服。 张建国心底感慨，难怪这一个村上千户人家，也就刘二家里养了马还有马车，就冲着人家这为人处世差不了，有的人天生会来事，刘强这小子跟着他老爹，只要不是太差，以后日子也比一般人强。 黄三有外人在场，倒是比较正常气场十足，看起来还是那回事，跟昨天那醉酒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一顿饭吃完，张建国就先走了，说是去看看赵三那情况咋样，季小四嘴里还包着一大块肉，这会恋恋不舍的也离席，说是跟着一块去，杨雄想了想也站起来了，不住的表示感谢。 而这会黄三表示还有事，也先走了，就剩下刘二陪着沈家升和赵杰喝酒。 张建国在路上不经意的说起了赵三调戏刘金娥的事情，季小四是老早就知道，杨雄愣了一下继而怒了，表示去看这个赵三干嘛，再揍他一顿都是轻的。 “不去看看他，他怎么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张建国笑了笑，这赵三还以为自己好心喊他帮忙，回头也有杀猪饭吃。 所以不去警告他一顿，回头他又去骚扰刘金娥了，还不如把事情挑明，杀一儆百。 张建国猜测的不错，这赵三家里有一块三四斤的新鲜猪肉，居然是刘二让人送来的，说他帮忙没吃到猪肉还受伤了，乐的赵三只觉得自己还是划算，也没多想自己为啥受伤。 所以在张建国来的时候，他还撅着屁股满脸笑容表示，自己只是小弟弟擦了一点皮，休息两天就好了，哪里需要张建国亲自来探望。 这赵三四完全想巴结上张建国。 没看到季小四和杨雄，就像是张建国的金刚，自从跟在他身边混，他们的运气都变好了，日子也越来越红火，像赵三也想沾点光。 毕竟有好处谁不想要？ “看你？你想多了，你这踹寡妇门的家伙，那猪没让你断子绝孙还真是可惜呀……” 张建国上前一脚踹到了赵三的身上，一句话让赵三如掉进了冰窟窿里面，他被打了还有些糊涂，几乎哭丧着脸喊。 “张哥，张，哥，我可没惹你呀，这踹寡妇门我最近可没干！” “没干，那你调戏刘金娥是咋回事？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带着孩子的，什么玩意？你信不信你再欺负人，把你那玩意一脚给踩爆了！” 张建国此时一身的杀气，眼神犀利，故意抬着脚似乎要踢赵三的小弟弟，可把他吓的脸色惨白，膝盖一软就跪下了。 “张哥，我，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该死，我该死！” 这赵三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东西，本事那没一点，一看张建国带着两三个人，自己就先怂了。 跪下后看着张建国的脸色，自己先给了自己几巴掌，一个劲的求饶，心底却有些疑惑，这张建国难道看上那小寡妇了？ 没天理呀，这，就冲着张建国这情况，村里想嫁给他的大姑娘多了去了，怎么就好这口？ 可这样的话赵三可不敢说，此时他怂得要死，让张建国看着就生厌，索性又给了他一脚，在得到他近乎发誓一般的保证后，张建国这才离开了。 季小四和杨雄见没啥事后，也笑嘻嘻的离开。 第257章 张建国则赶紧去了一趟村里，把黄三说的信拿到手，去的时候他都在想，这谁会给他寄信？ 等他看到那封信上娟秀而熟悉的字迹后，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周芷兰？她给我写信了？这段时间也是太忙了，都没进城去问问她的事情……” 张建国在路上都忍不住把信打开想先一睹为快，心底还盘算着就这一两天等风声小点，最好再送一趟鱼去黑市。 可张建国看完周芷兰的信，当即就决定，今晚一定要去一趟黑市。 信中周芷兰寥寥数笔，却让张建国看了无比气愤。 因为从周芷兰搬出家门后，就不断的有人朝她泼脏水，传闻越来越诡异，甚至有人说她在外面和人私混，生了一个私生子，还是一个小姑娘。 现在刚刚二三个月大，看描述的情况，就说得是笑笑。 当初他们一起捡到的这个孩子。 这脏水泼的狠，九分真一分假，除了孩子不是他们的，年龄性别啥的都是真的。 张建国几乎不用多猜想，就可以肯定这人熟悉周芷兰，甚至很有可能就是郑泰，因为实在是太明显了。 给周芷兰泼脏水的目的是什么？ 肯定是损人利己，要不然人家不会去做，因为也很麻烦，但是如果周芷兰名声受损，甚至嫁不出去，那么郑泰的机会不就来了？ 搞不好最终受益人就是郑泰，所以这件事由他主导的可能性非常大。 现在能做的就是报警并且自证清白，最好的就是自己当见证人，把捡到孩子的经过说一遍，再去医院做一下血型测试的方法。 这个比不上亲子鉴定，但是准确率已经相对比较高。 关键是还有一点，就是笑笑捡回来的时候，村里人几乎都知道，就算是警察上这边来取证的话，也会比较方便，能还周芷兰一个清白。 最好到时候把这些给周芷兰泼脏水的人重罚，或者直接拉过去住学习班，甚至拘留一段时间，就能起到威慑的作用。 张建国在心底盘算了无数的念头，不得不说，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他得想一想怎么才能真正化解周芷兰的危机？ 最好，把这真正的幕后人给抓住？ 坏人不惩罚，那就太让人觉得憋屈，张建国实在是很讨厌这种性格。 晚一点的时候，张建国去黄三家里借了毛驴。 按照往常的习惯，张建国会把毛驴从人少的地方先赶回家，只是这一次出了一点小问题，那就是张建国发现有人在后面跟踪他。 这让他一下子警觉起来，联想起上次许友庆他们直接往地窖里跑的情况，张建国觉得今晚上这事有些不对劲。 哪怕就是过年，他家一下子冒出大几百斤鲶鱼，地下暗河的事情肯定就很难遮掩得住。 这会还不像两三年后一切放开了，就算是黄三给他帮忙，回头抓住他家投机倒把，问题也很严重。 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 张建国在心底默默的盘算着，他不动声色的把毛驴车赶回家了。 此时在黑暗中有人钻了出来，目光冷冷的盯着张建国那辆毛驴车，冷笑一声，他早就觉得张建国家有些不对劲。 他家经常借毛驴车，哪怕很快就会还回去，总让人觉得张建国家里有秘密。 他怀疑，张建国家里投机倒把，在背地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这一次务必要抓住张建国的把柄。 第258章 毕竟，张建国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个不拔掉一直都会寝食难安。 所以等到十点多钟的时候，张建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毛驴板车上还有一个车厢，车厢里似乎放着什么东西，被遮盖的严严实实的，看不清楚。 张建国赶着毛驴车从家里出发往外走。 他这刚出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几个民兵，领头的居然是沈东升还有赵元家。 “站住，张建国，你鬼鬼祟祟的大半夜的想干嘛，是不是搞投机倒把走资本主义路线？” 原本像这样打着民兵检查的事情，应该是民兵连长黄三的事情，更为关键的是其实这一年来，类似于这样检查投机倒把小私有的事情，其实形同虚设。 这不像前几年抓的特别严格，这一两年也不知道咋回事，这只是个形式斗争，还有抓投机倒把这事，口号是有，但实际上却没有人执行和检查。 基本处于上面不查下面不管的状态。 但是沈家升这硬是带人查，如果一旦发现证据人赃并获的话，直接就送到公社那边去，这事也特别麻烦，毕竟曾经这块管的非常严格。 轻则戴帽子住学习班，重则拘留坐牢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此时张建国有些吃惊，似乎手足无措，不住的解释说，自己可没有投机倒把，让他们不要冤枉好人，还说要找村长黄三来！ 张建国越是这样，沈家升和赵元家越是高兴。 赵元家脸上都出现一种不正常的潮红，似乎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脑门上了，那是因为他太激动了。 今天他今天有希望给二哥和父亲报仇，彻底的捏住张建国的把柄，一下子把他踩在地上。 解决了张建国，那个黄三就是个莽夫，回头联合沈家升略施小计，就能让黄三这个村长被撤职。 只要他被撤职，哈哈哈，张建国被送到劳改所，张家就剩下张元顺，到时候他再出点啥事，比喻在山上失踪或者走路摔死等，也不算是难事。 解决了张元顺，就剩下何玉芳一个妇道人家，悄无声息的弄死她就更容易。 张家一人家可以很快就死绝了，关键是谁也不会想到，会是他们赵家下的死手。 人死了，什么事情就不知道了，因为死人是无法开口的。 至于剩下两个，不，是三个丫头片子，那就不值得一提，怎么折磨处置她们都容易，甚至，他们家的人都不会一下子要了她们的命。 留着，才是最有意思的，特别是有一天当她们知道所有的真相后，这才是最伤人，最让人痛不欲生的时候。 此时赵元家眼前似乎出现从今晚开始，张建国一家彻底的被弄死弄残，却让人觉得他们家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赵元家得意的笑着，那笑容落在了张建国的眼里，就是嘲讽！ 一边的沈家升此时也挺高兴，带着这些人，终于蹲守到他们想见的一幕。 “还愣着干什么，你们几个赶紧过去，把车上的货都给我拉下来，我倒是要看看，这张建国鬼鬼祟祟的到底拖了些什么东西，投机倒把？” 随着沈家升一声喊，有几个民兵已经冲到驴车面前！ “你们这是干嘛？是土匪吗？民兵不是保护咱们老百姓吗？怎么一个个凶的像土匪，还有没有王法了？” 第259章 突然车窗里布帘子被打开了，何玉芳气呼呼的在骂人。 她手里抱着睡着的笑笑，因为声音有点大，让笑笑哼哼唧唧的扭动着身体，这吓得何玉芳连压低了声音，最后狠狠的瞪了几眼沈家升还有赵元家。 “咋的，沈家升你一个会计，什么时候干起民兵连长的活了？这大半夜的，你们干啥，专门吓老百姓的吗？我可要到公社去上告呀……” 张建国这一开口，那几个民兵和沈家升都语塞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看向赵元家。 此时赵元家也像是大冬天，一盆冰水淋下来，让他不由打了一个寒颤，这，怎么会这样？ 赵元家不死心的往张建国的马车上看，使劲的掀开了车厢，却发现里面有一床铺好的被子还有枕头以及小孩子的衣服等物。 “这大半夜的，你们这是干嘛？” 赵元家还不死心，紧紧的盯着张建国，而此时有急促的脚步声匆匆传来，却看到黄三带着杨雄等人跑来了。 老远就听到黄三在喊那几个民兵的名字，吓的那几个人，统统往后一缩，看都不敢再看黄三。 “你们几个人糊涂，谁调你们办事的？沈家升，你好像是会计吧，什么时候会计也能干民兵连长的活？要不要我这个代村长也给你干？你们一个个大半夜不睡觉，来这里拦路设卡，咋的，都想当土匪呀……” 黄三此时黑着脸，对着那群人就是一通骂。 他可是民兵连长兼职代村长，这几个民兵等于是他的手下，此时一个个都像是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心底却把沈家升骂个半死。 黄三骂的沈家升恨不得挖一个地洞钻进去，赵元家脸涨的通红，但是却一句话不敢说。 因为张建国说家里妹妹有点不舒服，打算借毛驴把她送到县城去看看，顺便再去办点手续，至于办什么手续，人家不说，众人也不敢问。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建国离开不说，剩下的几个民兵都被黄三带走了，只剩下沈家升和赵元家留在原地。 “你不是说，一定可以抓到张建国的把柄吗？你咋办事的，你害死我的了，那张建国最记仇，他走的时候不住的看我冷笑，下一次肯定会对我下手，这种人，恶毒小人最不要脸的……” 沈家升此时一想到张建国临走的时候看他的笑容，浑身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我咋会知道这狗日的，会来这招，我明明看他去黄三家里借毛驴，前几次也是这样，他家日子明显过的比以前好了，我总觉得他家有天大的秘密，不行，我还得盯着……” "盯什么呀，张建国都走了，走，现在去我家，我们喝点酒，想想后面的事情该咋办？我总觉得这张建国看我的眼神不对，我心底慌呀！" 沈家升拉扯着赵元家让他跟自己回去。 这么冷的天，所有人都走了，他们还守在这里干嘛？ 当傻子呀！ 张建国的驴车慢悠悠的朝着前面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有一辆马车快速的跟上了，在那辆马车上赶车的是张元顺，此时他身上都在冒汗。 能不冒汗吗？ 今晚上可把他给累死了，干完这一票，今年也该收手了，说啥也不能再去黑市送鱼了，实在是太吓人了！ 原本他还想着既然今天很危险，那么过几天再送鱼也行，可是张建国却让他等所有人都离开后，今晚上把马车放在距离房子不远的一个很隐蔽的背风处，然后把准备好的鱼用水桶挑出来。 第260章 就这一堆的鱼，差点把张元顺给累死了。 好在一切有惊无险，马上外面有车棚子，拉上布帘，谁也不知道里面放着无数的鲶鱼。 张元顺赶着马车快走，总算是追上了一直在等他的儿子和老婆，他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可把我累死了，让我靠着闺女躺一会！” 张元顺觉得自己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今天这从后门挑鱼出来，因为有些冒险，可把他吓坏了，又惊又怕还干了那么多活，此时整个手臂和肩膀都酸疼，整个人都像是散架一样。 何玉芳看男人累成这样，心底叹了一口气，张建国则让母亲赶那头毛驴车，反正这毛驴也熟悉路线，而且养的熟悉，只要慢慢跟着走就行了。 而张建国则赶着张元顺这辆马车。 这个马车难度大一点，是两匹马拖着一个车厢，这车是刘二家的，被张建国租来了。 他在借黄三的毛驴车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赵元家鬼鬼祟祟的身影，想着许友庆曾经说的话，他就知道赵元家其实已经对他家后院起疑心了。 这种情况下，总是按兵不动也不行。 所以他一虚一实，黄三的毛驴车带着母亲和笑笑从前门走，吸引了赵元家的注意力，而随后的张元顺就把刘二家的马车，送到距离他家后门不远的一个山坳里。 随后，张元顺开了后门，把鱼从后门运送出来上了马车。 这一次马车根本就没走前院子，所以赵元家只知道盯着张建国，根本就没想到真正有问题的是张元顺后面这马车。 路上，张建国赶着马车，心底琢磨着既然自己被盯上了，接下来一段时间这暗河的鱼就暂时不能动了。 而且他得想办法，把沈家升干掉，这个狗腿子太碍事了。 还有赵元家，那今天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对劲，那种想要弄死自己的表情，怎么都掩藏不住。 人可以说假话，但是眼神应该不会骗人。 有时候张建国就想不明白，都是一个村的人，他家和赵家在出现挑水那件事之前，两家人其实关系不差，甚至还挺好的。 可为什么原本关系还不错的两家人，赵家人就想弄死他？ 不但是他，包括他一家人，谁也没逃过？ 前世今生，张建国其实都没想明白，还有那次生死危机的事，赵诚冲着他喊的那句话。 在他身上，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到底是什么秘密？ 这一次张建国来黑市比平时晚了许多，他直接把这些鱼都送到龙爷那边。 龙大看到他的时候，高兴的不得了，表示上次送来的鱼早卖光了，一直都等着他送货来，这批货来的可刚刚好。 这边称了一下重量，八百零三斤，张建国让龙大给算八百斤。 并且拿了两条鱼出来，送了一条鱼龙大，说快过年了送他一条鱼，希望他年年有余，这可把龙大高兴的不行。 “我一会去见一下龙爷，年底和开年很长一段时间，我估计都不会再来黑市了送鱼了，等过段时间鱼多点再送过来！” 张建国自然不能说自己被人盯上了，只能说是鱼少了，得等等。 其实这段时间鱼确实少了一些，至少比开始少了一些，他说这话也不算是骗人。 这次张建国看到了龙爷，而龙爷却发现他抱着一个熟睡的小婴儿，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奇怪。 第261章 他的眼神看到笑笑的时候，简直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粗糙的大手甚至想摸一下笑笑，却又猛然缩回来，然后忍不住嘟囔一句。 “这小妮子真好看呀，脸奶呼呼的，你闺女吗？咋带到这里来，赶紧抱着她坐火堆边，这边暖和……” “我媳妇都没，哪来的闺女？我这个妹子是捡的，还是在你们这边捡的，说来当时我都是懵逼的！” 张建国见龙爷对笑笑感兴趣，忍不住也笑了，把捡到笑笑当时情景说了一遍，听得龙爷都一愣继而叹气。 “造孽呀，这么好看的奶娃娃，谁家狠心的父母，居然舍得把孩子扔了，不就是一个闺女吗？多少人想要个闺女，都想不到呀，这得多大的福气哦，才有这么好看的娃娃！” 龙爷说着话，眼睛都舍不得离开笑笑。 笑笑在张建国家里养了几个月，因为养得好，吃的脸蛋胖乎乎的，哪怕睡着了，看着那鼻子和额头都生的特别好看。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这父母肯定也不差的，怎么舍得，怎么舍得……” 龙爷连着说了好几句怎么舍得，这让张建国感觉到，龙爷似乎非常的喜欢笑笑，也许，他也喜欢小孩子。 张建国给龙爷送了一条鱼，表示今晚有点事想在这边借宿一晚上，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龙爷二话不说，让张建国跟着他去了一个地方，那个地址跟以前龙爷给他的地址一样，应该就是龙爷的歇脚地。 那边有一个小院子，看着很普通，有两三个房间，而且房间里都有被子，让张建国很惊喜的是，这屋子里很暖和，居然有炭火？ “你晚上就住在这边，门窗户开一条缝，免得被熏住了……” 龙爷叮嘱了一番后，说是有事离开了，一直到天快亮了，他才和龙大和另外几个人一起回来。 张建国换了地方，虽然很困，但是因为有笑笑要照看，睡的并不是很踏实。 迷迷糊糊间，他摸向笑笑睡觉的地方，却猛然摸了一个空，这让张建国一下子吓醒了，却发现床上空空的，只有他一个人。 “孩子，笑笑！” 张建国慌了喊了两声，就看到龙爷居然抱着孩子，正在逗孩子，而一旁的龙大正一边打哈欠，一边给笑笑烤尿布。 “我看着笑笑在哭，就把她抱起来了，你昨天带来的包裹里有尿布，我就拿出来试了试……” 龙爷有些尴尬的笑笑，此时笑笑身上的尿布被龙爷兜的好奇怪，就像是说不出来的那种感觉，就像是部队里捆背包的那种，这让张建国愣了一下，有些狐疑，难道龙爷当过兵？ 不过他也没多问，只是顺手接过笑笑，把她衣服啥的整理一下，就说了周芷兰的情况，他是打算把笑笑抱到警察那边登记一下。 毕竟这是捡到的孩子，按照规定这样的孩子可以送去福利院，当然张建国不舍得。 “这娃多好，你可千万别送走，我看着可稀罕了，回头笑笑咋安置的你一定要告诉我，这孩子我看着都舍不得！” 笑笑不认生，长得又好看，龙爷把她举高高，她不但不害怕还咯咯的笑起来，可把龙爷乐呵的不行。 只喊着跟着小奶娃有缘分呀，甚至要认作干闺女，却被张建国拒绝了。 “这可不行，这笑笑是我妹妹，你要是认作干闺女，那我可不就被你占便宜了？” 第262章 “臭小子，咋的，我要是有儿子，肯定比你还大，占便宜，还指不定谁占谁的便宜！” 龙爷气的一瞪眼，那模样让张建国忍不住也笑了。 其实他倒不是怕被占便宜，主要是龙爷涉及到黑市，身份有点复杂，现在看他人是不错的，但是张建国不想笑笑真的有一个背景复杂的长辈。 张建国还是希望笑笑，能在一个相对比较正常的环境下长大。 张建国从龙爷那边离开，走的时候抱走了笑笑，他父母昨天赶着马车和驴车回去了。 走的时候，张建国叮嘱过父亲，让他回去后，一定要把马车狠狠的洗刷一遍，主要是怕有鱼腥味被刘二给察觉到，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而他则抱着孩子直接去报警，主要是为了说明孩子是他们捡的，还周芷兰一个清白。 必要的时候，张建国愿意和孩子做一些鉴定啥的。 这些，在张建国来之前就想的很清楚，之所以没告诉周芷兰是想把事情都给解决了，再让警察去找她说明比较有权威性。 张建国这会想带着孩子暂时先避避嫌。 张建国去找民警报案的时候，民警也见怪不怪，因为这个年代丢弃女婴儿的事情真的太多了。 说一句不好听的话，就是垃圾桶里，都经常有人丢弃婴儿。 当然，几乎大半都是女婴，因为在当时的农耕社会，女孩子力气小，出力不大行，养大后都是嫁人，很多人家就觉得吃了亏划不来。 为了想要生儿子，无数的招娣盼弟有的被养着，有的则会直接被丢弃了。 那年头福利院也不是很健全，也养不了太多孩子，其实更多的都是靠不少好心人家收养和抚养。 民警同志登记完这些后，就按照张建国提供的资料，打算去找周芷兰。 张建国在前面带路，还没到那个胡同，还没看到周芷兰，他却看到一个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张建国是被一辆红旗牌的小车吸引的。 在这一辆崭新凤凰牌自行车，都会被人羡慕的年代，一辆红旗牌的小车代表着什么？ 很多人想都不用想，都会用敬畏的眼神，远远的看一眼。 张建国有些好奇，他瞥了一眼车牌号，前面是零一，后面是零零九，一共就是五位数。 这数字好特别，要知道这样的红旗车，整个县城都不知道有没有一辆？ 但是这一辆01开头的车牌号，居然出现在这个小巷子里，真是让人很惊讶，那民警显然也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那辆红旗车就离开了。 然后，张建国就看到了赵诚！ 他坐在一个轮椅上，那轮椅看着很精美结实，在阳光下泛出冰冷的银白色的光，十分刺眼。 赵诚正在目送那辆小车离开，而站在他旁边的赵元军手里还拿着一副拐杖，并且尝试推着父亲往自己的租房那边走，此时赵诚并没有注意到张建国。 张建国却可以看到他的头上，戴着厚厚的军绿色的帽子，帽子下沿有两个耳朵形状的遮挡，刚好遮住他耳朵和半边脸。 赵诚有半张脸几乎稀烂，应该是被狼咬伤的，此时已经不能看，他的腿似乎也不行，全靠轮椅和拐杖出行，整个人也消瘦的不行，即便这样他眼睛里依旧有神。 “受了那么重的伤，他居然没死？” 第263章 张建国瞬间就明白过来了，赵诚背后有贵人出手了。 普通人在冰天雪地里，被狼撕咬成那样，一条命肯定交代了，但是这赵诚居然活了下来，而且伤势恢复的还不错，最后甚至有专车送他回来？ 这，普通人能跟贵人斗吗？ 何况自己跟赵诚已经撕破脸，几乎不死不休的局面，他家要是借点势力，或者干脆自己几个儿子加上他那脑子配合着，张建国一家很有可能会像前世一样很容易就被弄死了！ 死的悄无声息，哪怕就算是有人觉得奇怪，也没有人敢找赵诚的不是！ 只是张建国想不明白，他家跟赵诚家里，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他不惜一切代价，都想弄死自己一家人？ 而且他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没说出的秘密，到底是什么秘密？ “同志，同志，你说的那户人家没人呀……” “那就去一下她单位，或者她父母住的地方，这个点应该是在单位上！” 张建国这会一看，周芷兰家里铁将军把门，家里应该是没有人。 虽然快过年了，也许人家单位没放假，或者就是去风机厂家属楼那边住着。 这民警也很负责任，又把张建国带了回去，还打算回头去张建国村里调查一番，张建国则趁机把周芷兰目前的情况说了一声，说人家一个姑娘家学雷锋做好事不计较回报，却被人泼脏水污蔑清白有问题。 这事一说，那民警也很气愤，这年代思想教育很到位，民风朴素的多，很多人做好事真的不图回报。 “那我这边调查属实后，给这姑娘送一封表扬信，直接发到她单位以及住所，号召大家都向这位姑娘学习！” 民警有民警的办法，比张建国想的办法更加直接有效。 而且是公对公，那效果直接拉满，公信度也非常高，这民警的话语，让张建国长吁一口气。 孩子最后还是被张建国抱回家了，民警也有些不好意思，表示这孩子登记了，回头他们抚养困难的话，等到福利院有空位置也可以送来，或者国家有补贴啥的，也可以帮一下等等。 目前只能暂时靠百姓善心抚养，当然，要是有父母找过来，或者有善心人愿意抚养，他们也会通知张建国这边。 张建国自然是满口的答应，人家这样说，也不代表他一定会把笑笑送出去。 别人能善心抚养，其实他家也可以的。 张建国因为带着笑笑不方便，也没买太多东西，就是带着孩子坐了一下汽车，笑笑特别乖，然后一双葡萄般圆乎乎的眼睛，不住的四处张望。 车上很多人看到笑笑，都会逗一逗，觉得这小丫头长得可真是可爱。 有人甚至会把张建国当成笑笑父亲，说爸爸长得帅，闺女也可爱，这可让张建国有些不好意思，连连表示自己过年后才十八，这是自己的妹妹！ 这年头男人十七八岁结婚的也多，生娃也不少，当然有个妹妹的也多。 很多家里娶了媳妇，婆婆和媳妇一起坐月子的情况也很常见，反正大家都觉得人多力量大，多生是福气。 哪怕人穷点，物质差点，但是每个人精神面貌非常好，眼睛有神，心底也有希望。 张建国抱着孩子，在城里走了一圈，看到的都是一张张的笑脸，似乎所有人都有使不完的劲，都相信，明天真的会更好！ 第264章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到下午了，张元顺已经把刘二家的马车洗刷干净后送回去了，另外还送了两块钱以及一些豆芽。 这让刘二家里不住的表示感谢。 这马车洗过了，自然就没什么鱼腥味道，这让刘二家里也没多想，收了钱还高兴的表示，以后要是需要用车，说一声就好，自己晚上也可以帮着赶车，不多收钱！ 张元顺乐呵呵答应了，却没多说什么，他家肯定不会让刘二赶车。 这一赶马车，那不什么都露馅了吗？ 那问题就太严重了，这活呀，只适合悄悄的干，绝对不能让别人发现，特别是村里的人。 至于黄三家的毛驴，张元顺原本打算晚一点送过去，却被张建国拦住了。 “爸，这几天天气比较冷，又下雪，毛驴就放在我们家里，给上点精料好好养一养，回头再给黄三家送去就行了！” 黄三家的毛驴，其实就是一块钱一天。 多留一天不但要给毛驴吃，还得多付一块钱，张元顺有些舍不得，可架不住儿子坚持，他气呼呼的骂一句败家子后，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 其间黄三媳妇不放心来问了一下。 “嫂子，我家事情还没办好，毛驴再租几天吧，事情办完就给你送回去！” 黄三的媳妇得到张建国的答复后，高高兴兴的回去了，而村里的沈家升和赵元家这会又凑到了一起嘀咕起来。 “看吧，昨天晚上张建国肯定没用上这毛驴车，他家肯定有什么东西没运出去，今晚上我们盯着，这次不喊那些民兵，就我们两个，一旦发现证据，就把人喊过来，我就不信在十足的证据面前，黄三还敢包庇这张建国？” 赵元家一想到昨天晚上他们吃瘪的情况，心底火气就噌噌的上涨。 沈家升想起那天张建国看他的眼神，心底也慌的不行。 这个张建国心底肯定恨死他了，黄三对他言听计从的，到时候他肯定会想办法整死自己，所以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谁家经常隔三差五的用毛驴的，他家肯定有问题，对，再信一次赵元家吧！ 两人一顿嘀咕后，很快就达成一致，那就是晚上要到张建国家外面盯着看，一定要把他家的秘密给找出来。 今天变天了，傍晚的时候北风呼呼的吹着，吃饭的时候就开始下小雪，等到张建国吃完饭后，就开始下大雪。 他不慌不忙的先把小毛驴身上的雪扫一遍，把它牵到门口一个原本堆砌木柴的棚子里，还给毛驴上了不少料，小心照看着，张元顺在一边直嘀咕，说他真浪费，这晚上也不干活，干嘛给毛驴吃那么多？ 张建国笑笑，越发喂的勤快，还把马车棚子收拾好，一副随时要出门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的赵元家自然是不敢大意，他跟沈家升两人为了掩藏身形，就躲在张建国家外面一个露天地里，找到一个遮盖物偷偷的看张建国这边的动静。 “今天有点冷，建国你早点睡，咋还在添柴火，还烤红薯？这多浪费呀……” 张元顺看着儿子都这么晚了，还在添木柴一副打算熬夜的模样。 “你们都去睡，别熄灭煤油灯就好，晚一点再吹灭灯！” 张建国叮嘱着父母，自己一边烤火一边烤红薯，甚至他还弄了一节香肠烤起来。 “好香啊，张建国家里在烤肉吃，不，是烤香肠，我天，大半夜的，他家居然烤香肠？我就说不对劲吧……” 第265章 外面沈家升冷的浑身发抖，整个人都要冻僵了，此时很多人家已经关灯睡觉了，但是却有异香扑鼻，让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肉香，不，是香肠的香味！ 此时他又冷又饿简直要疯了，却闻到这烤香肠的味道，心底把张建国骂了八百遍，这次一定要抓住他的把柄，不弄死他就对不起自己在外面挨饿受冻。 赵元家此时也兴奋起来，看吧，他就知道张建国家里有问题，这大半夜不睡觉又是给毛驴添料，又是烤肉吃，这肯定有问题，等着，继续等着，这马上狐狸就要把尾巴给露出来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屋子里的张建国都吃饱了，屋子外赵元家和沈家升冻的牙齿咯咯响，整个人都要晕倒的时候，屋子里突然传出动静来了。 两人精神一振，以为张建国要行动了，却没想到屋子里的灯却灭掉了！ 这，这，晚上白等了？ 赵元家和沈家升此时都要崩溃了，他们挣扎着站起来，沈家升发现自己腿都冻僵硬了，起身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膝盖一弯，整个人差点就栽倒在地上。 要不是赵元家手快眼疾，沈家升就要摔一个狗吃屎。 “怎么办？这张建国都睡下了，今晚上下雪，看这样子咱们这白遭罪了，要不回去吧！” 沈家升觉得自己好冷，说出来的话都带着丝丝的寒气，受不呀！ “这，我总觉得今晚下雪，张建国做那么多准备，肯定就是想避开人，所以，他今晚肯定有事情，要不，咱们再等一等，这家伙太狡猾了，想抓住他的把柄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你说是不是？” 赵元家不舍得离开。 因为都等了这么久了，这会虽然夜深了，但是雪停了，这会村里人几乎所有人都睡下了。 这会要是偷偷的摸摸的干点啥事，真的，谁也不会发现。 赵元家越想张建国那性格，越是不肯离开，他不肯走，沈家升也不舍得走，两人决定再等一等。 只是这大半夜的雪地里，上面又没有什么遮挡，在屋子里盖着被子睡觉的人都觉得冷。 何况是他们这种在外面蹲守的人，那真的冷的觉得骨头都快断掉了，这实在是太冷了，沈家升甚至怀疑，自己下一刻会不会直接被冻死了？ 可是，这会离开，不甘心呀，都冻成这样守了大半夜了。 就在他们快要绝望的时候，这会张建国家里的煤油灯又突然亮了，这让外面两个蹲守的近乎绝望的人，一下子又来了精神。 此时不管是沈家升还是赵元家，他们头顶上都是雪，眉毛上也是雪，此时根本就不用伪装，往雪地里一站就是一个雪人。 张建国肯定发现不了。 “咯吱！” 张建国家里的大门被打开了，他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要不是赵元家亲眼看着他从屋子里走出来，肯定不会认出来，此时包裹严实穿着军大衣的人是张建国。 这样一副打扮，又是在大半夜出门，这让沈家升和赵元家心底是一阵狂喜。 差点就大声欢呼了，皇天不负苦心人呀，他们遭受这么大的罪，终于等到张建国露出狐狸尾巴了，他们倒是要看看，这张建国家里隔三差五的借毛驴车，半夜出发到底想干啥？ 说不定就是投机倒把，这要是给抓住了，哼，黄三也保不住他。 第266章 看到时候他家这个年还过不过？ 赵元家心底一想到这里，再想一下今年自己家里的惨状，就把张建国恨得要死。 而此时张建国终于赶着毛驴出门了。 他的毛驴车棚里遮盖的严严实实的，从外面也看不到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但是从车轮留下的痕迹，可以看出张建国车里应该是装了东西，车轮很深。 “我这就去叫人？” “不，等一等，我们跟着他，最好人赃并获的时候最好，张建国实在是太狡猾了，你看昨天我们都上当了，所以今天，我们跟上……” 赵元家一下子拦住沈家升，不让他像上次一样喊人，而是两人悄悄跟上！ 张建国的毛驴车在前面走，走的特别慢，赵元成和沈东升悄悄地在后面跟着。 赵元家家里也有毛驴车，这会也派上了用场。 他们没有张建国准备的那么充足，军大衣厚帽子外加围巾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所以当他们赶着毛驴跟踪张建国的时候，感觉到北风呼呼的吹着，简直要把人吹成冰棍了。 这么冷的天，真是难熬呀。 但他们总算是没有跟丢，看着张建国赶着毛驴车去了公社那边，这让后面的两人窃喜不已。 到了，总算是快到目的地了，却没想到张建国把马车赶到了食品公司那边，然后早早的在门口排队。 因为此时食品公司这边早就有人等着，快过年了，想买到一些紧俏的肥肉和上好的猪板油，是需要早早来排队的，如果再遇到卖肉的是熟人，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买到自己想要的肉。 基本都是肥肉多瘦肉少的地方。 要是来晚了，这几天肉紧张，肯定就买不到好肉，或者直接没肉了。 “就这？他大半夜起来，赶着毛驴来买肉，有没有搞错？” 沈东升此时气的想骂人，赵元家也黑着脸异常难看。 他们今晚上可是老遭罪了，守了半夜原本以为可以抓到张建国的把柄了，却没想到看到他跑到乡公社来买肉？ 这一下，跟踪张建国的两个人，鼻子都气歪了。 这来都来了，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好像更亏，索性沈东升他们都在后面排队买肉，这被张建国看到后，还惊喜的打了一个招呼。 “哎呀，沈会计也想买点上好的猪板油吗？这可得来早一点，不然，这快过年了根本就买不到……” 张建国打着哈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等到天亮后，他真的买了一些板油，这才又晃悠悠的赶着毛驴车回去，等回到院子里，他这才把毛驴车车厢里的几个压腌菜的大石头，给搬下来了。 呵呵呵，赵元家还想跟他斗，监视他，还是嫩了一点。 今晚上继续，张建国倒想看看，这两人能坚持在外面守几个晚上？ 可惜，就一个晚上沈东升就没抗住，第二天他就倒下了，据说发烧烧的很厉害，在柳医生那边拿了不少药，柳医生建议他去乡公社打针比较好。 沈东升一直都是精打细算，也舍不得多花钱，打算在家里扛两天看看。 赵元家也不太舒服，也没当回事儿，自己在家喝药，他也知道他和沈东升就是昨晚上受冻，给冻出病来的，可越是这样，赵元家越是不死心，他总觉得张建国又来秘密。 只是赵元家一个人又守了大半夜，最后守到张建国把毛驴牵回院子就去睡大觉了。 第267章 万幸赵元家今晚上有准备，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才没感觉到那么冷。 第三晚上赵元家还打算来蹲守张建国的时候，他父亲赵诚回来了。 赵诚回到村里的时候，几乎半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许多人就一起相邀去探望一下赵诚，说他这一次狼口中死里逃生，肯定是必有后福。 张建国没去看，但是不妨碍杨雄和季小四还有刘强等，都跑到他家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把看到的情况告诉他。 “那赵诚，一个耳朵没了，挺吓人的，脸上毁容了，这狼可真狠呀，我隔着好几米远，我看着都害怕！” 季小四似乎被吓的不轻，说起赵诚的脸直摇头。 “那赵诚真的命大，一条腿说是也不行了，残疾了，得坐轮椅或者拐杖才行，换成别人早死了，我看过他的轮椅，真的好漂亮，反正我是没见过的……” 杨雄也感叹着唏嘘不已，其实他们都不知道，是谁把赵诚搞成这样的。 而赵诚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 只是说自己在山上想回城里看看儿子赵元军，谁知道下山的时候遇到狼，后来就变成这样，要不是碰到村民相救，自然是活不成了。 这中间，他是一句话都没提起他想伏击张建国的事情，更不敢说张建国见死不救了，仿佛这事跟张建国没半点关系。 这果然和当初张建国猜测的不错。 “山里本来狼多野兽多，要不我们不会一次进山那么多人，这赵诚一把年纪了，也是老猎手了，这个道理还不明白，敢一个人下山，这不出事了也怨不得别人！” 张建国说着话，从屋子里拿出一些瓜子，一个人给了一把。 “对对，回头过年了，我跟你们一起上山，到时候可要说好了，我们几个同吃同睡一同进退，谁也不能把我给丢下了！” 刘强此时也心有余悸，觉得在山里落单可就太危险了。 “赵诚都这样了，肯定就不能上山了，那他家谁上山，赵元家还是赵元国？” 赵诚四个儿子，除了老大老二外，剩下就是三儿子赵元家和四儿子赵元国，这年后村里人还要上山打猎，赵诚家肯定还要去一个人。 “应该是赵元家，这赵元国好像在公社那边做事，忙得很，听说，赵元国想参军……” 杨雄稍微思索了一下，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张建国却笑了。 前世赵元国确实参军了，那会赵信还是村长，不知道走了什么路子，政审居然过了，要知道那会的赵元成还杀人坐牢了。 可他弟弟就能参军。 这也是让前世的张建国一直耿耿于怀的地方，参军后的赵元国在部队里混的非常好，似乎当上了干部，后来才转到省里某实权部门，成了一个领导。 那个时候的赵家，几个儿子都混的如日中天，而张建国家里却家破人亡，有冤无处声张。 “参军？这一次不能了，赵元成都坐牢了，他弟弟怎么可能过政审，政审不合格的怎么参军？” 张建国在心底喃喃自语，而此时在赵诚的家里，他的三个儿子都围在他的身边。 此时他面色凝重。 “这一次，我能死里逃生多亏了家里的贵人，张建国也想弄死我，你们也要记在心底，不管什么时候，得想办法悄无声息的弄死张建国，还有所有张家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快过年了，我想带着你们去看看元成，顺便想想办法，元国最好能政审合格，把他送到部队去！” 第268章 赵诚在给儿子交代着心里话！ “爹，我能行吗？元成可是在坐牢，这，那贵人这一次救你，政审这种事情，人家不一定肯帮忙！” 赵元国有些拿不准，毕竟他们是有贵人，但父亲轻易不肯去求。 像赵信那事，父亲都瞒的紧紧的，至于赵元成这事，贵人应该也知道，但是人家根本就没出手。 “会帮忙的，这情况不一样，你们回头得听我的，对了，这事你们的嘴风要紧，千万不要被人知道了，特别是张建国，这小子看不出来，是个心狠的，比张元顺强了太多，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赵诚虽然残疾了，但是他脑子没坏。 而且跟张建国交过手，他才更加感觉到自己的这些儿子，跟人家一比实在是差的太远了。 就那天当机立断的狠，而且事情做得滴水不漏，让他眼睁睁的吃下这个大亏，却不知道如何说起？ 只是让赵诚一直心有余悸想不通的是，那狼为什么咬他不伤害张建国？ 这让人太想不通了，甚至觉得像是在做梦，这事说出来都没人相信。 赵诚一通交代后，很快就让儿子们去准备一下，他要在腊月二十九的时候，去监狱里面探望一下儿子赵元成。 他这样出行，还是很麻烦，毕竟行动不便，而此时赵家还有一件事情急需要解决。 那就是赵元军的婚事。 他跟杨艳已经偷偷的拿了结婚证，算是夫妻了，这，当时赵诚知道的时候，差点人都气晕了。 可事实已经成这样子，杨艳还是要进赵家门，不管赵诚乐不乐意。 为了给杨家一个交代，还有照顾赵家的脸面，杨艳和赵元军婚礼放在腊月二十八摆酒。 说是婚礼，其实因为杨艳上赶子想嫁给赵元军，两人又是拿了结婚证住在一起的，杨家本来提出一堆的意见，要啥自行车手表甚至更多彩礼等等。 可是架不住赵诚就是一句话，愿意嫁就嫁，他家原本给了杨艳两百块，那个就当彩礼了。 而且现在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没钱，最多也就是在村里摆两桌，亲戚朋友吃顿饭也就行了。 其实就赵家这条件，摆十桌八桌酒席也是很正常的，要是想搞的气派一点，杀头猪摆二十桌好好热闹一下都成。 可赵诚现在是残疾，赵元成坐牢，赵元军的媳妇又不是赵诚满意的，甚至一直反对的女人。 这种婚事，赵诚要不是因为赵元军是家中长子，两人生米煮成熟饭，赵家都不承认这个婚事，这等于是捏着鼻子忍下了，所以极为敷衍。 杨艳的婚事，张建国还是从杨雄口中知道的。 那天杨雄一家要去公社那边，因为杨艳家里摆了十桌酒，毕竟他们家姑娘说是嫁到城里去了，彩礼也收了两百块。 可这中间到底怎么一回事，杨家人自然是不想让外人知道。 他们还高高兴兴的摆酒嫁姑娘，觉得自己家里还是占便宜了，自己闺女攀高枝终于攀到一户好人家，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赵诚的家里摆结婚酒，在村里说是不大操大办，只请了赵杰帮着当主婚人。 结婚那天，杨家人请了杨雄和刘桂花等人送亲，专门把新娘子送过去，而原本应该热闹的男方这边，却冷冷清清，只是自己本家几个媳妇，凑了四五个人带着一群孩子，在赵家闹了一下新房。 第269章 原本赵家新媳妇进门的时候，赵家放了一挂鞭炮。 听到鞭炮声音的村民，几乎都跑来看热闹，小孩子都跑到炸碎的鞭炮里面去捡那种还没炸开的，打算回家自己可以点火听个响动。 赵家也没像平常人家娶媳妇那样，根本就没准备糖果花生啥的。 还是杨雄看不过去，把兜里原本杨家给他的一把糖撒了出来，好歹算是杨艳结婚撒了几个糖，图个甜甜蜜蜜的吉利。 一把糖撒出去，几十个孩子来抢，抢着抢着就打起来了。 抢到糖的自然是哈哈大笑，但是因为太少了，笑的也就那三四个人，而没抢到糖的人却哇哇的哭起来，足有二三十个孩子，都在哭，说是没糖吃！ 这一闹，杨艳脸都黑了，自己结婚竟然这么多孩子哭？ 但凡一个孩子给一个糖，也不会闹成这样，可惜赵家没有一个出面散糖，而杨家人也没想到这茬，这婚礼就闹得有些尴尬了。 虽然新娘子一身红，穿的喜气洋洋的，胸口还别着一个新娘的胸花。 可新郎却还是穿着原来的旧棉袄，上面还打着补丁，和平时没有两样，最多也就是胸口有一个标着新郎的胸花。 至于新房里面，更是一言难尽，不要说房间里有啥家具，就是床上的也没换床新被子。 是赵家没条件吗，家里穷吗？ 不，想当初那赵诚想打发走杨艳，可是一出手就拿了两百块给儿子。 能随便拿出两百块的人家，难道是真的没钱给新婚的儿子买一身新衣服吗？真的没钱给儿子换一床新被子？ 肯定不是了，光赵元军在城里上班，一个月都好几十块，这钱购买力很强的，但是这会都没拿出来。 这让杨艳心底非常的愤怒，抽空看到赵元军就责问他，为什么没好好的操办一下婚礼？ “家里没钱呀，这都快过年了，也只能这样了，反正我们结婚证早拿了，再说了，你那不还有两百块吗？你家不也没陪嫁被子和家具吗？” 赵元军此时对杨艳也有些心烦。 别人家娶媳妇，哪怕媳妇家里穷，都会置办一些嫁妆，好的陪嫁自行车缝纫机啥的，差点的也会给姑娘两床被子。 杨艳家里说得好听，钱给了两百块，但是一床陪嫁的新被子都没有。 还有脸来问他？ 家里几个弟弟因为他拿了二百块，心底都不舒服，嚷嚷着要父亲一碗水端平，以后弟弟们娶媳妇，也得按照两百的标准来。 这样算，父亲现在残疾了，他家的压力就更大了。 所以赵诚说他进城了，给他弄了工作，还给他拿了两百块钱，好处资源都给他了，剩下几个弟弟让他帮扶一下。 别的不说，就每月给家里十块钱也不过分，他还正在为这事心烦呢！ 送走了本来就不多的两桌客人，赵元军晚上躺在被窝里，跟媳妇说以后每月拿十块钱给家里用。 这话一下子就像是鞭炮，彻底点燃了杨艳。 本来就对今天婚礼特别不满意的杨艳，一下子爆发了，两人当即就吵起来了。 而且越吵越凶，那声音很大，大的让原本有几个偷偷的想听新婚夫妇说悄悄话的村民，一下子傻眼了。 原本在赵家村，有几个像赵三还有赵五那样的光棍，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听新婚夫妻的悄悄话。 第270章 然后在茶余饭后跟村里人吹牛的时候，就会拿出来说事。 有一次村里有人娶媳妇，半夜里折腾，新娘子一个劲喊疼，这让外面蹲墙角的人听到了，第二天村里不少人看到新郎官就笑，问他昨晚上咋就把媳妇弄疼了？ 当时把新郎官闹了个大红脸，还把那人骂了几句，但越骂别人就越喜欢开玩笑，这事就图一个乐呵。 弄得后来谁家结婚洞房的时候，都会特意叮嘱一下自己新媳妇，别喊别叫别说疼，更不要闹出太大动静，免得被墙角的第二天又传的满村风雨的。 但是蹲墙角的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洞房两人吵架的。 关键是吵架啥都骂，一个骂男人抠门有钱舍不得花，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居然冷冷清清几个糖都舍不得买，连床新被子都没有，还啥事都听他爹的？ 还把工资给十块钱他爹，想得美呀！ 一个就骂贪心，说话不算话，拿了两百块一床被子都没有，一进门就管他的钱，这钱他挣得，他想咋花就咋花！ 张建国第二天，就听到季小四跑来说赵元军洞房夜里，不忙着入洞房却忙着和媳妇为了一床新被子吵架？ 这算是奇葩了，让大家伙开了眼界。 季小四都有些疑惑，问杨雄，这娶媳妇，就是为了晚上有人吵架吗？ 他们都这样吵，当初为啥要死要活的都要在一起？ “谁知道呀，杨艳不听劝，哎，那赵元军也不知道咋回事，没结婚前好好的，看着对我表妹还行，这没想到，哎，回头，我让我妈劝一下我表妹，这结婚就好好过日子，别折腾了……” 杨雄也头疼，其实他心底也隐隐知道一点，自己家表妹杨艳是什么性格。 这刚结婚了，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先把男人哄着，回头，再好好过日子不行？ 非得在洞房里吵架，这一闹成啥了，这赵元军也是，洞房的晚上就不能忍一忍，说点别的吗，非得讲这些弄得两人吵起来。 反正一个巴掌拍不响，以后都替他们两人担心。 “咱们也别吃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反正关起门自己过自己家的日子，冷暖自知了，对了，我家今天做了一点米酒，你们一人弄一点回去，过年就可以喝个糯米酒蛋花汤……” 今天都腊月二十九了，家里前些天用酒曲做的糯米酒好了，那种酒糟特别甜，张建国大方的装了两碗给他们，让他们过年添一个菜。 明天就腊月三十了，今天村里不少人家都飘散着肉香。 因为快到一年一度农村最看中的节日，过年。 何玉芳一早就在忙碌着，把做好的米酒装一些出来，等过年家里来了客人，可以拿出自己酿造的米酒招待客人，酒糟可以和鸡蛋汤圆或者糍粑放一起煮，也是一个不错的甜汤。 然后就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活动，炸圆子和炸翻散子以及炸米子。 炸圆子最好就是炸肉丸子，可是肉太少了，何玉芳也有自己办法，用莲藕捣碎加点肉沫和面粉弄在一起炸。 闻起来特别香，其实这是因为大家肚子里都没油水，不管炸什么都会觉得特别好吃。 翻散子是赵家村一带的特色小吃，就是用面粉加糖揉好，再用擀面棍，把揉好的面擀成薄薄的面片，然后在面片上划几刀，把面片翻一下，从中间穿过去后放进油锅里面炸。 第271章 不一会这些翻散子就会炸的酥脆，里面也吸了不少油。 这种翻散子何玉芳家里也不舍不得多炸，费油，但是这东西可以当做礼物送人，算是比较体面又受人喜欢了。 干完这些，何玉芳则在家一边洗刷厨房，一边忙着把家里前阵子买的肉，还有猪头猪大肠之类的，放进锅里卤煮。 今年家里赚钱了，加上何玉芳会做吃的，他家舍得下功夫搞卤药卤煮食物，别的人家，不是条件特别好，过年还真不会像他家这样折腾。 而张元顺则把家里的一些米拿出来，拿到公社那边找人炸米子。 他把米交给炸米子的师傅，给点加工费，人家会把这些米加热，然后砰砰几声巨响，只见那些原本一粒粒的大米，一下子膨胀起来，变得胖乎乎的蓬松的米子。 这些是用来招待上门拜年的贵客。 到那时候，贵客上门，一碗加糖的米子茶，要是里面再放一根油条和鸡蛋，那就是待客的最高礼节，别人会说这户人家殷实，舍得又大方。 这些都是过年要办的大事，一点也马虎不得。 张建国则带着妹妹们在家擦窗户，洗凳子，到处把家里打扫干净，等待着过年拜年的客人来。 还得把家里的空床收拾一下，被子洗干净，因为那会交通不方便。 客人上门来，通常都会在家里住上一两天，毕竟来一趟真的不容易，哪有当天就离开的？ 张建国一会被母亲喊着，抱一些木柴进灶门，一会被妹妹喊着，怎么打扫卫生，一会还得去看看笑笑，看她有没有打湿尿布。 “这可真忙呀！” 别看活不多，可都很琐碎，加上干活很急，张建国只觉得头上都在冒汗了，肚子也饿的咕咕叫，而此时厨房里一阵异香扑鼻而来，让张建国都忍不住往厨房里钻。 看到炸好的翻散子，趁着母亲背着身子的时候，赶紧拿了三个。 自己一个，两个妹妹一人一个。 “快吃，吃了把嘴巴擦干净，赶紧干活，我看妈在卤猪头膏，晚上我们可以就着猪头膏，烤一些糍粑吃，我到时候教你们一个法子，保管弄了好吃得很……” 张建国正和妹妹们画大饼的时候。 有人上门了。 来的人是季小四，专门给张建国家里送东西来了。 送的是他妈做的橡子豆腐，说是在家换水很多天了，他家要吃的时候，直接炒一炒就好。 除了橡子豆腐，他还给张建国送来了一些糯米粉做成的汤圆。 说是里面包了一些红豆的，这些吃食都很费功夫，何玉芳不住的表示感谢，送季小四走的时候，她还在念叨，说他家虽然很穷，但是真的很讲究知道感恩。 这些东西都是人家的心意。 刚送走了季小四，刘桂花也过来了，给何玉芳送了两双手套，那手套都是红色的钩针钩出来的，上面还配着黄灿灿的太阳花，看着就特别喜庆。 “这是抽空给红梅和红月做的手套，平时里多谢你们家照看，一点点小心意，我家那口子还说东西太少了……” 刘桂花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也没啥拿得出手的东西，想着冬天冷，孩子们手容易生冻疮，就给打了两双手套，原本他家还准备给何玉芳打一条毛巾的，线是准备好了，这两天实在是太忙了，估计到过年初几的才能把围巾打好。 第272章 刘桂花家里也有孩子，过年她家更忙，能给孩子打两双手套，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还要给何玉芳打围巾，这让她又惊又喜，一个劲表示感谢。 “这杨雄两口子真不错，杨雄话少，但是他媳妇是个能干的人，这做手套和围巾都特别耽误时间，亏的她有这个心思呀，来年的时候，咱们多帮帮人家……” 何玉芳一直念叨着，其实这一年来，不管是季小四家里，还是杨雄家里，其实跟着张建国沾了不少光。 当然，他们心底也很清楚，才会想着过年给他们家送点东西。 何玉芳把猪头分成了三份，放在锅里连着大骨头用小火卤煮，这一煮就是好几个小时。 那一阵阵的香气，让人闻着就像是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挠，抓心抓肝的想吃。 张建国的事情做完了，一边帮着生火，一边抱着笑笑。 红月和红梅，都围着锅边打转，因为实在是太香了，何玉芳看着孩子们那渴望的眼神，就知道她们都想吃肉。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揭开锅，拿筷子夹出来一些煮掉落在锅里的碎肉，吹一下，夹给孩子们。 也不忘记一边的张建国。 “好香呀！” 吃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卤猪头肉，张建国觉得整个人都幸福了，过年就被具体化了。 猪头上的肉真不少，可这些要等到过年的时候来招待客人，家里也是舍不得吃，但是那些煮了猪头的卤汤却都是油水。 用这个下面条，泡烤熟的糍粑吃会觉得特别的香。 晚上等到张元顺带着一袋子米子回来后，何玉芳用卤汤水下了面条，每个人的面碗里放了一点碎肉，再加上一点葱花飘在碗上面。 厚厚的卤汤油让面格外香，还没吃呢，张建国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这世界上最好吃的，果然还是母亲做的美食。 张建国一家准备着过年的食物，而赵诚一家都去了赵元成呆的那个监狱。 赵诚从家里带了一包糖果，一包饼干，还有几瓶糖水罐头，这都是好东西，也是他攒下来，打算去看儿子的。 好歹也要过年了，把这些东西送进去，让他在里面安心改造。 只要有立功有改过的表现，他会给元成想办法，只要这阵风波过了，他不会在监狱里呆很久，说不定很快就可以出来了。 这些儿子中，只有元成才最让他放心，而张建国和张家人要是能死在元成的手里，那就让人能安心了。 不过这些赵诚并没有和别人说，只是在心底想一想。 去的时候老大赶的毛驴车，虽然他们在毛驴车上垫着行李，但是因为颠簸路不是很好走，赵诚觉得很难受，他的腿隐隐作疼，浑身骨头都疼，可是这去监狱也没更好的交通工具。 毕竟那边太偏僻了，像他们家里有辆毛驴车，都已经是非常好了。 等去了监狱那边，先登记，然后在检查要带带进去给赵元成的东西。 仔细检查一遍后，就让他们在外面等。 这会很冷，毛驴车也透风，他们一家人在外面冻的鼻涕都要掉下来了。 还不敢离开，怕一会赵元成能探视的时候，他们人不在机会错过了就惨了。 好在等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看到赵元成，原本看着外形还不错的赵元成，此时瘦的不成样子，见到赵诚的时候，他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眼睛都红了。 第273章 “爸，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的耳朵呢，你的腿怎么了？” 赵元成激动不已，他在监狱里改造的这段时间，日子那是特别难熬，一直都想着早日出狱。 原本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家里人来看他。 可是等看到父亲，却发现他这个惨状，心底哪还冷静的下来？ 而他情绪一激动，就有狱警过来警告，要把他带走，这急的赵诚不住的说好话，并且安抚赵元成安心下来。 “张建国，我在山里遇到狼，遇到张建国，不知道为什么，那狼不攻击张建国，但是却攻击我，而他见死不救还把我的枪踢到了山沟里面去了，这个人，好狠，眼睁睁的看着我被狼撕咬，他想要我的命……” 此时赵诚根本就不提，自己潜伏着先对着张建国下手。 想悄无声息的弄死张建国。 “爸，你放心，我记住了！，真后悔当初一板砖没真的拍死他，他人死了，也许就没后来那么多事情了！” “嘘！” 赵诚皱眉，用眼神示意儿子不要乱说了，这是监狱，他这样说被人听到了，就很严重的。 此时赵元成也是无比的痛苦，在监狱可真是难呀，什么自由都没了。 还会时不时的被那些老油条欺负。 见到父亲连一句心里话都不能说，都怪那个张建国，只要他出来了，是不会放过他的。 “爸，你一定要想想办法，让我早点出去，要不，你去找那个人，他一定有办法，只要他肯帮忙，我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了，还有二叔，他那罪名不重，你关注一下运作一下，也能早点出来……” 赵元成生怕赵诚忘记了。 “嗯，我记得！” 赵诚看着赵元成，重重的点了下头，还是这个儿子脑子管用。 知道哪里才是重点。 时间很快就到了，赵元成被人带走了，带走的时候，他有些不舍，扭头回望赵诚和自己的那些兄弟，让他们给自己带点厚衣服。 监狱里冷呀！ 这个冬天太难熬了，希望自己能挺过来。 赵诚马上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大儿子赵元军身上还穿着一件稍微厚点的袄子，赶紧让他脱下来给监狱的赵元成。 赵元军一下子傻眼了，表示自己好冷，就一件厚衣服，给了赵元成，他自己咋办？ "回去给你再买一件，有被子，你躺在被子里就不冷了！" 赵诚这样一说，赵元军只能不情愿的脱下衣服，心底对父亲有些抵触，自己结婚就没舍得给他买件衣服，回头连自己身上的最后一件袄子，都给脱下来给了二弟？ 为什么这么偏心？ 他就没想过，他们这几个人当中，也就他们两人个子身形差不多，剩下两个小的，衣服赵元成穿不了太小了。 监狱那边很偏，没有吃饭的地方，他们自带了一点干粮，弄了一点干净的雪就着吃喝了一点，没有棉服的赵元军冷的不行，只能跟着父亲一起钻进毛驴车里，靠着一床被子取暖。 可是那被子也很薄，几乎大半都盖在赵诚身上，只有一小半落在了赵元军的身上。 赵元军觉得今年冬天可真是冷呀，等到工资发了，他一定要买一件厚厚的新棉袄，至少两件换着穿，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冷的都想钻到土里去。 监狱那边距离赵家村很远，一来一去哪怕有毛驴车也让他们一行人到半夜才回来。 一回到家里，躺在床上的赵元军觉得自己才算是活了。 第274章 而他此时饥肠辘辘，冷的不想起来，就想着让杨艳去厨房给他端一碗饭，让他先填一下肚子。 “你咋这么懒？这到厨房几步远，你就不能自己过去？” “我，没，算了！” 赵元军一下子心冷了，父亲偏心，媳妇也不知道心疼人，这日子为啥就过成这样了？ 这个年，真的没啥意思。 一点意思都没有。 张家此时喜气洋洋的很热闹，因为张建国给拿了一大把炮仗出来，大年三十的晚上，带着妹妹放炮仗。 此时何玉芳在厨房也忙碌的差不多了，此时正弄了一点藕和肉加点萝卜调好的馅，准备晚上包点饺子，初一家里吃顿饺子，预示着一年都团圆美满。 而孩子们在外面尖叫着，高兴的到处跑。 因为放炮仗，此时一群孩子聚在张建国家门口，都乐呵的不行，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虽然很多孩子手上和脸上都裂开了，甚至生了冻疮，但是他们一个个玩雪，玩炮仗开心的不得了。 还有孩子聚在一起玩雪，找一个斜铺的地方，随便从家里拿一个平板的木板，直接往下滑！ 有的孩子找不到木板，也没关系，直接坐在雪地里往下滑。 一滑动起来，就是尖叫声一片，有的大人在喊自己家孩子回去洗澡，这冬天都好久没洗澡了，大年三十晚上，一定要让孩子洗干净，明天还要穿新衣服拜年了。 这会家里还能过得去的，都会想办法给娃弄件新衣服，很多都是提前很久就在家里给孩子做一件结实的，大一点的，孩子长得快能多穿两年。 张建国看到家门不远处，原本就有些不好走的路，被一群孩子弄成滑雪场，然后有大人从这里走过，一不小心摔个大马叉，引得一群孩子发疯的笑起来了，然后就是大人的骂声，喊孩子的声音，无比的热闹！ 也有大人从家里拿出来锄头，想把那雪除掉，这样至少明天大家拜年的时候，不会摔跤。 大年初一摔跤，那会让人一年都觉得彩头不好。 有孩子哭，舍不得自己天然的滑雪场被挖掉，有人就劝，把那些雪堆积起来，可以弄几个雪人在路边。 “来，你们别哭了，有糖吃，一人一个！” 张建国看到那群孩子中，有人在笑，有人在哭，闹哄哄的一片，有些感叹，这孩子多的地方就是热闹呀。 所以他抓了一把糖，然后喊着孩子们来吃糖，这才把这些孩子都哄笑了。 “红梅，红月回来洗澡！” 家里也烧了热水，今天全家都要洗干净，因为他们都准备了新衣服。 “今年好呀，你看，你们都有新棉袄，多暖和呀，这得谢谢你哥哥！” 何玉芳把老早准备好的新衣服都拿出来，红月和红梅看到自己期盼已久的新衣服，高兴的就像是小燕子一般叽叽喳喳，洗澡的时候也用力搓搓搓，搓下来一堆的像泥一样的脏东西。 不过洗完澡后穿上新衣服，何玉芳就不准他们出门疯了。 因为怕把新衣服弄脏了，两个孩子都不敢出门，只能老实的在火堆边坐着，不一会就开始打瞌睡，东倒西歪的，最后还是何玉芳把最小的闺女抱到床上去。 大的红梅喊醒，让她去床上睡好。 张建国也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外面天早就黑了，而他也难得换了一身新的干净的衣服。 第275章 这是一套军绿色的厚棉袄，棉花铺的特别厚，特别的保暖，张建国穿着没一会，都觉得身上在冒汗了。 妈妈牌的棉袄，果然是最温暖的。 “妈，你这给我铺了多少棉花？都有些热了……” “你得穿厚点，年后还得上山打猎，那山上多冷呀，可不能年轻轻的落下什么病根，今年咱们家里棉花和布花了不少钱……” 何玉芳感叹着，家里每个人都有一身新衣服，她怕太张扬了，她和张元顺都是旧衣服，不过缝制了棉花的小背心穿在衣服里面，这样别人看不出来，也特别暖和。 不得不说，何玉芳还是充满了智慧。 而这一晚上大人是不会睡那么早的，要烤火守岁等到零点的时候，就要放鞭炮，预示着新的一年到来了！ 而在大新年第一件事，张建国就是到处拜年，却听到一件新鲜事。 “今天看到赵元家，他的脸居然被抓花了，问他咋回事，支支吾吾不肯说，这小子肯定有情况了，说不定跟谁打架了，再不，就是有看中的女人……” 季小四给张建国拜年的时候，提了一嘴赵元家。 他们原本房子挨得近，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关系也不错。 “脸抓花了，谁跟他有这么大仇？大年初一把他脸抓了？这还怎么见人？” 张建国也有些好奇，这是件很稀奇的事情。 谁家就是吵架打架抓脸，毕竟都过年了，过年要走亲访友的，这一个男人脸被人抓花了，有些人会觉得一年都不顺的。 “问不出来，他支支吾吾的，我怕问多他跟我翻脸，今天他都不肯出门了！” 季小四也只直摇头，说是赵元家都不肯出门，要不是自己去他家，估计还不知道这事。 而刘强则告诉张建国，沈东升病了，大年三十晚上还在打针吃药，说是大年初一想图个吉利，不吃药不打针，但是他去的时候，他病恹恹的没精神，在发烧，柳医生刚好给他拜年，就把他拉到卫生所去了。 本来想图吉利的，这搞得村里卫生所今年第一个打针的人就是沈家升。 “呵呵，还没好？他这是受冻了，这要是好不了，过年后进山可就没他什么事了！” 张建国笑笑，他自然是知道沈家升大过年的为什么会生病？ 这摆明是那天晚上冻出病了，一直还没好。 这也是活该，呵呵呵，谁让他小子一心想抓住自己的把柄，大雪天还在外面守着？ “来，吃点花生瓜子和糖果……” 张建国心情很不错，今年他家算是发大财了，虽然财不可外露，但是他明面上有卖野猪的大几百块，所以买了辆自行车，再买几件衣服买点肉吃，也能说得过去。 他和妹妹们几乎都是一身新衣服，显得格外精神和显眼。 这厚棉袄也暖和，哪怕地上到处都是积雪，他穿着身上暖和的很，遇到一个村的长辈同辈，相互问个好拜个年。 也去村里几乎所有人家都串个门，说几句吉祥话。 而且拜年的人会越来越多，很快就成群结队的大家都在一起走，遇到谁家就进去拜年，这会主人家都乐呵的拿出一些花生瓜子招待客人。 大人们知道主人家不容易，会推辞一番，最多拿一颗花生瓜子，但是那些小孩子就会狠狠的抓一大把在手里，然后放进新衣服里面，丝毫不去看主人家有些肉疼的脸色。 第276章 这些花生瓜子也不便宜呀，家里人都是舍不得吃，拿出来装面子的。 等到村里这群人拜年后，陆续就有人提着东西上门，有人是一包糖，有人是一包糕点或者一瓶罐头，这都算是比较体面的礼物了。 这会何玉芳一边记住谁家人来了，叮嘱儿子要回礼，回礼也都是用别人拿来的东西添一点还回去。 还要留有些客人吃饭，或者住几天。 过年这几天何玉芳很忙，从小年一过就开始准备，到过年这几天每天要做饭招待客人，要请一下平时来往密切的朋友吃顿饭。 这些，都得何玉芳操持。 她也累的快直不起腰来了，可客人上门的太多了，她都得笑脸相迎，只能盼着初二回一趟娘家。 可是，家里她走了就没人在家，往年都是让张建国他们去一趟，何玉芳在家守着。 今天张建国就建议，把黄三家的毛驴车借来，初二一家人去一趟外婆家里看看，晚上不在那边住，早点赶回来。 何玉芳的娘家在何家村，从下河村过去就是，距离这边还是有点远，平时走路的话得几个小时，但是如果有毛驴车或者自行车，差不多一二个小时就能到了。 即便这样，在交通不发达的农村，也是非常远的，以至于何玉芳和娘家人的联系不是特别多。 除非是有事，特意让人带口信或者是写信，不然很少能知道娘家那边的情况。 何玉芳娘家里有一个大哥，一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父母身体也不错，现在跟着老大一家过，日子还算是过得去。 “行，今年就坐毛驴车了，这个快，有车，咱们多带点东西过去……” 何玉芳听到儿子这样安排，一下子就笑弯了腰，觉得这些天的辛苦没有白费，这都很久没看到父母了，就想着给娘家带一些东西。 以前回娘家的时候，都是走路回去，加上路上要带着孩子，也拿不了什么东西。 何玉芳开始收拾豆芽，肉，炸的圆子还有翻散等，还拿了一些米酒，想了想又把家里的几块布都带上，回头给父母做条裤子。 还带了一些糖果，给侄子侄女吃。 何玉芳高兴的收拾东西，张元顺看着一件件东西往车上拿，心底有些不痛快了。 这，也太多了，谁家过年回娘家，这样搬东西？ 虽然家里条件是好点了，可也禁不起这样造呀，还是张建国看出来父亲的不快，有些直摇头。 别看母亲收拾了不少，可是最值钱的只有那两块布，还没有十块钱的。 何况这很多食物，都是母亲亲手做的，拿一些给外婆外公尝一尝也是正常。 “爸，快上来赶车，我们这一大家子去，不带点东西，大舅妈看到心底会不舒服的……” 张建国喊着父亲，因为每次过年，他们都是一大家子的去吃饭住一晚上，外婆家也不宽裕，家里大舅妈当家，每次来都给脸色看。 说是吃的太多了，把他们家几天的口粮都吃没了。 其实，还是穷闹的呀，要不然谁家客人上门吃几顿饭，都嫌弃饭菜吃多了？ 所以张建国想了想，直接去扛了一大包粮食，足有六七十斤了，这让何玉芳一下子愣住了，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张元顺。 “这，还是算了吧，哪有带这么多粮食的，别人看到会笑话的，这大过年的彩头不好……” 第277章 其实哪有什么彩头不好，这是因为原来家里也穷呀。 张元顺心底虽然不舍得，但是架不住儿子媳妇都愿意，可等到他们一路辛苦赶到外婆家的时候，却发现，外婆正在家里抹眼泪。 张建国的外婆叫黄秀莲，现在六十多岁，很干净能干的一个老人，她这会腰板还很直。 前世母亲过世后，张建国看到外婆因为经常哭，眼睛模糊看不清楚了，腰背一下子也驼了，整个人在那一年就像是苍老了十岁。 而随后没多久外公也去世了，就剩下外婆，两家隔得远，舅妈家里也穷，日子过的很艰辛。 一旦家里穷，一个碗打碎了，都会吵的不成样子。 就像是今天，原本他们一家人来，还有小姨一家也是来这边拜年，但是舅妈却说家里油吃的太快了，跟外婆吵了一架，这会气不过人已经回娘家了。 黄秀莲没想到张建国他们来的这么早？ 赶紧洗了一把手，站起来赶紧去抱红月，还张罗着外公赶紧拿凳子出来，在院子里晒太阳。 “外公，外婆，给你们拜年了，大舅大舅妈了也回娘家了吗？” 每年这个时候，大舅妈都会带着大舅一家回娘家，不过她娘家在下河村，距离何家村很近，通常一般吃顿饭就回来了。 “对，对，你大舅知道你们要来，说是陪媳妇去一趟老丈人家拜年后，就带娃回来，让你大舅妈在那住一晚上！” 每年因为张建国他们初二来拜年，外公家里也没那么多住的地方，而他们赵家村又距离比较远，很多时候都没地方住，有时候还会去小舅家住，或者去隔壁人家住。 即便这样，人太多了还是住不下，每年这个时候大舅妈就生气，吵架，大舅就每次让她在娘家多住一晚上，免得到时候回到家里更心烦。 “我们这次带了一个毛驴车过来，晚上可以赶着毛驴车回去，不用在这边住，外婆倒是不用张罗着住的地方了！” 张建国知道每年来拜年，其实都让外公外婆很为难，毕竟一大家子，而且嫁出去的闺女也不能和丈夫在娘家住一张床，又是冬天到处都冷，所以每年这个时候他们就愁的不行，没地方住。 “哎，也行吧，看看红月红梅都穿了新衣服了，这是笑笑，长得像画子里的娃娃，可真好看！” 黄秀莲高兴的来抱笑笑，他们家收养一个小姑娘的事情，黄秀莲也是知道的。 “小妹还没来吗？” “今年你们来的早，你小妹和妹夫也还没到，算着时间应该快来了！” 黄秀莲跟闺女说这话，张建国的外公陪着张元顺说话，张建国就和妹妹不停地往外搬东西。 这可让黄秀莲吓一跳，这么多东西，又是吃的喝的用的，还都不便宜，这，孩子这都把家搬来了，这日子还过不过？ 她刚要开口责怪闺女，就看到小闺女也带着一家人过来了。 张建国的小姨叫何桂芳，男人叫刘金水，也是旁边不远处下河村的村民。 他们家也是三个娃，两个儿子一个闺女。 最大的儿子十五六岁，最小的闺女十多岁，跟红梅小一点，这几个孩子关系好，一见面就凑到一起玩了。 小姨的家里条件也不是很好，这会除了城里一些上班吃过家饭的，似乎农村每家都很穷。 像刘金水他们家里来拜年，一共带了三样东西。 第278章 一包糖，一包糕点，一瓶水果罐头，这已经是很贵重的礼物了，黄秀莲嘴里念叨着，让他们好好过日子，干嘛拿这么多东西来？ “家里今年还不错，你闺女非得拿瓶水果罐头，说你喜欢吃！” 刘金水收拾的很干净，穿了一身新衣服，他在村里干了一点事，手里稍微宽裕一点，每年过年来都会带三样像样的礼品，觉得比张建国家里要强很多。 “哎呦，姐夫，今年阔气了，都买了毛驴车？这可不便宜，我今年都打算买一辆自行车，也得一二百块钱了！” 刘金水看到了那辆毛驴车，再看他们手里都是空空的，就有些鄙夷，因为他知道张元顺家里穷，关键还很抠门。 每次初二来老丈人这边，都是拿一些家里做好的食物，连一分钱都舍不得花。 “自行车？确实，有辆自行车很方便的，好用！” 张元顺不太喜欢这个妹夫，都是农民，但是他似乎会钻营一点，在村里混了点事情，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总是有些不大看的起他们。 说话也喜欢咬文嚼字的。 那边张建国还在从毛驴车搬东西，开始刘金水没当回事，但是看到张建国拿了几块布，他脸色就不好看了，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哎呦，大姐夫这是发财了，都舍得给爸妈买点布了！” “你姐拿的，刚好家里多了两块布！” 张元顺其实原本心底也有些不舍得，但是听到妹夫这酸溜溜的话语，他心底倒是痛快了。 而张建国又从毛驴车上扛下来一大包米，这可让刘金水脸色都变了，然后不冷不热的来了一句。 “哎呦，这大年初二给别人家送粮食，你家这是不想图什么好彩头了？年头送，这是要送一整年呀……” 刘金水这话带着一点挑拨离间，原本黄秀莲就担心闺女家送的东西太多，女婿回家不乐意，这小女婿都这样说了，孩子们日子还过不过了？ 当时就拦着张建国，不让把这米搬下来，毕竟，闺女家里也是不容易的。 今年这礼物太贵重，不能收呀，收了，万一女婿回去跟闺女吵架咋办？ “小姨父，这不是别人家，我是我外婆家里，我们平时住的远，一年来一次不容易，刚好今天有毛驴车，要不然就是想带点东西都不容易！外婆，你也别拦着，我家去年也混得不错，吃喝啥的都有，你看，咱家都穿上了新衣服……” 张建国乐呵呵的，把粮食扛进屋子里不说，还又回去拿了一篮子豆芽，说是母亲自己在家做的。 回头让小姨也带一些回去炒菜。 大雪天蔬菜啥的都比较稀罕，哪怕只是一点黄豆芽，何桂芳也惊喜不已，笑嘻嘻的收下来了，然后就在厨房和大姐一起帮着母亲收拾饭菜。 院子里，张元顺和刘金水陪着老丈人聊天。 刘金水正在说在城里看到一款飞鸽的自行车的时候，张建国的大舅何平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 何平见两个妹夫都到了，顿时喜笑颜开。 他赶紧忙着招待，还特意从家里拿出自己平日收藏起来的过滤嘴香烟。 何玉芳在帮忙烧火，一看灶里面烧着一个小瓦罐，罐子里飘散着一层黄色的鸡油，阵阵香气从罐子里飘散出来。 “妈，你咋杀了一只鸡？多可惜呀，来年春天母鸡就能下蛋了……” 何玉芳有些心疼的埋怨着母亲。 第279章 农村家里比较值钱的就是鸡了，这一只老母鸡每天下蛋都是钱，而且一旦卖出去，价钱也不便宜。 大家一般过年是舍不得杀鸡的。 鸡比猪肉都贵，而且能下蛋一直换钱，家里的油盐很多时候，就靠着这些鸡屁股银行。 “你们这一年来一次，这外甥外甥女都来了，杀一只鸡，大家都尝尝味道……” 黄秀莲却是笑眯眯的回答，这只鸡她老早就抓住了，还没等闺女们过来，就早早炖着，就是为了给孩子们都尝一口味道。 这都到外婆家了，吃口鸡肉不过分。 趁着现在有空，张建国也决定到小舅家里拜个年。 张建国的小舅叫何凡，也在何家村住。 小舅很高兴，当即便安排中午在大哥这边吃饭，晚上就去他家吃饭，兄弟几个人热闹一点。 吃饭的时候，那盆鸡肉端上来，里面还放了一点蘑菇，一群孩子看到后眼睛都亮了，何桂芳的两个儿子都闹着要吃鸡腿，何平的儿子也在闹，嘴里喊着奶奶，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鸡腿。 这些孩子们都不算大，平日里也没吃过鸡，就惦记着鸡腿最好吃。 可是这一只鸡，只有两只鸡腿，一旦哪个孩子吃了，剩下的孩子一个个都眼巴巴的看着。 何玉芳一看这几个半大的孩子，都不太懂事的模样，索性直接就把鸡腿夹给了父母两人，一人一个，说他们年纪大了，也没啥孝顺的，吃个鸡腿应该的。 这本来也没啥，但是何平的儿子当时就不乐意了，大声嚷嚷着也要吃鸡腿，何桂芳的儿子也急哭了，说自己先说要吃鸡腿的。 这可让黄秀莲为难了，只有劝两个孙子，说何桂芳的两个儿子是客人，所以把鸡腿给他们。 鸡腿给了何桂芳的两个儿子，但是何平的两个儿子却哭了起来，说他们也要吃鸡腿，黄秀莲赶紧给弄了鸡翅给孙子，那边红梅一个劲的扒拉的饭菜，气鼓鼓的也来了一句。 “我和妹妹也是客人呀！” 何玉芳怕母亲为难，直接瞪眼凶了两个闺女一眼，她们只敢乖乖的吃饭。 小孩子争抢鸡腿的事情，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一边何桂芳佯装生气，骂了一顿儿子，让他们把鸡腿分出来，给两个妹妹吃，但是那两个孩子根本不听，只看了一下父亲刘金水，扒拉两口就把鸡腿给吃掉了。 “算了，鸡汤也是很香的，真要是馋，回头大哥给你们煮鸡腿吃……” 张建国笑笑，安抚着妹妹，可是红梅嘟着嘴，有些生气。 “外婆偏心，大双和小双每次都要吃鸡腿，我和妹妹都没有……” 这话让一边的红月嘴巴一瘪都要哭了，小孩子这话说的，黄秀莲叹气赶紧把罐子里好点的鸡肉挑选出来，放到了红月的碗里。 “鸡腿只有两个，等以后外婆多养点鸡，让鸡身上都长满鸡腿，给他们一人一个分着吃……” 黄秀莲摸摸红梅的头，一边的何玉芳连连瞪闺女，说不碍事，就是鸡腿家里也会吃的，回头给她们一人一个就好了。 “是大双小双先说的，下次想吃鸡腿你们先说就好了，谁叫你们嘴慢了！” 正在喝酒的刘金水笑眯眯的来了一句，其实张建国确实知道原因。 前年，也是因为吃鸡腿，刘大双刘小双当时没抢过大舅的儿子，当场就在地上打滚，然后小姨夫起来就要回去，闹到最后说是把小姨夫得罪了。 第280章 回到家里跟小姨何桂芳吵架，甚至去年过年就小姨一个人回娘家拜年的。 这事外婆一直处于自责之中，所以在遇到大双小双要吃鸡腿的时候，黄秀莲就把这鸡腿给了他们。 张建国摸了摸红月的头，塞了几个大白兔奶糖给她，并且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这让本来撅着嘴巴的红月一下子破涕为笑，高兴的把那颗糖在大双小双面前炫耀。 “我有大白兔奶糖，比鸡腿好吃！姐给一个，刘萍姐姐一个，何风一个，何云一个，大双小双有鸡腿吃，没糖！” 红月虽然不大，但是她这事处理的漂亮，大人说这话不合适，但对她来说那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张建国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妹子可真聪明，一教就会。 那边刘大双和刘小双又不乐意了，这会又嚎起来，找红月要糖吃，红梅在一边讥笑他们，说他们这么大还跟小孩子要糖，羞不羞？ 这两个娃哭着又去找刘金水了。 刘金水本来在喝酒，再看两个儿子似乎吃了亏，脸一沉就喊他们别哭了，说是家里又不是没糖，在这里丢人现眼的？ “别哭了，大舅给你们拿糖！” 何平一看大双小双哭的惨，刘金水的话说的阴阳怪气的，赶紧跑进屋子里，在柜子里拿出几颗糖。 这种糖是硬的糖疙瘩，比起大白兔奶糖差了很多，他一个孩子给了一个糖，指望着他们不要哭了，可是大双小双一看这糖不好，而且还比弟弟妹妹的糖果差，顿时更不乐意了，都围着刘金水哭个不停。 “别哭了，大过年的，那看你们都多大了，还哭，羞不羞呀……” 张建国有些不耐烦，这两个姨弟真是不讲理，而且年纪真的不小了，比红月红梅都大，还来这招？ 看来都是姨父刘金水惯的，小姨后来也因为这两个儿子吃够了苦头。 “建国，你大一点，就不能让着点他们？” “社会不会让着他们，都是第一次做人，为什么要惯着他们？” 张建国今天不想忍，大双小双年纪都不小了，在农村，大双这个年纪定亲的都不少。 还把他们当小孩子，那就是害了他们！ “你这孩子，咋对长辈说话的？” 刘金水喝了点酒，这会一上头，说话就很难听了！ “长辈，有时候也只是年纪大点，不代表什么，因为很多时候亲戚无法选择，你觉得我对你不尊重，你可以不理我就好了……” 张建国可真不惯着这小姨夫。 因为他每次这样虚张声势，外婆外公总是以和为贵，作出忍让，主要是希望小姨回去不被责备，或者少受点气。 可是，越是这样他越来越过分，弄得好像所有亲戚都得让着他，围着他转，就不惯着他！ 张建国这话怼的刘金水直翻白眼，马上向张元顺告状，说他这儿子也不管一管？ 他这话，让张元顺有些解气的同时，又有些无奈。 “儿子大了，哪里管得住，他还时不时跟我顶撞，哪里听我的，偏偏下手又狠，都能在山里打野猪……” 张元顺也头疼，这儿子他最气的就是，管不住，根本就不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我行我素。 父亲的话都不听，怎么会听你这个小姨夫的？ “年轻人有主见是好的，建国这都快娶媳妇了，长大了……” 一边的大舅何平赶紧打圆场，这总不能让亲戚们在家吵起来，说来自己这小妹夫喜欢喝酒，喝酒后就喜欢摆谱，总觉得自己是长辈，众人就该顺着他。 第281章 可是，顺着你，你也得把你儿子教好，红月红梅那小丫头知道的事情，你这么大的儿子能不知道？ 外间在喝酒吃饭，男人多桌子小，黄秀莲怕他们继续吵起来，就把红月红梅弄到厨房去，何玉芳抱着笑笑也过去了，何桂芳则根本就没上桌子，在厨房里吃饭。 何桂芳因为家里并不宽裕，一般家里来客人，都是男人在外面陪着客人喝酒吃饭，她和儿子闺女在厨房里吃，主要是怕孩子们不懂事，使劲的夹菜，就那一两样分量很少的荤菜。 孩子们一夹菜，客人就没得吃了。 可是儿子大一点后，刘金水说儿子要锻炼，就拉着他们在桌子上陪着自己喝酒。 何桂芳家里来客人的时候，就带着女儿在厨房里随便吃点，这习惯来到娘家，还是这样。 “来，这里有点鸡汤水，给刘萍红月和红梅都舀一勺！” 黄秀莲看着自己的两个闺女，还有几个外甥女，赶紧把罐子里剩余的一点点鸡汤舀出来，她还是心疼孩子们，自己那是一口都舍不得吃。 最多也就是闻了一点鸡肉的香味。 张建国听着席间大舅和小姨夫劝酒，小姨夫很馋酒，但是他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喜欢别人劝酒，明明很想喝酒，但是却装作被劝的没法子，这才端起酒杯喝的。 而且还喜欢攀酒，就是他喝一点点，非得别人陪着喝。 张建国家里不咋喜欢喝酒，每次招待刘金水的时候，都不让他满意，总是挑错，说那么多菜有啥用，也没准备点好酒之类的，或者，也没人陪着喝点酒。 这让原本家里条件不是很好的张家有些头疼。 但这样的亲戚，也不好多说什么，所以每年过年都觉得有些烦。 张建国看着他们男的又在喝酒劝酒，而母亲小姨还有妹妹他们都在厨房里吃饭。 桌子上炖的鸡几乎没了，早就被大双小双抢的差不多了，不过还有一盘炒鸡蛋放在刘金水旁边，那盘还是荤菜，关键是分量很多，也没有人动过，张建国想了想，把那盘菜端了起来。 先问了一句刘金水，吃不吃这个菜？ 刘金水正在和张元顺吹嘘说看中飞鸽自行车，现在正在想办法弄个自行车票，要是弄到票，最好今年买台自行车之类的话。 见张建国问他，摇头，表示不喜欢吃鸡蛋。 张建国索性把鸡蛋直接就端起来，送到厨房给母亲和小姨他们吃，黄秀莲赶紧站了起来，说是这里有菜吃，外面小姨夫在喝酒了，给他送去。 “小姨夫说过不喜欢吃鸡蛋的，给你们吃，你这厨房哪有菜呀，你们在厨房里忙死了，又不吃菜这怎么行？” 张建国看到厨房只有一盘子辣椒炒腌菜，放在灶台上，几个女人就吃这盘菜。 心底有些悲哀，外婆家里不宽裕，他们有点吃喝都是省着孩子们吃，甚至直接省着家里男人吃，而且一代又一代的，都是女人在厨房吃饭。 张建国拿起筷子，飞快的给外婆小姨还有母亲妹妹等，一个人夹了不少的鸡蛋，都给他们了。 这鸡蛋和鸡是外婆养的，她是最应该吃这些的，可要不是自己把菜端来，今天外婆他们什么都吃不到。 一家人，可以穷，每个人少吃点，但是也不能有的坐在外面抢鸡腿，有的坐在厨房里几个人吃一盘腌菜。 第282章 “姐是有福气的，你看你儿子多心疼你，我那两个就不知道心疼我，还是我小闺女刘萍贴心，总是黏着我！” 小姨何桂芳感慨不已，有些羡慕大姐何玉芳。 “小姨，你要是真的心疼闺女，别让她和你一样，要把闺女当男人养，让她有能力，自己上桌吃饭，别在灶台里面还觉得理所当然！” 张建国怜悯的看了一眼瘦的跟豆芽菜一样的刘萍，她比红月大多了，可这会看着跟红月高不了多少。 而红月红梅这段时间吃得好，脸上都有肉了，也长开了一点，平时还不明显，这会跟刘萍站在一起就明显的不一样。 “啊，建国，说来说去还是你小姨没用！” 何桂芳一下子惊呆了，她有些茫然，她觉得张建国说得似乎有点道理，但是大家不都是这样过的吗？ 不都是以男人为天吗？ 黄秀莲也愣住了，鼻子酸酸的，叹了一口气，一边的何玉芳狠狠地瞪了一眼儿子。 “你这孩子大过年的，别说一些话气你外婆和小姨，大人的事情你少管……” 何玉芳其实觉得儿子说得对，但是这话让张建国来说，怕小妹和母亲脸上挂不住，再说了，她们一直都觉得理所当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些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所以等饭吃完后，她们在厨房里忙碌着的时候，何玉芳就把母亲和小妹喊到一边。 “小妹，这点钱你留在手里，有钱有底气，你以后挣得钱自己留一些，别啥事都听妹夫的，你自己要长脑子……” 何玉芳往何桂芳手里塞了三十块钱。 “大姐，我不要，你家也挺困难的，我哪能要你的钱？” 何桂芳连连推辞，死活不肯要，印象中大姐对她也特别好，但是大姐也有三四个孩子，这年头谁家也不宽裕呀。 三十块钱，足够她小半年的开销了，这哪能要？ “建国今年还不错，打野猪弄了几百块，这点钱他孝敬我的，我给你一点，你留着自己和小萍花，别都补贴刘金水喝酒了，你别总是傻乎乎的呀！你那两个儿子也该为家里出力了。” 何玉芳直叹气，自己这小妹有点死心眼，男人有些自私靠不住，两个儿子也一点都不心疼母亲和妹妹。 这样一比，还是自己的儿子建国靠谱呀。 这么多人，就他看出来她们在厨房里没啥菜吃，知道给她们端一盘鸡蛋来。 而且自己在家，自己和两个姑娘吃饭都是上桌的，不管有没有客人。 黄秀莲看着也不停抹眼泪，她其实想挺补贴一下小闺女，可是，她们年纪大了，在大儿子家里大媳妇脾气也大，家里也穷，有时候真的有心无力。 能做的就是杀只鸡招待，但是大媳妇回来肯定会黑着脸不乐意，说把家里鸡屁股银行杀了，搞不好都会骂几天。 哎，可这些，她也不会跟闺女们说。 都难呀，都穷呀！ 何玉芳给了妹妹三十，偷偷的又塞给母亲五十块钱，不过这个钱是背着妹妹给的，怕妹妹心底有负担。 黄秀莲本来死活不要，可是架不住闺女一定要给，还说让她手里有点钱，有底气一点，回头再买一只鸡回来，免得大嫂知道他们吃鸡了，回头骂骂咧咧的闹一个正月。 最终这句话，让黄秀莲叹口气，还是收了。 张建国来给她送钱的时候，黄秀莲眼泪直掉，根本就不肯要。 第283章 “你母亲孝顺，给了我五十块钱，让我回头买只鸡，这么多钱要买多少只鸡呀，你家也不宽裕，你上山打猎那是拿命在拼，这钱我咋用得下去？” “外婆，你手里有钱了，也不会被大舅妈骂了，喜欢哪个孙子外甥，买点东西大舅也不会说什么，回头他们对你不好，你可以和外公单独住到一边去，也不用为了一只鸡，大舅妈跟你要死要活的……” 前世大舅妈一直因为外婆大方招待闺女，杀了家里一只鸡，硬是骂了外婆一个正月。 说她胳膊肘往外拐，不心疼儿子偏心闺女，闺女上门给杀鸡，也不想一下，家里也就两三只鸡，还指望着鸡下蛋换点油盐啥的，居然给杀了？ 外婆虽然穷，但是好面子，也不会跟自己大媳妇争吵，只好让着点，但这一退让，却让大舅妈越发得寸进尺，动不动就把这事拿出来说，以至于后来何玉芳气不过，跟她理论，两人差点打起来。 大舅劝说的时候推了一把何玉芳，这可把何玉芳心伤的不轻，从那以后几乎不再回娘家了，最多就是接父母来小住，但是外公外婆年纪大了，还没等他们来住一回，母亲也病逝了，没几年外婆也走了。 这也是前世张建国心底的遗憾，其实，回过头来想一想，都是穷闹的。 外婆不过是杀了一只鸡，就闹的一个正月不得安宁，而母亲和大舅妈打起来，以至于最后兄妹失合，母女少来往都是让人唏嘘遗憾的事情。 “你大舅妈，哎，都怪家里穷呀，你姨父也总是挑剔你小姨娘家穷，你大舅妈也是动不动就骂，都怪我们没本事！” 黄秀莲不住的擦眼泪，最后还是在张建国的坚持下收了这钱，她心底无比沉重。 对这个外孙也是心疼，这么多钱都够他娶媳妇的，回头，自己再把这笔钱给拿出来，给闺女添面子，再给外孙。 下午在小舅那边吃的饭，小舅的条件稍微好点，没炖鸡，但是有肉有鸡蛋拿了两瓶酒。 张家给小舅家拿了白糖，还有罐头以及家里一些菜，其中就有豆芽还有一些泥鳅干，其实就是暗河里捞的偷偷风干的，何玉芳回娘家一家额外送了两斤。 这也算是比较贵重的礼物，那种大鲶鱼有些打眼不敢送。 何凡也有三个孩子，像张建国这一辈，随便就是十几个孩子在一起玩，大双小双有点爱占便宜挑事。 按说他们年纪不小了，可他们依旧喜欢欺负红梅，还有剩下的一群弟弟妹妹。 这让张建国有些看不惯，说了一下不听，也就懒得搭理他们，索性给一群弟弟妹妹糖果，直接把大双小双给隔离开。 这会大双小双不乐意，说张建国狗眼看人低，别人都有奶糖，为啥就他们没奶糖？ “小孩子都有奶糖，你们都这么大了，和我差不多了，没看到我也没奶糖吗？不但没奶糖，还得从自己家里带糖果给弟弟妹妹们吃，你们也应该从家里拿一些出来……” 张建国这样一说，下面几个弟弟妹妹跟着起哄，都喊大双小双哥，让他们拿糖出来。 气的大双小双要动手，可有张建国在，这小屁孩一样的两孩子，哪里讨的到好处，反而被一群孩子追着跑。 弄的他们没法子，只能又跑去找自己父亲告状。 第284章 刘金水还在喋喋不休的和众人说在城里看了的飞鸽自行车，质量好，就是没搞到自行车票之类的，这话张建国在大舅那边已经听到他说了一遍，到这里又听了一遍，估计到自己家里，还得听一遍。 烦！ “建国是哥哥，你就不能让着他们两个一点？” “他们也没让着下面的弟弟妹妹呀，凭啥叫我让！” 张建国可不惯着小姨夫，一连着几次在张建国面前吃瘪，刘金水非常的不高兴，这会看了一眼张元顺，觉得这姐夫也是没用。 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了。 “何凡呀，你看你这外甥一点都不像话，娘亲舅大，你们这些当舅舅的也不管一管，这才多大就这样不服管，这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刘金水对张建国很不满，但是他聪明，可不会自己来动手。 喊不动张元顺，就喊张建国的两个舅舅管一下，这何凡此时也觉得头疼无比，只能训斥张建国一句。 “你呀，咋这倔了，大过年的到舅舅这里来，就不能少说两句？” 张建国刚要还嘴，看了一眼小舅冲着他使眼色，还有焦急的表情，心底一软哼哼一声也没说什么。 其实前世母亲病重那段时间，小舅经常来看他们，那会母亲的病，小舅也偷偷的帮着支持了不少钱，那会大家里穷，他能这样也是非常的了不起。 虽然刘金水后来不跟他家来往，但是小姨也曾跑来看他们和母亲。 算了，不跟这人计较了。 在小舅那边，小舅还比较开放，另外准备了一个桌子，让小双和大双带着一群孩子坐那边桌子，把位置腾出来给何玉芳和何桂芳坐。 好歹让母亲有地方坐着吃饭了。 张建国也坐到小辈那桌，虽然每碗菜都浅浅的一点，但好歹有个位子，男女都一样，这让他倒是没啥意见。 只是听小双和大双在嘀咕，说小舅太抠门了，没有鸡肉，菜也特别少，浅浅的不够一筷子啥的。 他们声音不小，其实小舅也听到了有些尴尬，但是家里穷呀。 过年能整治出来这两桌，他家也尽力了，希望今年能有一个好收成，回头杀只鸡款待外甥和兄妹们。 天还没完全黑，他们就快吃完了，刘金水一直说晚饭做的太早了，这是催着他们回去吧，何凡苦笑，自己这妹夫喝点酒，啥话都能半真半假的说出来。 你要是解释，人家就说是开玩笑，你要是不解释那就是默认了。 "大姐一家要赶回去，早点吃完，他们也能早点到家！" 何桂芳看着自己男人，这一天就在各种挑错，这会还在说，她就忍不住解释一句，却让刘金水哎哟一声，说大姐这一家这么远过来，哪有一天就回去的，明天去自己家再玩一天，他家有地方住。 “不了，家里忙，等你们都来我家后，回头我再回年！” 张元顺呵呵一声，回去的路上还在说，这妹夫喝点酒，就糊涂了，他们小一些，不来给他们拜年，就想着去他家拜年，想的倒是挺美的。 “哎，我小妹也可怜，我看她头发都有白的，回头来我家，我留她住两天！” 何玉芳也唏嘘不已，回去的时候，大舅二舅都来送，外婆家里还给他们准备一些礼物，十多斤的红薯，还有两颗大白菜，外带一些外婆炒的花生以及十个鸡蛋，两个闺女都是一模一样。 第285章 本来何玉芳不想收这些东西，因为两个哥哥家里也不宽裕，这些也是他们过年准备的东西。 可是架不住两个哥哥硬塞，还说什么要是不收，就是嫌弃他们回的礼物少。 他们打算回头等到哥哥来这边，也给他们多回点礼物。 娘家哥哥啥的都还好，就是嫂子有点脾气不好，希望这次带的礼物多，她不会因为这事再跟母亲吵架。 有了毛驴车，他们回去比想象中的快多了。 回到自己家里，张建国只觉得还是家里好呀，这走亲戚可真是累，比上山打猎还累！ “回头，早点上山，趁着冬天冷，山上的雪大，还能多挣点……” 张建国盘算了一下，其实他家现在也算是巨富，因为这会家家户户都穷，像大舅小舅还有小姨家里条件都不好呀。 过年，招待一下客人，都是把家里好东西拿出来，但是能拿出来的也不是很多，毕竟这会都是计划经济，像自己这样偷偷往黑市跑的人还是很少。 还是自己家里舒服，厚厚的新被子，盖着睡得都特别的踏实，也不感觉到冷。 张建国一觉睡到天亮，就听到外面季小四喊他，问他有没有起来。 “一大早的，你这咋又来了，我可记得初一你就给我家拜年了……” 张建国一边穿衣服，收拾好出来就看到季小四正在推辞着，因为何玉芳喊他一起吃饺子，这可把他急的连连推辞，说是吃过了。 “你肯定没吃，你上次都说，早晨不做事，一天最多吃两顿，早饭是不吃的，你今天运气好，跟着吃一碗！” 张建国笑了一声，季小四早就滴口水了，都不敢看那饺子，他自己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 被张建国这一说，季小四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头，赶紧接过那碗饺子，跟着张建国去厨房那边吃饺子。 看着四下没啥人，季小四就表示，上次张建国让他找人，找那个手上有咬伤痕迹的人，他一直都记在心底，趁着过年这几天拜年，一个个的观察，居然还真的给他找到了。 季小四这一说，张建国眼睛都亮了。 “好小子，真有你的，我都以为找不到了，这人是谁？” 张建国听了后精神一震，对季小四那是刮目相看，谁说他没用，这不挺厉害的，当初黄三都没找到的人，居然被他给找出来了？ “赵二！” 季小四这话一说出来，张建国脑子里闪过一个身影，那天那背影还真有些像赵二。 只是那会赵二不是在山上吗？ 而且那天他们去找人的时候，也没去赵二家里，因为他家也没男人，他在山上，黄三为了节省时间就没去。 “他是那天晚上下山的，对吧！” “是的，他那天晚上和几个人一起下山的，只是他先回来了，别人回来的晚一点，后来村长把人都找完了，那几个人才回来，就都没查，他们也没说！” 季小四把自己怀疑赵二，后面找人套了一下话，才弄清楚那天他们回来几个人，说是送猎物回来。 快到村里歇脚的时候，黄三先走的，剩下几个人带着猎物，在路上多歇了一会脚。 估摸着赵二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摸到了刘金娥家里，然后就闹出这事，当初刘金娥拼命的反抗，加上张建国的出现，才让赵二仓皇逃走。 “好，这事我一会去找刘金娥，再回头和黄三把这事说一下，看怎么解决赵二这事！” 第286章 张建国赶紧把碗里的一些饺子吃完，打算一会就去找刘金娥。 却被季小四拦住了，说是自己还有事要告诉他。 “你知道过年的时候，赵元家脸上被人抓的稀烂，是谁搞的吗？说出来，真的要吓你一跳！” 季小四真的快成村里的包打听了，啥事都知道！ “是杨艳，赵元家脸上的是杨艳抓的，彪悍吧，她这个大嫂把小叔子打了，还把脸给抓花了，具体的事情赵元家不肯说，只是说他家真的倒八辈子霉，怎么就娶了这样一个女人？” 季小四这一说张建国有些啼笑皆非。 杨艳的战斗力还真是强呀，胡搅蛮缠这打人，这才嫁过来多久，就把小叔子脸给抓花了。 关键是这还是过年，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不定是啥不光彩的事情，要不然季小四也不至于啥都打听不出来。 送走季小四，张建国准备去刘金娥那边，张元顺说要骑自行车去他大姑那边拜年，喊张建国他们一起去被拒绝了。 张元顺就打算带上小闺女红月去，走的时候找何玉芳要一百块，把她吓一跳。 “你这干啥了，拜年还要一百块，你手里不是还有好几百吗？你的钱了？” 张元顺手里的钱都借给张阿秀了，这事张建国知道何玉芳却不知道，急的张元顺一个劲表示自己手里没钱，早花完了，这回拿一百块是真的有事。 何玉芳不信，张元顺就看到儿子张建国，没想到张建国跑的比他快。 因为他担心，父亲借钱去大姑家里，把这钱又给大姑了。 他大姑那也是个不靠谱的，这钱根本就不能借。 自己父亲这方面也糊涂，劝他还不听，一直说那是自己姐姐，姐姐，这事也只有他吃了大亏，才能明白，要不谁劝说都没用。 所以张建国不打算管，趁早溜之大吉。 张建国还没到刘金娥那边却碰到了黄三，老远见到他高兴的很，就拉着他往家里走。 “昨天就想找，听说你去你外婆那边了，这不今天你没事吧，去我家吃饭，今天我有点事情和你商量一下！” 黄三拉着张建国回家，一进门就看到他媳妇在收拾礼物，家里别人送的年节礼很多很重。 一般人送点糖果罐头都是好的，他家就有些夸张了，居然有人送老母鸡和羊腿还有十多斤的腊肉以及一篓子鸭蛋等。 “哎呦，这谁家的年货，都没你家的多呀！” “还不是要回礼，这不回礼我哪里睡得着，这过年就过年，都送这么重，头疼呀！” 黄三苦笑，跟张建国吐槽，说他初一给老祖宗上香的时候，特别的高兴，觉得自己出息了，可是这从初一开始就有人陆续送礼，让他有些坐不住了。有点慌。 “建国，我这不是升上去了，村长肯定不好在兼任民兵连长，这回头就得上去一个，这送礼的人有些可就在打这个主意，你说我咋办？” 黄三这两天都没睡好，一边是觉得自己终于当上村长了，这下祖宗脸上都有光了。 给祖宗上香都特别硬气。 但是没想到当了村长后，操心的事情多了，这会倒是真的睡不着，这不就想着找张建国拿拿主意！ “ 你先说说你心底咋想的，还有现在谁给你送礼，什么情况了……” 张建国和黄三之间也没客气，从黄三做到代村长到村长，这背后就是张建国的本事。 第287章 所以黄三也没藏着掖着，就把自己想法说了出来。 “本来民兵连这边的，除掉我各方面最好的就是赵二，他枪法好干的时间长众人服气他，可是他不服你，还敢跟你对着干，加上又是姓赵的，我心底就有不放心，可是民兵连里面的，除掉赵二，还真没太合适的，或者有这个能力的……” 黄三说到这里也摇头，如果赵二上次不找张建国的茬，自己当了村长肯定会推荐他当民兵连长、 因为他有本事有资历和自己关系又好，选他几乎是板子上钉钉子的事情。 但是赵二最近的表现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赵二不适合，他人品不行！” 张建国想了想就把季小四说的事情，告诉了黄三，这让黄三一惊，这赵二的胆子不小呀，居然敢翻墙去强迫刘金娥？ 这要是让他当上民兵连长那还得了？ 那他不把人家小寡妇霍霍掉才怪，这不是害人坑人吗？ “幸好问了一下你，我这村长，其实也很难，那沈家升就一直给我使绊子不服管，很多事情都阳奉阳违执行不下去，所以民兵连长一定要人品好能力强，不然要拖后腿的，要不，建国，你来当民兵连长吧，虽然你的年纪轻一点，但是，你这次打野猪这么厉害，也不是不行……” 黄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就琢磨着让张建国来当民兵连长。 在他看来，这民兵连长在村里的实在是太重要了，这个位置一定要让他放心觉得靠谱，张建国这能力别说民兵连长，就是当村长都是绰绰有余。 对，就让他干！ “这，不行，我不合适吧，这个我得想想……” 黄三的突然提议，也让张建国觉得很意外，这，他咋想到让自己当民兵连长？ 前世，赵家村的民兵连长是赵二。 现在想一想，前世关于刘金娥的很多事情其实就可以想通了，她最后肯定被赵二霸占了，还不敢吭声，一直想逃离，而且她儿子肯定最后也知道。 所以才会对这个村子没有感情，特别恨这个村子。 而刘金娥进了城里后，赵二心怀不满才会把这事情捅出来，而刘金娥在城里很难立足，因为有赵二霸占这事，才会最后破罐子破摔。 哎，这个赵二肯定不能当民兵连长。 难道要自己上？ 张建国一时间有些犹豫，黄三拉着他喝酒，跟他说了很多掏心窝子的话，并且把民兵连一些情况每个人的性格，都和他讲了一遍。 其实就是想张建国年轻，怕他不能服众。 从黄三那边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下午一两点了，张建国想了想就往刘金娥那边去。 路上还在想着，到时候见到刘金娥怎么跟她说这事？ 没想到张建国去了刘金娥家里的时候，却不凑巧刚好看到赵二和赵三两兄弟在前面走，他也没打招呼，就看到两人进了刘金娥的家里。 这两兄弟，大白天的一起上门，什么意思？ 屋子里的刘金娥这会也浑身都不自在，她虽然客气的给赵二和赵三倒水，甚至还特意端出来一点花生招待。 但是眼神中的戒备，从没放下过。 她根本不知道那晚上的人就是赵二，但是她知道赵三对她一直不怀好意，甚至调戏过她。 而此时赵二看她的眼神也是黏糊糊的那种，赵二的目光就像是要把她衣服都扒光的那种，看得她心惊肉跳，内心也非常不安。 第288章 “今天一来是给你拜年，二来也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你一个妇道人家，带孩子也不容易，我弟弟着实可怜你，也不嫌弃你有个拖油瓶，我弟弟心好，人也实在，还没结婚，他看上你了，趁着过年这几天你们就把喜事办了，回头我家院子里还有两间房子，就给你们住下了……” 赵二目光盯着刘金娥，越看那张脸越是满意。 这村里那么多女人，也就刘金娥最好看，都说下河村的水土养人，那里的姑娘最漂亮，要他说呀，这刘金娥可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人。 原本他都打算用强把人睡了，这刘金娥一直没男人，最后肯定会暗中从了自己。 谁知道上次没得手，被张建国坏了好事。 回去后他是左思右想，他跟黄三关系不错，黄三成了村长后，民兵连长肯定要有人干，而他就是最佳人选。 等他当了民兵连长，想得到刘金娥得弄一个更加稳妥的法子。 比如，让自己弟弟娶了刘金娥，回头等刘金娥进了赵家门，到时候就是他们兄弟两人的了。 大门一关，反正在一个院子里住着，村里人谁会想到，刘金娥会被他们兄弟两人共享？ “啊……” 刘金娥没想到这赵家兄弟两人，上门说是拜年，居然是来说亲的，关键是还没问一下她的意思。 “赵二哥，我和你弟弟不合适，这大过年的，不说这个好不好！” 刘金娥脸色有些不好看，她也不是不想嫁人，但是赵三这样的人，她肯定是看不上，这种人就是混子，作风也不正，看上谁家小媳妇奶孩子都想多看两眼，看到没依靠的寡妇都想去欺负。 这种人，人品不行，哪怕没结婚都不能嫁。 这一刻刘金娥真想把这两兄弟赶走，可她这话刚说了一半，就看到赵二呵呵笑了一声，不经意的提了一句。 “你家小宝挺淘气的，这小孩子可得看好了，嫁给我弟弟，回头我们都能帮着照应一下，你这一个妇道人家，这次打猎都不能进山，回头也分不到什么东西，孩子养活都难吧……” 赵二有意提起小宝，让刘金娥浑身一颤，她很有些心慌。 孩子是她的心头肉呀，这，这赵三不成器，但是赵二会打猎，枪法非常的好，而且村里人早就在传，说他会接黄三的班，成为新的民兵连长。 要是这样的话，他的儿子是不是就有些危险了？ “这，我，让我想想，这还在过年呢！” 刘金娥浑身发抖，她有些害怕，自己倒是没什么，但是儿子呢？那是她的命呀。 赵二看到刘金娥这模样，心底大喜过望，再看她那张让人移不开的脸蛋，那双手就不由自主的往刘金娥手上摸去，只是刚摸碰到刘金娥的手，就听到有人冷冷的哼了一声。 “赵二，你那狗爪子想干嘛了，耍流氓吗？” 张建国的声音，一下子让赵二迅速把手往回一缩，面色不悦的看着张建国，心底已经骂了他千百回。 上一次，要不是他，自己已经翻墙把刘金娥睡了，哪还用像现在，想摸手都不容易？ “张建国，你说啥呢，我和我哥可不怕你……” 赵三看到张建国，想起那天受到的惩罚，今天刚好他二哥在这里，最好能给他找回场子，给他出口气才行。 “那要看他有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做了亏心事的人，半夜都怕鬼敲门……” 第289章 张建国冷冷的看着赵二，看的他心底发虚。 赵二心里清楚，最近到了提拔民兵连长最关键的时候，而黄三最相信张建国，就算是自己心底对张建国有一百个不满意，但民兵连长的职位没落实之前，他都不敢怼张建国。 所以他瞪了一眼自己的傻弟弟，脸上勉强露出笑容打着哈哈，一副听不懂的模样，然后找借口离开了。 只是等出门后，在张建国看不到的地方，恶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麻蛋，这个张建国真的很讨厌。 但是自己却又干不掉他，这种感觉真是让赵二觉得憋屈又郁闷，偏偏一边的赵三嘟囔着，说什么张建国也不是什么当官的，咱们凭啥怕他给他面子，上次自己还在他手里吃了亏！ “笨蛋，你这脑子了，村长和张建国多好呀，你就不会用眼睛看吗？我都不敢明面上得罪，你下次给我记着点，在这关键时候，可别给我捅娄子，走，我去想想办法，早点把这民兵连长的位置给弄到手才行……” 赵二恨恨的来了一句，带着赵三快步离开。 屋子里张建国也告诉刘金娥，赵二就是那天黑影的时候，吓的刘金娥脸色煞白，一瞬间就想明白了。 “赵二这个混蛋，他想让我嫁给他弟弟，还让我搬进他院子里，甚至用小宝威胁我，我，我这该咋办呀！” 刘金娥此时已经慌了手脚，这个赵二可不像赵三，他枪法好得很，而且很有可能成为民兵连长。 一旦他成了民兵连长，就晚上夜巡值班啥的，都可能对自己下手，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刘金娥说着就哭起来了，肩膀一耸一耸，看得出来，那是真的害怕。 前世，她应该是被赵二霸占了。 “你要是相信我，我倒是有个办法，只是……” 张建国此时欲言又止，看刘金娥着实有些可怜，可是一想到这个赵二的人品，要是这样的人当了民兵连长，那不是跟赵信差不多吗？ “信，我现在除了你，还真的不敢相信任何人了，对了，我今天回娘家跟我妹子说了你的事情，她倒是很感兴趣，要不，你们见一见，我那妹妹真的很好，不但人长得好看，关键是心灵手巧干活利索……” 刘金娥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就非常想攀上张家这棵树。 张建国最后有些狼狈的离开了刘金娥的家里，其实他真没啥私心，只是有些看不惯赵二兄弟而已。 但是刘金娥拉着他，一副非要和他拉扯点亲戚关系的模样，让他都有些无奈。 哪怕面对自己的拒绝，可刘金娥依旧没有放弃的意思，一直说她妹妹多漂亮，说下河村的水土养人，说下河村的姑娘美得很，说自己家里就属她长得丑。 这话说的，张建国都有些无语。 这刘金娥为啥一直被村里男人惦记着，不就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吗？ 就这样还长得丑，那长得好看能有多好看？ 难道真的像天仙，那样的姑娘又怎么会对他感兴趣，看来刘金娥为了想让他帮忙，故意睁眼说瞎话的吧。 张建国没空去想刘金娥的妹妹，因为第二天家里来了许多客人。 大舅小舅还有小姨带着孩子们都过来拜年了，这可把何桂芳高兴的不行，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拿出来。 家里杀了两只老母鸡，还煮了鲶鱼豆腐火锅，还炒了香肠和腊肉，居然摆了两桌，大人一桌小孩子一桌。 第290章 关键是小孩子那桌上的菜肴，跟大人桌上一模一样的分量和菜。 何玉芳为了招待这些娘家人，煮了两大锅的米饭，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没油水，饭量那是特别大。 何桂芳也在给大姐帮忙，看到她厨房挂着腊肉，还有一小篓子鸡蛋以及各种的年货，羡慕的不行，只感叹着大姐家的日子咋就一下子过好了。 屋子里面，刘金水还在聊那飞鸽牌的自行车质量怎么的好，张元顺都忍不住掏耳朵，同样的话，刘金水都说了不下三四遍了。 只是这一次他说的时候，张建国把家里的凤凰牌的自行车推出来了，这让正在吹嘘飞鸽自行车漂亮的刘金水，说话声戛然而止，然后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张建国。 这，新的凤凰牌自行车？ 他家居然买了新自行车，但是一点风声都没露，这说明这自行车肯定不是买的，这凤凰的自行车可贵了，比飞鸽都贵好几十块。 谁买得起？ “谁家和你们关系这么好？都肯把这么新的自行车，借给你家摸一摸？ ” 刘金水就纳闷了，这张元顺家里什么时候攀上这么好的亲戚朋友，居然肯把这么好的自行车借给他家装面子？ 至于张家买得起凤凰牌的自行车，他想都没想，因为张家根本就买不起，没看到他眼馋飞鸽牌自行车许久了，都凑不齐钱买一台？ “这谁家舍得把新自行车借出去？这是建国买的，他不是打了两头野猪卖掉后，就买了一辆自行车……” 张元顺乐呵呵的说着，原本对于儿子买自行车他是舍不得的，但此时看到刘金水一副便秘的模样，突然间就觉得儿子真是给自己长脸了。 “两头野猪，我的天，我上次听人说你们村有人卖野猪赚了大几百块，发财了，难道是你家的建国？” 何平吃惊的喊了一句，此时他的媳妇陈幺妹一下子竖起耳朵，手里的瓜子都忘记嗑了。 “嗯，就是建国，他今年运气好，他们一起打了一群野猪……” 张元顺乐呵呵的答应着，而陈幺妹也听人说过赵家村有人打野猪发财了，却做梦都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张建国？ 此时她忍不住打量着张家，柜子上崭新的暖水瓶，还有屋子里挂着烟熏腊肉，屋檐下比人还高的木柴，以及桌子上放着瓜子花生，还有桂圆以及橘子和苹果，这可都是稀罕东西。 陈幺妹拜年走了那么多户人家，这张家看着是条件最好的一家。 “建国这孩子，可真是有出息呀，都说外甥像舅舅，我从小就说这孩子不得了！” 陈幺妹主动夸起张建国，这让张元顺有些意外，陈幺妹可一直都不大看得起来他们一家，总是嫌弃他们穷，对于张元顺家偶尔给他们捎带一些东西，都是臭骂摆脸色，甚至在家打打砸砸都是常事。 今天来的时候，她可是摆着一副臭脸，像是别人欠她八百块钱一样。 这会难得夸人，张元顺也乐呵呵的，笑的合不拢嘴巴。 “吃饭啦，快来坐……” 何玉芳和何桂芳两姐妹张罗着把菜都端到桌子上，而且是两桌，两只鸡四个鸡腿还有大鸡翅。 “大人一桌小孩子一桌，快坐下来吃饭！” 原本炒菜的时候那香味就飘的众人闻到味了，这会看到整整两桌好菜，何平和何凡一个劲的说搞两桌太破费了，这么多菜一桌就够了。 第291章 只有刘金水矜持的开着玩笑。 “两桌也好，孩子们都大了，也得单独有位子坐了！” 孩子们也分到座位，这会高兴的不行，一个个看着桌子上的好菜两眼放光，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何玉芳看到孩子们这模样，哪怕累一点都觉得特别的高兴。 桌上的菜是大家平时想吃都吃不到的佳肴，这会都低着头猛吃，突然小双因为吃的太猛了肚子疼，急的何桂芳赶紧起来查看。 张建国也帮着看了一下，觉得是他吃的太多了，让他休息一下消消食。 可小双不乐意，生怕自己放在碗里的鱼被人抢了，继续把剩下的都吃完了，可那些鱼刚吃完，他肚子里一顿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就吐出来了。 这可让还没吃完的刘金水闹的很不高兴，训斥何桂芳没有管好孩子。 “他姨父，少说两句，天冷孩子受凉，脾胃不好呕吐是常有的事情，你就别怪桂芳了！” 还是何玉芳看不惯妹夫这做派，赶紧在一边打圆场，并且把小双的呕吐物都收拾好，并且把他弄到火盆旁边，还给他冲了一碗姜糖水，让他喝点糖水休息一下，不能在进食了。 原本大家乐呵呵的吃饭，被小双这样一闹，似乎饭菜也没那么香了。 晚上炖的腊肉还有鱼和蘑菇，这让何平兄弟都觉得张家太破费了，所以晚上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却发现除了他们要回去，剩下的人包括陈幺妹都不肯走了！ 这，倒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何凡有些着急，说家里过年有亲戚来拜年，陈幺妹要是不在家，别人来了多尴尬？ “没事，你妈不是在家吗，我难得来妹子这边一趟，还想多住两天和妹子唠唠嗑……” 陈幺妹这话让何玉芳一阵恍惚，自己什么时候和这个大嫂关系这么好？ 但是娘家人愿意留下，她自然是很高兴的，忙劝说大哥和小弟都在家里住几天，说是家里有地方，大不了大家挤一挤。 何平和何凡表示想回去，却被张元顺拦住了，说是难得来一次，晚上天太冷了，还是多留一天明天下午走也暖和一点，这一说何平兄弟也就答应了。 张建国家里原本只有三个床，但是何玉芳惦记着过年家里要来客人，所以提前铺了一个新床，就让陈幺妹和何桂芳带着刘萍一起睡。 至于张建国的床，就让给了大舅小舅等，刘金水带着儿子被安排在红月红梅的房间。 最后还有几个人没地方睡，张建国就找村里住房宽裕点的人家。 把剩下的表弟妹妹等人都安置下来。 那会谁家过年有客人来，住不下都是往关系好的邻居家里领，别人也会乐呵呵的欢迎，帮着招待客人。 张建国晚上和季小四挤了一晚上。 睡在前世曾经住过的牛棚里，张建国一晚上都没睡着，一闭眼，前世发生的无数的事情，都在他眼前晃动着，甚至他睡梦中突然惊醒过来，一摸后背都是汗！ “张哥，咋了，你做噩梦了？” 季小四也被他吓坏了，这会慌忙起来询问。 “嗯，好像是做梦了，吵着你了，你睡吧……” 张建国又躺了下来，平复了一下心情，这个牛棚里承载了他太多的记忆，白天还好，这到了晚上就让无数曾经忽视的记忆，似乎都涌现出来了。 第292章 他再次躺下后，进入沉睡中。 睡梦中他的腿似乎已经断了，只能拿着拐杖，很艰难的移动着，但是他看到一双白色的精美而秀气的女士皮鞋，他听到一声叹息，鼻子里还闻到一股让他觉得很安心的香味。 然后有人似乎低下头在说什么。 应该是一个姑娘，可是梦中，那姑娘的脸，还有她说什么话，张建国根本就想不起来。 他想看清楚姑娘的脸，可是不管怎么挣扎，他都没法子看清楚！ “张哥，你醒醒……” 张建国是被季小四摇醒的，他说看到自己满身大汗满脸通红的模样吓坏了。 此时天也快亮了，张建国也睡不着了，索性就跟着季小四起来，他生火两人一起烤火取暖。 “张哥，你到底做梦梦到了什么？你反应好吓人，一直在喊，但是我听不清楚你喊什么，那声音很大很吓人……” 季小四心有余悸的说了一句。 “我也记不得梦中遇到什么了，你真的一个字都没听清楚，我在说什么？” “没，好像是在喊什么，但是真的听不清楚！” 季小四不停的摇头，还张罗着给他弄点吃的，却被张建国制止了。 “你这里住着也不是办法，冬天太冷了，你妹子也快长大了，这得早点把原来房子盖好才行……” 张建国看了一下季小四住的地方，冷的他直哆嗦，这种感觉真的太熟悉了，前世，他每天就是这样过的呀。 “嗯，我是想明年弄点土坯砖，回头把房子盖好，来年的冬天说啥也不能在这里过了，太冷了，要不是你帮我买的两件军大衣，我们家，我妈和妹子非生病不可……” 季小四把火烧的旺旺的，这才觉得浑身暖和一点。 今年冬天靠着张建国，弄到军大衣新鞋子，其实他今年过的很不错，家里还包了一顿饺子。 可，这牛棚肯定住不长久，得专门建房子才行。 他家房子倒了，最好是重新在原址上建，可建房子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件大工程，非常的难。 季小四也觉得有心无力，此时也只能跟张建国吐槽。 “过几天我要上山，你到时候跟着我，放勤快一点，也许会有收获，对了，你有空去找赵元家喝酒，套套话……” 张建国想了想，从兜里掏出20块钱递给季小四，他一通推辞，却被硬塞给了他。 “钱拿着，吃喝走动都需要花钱，别舍不得，钱不够你说一声就行！” 张建国很多消息都是从季小四这里听到的，有些事情他自己出面不好，他需要季小四这样的包打听。 等到天亮后，张建国回到家，家里给他留了一大碗卤汤面条。 卤汤是何玉芳过年卤肉留下来的，因为卤煮过猪头肉，上面一层油脂和汤水，味道非常丰富，浇到面条上被面条吸收了汁水，变得非常好吃。 张建国几乎不带犹豫，一大碗面都吃完了。 何玉芳家里早早的在炖肉，那香味飘得整个村子里都闻得到，等到村里人打听到是何玉芳的娘家人来了，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娘亲舅大，张建国舅舅来了，可不得多住几天，顿顿煮肉吃？ 陈幺妹在院子里嗑瓜子吃花生，趁着人没主意，还抓了一把糖果塞在自己兜里，一双眼睛看着张建国家里的自行车，眼馋的不得了。 厨房里，何桂芳在和何玉芳小声说话。 “姐，昨晚上孩子大舅妈一直问我，知不知道你家有多少钱？你可别露富，孩子大舅妈那可不是省油的灯，你心里要有一杆秤，建国年纪大了，娶媳妇可费钱了……” 第293章 何桂芳心底还是向着自己的姐姐，这不每次做饭都是她来帮忙，但是陈幺妹和其他人就真的把自己当客人了。 “嗯，我心底有数的，妹子你回头在我家多住一阵子，你也是一年到头忙的脚不沾地的，趁着这过年轻松在我这轻松几天！” 何玉芳知道妹妹家里其实也很苦，不单单是家里没钱，更多是他家几个男人都不肯做事。 大事小事都推给何桂芳，她在家真的累得很！ 姐妹两人正在厨房里说着话，就听到外面院子里一阵喧哗，然后就听到陈幺妹很夸张的声音响起。 “玉芳，快，快，你家来了贵客了……” “估计是娃的大姑他们来了！” 何桂芳想着张元顺去给张阿秀拜年，今年回来啥都没说，按时间来说，张阿秀的儿子该回来给他们拜年了。 她作为女主人，这会确实应该去打个招呼。 谁知道等到何玉芳走出厨房，却发现真的是来了个贵客。 来的人居然是周芷兰和她的堂哥周勇军？ 何玉芳有些意外，但是十分高兴，忙喊着张建国让他招待一下，自己就去张罗一些零食招待。 周芷兰穿着一件粉红色的棉袄，显得皮肤非常的白净，而且她的眼睛大，五官生的非常好看，只是被陈幺妹盯着有些浑身不自在。 周勇军却乐呵呵的和张建国说着话。 “你们过来拜年就很感谢了，还带着这么多礼物，真的太破费了……” 张建国看着周勇军带着一大堆东西，里面有奶粉还有几斤的糖果，以及罐头，还有腊肉腊鱼等。 足足有一二十斤的样子。 “你也先别高兴，大部分都是给笑笑的，主要都是我妹准备的，她说上次多谢你了，都不知道如何感谢你，过年来拜个年也是应该的！” 周勇军其实也知道妹子的事情，听说是被张建国给处理好了。 上次周芷兰的单位里，收到民警那边送来的表扬信，表扬她好人好事救下一个婴儿的事情，其实在她单位里也引起很多人的好感，她的领导都特意找她谈过话，周芷兰大概率年后要调到报社那边当记者。 这可是一件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大好事。 就这样因为那封表扬信的原因，一下子这好事落到了周芷兰的身上，这让她心底既高兴又感激，所以特意来感谢张建国的。 甚至她为了表示尊重和感谢，还带上自己堂哥一起过来了。 张建国请舅舅和周勇军聊会天，自己则抽空和周芷兰聊了一下。 周芷兰眉眼间都是笑意。 说自己这次多亏张建国，那是因祸得福，居然要调到省报社去，这个名额在他们单位只有这一个。 “要不是你的缘故，我肯定没这么好的机会，这可是去省里，整个单位都眼巴巴的望着，没想到这个机会落到了我的头上……” 此时周芷兰看着张建国，内心是无比的感激。 这张建国真的是她的大贵人。 随便一出手，没想到就有这样好事落在她的头上，而且现在郑泰知道她要调到省里去后，也不敢再来骚扰，风机厂家属院那边的风言风语，也一下子消失了。 人人都在羡慕她，说她父母有福气养了一个好闺女。 都能去省里当记者了，这让周芷兰都有种做梦的感觉，她这次来一来是告诉张建国这个好消息，二来心底有些慌，怕自己没这个实力。 第294章 “没事，上次不是跟你说过，让你多找一些学习的资料，沉下来多读书多学习，只要你有心，在省里也能站稳脚跟的！” 张建国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帮周芷兰证明一下笑笑的来历，却没想到阴错阳差让周芷兰能调到省里去，看来好人还是有好报的。 “嗯，听你的准没错，对了，我去省城后，还会经常给你写信寄东西，笑笑有什么情况，你可以一定要告诉我……” 周芷兰骨子里还是很善良的，哪怕要调到省里去，她依旧关心着笑笑。 而且在空闲的时候，一直抱着笑笑逗她。 笑笑似乎也认识她，在她怀里很乖，一直咯咯咯的笑个不停，这让院子里的陈幺妹满脸的惊讶，甚至跑到厨房去向何玉芳打听，这周芷兰什么来历？ 是不是张建国的对象？ “孩子舅妈可别乱说，人家是城里人，听说要调到省里去当记者，我儿子是农民，这咋可能，是我家建国帮了人家一个忙，人家特意带着哥哥来感谢的！” 何玉芳怕陈幺妹那张嘴没遮拦，忙在一边解释。 农村风言风语多，不说清楚会让人家姑娘名声变得很不堪。 虽然，这姑娘很好，可是…… “都是过来人，我看那姑娘是想给你家当媳妇，要不然哪会大过年来你家拜年？不管哪里的姑娘，总是要嫁人的，你可得用点心眼，把人家姑娘留下来，最好是留下来住一晚上……” 陈幺妹人不靠谱，说出来的话吓何玉芳一大跳，忙摆手示意她千万不要再往下说了。 “我是当舅妈的，难道还会害了建国吗？我说这法子肯定管用，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了，这姑娘就是你家媳妇了，回头也不用去省里了！” “嫂子，你别出馊主意了，再说下去，我可要发恼了！” 何玉芳手里正拿着锅铲，此时都有些生气的把锅铲敲了一下锅，哎，大哥何平咋就娶了这样一个女人? 瞬间，她就巴不得陈幺妹赶紧回去算了，这样的客人留着都让人头疼心烦，顿顿好酒好菜招待着，还给自己添堵。 所以，下午周芷兰和周勇军告辞的时候，何平和何凡也表示要回去了，何玉芳想了想也没有留客。 只是把家里豆芽还有腊肉拿了一块，又把霉豆腐以及米酒等装了一些，让他们带回去。 其实何玉芳这回礼也很重了，可陈幺妹看到这些礼物，心底有些失望。 “建国这自行车放在家里也没啥用，何平这两天要走亲戚，要不，把你家自行车借给孩子大舅骑一下，下月就给你送回来……” 陈幺妹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啥问题，何玉芳觉得一阵头疼。 自己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她这一开口就借一个月自行车，不是急用而是走亲戚，可是，正月间谁家不走亲戚？ “我啥时候说要借自行车了？建国这是新自行车，一二百块钱一辆车，要是磕着碰着弄丢了，你说我用啥赔？” 何平脸一沉，自己老婆眼皮子浅，看上建国的自行车居然打这个主意？ “哎呀，你是他大舅，就算是自行车丢了，你肯定也不是故意的，他不会让你赔的……” 陈幺妹这话说的理所应当，张建国直摇头，真是人上一百各种各色，自己这舅妈真是不要脸呀！ 明着说是借自行车，这跟抢有啥区别？ 哦，抢了犯法，借的不犯法！ 第295章 幸好周芷兰他们已经送走了，如果让他们看到，自己有这样一个舅妈，估计也是吓一跳！ “我家自行车我要用，也要走亲戚的，这回头去公社那边也方便一些……” 张建国也不惯着陈幺妹，直接就拒绝了。 这个舅妈人不行，他不喜欢。 可陈幺妹没借到自行车，却不想那么早回去，何玉芳这里多舒服呀，也不用在家做事，还有好吃好喝的招待，要不是过年走亲戚，上哪找这么舒服的地方？ 所以对于何平的提议，她拒绝了，不想回去，一边的何桂芳则是觉得这么多人，大姐家里负担太重了，还说让亲戚们选一个日子，去他家小住一下。 何桂芳说这话的时候，刘金水挺不高兴的，一直用眼睛瞪她，可何桂芳装作没看到的模样，表示要回去。 “别回去了，你大姐这么挽留咱们，这大过年的，多住几天就好了！” 陈幺妹不想走，就想拉着何桂芳一起住下来，有吃有喝有人伺候着，住多久她都喜欢。 “大过年的，谁家都有亲戚呀，我家走不开，大双他姑姑还得来拜年，我这个当嫂子的不在家谁给她们做饭？所以我得回去呀，这亲戚有来有往的，以后有空再来大姐这边吧，大嫂你也回去吧，以后有机会在一起来小住……” 何桂芳知道陈幺妹那脾气，怕给大姐增加负担，这边就哄着她一起回去。 可即便这样，陈幺妹还是不想走，最后是何平发脾气骂了一句。 “你娘家的弟弟妹妹，这几天不是要过来拜年了，你不在家像什么样子？” 这句话总算是让陈幺妹有点顾忌，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和何平一起回去，只是她又惦记上别人，说何玉芳家里的鸡养得好，上次家里鸡都杀了，一只都没有了，这雪化掉了孩子们想吃个蒸鸡蛋都吃不到。 何玉芳也是怕了这陈幺妹，自然是知道她的脾气。 “我家就剩下最后一只鸡，孩子大姑他们还没过来，不过还有鸡蛋，都给你带上吧……” 遇到这样的大嫂，何玉芳也只能额外送了她几个鸡蛋这才打发了。 当然，最后这些孩子离开的时候，何玉芳一个人给了一把糖，还偷偷的塞了五毛钱，引得孩子们一阵欢喜，只觉得这个姑妈可真是好呀，在她家吃得好临走还有糖吃有钱拿。 看到孩子们手里拿到钱，陈幺妹终于笑眯眯的客套两句回去了。 路上还不忘记和何平念叨两句，让他回头和张家多走动一下，外甥虽然抠门不借车，但是这个妹子还算大方。 回头家里缺钱了，可以向她开口。 何平一听媳妇这样说，有些头疼，不冷不热的来了一句。 “你不是嫌弃我妹穷吗，去年都不给人好脸色看，大过年都骂骂咧咧的，都不让我们去拜年，咋的，今年转性了？” “这不是玉芳还挺懂人情世故的，事情办的漂亮，可惜我娘家人要过来，要不，真想多住几天，我看她家还有两条鱼养在水缸里，那鱼炖起来挺香的……” 陈幺妹还有些意犹未尽。 而另一边刘金水和何桂芳吵起来了，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说何桂芳不跟他商量，还说什么哪有请别人给他们拜年的道理，反正哪哪都是错的。 何桂芳眼睛红红的，她知道这是自己家男人觉得在大姐家丢了面子，故意找她吵架的。 第296章 “你就小心眼，我大姐家日子过好点咋了，咱们年纪小一点，过年肯定是晚一点他们都会来拜年，你不想想咋招待我娘家的客人，尽跟我吵架有啥用？” 何桂芳也急眼了，看看大姐家日子过的多好。 那吃喝用的，还有买的新自行车，日子过的蒸蒸日上，一家人都笑呵呵的，看着都让人羡慕。 哪里像自己家里，男人小心眼，一天到晚外面没啥本事，只知道在家里作威作福的跟自己吵架，哎，这比一比大姐家，那才叫过日子。 送走了娘家的亲戚，何玉芳就觉得有些腰酸腿胀，一双腿就像是灌铅一样有些抬不起来。 “这过年，可真是累，希望明天没啥亲戚来，好歹让我歇口气，我这也是老了不中用了……” 何玉芳捶了一下腰，苦笑一声。 这从腊月过小年开始，她就一天都没歇过，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的，娘家亲戚过来，她忙着安排伙食啥的，晚上也没睡好，所以等客人走了才会觉得特别累。 可惜，天不遂人愿，第二天张阿秀带着儿子和闺女来拜年了。 至于他男人，说是太忙了没空来。 以前每年张阿秀都会带着闺女儿子，在张建国家里住一个星期，那些时候何玉芳就发愁，因为家里没啥菜。 毕竟张阿秀是客人，怎么都得给她准备点荤菜，吃喝招待好，还得给她两个娃准备五毛或者一块钱，要不他们这当舅舅舅妈的，就有些说不过去，怕孩子们回去后，张阿秀的男人嫌弃。 农村里越穷的人家，也越是怕人看不起，怕亲戚嫌弃穷，哪怕自己日子过的差，省吃俭用也得把这面子装好。 张阿秀来的时候，带了一斤白糖，带了一瓶水果罐头，还带了一袋子四百克的饼干，她年年都是这老三样，然后带着闺女和儿子来张建国家里住上一个星期，走的时候都是有啥带啥，三个人手上提满。 去年最夸张的时候，实在是家里穷没啥带的，何玉芳秋天晒的红薯干还有萝卜干，以及自己做的红薯粉条都给他们装走了。 以至于，张家正月还没过，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一家人都没啥吃的。 今年这次来，张家的生活条件明显提高了许多，至少中午的时候，家里给做了五六个菜，其中还给炖了一只鸡。 看到那老母鸡，张阿秀的脸上难得的露出笑容。 这个弟弟家里日子总算是过好了，这样她过来想办自己的事情，也会格外容易一些。 只是弟弟家里他不能完全当家，何玉芳有点爱管闲事，让人心底不舒服。 “元顺，上次你去我家里，我跟你说的事情，你们应该商量好了吧……” 张阿秀这没头没脑一开口，一边的何玉芳有些疑惑的看了一下自己家男人。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此时的张元顺支支吾吾，看着媳妇和儿子都很心虚。 “大姐，我从你家回来后，玉芳的娘家人都来拜年，有些事情也没来得及说……” 张元顺支支吾吾答应着张阿秀。 张建国都看出来问题不对劲，一问才知道父亲借给她钱还不行，张阿秀还想借张建国家的自行车，说是给儿子装面子。 因为他儿子小伟的对象，条件太好了，人家要三转一响，目前他们家凑齐了手表和缝纫机以及录音机，就缺一个大件自行车。 第297章 自行车价钱高又需要自行车票，张阿秀家看到张元顺骑着新的自行车去拜年，就把主意打到这上面来了。 让张元顺把自行车借给他们家，毕竟他是个舅舅，这外甥要结婚，舅舅借个自行车咋的了？ 张元顺当时没敢答应，回来还没找到机会说出来，这大姐就上门了，着实让他有些头疼。 等到张建国和何玉芳知道这事后，差点没气死。 他家就不配置办点家当吗？ 刚买一辆新的自行车，这自己大嫂陈幺妹盯上了，想借，这边刚拒绝。 那边张阿秀又来借，要是自己没记错的话，上次张元顺应该是借出去不少钱给张阿秀。 “大姐，这结婚讲究一个门当户对，你这哄来的媳妇我看着不妥当，还是跟人家实话实说，人家愿意嫁就好好过日子，要是不乐意，我觉得小伟还年轻，真的不着急的！” 何玉芳好言相劝张阿秀，奈何人家觉得她舍不得自行车，就是不想自己家里娶一个好媳妇。 “我跟我弟弟借，可没找你借，这家里的东西可都姓张不姓何，这钱可都是姓张的挣来的，你姓何的就少说两句！” 张阿秀板着脸，一脸的不高兴，说的话也很难听，连一边的张建国都听不惯了。 每次大姑来，都闹的他家鸡犬不宁的，非弄得父母在家吵架。 “大姑，小伟娶媳妇我家可是借了不少钱，做人也不能得寸进尺吧，我这回头也得娶媳妇，别的不说，你这当大姑的，也借给我们两百块，要不，把你家缝纫机借给我们用用？你要是做不到，就别在这里说什么姓张姓何，你这姓啥都不管用……” 张建国可不惯着这个大姑。 谁欺负他母亲都不行，他这个当儿子的肯定要站出来。 “你瞎说什么？谁借你家的几百了？你这孩子，不过就是借你的自行车用用，跟你家打个商量，你怎么就这样上纲上线的？这大过年的，咋跟长辈说话？” 张阿秀脸一下子绷不住了，觉得没面子，就喊着儿子小伟，让他进来找张建国玩。 刘小伟比张建国要小一点，因为每年他都要来张家住一个星期，两人还算是熟悉，但是张建国和他并不亲近。 因为刘小伟仗着自己是公社那边的，父亲是单位上的条件比较好，并不是很看得起张建国这个表兄。 每次来张家，不是捉弄红月和红梅，就是欺负张建国，回头再喊舅舅张元顺把张建国骂一顿，要他护着点表弟，表弟是客人等等。 以前，张建国有时候都会有一种错觉，那就是，刘小伟比自己更像父亲的儿子。 至少，有时候张建国觉得张元顺更喜欢刘小伟。 不过除了刘小伟欺负他的时候，张元顺会站在刘小伟那边，要换成别人欺负张建国，像赵家人，张元顺又会义无反顾的站在儿子这边，说啥也得护住张建国。 人有时候就那么复杂。 张建国被拉出去了，屋子里张元顺的声音很低，何桂芳声音也不大，只能听到张阿秀很大的训斥声。 “要是爹娘在家，肯定也会让你家把自行车借给小伟的，你们心底就没点数吗？这可关系到小伟的结婚大事，我还想早点抱孙子！” 张阿秀提到了父母，而在张建国的记忆中，爷爷奶奶似乎是一个很远的记忆。 第298章 因为他从小到大，感觉都没见过一两次。 前世甚至父母过世，他们都没回来过，只有小叔匆匆回来一次，住了一晚上后就离开了。 而小叔似乎很厌恶自己，对他并不亲近，所以对于爷爷奶奶啥的，张建国脑子里都没印象。 “你的孙子，那也姓刘不姓张！” “你给我少说两句，你对得起老张家吗？张元顺，你就不能硬气一回，还被这没用的女人管住了？” 张阿秀的声音，比何玉芳还大，甚至还在喊着张元顺管教自己媳妇。 一瞬间，张建国甚至怀疑，这到底是谁的家？ 没见过嫁出去了，手还伸这么长的大姑子。 屋子里有母亲呜咽委屈的哭声，张建国再也忍不住，推开一边拉扯自己的小伟，直接进门把母亲护住，然后直接对着张阿秀，指着那大门骂。 “张阿秀，这个家里不欢迎你，这种挑拨是非的大姑子，你走，这个家和你没关系！” 这是张建国的心里话。 张阿秀太没有分寸和界限了，这样的亲戚哪怕是父亲的大姐，断了最好。 可是他这话刚说完，却看到气急败坏的张元顺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嘴里还怒气冲冲的骂他。 “你个小兔崽子，这是你大姑，救过我命的大姑，你是不是翅膀硬了，要把我也赶出去，不就是一个自行车吗？借，借给你大姑就是了……” 张元顺一咬牙，打算把自行车借出去，这一操作让何玉芳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可是看看张阿秀和张元顺，她不由站在张建国的身边。 男人都靠不住，还是儿子知道护着她。 “不行，这自行车是我打猎赚到的，我的东西，我不借，谁说不管用！” 有钱就买自行车，没钱就不买，这谁家借自行车结婚，回头新媳妇进门以为自行车是张阿秀家里的，回头自己这自行车还要不要？ 要了小伟和新媳妇估计要吵架，不要，这等于就送别人了。 “你反了，你爹都给了你一条命，你一辈子都还不完，一辆自行车都不肯，以后你爹有啥事还能指望你？” 张阿秀这会又气又急，说的话更是挑拨离间！ “我这个当儿子的指望不上，难道我爸还能指望你？” 张建国此时心底又惊讶又诧异，他没想到父亲会对自己动手？ 记忆中，张元顺还是很护犊子的，对他从没打过一下。 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为了自己大姐，为了一辆自行车打他？ 可张建国的倔脾气上来了，张元顺越是这样，他越是不肯借，搞到最后何玉芳无助的失声痛哭，张阿秀还在不停骂，家里一下子闹哄哄的。 有村民看热闹跑过来打听咋回事？ 距离他家最近的杨雄和刘桂花赶紧来劝架，而知道缘由的杨老太则是幸灾乐祸。 张建国的新自行车一买回来，她就心底不舒服的，今天看到张阿秀这样，她都快笑的拍巴掌，这会假惺惺的在一边劝说着。 “亲戚间不就是你帮我，我帮你吗？一辆自行车而已，自己大姑借一下，就是不还了也没多大事情，兄弟姐妹那是手足呀，建国还是太年轻啥都不懂！” 杨老太这话让一边的杨雄都头疼，自己这妈啥事都喜欢插一嘴，而且就是那种搅屎棍。 自己家里搅的不安生，还去搅和别人家的事情。 “妈，别人家事情你少插嘴，你要是舍得上次舅舅来借钱，你咋舍不得拿钱出来？” 第299章 杨雄这话等于揭了杨老太的短，气的她大骂媳妇不是个东西，把自己好好的儿子教坏了，一边的刘桂花也被气的浑身发抖。 这杨雄和她妈说话，咋就无缘无故骂自己？ 感情儿子都是对的，但凡做点啥让杨老太不痛快的事情，就是自己这个媳妇教坏了，她摊上这样婆婆真是倒霉八辈子。 “妈，我在一边可没说一句话，你要是看不惯我们，我们搬出去就行，这三间屋子，好歹有我们一间吧，回头大家分开吃饭就行了，别非要搅合在一起！” 刘桂花一口气堵在心底，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隔壁吵架，杨老太都能怪在她头上，大过年的自己就被臭骂一顿。 一想到这里，她就悲从心起，而一边的杨老太不乐意了，说她不想好好过日子就滚，一边刘桂花抱着的孩子就委屈的哭了起来。 张建国一看这情景，哎，自己这个大姑真不是东西呀， 一来就闹的人仰马翻。 两家人大过年的在吵架，这闹腾的有点凶，很快就有人去喊黄三，让他帮着主持公道。 张家这事好解决，黄三一看张建国，在听他家情况，就把张阿秀骂了一顿。 “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大姑姐，嫁出去这么多年，还要自己兄弟补贴你？虽然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但是咱赵家村的风气，不能被你这样的人带坏了，你问问这些围观的老少爷们的，谁家大姐逼着借自行车给人家的，凡事讲究个你情我愿，你这像什么话？” 黄三是村长，这会也兼顾处理一些村里吵架纠纷的事情。 张阿秀这事太离谱了，谁都看不过去。 “村长，我家的情况你不了解实情，我是有内情的，何玉芳她对不起我老张家……” 张阿秀一开口，一边的张元顺急忙喊道。 “不要再说了。” 张元顺的表情有些奇怪，这让黄三心底咯噔一下，糊涂了！ 一边的何玉芳也开始哭。 说自己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张阿秀在泼脏水，搅乱他家的家务事。 “大姐，你别说了，玉芳和孩子们都很好的，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弟弟，有些话就不要再说了，自行车我再给你想办法！” 张元顺话语间都有些哀求了，张阿秀突然也不再说话了。 一边的张建国看到这一幕，突然陷入沉思。 他觉得父亲和大姑之间，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瞒着自己？ 到底是什么事情？ 张阿秀没有闹，下午就带着小伟他们离开了，第一次没有在张元顺家里长住，而张元顺心底还在担心叹气，还是请刘二赶车把张阿秀送回去。 杨老太家里是三天两头闹腾，黄三都习以为常了。 这会就安抚了一下杨老太，又劝说一下杨雄，回头想在开导一下刘桂花，却发现刘桂花不见了。 “我媳妇今天没错，估计受了委屈，我去看看……” 杨雄想了这大过年的，媳妇又无缘无故的被老母亲拿错骂的不行，心底肯定有怨气，自己去劝说一下。 谁知道他刚进门，就吓的大喊起来。 “不好了，我媳妇喝药了，快，快找柳医生……” 杨雄抱着媳妇刘桂花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瓶农药，惊慌失措的喊着赶紧救她媳妇？ 而此时众人也慌了，有人去找柳医生，有人建议不停的给刘桂花灌温水，稀释一下农药，还有人建议赶紧去舀一勺大粪，给刘桂花灌下去。 第300章 大粪水催吐，说不定能让喝下去的农药给吐出来。 一边的杨老太此时也有些怕了，可一想这个媳妇娘家隔得远，就算是死了，他娘家人来的时候，自己避开一点躲几天就好了。 有啥了不起的，刘桂花这寻死觅活的，就是想威胁她。 张建国看到刘桂花口吐白沫，整个人脑门也嗡的一声，前世刘桂花就是自杀死的，难道这一次她依旧会死？ 刘桂花要是真死了，她家的孩子就苦了，这不就告诉他哪怕自己重生了，很多东西也改变不了？ “杨雄，赶快，村长家里有毛驴，我们先去乡公社，再去县城，那边医疗好，也许能救下你媳妇……” 对于别人出的那些主意，张建国并不是很赞同。 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最好的办法就是送到大医院去，那边医生见得多设备好，说不定能救下她一命。 “对，我家有毛驴，快，赶紧把柳医生也带上……” 黄三也急了，赶紧张罗着，柳医生那边也来了，他给了一些催吐药，让刘桂花吐了不少，但是也建议赶紧去县城大医院。 几个人张罗着张建国赶着毛驴车，杨雄抱着媳妇，家里的孩子都托付给何玉芳，他则抹着眼泪往县城赶去。 随行的人还有柳医生，他负责随时查看刘桂花的状况。 去乡里的时候天色已晚，去县城的班车也下班了，此时如果靠毛驴赶到县医院，说不定刘桂花就没命了！ “我去想办法！” 张建国马上想到，这情况最好去找一个拖拉机。 他对乡里比较熟悉，直接去找乡里的领导，因为放假了没找到人，只找到一个值班的干部。 张建国表示赵家村申请用乡公社的拖拉机救人，因为来的时候匆忙，回头再送一个介绍信和申请书过来，这事赵家村村长黄三也知道。 值班的同志有些犹豫，张建国提议让他给乡长身边助手打电话，就说是上次来卖猪鼻子的人。 他这一说，那值班人员恍然大悟，表示这事他听说过，让张建国回头补一个盖有村公章的申请书就行。 好在乡里工作人员没有为难张建国。 拖拉机很快就接到了，杨雄抱着媳妇，他们又借了两捆稻草铺在拖拉机里面，一行人就这样顶着北风往城里跑。 路上天快黑了，那北风吹在人脸上就像是刀子割。 冷的张建国恨不得把头缩进军大衣里，而一边抱着媳妇的杨雄，眼睛通红整个人失魂落魄，不停的喊着媳妇的名字，可怀里的刘桂花却十分痛苦的模样，不住的挣扎着可说的话让人听不清楚。 “杨雄，你跟你媳妇说话，这个人呀，得自己有求生的欲望才行，不然神仙都难救活！” 一边的柳医生看着刘桂花这模样直摇头。 这他虽然给刘桂花催吐了，他们也借到拖拉机进城，可是，这刘桂花要是一心求死，谁也没办法呀。 这每年附近几个村里，总有一些寻死的大姑娘小媳妇的。 能不能救活，除了看抢救及时不及时，还得看寻死的人有没有求生的欲望。 “啊，媳妇，你可不能丢下我，我，混蛋了，我……” 要不张建国总觉得杨雄嘴巴笨了，都这个时候，他抱着刘桂花只知道呜咽哭，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还是一边的张建国看不惯。 “桂花嫂子，你可不能死，你还有两个闺女，就你婆婆重男轻女的模样，你死了，你两个闺女不知道要遭多大的罪，你只有活着才能庇护到你那两个孩子，你不但要活着，还得分家，以后不跟你婆婆一起住了，杨大哥，你说对不对？” 第301章 张建国提到刘桂花的两个孩子的时候，杨雄都感觉到怀里的媳妇在挣扎，似乎非常的在意不舍得。 他这会也反应过来了，带着哭腔喊着。 “媳妇，你可不能出事，咱们还有两个孩子，你活着，我们分家，哪怕住草棚子，我也让你和闺女好好的，我以后就听你的，全听你的！” 杨雄这会哭的不行，他也是浑身发抖，心底无比的害怕。 曾经媳妇对他的好，此时似乎都涌上心头，两人那么穷，都一点点熬过来了，眼看日子好过了，媳妇要是真的走了，他该怎么办？ 娘再好，可总不能陪着他一辈子，只有媳妇给他生儿育女，两人要过一辈子的呀。 看着杨雄慌乱的模样，张建国叹了一口气，这，希望刘桂花有求生的欲望吧，只要她想活，就有希望呀！ 拖拉机到县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们急匆匆的把人给抱下来后，却遇到一个大难题。 他身上的钱不够，因为他家大部分的钱，都在他母亲杨老太的手里，还有一点点在媳妇手里，可是，此时刘桂花这样，那些钱也不知道她藏在哪里？ 杨雄被拦在了门外，急的都要冲着医生跪下来了。 “杨大哥，这里有五十块钱，先拿去救命！” 张建国幸好跟来了，他身上一直钱不少，这会赶紧拿出五十块给他救急。 有了钱，刘桂花才能被送到急救室，而杨雄只知道急的喊，一个劲的喊媳妇，而张建国则喊着刘桂花两个孩子的名字。 只有他知道，女人很多时候最放心不下最惦记的，永远就是自己的孩子。 人被推进了医院，杨雄守在外面，他让柳医生和张建国先跟着拖拉机先回去。 他要守着刘桂花。 张建国跟柳医生交代一下，让家里回头把杨雄的两个孩子送过来，主要是怕刘桂花不想活了，有孩子在一边，也许会让她有求生的欲望。 送走柳医生，杨雄和张建国坐在急救室的外面，两人几乎相顾无言。 杨雄此时懊悔不已，一个劲的抽烟，却被护士骂了一顿让他外面去抽，他哇的一声哭来了，一个人跑到外面蹲在墙角下，不住的抹着眼泪。 “我们结婚的时候，只有一床旧被子，盖住脚盖不住头，被子薄，桂花都让我盖，有啥好吃的，她都紧着我宁愿自己饿肚子，家里穷她省着吃喝用，都是给我和孩子，我娘不讲理，她都是看在我面子上不计较，我现在才知道，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桂花要是不在了，我活着还有啥意思？” 杨雄在哭，很伤心，张建国在一边听着难受，他索性找了一个凉亭里坐下来，吹风冷静一下。 心底却是乱糟糟的，他在想自己的事情。 大姑和父亲明显有什么瞒着他，而当初赵诚曾经说他身上有大秘密，但是后来自己也想办法打听，却怎么都打听不出来。 不知道这个秘密和大姑还有父亲有没有关系？ 他们知不知道？ 前世父亲死的太早了，赵诚也隐藏的太深，自己一家人家破人亡，他也残疾了，后面很多事情也没有去细想。 人生稀里糊涂的过，到死都感觉是糊涂鬼。 这辈子肯定不能再向前世那样过，他得先弄清楚为什么赵诚一定要弄死他一家人，到底有什么仇和怨恨，值得搭上他一家人的性命。 第302章 还有一件事就是，大姑和父亲明显不太正常，甚至母亲都有些怪怪的。 这一晚上杨雄和张建国都没睡，一个担心自己老婆，一个想着自己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情，还有该从哪里下手解决？ 第二天张建国的母亲带着杨雄的两个孩子，一起来了医院，这是听从柳医生的建议，让孩子看看刘桂花，搞不好这就是她们的最后一面。 而一直在抢救的刘桂花，此时并没有好转的迹象！ 刘桂花的孩子哭个不停，何玉芳见不得这场合，也走到了医院外面亭子里。 张建国追了上去。 何玉芳从兜里掏出两个鸡蛋，塞给张建国吃，说是担心他在医院受苦遭罪没饭吃。 “谢谢妈，你对我最好了，对了，你说我爸咋回事呀，我咋觉得他对小伟娶媳妇，比对我还上心，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他儿子？” “你咋会这样想，你爸就是那样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个姐看的跟你奶奶一样亲，别说自行车了，家里钱你别给他，他没心眼太实在了，你爸呀，你要是真有啥事，他都肯为你拼命的……” 何玉芳愣了一下后，继而又劝说儿子。 她这话张建国一点都不怀疑，因为父亲本来就是那种人，前世张建国总觉得他是为自己而死的，要不是为了给他报仇，他不会被人打死！ “我就是觉得爸和大姑，好像有啥事瞒着我？哪有这样上门借自行车的？” “你大姑那人就这副德行，你爸别的干啥都正常，但是一遇到你大姑，也就这样了，你看多了就习惯了，哎……” 何玉芳苦笑，能不习惯吗？ 反正这么多年，张阿秀哪次不是这样，不搅和的他家鸡飞狗跳的？ 这次，都牵连了隔壁杨雄和刘桂花，她倒是拍一拍屁股走人了，这刘桂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这可让人一辈子都会内疚。 两人在亭子里说着话，等到他们回到急救室，才发现刘桂花居然脱离了危险？ 用医生的话来说，就是病人估计受到亲人家属的刺激，有强烈的求生的欲望，想活下去，在配合药物洗胃等操作后，现在勉强捡回一条命。 不过还得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 刘桂花的脱险，让何玉芳和张建国都齐齐松了一口气，心底一块大石头都放下来了。 杨雄喜出望外，在医院日夜伺候着刘桂花和孩子，张建国就想着既然都到了城里，又是大正月的，索性去给龙爷拜个年再去看看周芷兰。 正月初六以前，黑市也不开市的，张建国去看龙爷的时候，正好碰到他在陪着人喝酒。 龙爷看到他的时候很高兴，忙喊着他一起来喝酒，还给他介绍一边喝酒的一个年纪大点的男人。 “这个是小张，你还得感谢人家，上次就是他说的随城有大暴雪的……” 那个和龙爷喝酒的男人，年纪看着有点大，原本坐在那大咧咧的喝酒，可听到龙爷的介绍，却很快起身，伸出手和张建国握手。 “谢谢你，张同志，你那个善举可是救下了很多人，我跟龙爷是共生死的兄弟，你喊我老徐就行！” 这个男人让张建国喊他老徐，可他眼神犀利，身上更有种让人不敢忽视的气度，张建国琢磨一下喊了一声。 “大叔，我看你和我爸年纪差不多，我就像喊龙叔那样，喊你一声徐叔可以吗？” 第303章 “那有啥不行的，你徐叔巴不得，他老家当年啥亲人都没了，他也没啥亲戚，这不在我里多个侄子，大过年的多好呀！” 徐叔还没说话，一边的龙爷乐呵呵的帮着张建国答应着。 张建国也坐了下来给他们倒酒，他基本没咋说话，只是带着耳朵听，很快就察觉到，这个龙叔和徐叔经常打趣互相调侃，一个说对方脚臭，当年一起钻地洞的时候，没把人熏死。 一个说当年全靠自己会找吃的，不然，都得饿死。 这两人年纪加起来都有一百岁了，但是喝点酒聊起天来却格外随意，原本那徐叔还有些顾忌，偶尔盯张建国一眼，但是看到龙爷对张建国十分放心的模样，也就放开了。 龙叔还问了一下张建国笑笑咋样了，还说那小闺女稀罕人，长得真的好看。 “笑笑挺好的，上次那个帮着捡笑笑的姑娘运气也不错，被单位调到省报社了，她今天还特意给我家拜年感谢，我想着回头给回个年！” 张建国上次去给周芷兰帮忙，最后也没瞒着龙爷。 “周芷兰？笑笑，被调到省报社去，是不是那个捡到孩子的姑娘，那姑娘是个好样的，心善！” 徐叔本来在喝酒，听到张建国说这话，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他居然对周芷兰的情况都知道，这让张建国都有些惊讶，一旁的龙叔就笑了。 “哈哈，我告诉你徐叔的，他这人呀喝酒后就喜欢听人说话……” 龙爷哈哈哈的笑，而张建国眼睛眯了一下，这难道是一种巧合？ 还是说，周芷兰被调到省里有龙叔或者徐叔的影子？ 当然他们没说，张建国也没问，只是徐叔问了一下张建国，当他说起自己是赵家村的时候，徐叔愣了一下笑了。 “赵家村我知道，我曾经去过，那个村里的人姓赵的多，其中有户人家还有四个儿子的，那家人好福气呀……” 赵家村有四个儿子的只有赵信一家，而从徐叔嘴里听到他说到好福气，张建国就想起了很多事情，继而装作不在意的笑了笑。 “是的，今年他家在山上遇到狼，居然还捡了一命，过年的时候大儿子娶了媳妇，日子过的还不错！” 张建国不知道这个徐叔和赵家什么关系，所以说得话不偏不倚，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赵家村你们村长姓什么？好像换人了，那人怎么样？” “姓黄，叫黄三，原来的民兵连长，挺有责任心的，年前带着人进山打猎，风雪中给大伙送物资，村里有啥事也在尽心尽力的办，就是我们那边距离县城太偏僻了，这次我们村里有人上医院，还是去乡里借他的名义借了一个拖拉机……” 张建国顺口就说起自己借拖拉机的事情，还说自己没介绍信申请信，当时因为人命关天也没多想，回头到了村里还得把这事和村长商量一下，补一个申请书。 “你们村还没分拖拉机？这多不方便呀……” 那个徐叔跟着张建国闲聊着，又打听了一下村里老百姓过年的事情。 张建国也没多想，就把村里准备年货，彼此拜年走亲戚的事情都说了出来的，那徐叔听得津津有味，而一边的龙叔则笑眯眯的烤着红薯。 ’ 看着天色也不早了，龙爷拉着张建国不让走，非要在这边歇一晚上，徐叔晚一点的时候，一个人回去的，说是在城里有住处。 第304章 虽然天黑了，但是张建国依稀可以看到徐叔离开的地方，有汽车灯光有响动，估摸着这个徐叔有点来头，至少他身边肯定跟了人，也有车。 张建国回忆一下，自己似乎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语。 一晚上他睡的很香，第二天在龙爷这边随便吃了点，就离开了，说是去周芷兰那边拜年，回头还得进山里打猎。 龙爷也没留他，只是提醒他，进山之前送点鱼来，这边赶着开市。 张建国满口答应着，他先去了周芷兰住的地方，只见大门紧闭根本没人，到附近打听一下说是她搬回去了。 张建国不太想去风机厂的家属院，索性去找了周勇军。 周勇军见他过来很是意外和惊喜。 说他来得好，堂妹这几天就要去省里了，他家里上下都高兴的很，都在念叨着是遇到贵人了，要他说，这贵人就是张建国。 所以非要留他吃饭，并且让人去喊周芷兰了。 周芷兰来的很快，她大大的眼睛围着一个红色毛巾，映衬的她脸上白里透红气色非常好。 “我这边一直惦记着你，想着你估计会来一次城里，今天总算看到你了，我明天收拾一下就可以去省里了…… ” 周芷兰看到张建国，高兴的不得了，拉着他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提到了自己搬回家里住了，说是她爸这边问题解决了，过一两天就可以去厂里重新上班了。 至于郑泰，也没有再纠缠她了，而是听说又被人介绍了一个对象，是风机厂的播音员，长得还很漂亮。 郑泰特意带着那姑娘，还去自己家里拜年了，估计是想找回面子，但是周芷兰没搭理他。 “我跟父母说了，让他们关着门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回头都帮着我弟弟留意一下工作，总能给他找份正经工作！” 周芷兰此时很高兴，她自己的处境好了，周围的人包括自己的父母，似乎对她都不样了。 至少也不敢再各种逼她，工作和生活的事情都尊重她的意见，所以周芷兰此时觉得，自己强大了，一切都好了，什么也不用担心。 周芷兰执意要请张建国去大众食堂吃顿饭，说是大过年的，请张建国吃顿好的。 周勇军满脸喜色，说今天是沾了张建国的光出息了，能去大众食堂吃一顿了。 这也幸好过了初六，要不大众食堂都没开门，而他们去的时候食堂里也没很多客人，毕竟这年头下馆子是件很少见的事情。 三个人，周芷兰点了四个菜，其中有一个硬菜是红烧肉，还有炖鸭子等，加上另外两个素菜，算得上是非常丰盛的一桌菜。 “来，下次见面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先谢谢张建国，你是我的大贵人！” 周芷兰满脸微笑，她心底很高兴，毕竟县城的人想调到省里上班，那是非常难的，有些人一辈子都做不到。 她还这么年轻，就能去省城里当记者，真是好人有好报。 “那是你运气好，自己也有能力，来，喝酒！” 张建国笑着答应了一声，喊着周勇军一起喝酒，几个人年纪差不多，他现在和周勇军关系也非常的不错。 只是吃饭的时候，不凑巧，刚好看到郑泰也带着一个姑娘来到大众食堂。 他们刚坐下，就发现了周芷兰正在和张建国在吃饭，郑泰脸色就变了，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张建国。 第305章 “郑泰，你看到什么了？” “没，我只是看到一个熟人！” 郑泰努力让自己语气放的平淡一点，但是他的眼神和表情出卖了他，让他那个对象有些担心，因为她从没见过郑泰这副恨的不得了，但是却又没办法的模样。 郑泰让对象点菜，他则去了周芷兰那桌。 看到周芷兰笑颜如花的模样，他暗自吞咽了一下口水，他的眼光不错，周芷兰可真是漂亮，又有能力，听说都要调到省里当记者。 成为他都高攀不上的对象。 他曾经多少次幻想着，能和周芷兰坐在一起面对面吃顿饭，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而此时周芷兰的对面，坐着的却是张建国。 当初就觉得这个张建国不是个东西，贼兮兮的这会果然挖了他的墙角，也不知道他用什么法子，居然让周芷兰对他那么好？ 所以郑泰当即便决定把张建国喊到了一边去，并且还勾肩搭背，装作两人关系好的模样，想把他拉扯到大众食堂外面去，想背着人的时候狠狠的给他几拳头。 出一出自己心底的恶气。 可张建国是什么人？ 他连山上的大野猪都敢惹，也知道郑泰的脾气，岂会惯着他？ 所以也装作感兴趣的模样，跟着郑泰出了大众食堂，两人都往小巷子里走，那郑泰心底冷笑不已，想着去了小巷子非好好的收拾张建国一顿，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来。 只是两人刚到小巷子里，张建国抢在了郑泰之前动手，直接用膝盖顶在了郑泰的小腹，让他像虾米一样一下子弯下腰。 “哎呦，张，你……” 郑泰一声惨叫，却被张建国捂住嘴巴，又对着他的小腹来了两下。 这个小巷子他们都是选过的，没有人，也没有人经过，原本郑泰想趁着张建国没防备，狠狠的给他点厉害看看。 但是没想到张建国比他还要狠。 直接下手，用膝盖打的郑泰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此时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的惊恐和畏惧。 这个张建国可真狠，比他想象中的更难对付了。 原本想收拾张建国，却没想到反而被他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下子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会郑泰想反击，都发现没有一点的办法。 人家张建国已经牢牢控制住他。 并且不停的用膝盖猛的顶他肚子，就让郑泰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难受的不行。 “别，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对你起歪心思，也不敢在缠着周芷兰了……” 那郑泰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此时吃了大亏，慌忙的喊着，眼神却瞄准了不远处一块大石头。 他在等着张建国松手！ 要是换成别人，郑泰已经求饶了，肯定会就此收手。 但是张建国知道，前世郑泰都敢杀妻的人，那心有多狠？ 所以在郑泰目光看向那大石头的时候，张建国已经明白了他的心思，所以下一刻，直接用膝盖重重一击，再一次落到郑泰的腹部，直接让他哇的一声，把肚子里的黄疸都吐出来了。 “郑泰，你别以为你那点小心思别人不知道，我和周芷兰但凡有点闪失，你别以为你逃的过，你父亲那厂长就不用当了，你也会直接被带走，呵呵，我早就知道你心狠手辣提防着你了……” 张建国这话，让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的郑泰，一下子就像是一盆凉水从头上浇下来。 第306章 瞬间不由打了一个寒颤，自己在张建国面前，就像是一个没有穿衣服的人，什么小动作小心思居然都藏不过去，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所以在张建国离开的时候，郑泰连个屁都不敢放。 等到张建国他们吃饭的时候，脸色苍白难看的郑泰，拉着对象匆匆离开了大众食堂，头都不敢回。 “你对他做了什么？我看那郑泰脸色难看的很，而且见你好像很害怕一样！” “呵呵，教训了他一顿而已，他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 张建国笑了一声，这会菜也端上来了，他吃了一大块红烧肉，觉得这味道果然很棒，香而不油腻，让人浑身都觉得舒坦。 在城里和周芷兰告辞后，张建国也很快回到家里，却找黄三让他给开一个申请书送到乡公社那边，说是申请用拖拉机得走一个流程。 当时黄三就唉声叹气，说村里没一辆拖拉机，还是不方便，等到年过完了他就去申请要拖拉机。 争取今年底或者明年，赵家村也有一个拖拉机用。 何玉芳打算明天去妹子家拜年，这边拜年也是有讲究的，从张建国外婆家拜年回来后，然后按照兄弟姐妹年纪大小，从大往小拜年。 “我明天不去了，我打算上山打猎，小姨那边你们去就好了，小姨夫那人有些装腔作势，你们这次去别跟他一般见识……” 张建国想起刘金水那人的性格，忍不住叮嘱了母亲一句，他明天打算进山，今天就早点休息，晚上还得赶着把鱼送一趟到黑市去，那边开市了。 这次装鱼的时候，张建国依旧很小心，上次被沈家升和赵元家跟踪后，他警惕性就更强了。 所以，这一次送鱼张建国在确定周围没有任何人注意后，他就把毛驴赶出村外，心底还在琢磨，要是回头打猎有收获的话就和黄三商量，把他家那头毛驴给买下来。 到时候毛驴一天到晚都在自己家里，别人就是想跟踪毛驴，都不方便。 路上张元顺几次欲言又止，张建国发现他有话说，等路走了小半后，张元顺实在是憋不住了。 “建国呀，咱家卖鱼怕是有大几千块吧，这钱你收着也好，但是这一次卖鱼应该给我分一些，你大姑救过我，她的儿子小伟结婚，我是舅舅，而且小伟从小在我家住了几年，我把他当自己亲儿子看，现在他要娶媳妇，我也想他过得好，所以想回头帮他买个自行车……” 张元顺提到这茬，语气中少见的有些伤感，他说起自己从小肚子饿，总是跟着姐姐，几乎在她后背上长大的，而小伟，自己也把他当成了儿子。 既然这么亲，家里条件也不差，攒下那么多钱，给他买辆自行车也是应该的。 “爸，不是我不舍得这点钱，我打猎赚到的钱是有数的，这突然再冒出一个自行车，你想想别人会不会算计咱家的钱从哪里来的？还有，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那个赵诚一家跟你以前是不是有仇？” “我有次听到赵诚说，在我身上，有一个大秘密，可惜后来我问他，他死活不说！” 张建国把自己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父亲缺点不少，但是对他也是真的很好，他为了自己，甚至会去拼命。 所以有时候对他心底有些不满，可是想一想这是亲爹，忍忍吧，就当是欠他的，没办法，谁让他前世为了自己而死？ 第307章 “什么大秘密，我咋不知道，那个赵诚肯定骗你的，他有八百个心眼，咱们一家人加在一起，都没他心眼多，你想想，他是在那种情况下说这句话的？他肯定是诈你的……” 张元顺头摇晃的像拨浪鼓，一口咬定赵诚肯定是诈张建国的，而且还告诉他，自己跟赵诚以前不但没有什么恩怨，反而他们关系还挺好的，至少在张建国挑水被打之前，两家的关系真的还不错。 每次见面赵诚都是笑呵呵，哪来的什么仇和怨恨？ “那，就奇怪了！很多事情都说不通！” 张建国这会有些想不明白了，要是像父亲说的，那赵诚一家为什么这么恨他家，前世今生都想弄死他一家人？ 真是怪了！ 这个疑惑张建国埋在心底，也没有多想，很快和父亲把这车鱼送到黑市，还是找的龙大。 鱼有九百多斤，换了四百六十块钱。 原本钱一般都是张建国拿着，他除了添置一些家里的物品，还会给一些张元顺，可这一次他想了一下，给了六十块钱父亲。 “爸，不是我不舍得这些钱，是咱们刚买了自行车，你又给了三百块给大姑，这突然在买一辆自行车给小伟，这钱出入就大了，别人会怀疑的，村里盯着我们家的可不止一人，而且很多人对我们家也恨的牙痒痒的……” 张建国说到这里，算着日子乡公社那边也都上班了，他安排的一些事情也该开始了。 上次黄三说民兵连长的位置，肯定不能是赵二了。 张元顺心底不乐意，觉得儿子不听话，不把他这个老子放在心上，可是儿子说得有道理，他又无法反驳，只能气呼呼的回家。 而张建国上山之前，特意跑到黄三那边去，跟他交代一些事情后，这才带着季小四和刘强跟着一群人准备上山。 只是他们还没上山，赵家村就出了一件大事。 刘金娥在娘家人的陪同下，去了乡公社那边举报了村里的赵二，说他翻墙入室企图强奸自己，当时她拼命反抗咬伤了赵二的手腕。 这是大事，一下子就引起乡公社的重视，马上派人过来调查。 这一查，黄三和村里不少人都有印象，赵二人还没上山，就被抓住了。 有人撩起他的衣袖，果然在他的手腕上，有一个咬的牙印，虽然已经结疤了，但是痕迹还在，这下人证物证都有了。 赵二虽然百般狡辩，说自己在下山的时候摔伤了，那里是石头擦的痕迹，并不是什么咬伤的。 刘金娥污蔑他等等。 但是那日黄三全村搜查，加上他确实下山后跟村民提前分开，有时间又有动机，甚至刘金娥说出赵二以小宝为威胁，让他嫁给赵三的事情，她也说了出来。 在证据确凿之下，这自然是赵二被抓了。 但是随之刘金娥也碰到问题，那就是赵二被抓了，赵三可是个混子，她在赵家村也没有安全感。 回娘家娘家也难，也没有她的口粮，所以这会刘金娥的公婆，就再一次提起来，说她这样一闹，哪还有名声，干脆嫁给她小叔子算了。 哪怕是个傻子，但总归是个男人，家里没个男人可不行。 这可让刘金娥气的不行，直接带着小宝回了娘家，想看看娘家那边能不能有个更好的安排。 赵二被抓了，民兵连长的人选，一下子变得不确定了，村里好几个人都有些心热，都觉得自己也可以尝试一下。 第308章 此时杨雄也带着媳妇从医院回来了，这一次回来，他不声不响的在自家院子靠张建国那边开了一道门，然后告诉母亲和弟弟，分家。 杨老太自然是不乐意，哭天喊地的，甚至连娘家弟弟都喊来了。 闹腾的不得了，可刘桂花的事情也让村里不少人都指指点点的，还是何玉芳看不过去劝杨老太。 “孩子大了，你总不能被人戳着脊梁骨，说你害死了媳妇？你小儿子还要娶妻，你就同意分家，让大儿子一家分开过就好了，人呀，走过的路总不能寸草不生……” 杨雄也嚷嚷着，要是杨老太不肯分家，以后他媳妇要是在出点啥事，他这辈子不会认他这个妈。 这一次几乎所有人都站在杨雄和刘桂花这边，加上黄三帮着照看，杨雄他们分了一间自己住的房子，连个厨房都没有，分了四个碗筷连锅都没，何玉芳看着他们可怜，让他们暂时在自己家厨房做两顿饭。 张建国和季小四等人，也到处帮忙凑砖头，给他家在房子旁边建了一间厨房。 也没让他家管饭，全部都是回自己家吃饭，毕竟杨雄这会是真的困难，老婆住院都是张建国借的钱，而分家后粮食都没得吃，还是张建国借了二十斤粮食拿了一个大白菜给他，才算是让他们顺利的分家了。 刘桂花自从去了医院后，身体变得很差，需要服药，杨雄看这样子就催促着张建国，想跟他一起上山打猎。 因为家里真的过不下去了，再不想办法挣点钱，这一家四口吃饭就是大问题。 张建国本来就打算上山，因为刘金娥和杨雄这事，耽误了一点时间，在杨雄厨房建好的第二天，他们一行人就出发了。 因为天阴沉着，一副要下大雪的模样，村里原本跟着张建国的那些人，打算等这场雪过后在上山。 杨雄和季小四都等不及，说家里快揭不开锅了，得早点上山才行，这不，就他们四个加上孙瞎子一共五个人，先带了一些行李还有粮食上山。 孙瞎子也穿了一件新的军大衣，去年他收获也不错，除了给自己添置了新靴子和军大衣，还给家里留了一些肉，这个年过的格外舒坦。 所以他也乐意跟着张建国出来打猎，路上还在笑，说今年开门红，正月间要是收获大，今年生产队再挣点工分，这日子会越过越好。 前面季小四和孙瞎子在前面开路，嘴里还在闲聊，说听说那个赵信快回来了。 也不知道真假？ “赵信，原来的村长吧，我也听说了，说是这月底就会放出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要是回来，黄三怕是有麻烦了，他心眼贼多，村长换人了，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这赵家村他可是当了很多年的村长……” 前面的孙瞎子年纪大点，他想的更多。 他跟张建国合作打猎后，虽然没有像季小四这样总是跟在张建国后面，但村里但凡有点啥事和动静，孙瞎子也总是站在张建国这边，还会主动给他通风报信。 “黄三当村长时间短了，心眼还是比不上那赵信老奸巨猾，不过，他想在村里翻出水花，肯定是不行的！” 张建国脑子里琢磨着，赵信还有沈家升以及那个赵元家。 这一个个人都得收拾掉，不然他们藏在暗处，肯定要对自己不利。 第309章 没有千年防贼的，对于张建国来说，只有主动出击。 在张建国他们上山的时候，其实赵元家和沈家升早就上山了，他们上山的时候，其实也就两个人，沈家升还有些担心，毕竟这山里两个人要是碰到老虎和狼，会死的很惨。 “别怕，我在家和父亲都推算好了，这一次是绝对没啥危险，而且就算是张建国到时候遇害了，谁也不会想到我们头上，毕竟我们是进山打猎，可没和他们碰头，所以你别担心，一旦人多了嘴杂，最容易把这事泄露出去，到时候惨的可是我们……” 赵元家并不同意他们找帮手，虽然有了帮手做事和安全性都可以得到保证。 但是人多了难保哪个喝酒说漏了嘴，那时候不是引火上身吗？ 做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都担着干系，他和沈家升估计谁也不会说出去。 “行，都听你的，你可得搞稳当一点，别没把张建国弄死，反而把我们给弄里面去了！” 沈家升忍不住提了一句，想起了上次晚上盯梢，硬生生把他冻成重感冒，过年的时候别人拜年，他在家生病！ “放心了，只要这次张建国敢上山，保管让他有来无去！” 赵元家恶狠狠的来了一句。 过年这段时间山上打猎的人少，一路上猎物又多了起来。 像一些小型的斑鸠和野鸡兔子狍子之类的，路上那是随处可见。 张建国他们上山一路走一路打猎，中午都是一点干粮就点白水喝，但是背篓后面的野鸡兔子不少，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天黑前回到那个山洞。 他们是第一波来的人，山洞里有些凌乱，好在还有些没有打湿的木柴，被整齐的归拢在一边。 季小四忙着生火烧热水煮汤喝，张建国和杨雄等人，趁着天还没太黑，赶紧弄了一些松枝松毛。 这些松毛都是好东西。 垫着睡可以隔开地上的潮气，躺下还可以闻到松针的独特香味，半干的松针就可以用来烧火，效果非常好。 晚上有热水热火，他们凑在一起煮了米饭，还炖了一锅斑鸠汤，里面放了一些辣椒和胡椒，辣乎乎的吃的很痛快。 火越烧越旺，原本有些阴冷的山洞变得暖和起来，这山洞有两个出口，另外一个出口张建国上次就堵住了，还用泥巴糊住防止灌风进来。 床也被他们铺好了，几个人赶了一天的路，这会也很累了，都想着早点睡明天早点起来。 不过张建国很谨慎，还是让季小四守上半夜，他晚上打算守下半夜。 外面有狼嚎声，还有一些时隐时现绿莹莹的光，那是一些野兽的眼睛，打着哈欠的张建国并不意外。 他用雪擦了一把脸，换下了季小四，自己坐在山洞边，给燃烧的火堆添火，并且检查明天要去打猎的工具还有一些干粮的情况。 突然外面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让张建国一下子警惕起来。 这大半夜的，怎么听着有野猪的声音？ 别看上次张建国猎到了野猪王，那其实也是运气好，当时他在树上，居高临下距离近，要不然就一般的猎枪鸟铳啥的，想穿透野猪身上那层铠甲，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野猪悍不畏死，根本就不知道怕。 一旦认定了，火气上来了横冲直撞，每年野猪咬死的人可比老虎豹子咬死的还多。 第310章 张建国赶紧站起来往山洞外面看去，这一看整个人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看到啥了，一群野猪，还都是大家伙，长长的獠牙，尖尖的脑袋在雪地上到处嗅嗅，还在雪地里拱着什么。 似乎是在找食物？ “怎么会有这么多野猪？听声音这数量不少呀……” 张建国在心底是又惊又喜，高兴地是这一上山运气也太好了，居然不用自己去找，就有野猪群？ 惊讶的是，听这声音来的野猪很多。 搞不好有一大群的野猪，黑夜中视线不好，这要是惊动了野猪，让它们冲到山洞里，他们没有避让的地方，将会非常的危险。 因为山洞里狭窄，野猪横冲直撞皮糙肉厚，很有可能会出现踩踏的情况，野猪和人距离近了，有枪也不管用，搞不好会死人或者受伤。 所以张建国迅速把剩余几个人喊起来，还忙着添木柴，把火光弄大一点点。 孙瞎子刚听说有野猪，还乐的合不拢嘴巴，但是等到他看到外面密密麻麻足有十几头野猪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 妈耶，这野猪也太多了，而且个头都很大，身上的松油盔甲隐约可以看到反光。 这东西刀枪不入，人和它们正面碰上必败无疑。 四个人，要是碰到一头野猪，那是运气好。 但是四个人，在一个山洞里，碰到最少十几头大野猪，那不是运气好，那是要命的事情。 “我天，这，怎么会有这么多野猪？而且那些野猪在往我们这边移动，怎么办？这附近可没好爬的树……” 作为经验老道的孙瞎子也急了。 在黑夜，遇到这么多野猪，是福是祸都不一定，关键是此时众人也都是懵逼的。 谁做梦也想不到这睡一晚上，野猪就上门了？ 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当时众人也没多想，简单盘算一下，把被子行李藏一下，然后背着猎枪出山洞打野猪，这次不求很多，能留下一两头野猪，让他们不受伤才是最好的。 可是盘算的不错，那些野猪却并不按照他们想的来。 就在众人还没走出山洞的时候，那群野猪就像是闻着什么味道了，就往这山洞里摇摇晃晃的跑，这会大家看的真切。 领头的几只野猪，都有三四百斤，最少的也有二百多斤，身上都是厚厚的一层松油盔甲，长得骨架大，又胖，哼哼唧唧的根本就不怕人，而刘强开始还很兴奋。 等看到那密密麻麻一群野猪的时候，魂魄都快吓飞了。 他从没见过这么多野猪！ 杨雄举起枪，却被孙瞎子一下子按下去，低骂了他一句。 “你想死呀，这么多野猪，这地势这么狭窄，我们还没找好退路，你这一开枪，激怒了这些野猪，我们在黑夜中哪里跑的过野猪？这不是找死吗？快，大家快想办法避开野猪，悄悄的出山洞……” 孙瞎子想着他们四个人，先找地方掩藏起来，先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后。 在想办法猎杀野猪。 “那边的松树树枝丫都被砍了，树干太细了，而且有点远，不好上树，我们得另外想办法！我们得快点，那些野猪已经来了……” 张建国此时也顾不得去多想，这些野猪从哪里冒出来的？ 为什么好巧不巧的，都冲着他们的山洞来？ 几个人哪怕压低声音，但还是被那群野猪察觉了，而且这群野猪哼哼唧唧的就朝着山洞这边奔来，万幸的是孙瞎子和张建国都跑到山洞外面了。 第311章 “看，那些野猪似乎想进山洞？真是奇怪了……” 张建国扭头看了一眼孙瞎子，却发现说话间他们身边似乎少了一个人。 “刘强，刘强怎么没看到？” 张建国这一喊，剩下几个人也发现，这群人中刘强似乎没有看到踪迹？ 人呢，他人跑哪里去了？ “不好，他会不会没跟着我们跑出山洞，被那些野猪堵在洞里了？” 季小四惊慌的喊了一声，脸色煞白。 “刘强还没跑出来？那些野猪，糟糕，这，这可咋办，不能让那些野猪冲出来，快拦着，让刘强从另一个洞口跑！” 张建国心底喊了一声糟糕，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那群要冲到山洞的野猪拦一下，给刘强争取一点时间。 提醒他从另一个洞口跑掉。 从另一个洞口跑出去，肯定面对的危险要小很多。 可是一旦开枪，吸引了这些野猪，想跑，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狂暴下的野猪，它的獠牙刺破人身上的肚皮轻而易举。 如果不开枪，刘强就危险了。 救不救人？ 众人都看向张建国，只见他目光往黑夜中那边松树林扫了一下，让众人马上分开，上次他们打野猪有经验。 那就是让野猪疲于奔波，然后狂怒之下又咬不目标的时候，他们就可以下手了。 “分开，找树上或者野猪上不去的地方藏好，我来开枪，必要的时候你们也要开枪吸引野猪的注意力，咱们大声喊刘强，让他从山洞后面跑……” 张建国马上作出决定。 这会他们惊扰野猪，阻拦一下野猪虽然有危险，但是不至于一定会毙命。 可如果眼睁睁看那些野猪冲进山洞里，那么小的山洞里人，那么多野猪，刘强不死也残！ 张建国开了一枪，惊扰了正在哼哼唧唧的那些野猪，而那些野猪有些奇怪，一个个似乎在闻着什么味道，这会齐刷刷的都往山洞那边跑。 可听到枪声后，这些野猪停下来了。 有的野猪扭头，往发出枪声的地方找，似乎被激怒了，这时候跑的比较远的孙瞎子开枪了。 这一枪虽然远，似乎打中了一头野猪，因为张建国听到野猪的惨叫声。 夜色中，张建国冲着山洞里的刘强猛喊。 “刘强，走山洞另一个出口，快，快，我们撑不住多久……” 张建国冲着山洞大喊了几声，然后不住的往后退，一边退偶尔还开两枪，那些野猪这会哼唧着到处闻味道，想找出几个人的落脚点。 此时万幸孙瞎子和杨雄等人都找到藏身点。 黑夜中，瞄准山洞那边方向一阵枪击，掩护着张建国后撤。 “你听，有枪声，打起来了，今晚上这个张建国肯定会死，那么多野猪冲进山洞里面，呵呵呵，我不信野猪踩不死那些人……” 此时赵元家和沈家升正躲在距离张建国他们不远的地方，密切的关注着这一切，在听到枪声后，赵元家哈哈大笑。 “你可真厉害，那么多野猪，居然都被你引过去了……” “那当然了，我都算计好的事情，又怎么会失利？这下张建国就是死了，谁也不会想到是我们下得手，这仇算是报了，而且我这招，他们要是找不出来破解的法子，那些野猪会一直缠着他们，哈哈哈，今年要死很多人了，我就不信，死那么多村民，黄三这个村长还能当下去？” 赵元家此时因为兴奋，两眼都通红，有些癫狂了。 第312章 沈家升一听到黄三不能当村长，就觉得这些天的忙碌辛苦都值了。 “那，我们还要在这地方住着吗？” “干嘛不住着，我一定要亲眼看到张建国他们这群人，怎么死的，这么好的事情不在这守着，我哪里会甘心？” 赵元家这话让沈家升不停的点头，此时外面有些凉，他忍不住朝着山洞里钻。 自从上次被冻成重感冒后，他觉得自己身体差了许多，简直不能受一点冻，稍微冷一点就各种的难受。 此时张建国他们有些狼狈，这些野猪真的很难缠，但好在他们有经验，人员分散了，而且大多都爬到树上，在彼此配合加上跑出来的刘强，费了一两个小时后，终于打死了一头野猪。 剩下的野猪被他们勉强赶走了。 可即便这样，张建国只觉得后背全都是汗，等到他们回到山洞，发现洞里似乎被野猪拱过有些狼藉，万幸那些行李被放在山洞顶部，没有被野猪踩踏。 山洞的另外一个出口一个劲的灌风，张建国又帮着用东西堵住，顺便多添了一些松枝和木柴，把那火堆燃烧起来。 山洞外的刘强和季小四正在剥野猪，虽然此时他们劫后余生，但是依旧乐呵呵的，只是张建国却有些疑惑。 “孙叔，你以前有见过野猪往山洞里冲的吗？或者野猪不怕火的情况？” 张建国回忆着半夜的情况，总觉得十分的诡异。 今天要不是他们警觉，自己晚上放哨提前听到那些野猪的声响，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就这么大的一个山洞，突然野猪冲进来，就是野猪踩踏和撕咬就会出大事。 “野猪倒不是特别怕火，可是，从没有听说过野猪往山洞里冲，反正今晚上的事情确实特别奇怪，从没见过一下子冒出这么多野猪，真是怪了，要不是事出突然，也许我们能多留下一两头野猪……” 孙瞎子也感叹着，活了这么一把年纪，反正是第一次遇到这样事情。 刘强今天被吓的不轻。 “那些野猪好奇怪，我跑的慢了一点，我似乎看到有些野猪在山洞里到处闻，到处拱……” 刘强说到这里，张建国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他转身就在这山洞里寻找起来，今天这些野猪来的太奇怪了，一下子来了一大群。 关键是到处闻着味道哼哼唧唧的，就像是这山洞里有啥东西一样。 可是，这山洞他们以前住过，从没发现过有啥异常，最多也就是过年这些天没有人住，难道…… 想到这里的张建国，开始在山洞里寻找着，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此时张建国手里也没趁手的家伙，他干脆用枪托在地里挖，不行就上手，孙瞎子也看到张建国的异常，赶紧跑进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暂时还不知道，我总觉得这山洞有古怪，我挖一挖试试……” 张建国嘴里说着话，手里却没有停止过，他这里挖一下那里挖一下，重点挖那些野猪拱过的地方。 “哎呦，还真有东西！可被我找到了！” 张建国惊呼一声，眼睛发亮。 在山洞地下被翻看的地方，有许多像白色小红薯模样的天麻。 这会的天麻都是野生的，长在山上不涝不旱的沙土地里居多，通常天麻都是一片片的，下雪后就埋在雪地里，表面没有任何异常。 第313章 但是野猪的鼻子很灵敏，它们喜欢吃天麻，哪怕就是冰天雪地里，一样能找到埋在地底下的天麻，然后拱出来吃个干净。 野猪喜欢吃天麻，而且能用鼻子准确找到天麻位置的习惯，知道的人不少，可谁也没想到在这个地洞下面居然有天麻？ “这不对劲，这天麻是人埋下去的，谁这么狠的心，这是想弄死我们呀……” 孙瞎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了。 看到天麻的他，看了一下这里的地形，在看看山洞里的情况，这在山里野猪那是比老虎豹子还难对付的家伙。 因为成群结队还皮糙肉厚打不死，不像老虎豹子几乎都是独行，就算是遇到人，如果发现人多都会远远的避开，不会跟人正面杠。 但是野猪不一样，这山洞里有它们喜欢吃的天麻，难怪一下子来了一群野猪拱，而且野猪护食。 看到这些人在山洞里，会以为他们这些人跟自己抢吃的，所以会特别狂暴也会痛下杀手。 这要是当初大家都睡在山洞里，没有警觉的话，睡梦中都会被这些野猪踩死。 “确实，估计是有人想对我下手！” 张建国觉得这下手的人，最大的可能是针对自己，孙瞎子和杨雄他们不过是被牵连了。 不过凡事有利有弊，虽然经历过惊险，但是他们把埋的那些天麻给找到了。 有这些天麻，他有大用处。 张建国招呼着杨雄和孙瞎子，他们几个人几乎把地洞翻了一个遍，总算是找到一大堆，足有上百斤的各种大大小小的天麻，这让孙瞎子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谁呀，这么舍得下本钱，百来斤的野生天麻，这可是一笔很大的财富。 光这些天麻卖出去，都快够的上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但却都埋在这山洞里面，这，谁这么大手笔？ “这人肯定熟悉山里的情况，至少知道野生天麻的位置，这天麻呀，只要今年那个地方长了，回头明年后年都会有，年年都能挖，就是被野猪拱掉，野猪也会遗漏一些小天麻，来年一样长大……” 有经验的孙瞎子判断，干这事的人肯定是一个经验老到的老猎户赶山人。 要不然哪里找得到这么多天麻？ 这东西春天和秋天还好找一点，到了冬天，要不是提前知道地点，这冰天雪地里想挖出这么多天麻，几乎是不可能的。 “没事，这大冬天也算是雪中送炭，有这些天麻，我们再想办法挖陷阱，还有得想办法从山下多拿一些工具来才行……” 张建国琢磨了一下，这在他们山洞埋天麻吸引野猪的人，目标就是他。 村里对他有仇的也不外那几个人，符合孙瞎子说得标准的人，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出来。 回头找一下，谁提前进山了就知道了。 这会，他得报仇。 张建国和孙瞎子商量一番后，和他说一下自己的猜测，孙瞎子有些惊讶，但是一想到村里很多事情都有张建国的影子，包括黄三怎么当上村长的。 这会，有人想弄死他就真的不奇怪了。 “行，我也没啥能耐，咱们处了这么长时间，你有啥需要我做的，招呼一声就好……” “我让杨雄和刘强下山去喊人拿工具，顺便去喊一些人来，要越多人越好，我怕这些天麻会吸引更多的野猪，到那会我们就麻烦了！” 第314章 此时张建国心底有了主意，他们昨晚上打的那头野猪也不算是很大，大约二百多斤，此时已经收拾好了。 算下来一个人要分四十斤左右，张建国让他们先送百来斤下山，然后把原本他们山洞的人都喊来，让他们带上洋镐等工具，人少了冰天雪地里想挖陷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剩下孙瞎子还有季小四等，张建国就和他们分别谈了下。 说这次他们是被人暗算了，自己想反击，需要他们帮忙，也许后面会有人受伤或者死人，如果他们害怕就守着山洞里的猪肉，等一两天刘强他们带人就回来了。 季小四哈哈笑了一声，他想起这一次张建国让杨雄和刘强回去，自己和孙瞎子留下。 这说明什么，说明张哥相信他。 “张哥，你跟我说这些就见外了，想弄死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反抗？你指挥我来干，怕个球……” 季小四这一说，张建国就知道自己眼光还是不错。 很快，张建国让孙瞎子在四处寻找，看在他们山洞周围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有人居住过的痕迹什么的，他在赌，赌当初埋天麻的那些人，那么大的工程也不是一天就能干完的。 最起码需要一两天，如果那些人还想看看效果，那么很有可能就在附近挖的有山洞或者落脚点之类的。 雪地里跟踪找人，孙瞎子很在行，所以很快，他就发现在距离他们不到一里多路的地方，有一个不算大的山洞，山洞里还有灰烬，关键是那灰烬还余温。 山洞外面的雪地里，虽然脚印凌乱，但是凭借孙瞎子丰富的经验，他可以判断出这山洞里，住了两个人。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们抓紧时间，白天这人应该也出去打猎或者干别的事情，晚上，他们说不定还会回来，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张建国留下孙瞎子和季小四是有原因的。 孙瞎子有真本事，季小四忠心，再加上他，三个大男人干什么事情，速度要快上很多。 这个地洞是才挖出来的，没有冻土，他们只是需要浅浅的挖出一层出来，然后把天麻埋进去就行了。 最难的是伪装，怎么把被他们动过手脚的山洞，伪装成原来的模样。 这点，就全靠孙瞎子，他是老猎人，干这个最在行，他伪装过的地方，连野兽都可以骗过去，何况是人？ 所以接下来，张建国他们就决定反击！ 刘强和杨雄一人挑了五六十斤的猪肉，下山的时候走的特别快。 一来这点肉对于他们经常上山的人来说不算什么，二来也知道张建国这事情很急，昨晚上虽然危险，但是他们也看到那么多野猪。 要是张建国有办法把那一群野猪都留下来。 他们做梦都会笑醒呀，那该有多好呀，山里的野猪也不会成灾了。 “咱们得再快点，把人早点带上来，早点挖陷阱，我家刚分家啥都没有，我媳妇住院还是靠着建国拿的钱，这要是能多弄些野猪，回头我家日子也好过了，至少媳妇和孩子们都不会饿肚子有吃有喝的……” 杨雄想一想自己家里的情况。 一间房子一家人住，要不是靠着众人帮着盖厨房，他家连做饭的地方都没有。 得赶紧挣钱才对。 刘强也急，上次大家都分到那么多野猪肉，只有他因为受伤错失了那次机会。 第315章 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也得跟上这次机会，得把自己办事的能力表现出来，要不然那么多人，张建国凭啥带着他赚钱？ 抱着这样的心思，两人走的极快，太阳还老高，他们就跑回村子里了。 两人一回来，就在村里引起了轰动，因为今年很多人还没上山，想着这还没出正月，要在家过年。 毕竟过年的时候有吃有喝，偶尔还能吃顿肉，这神仙日子谁不想过，去山里还是苦的很，可等到他们看到杨雄等人带回来的那些肉，又听说杨雄正带着原本那批人上山，剩下的人都坐不住了。 纷纷来打听啥时候再上山。 “明天，你们还得带上家伙，还是去年那班人，建国说了，你们这次上山都带上洋镐啥的……” 杨雄回来把肉和刘强分成五份，张建国的多一些，剩下四个人平分并送到每个人家里。 山上的张建国他们，这一天时间也累的够呛，主要是怕山洞里的人突然返回来，他们做的事情就功亏一篑了，所以他们速度很快，一刻都舍不得休息。 等干完这些事情后，太阳还老高，这山洞里的人也没回来，张建国他们赶紧回到自己山洞那边，并且把吊在树上的一些猪肉取下来。 晚上干脆炖了一大锅猪膀腿，里面放了不少黄豆。 晚饭就是黄豆和猪膀腿，又加上一点米饭，这算是他们上山后吃的最好的一餐，而吃过饭后几个人都累的不行了。 张建国给篝火添柴的时候，季小四和孙瞎子已经打起呼噜。 大家都累坏了，他也没有喊他们，只是把篝火烧的更加旺，然后不时走到山洞外面听动静。 那边山洞距离这里也不是特别远，要是闹出什么大动静，这边还是听得到的，不过人在做天在看，是那些人先下黑手的，有什么后果也该他们自己承担。 这一晚上张建国上半夜没睡，但是下半夜季小四主动来替他。 此时他确实有些累，几乎连夜一天都没合眼。 加上极度的疲惫，他虽然听到外面有些野猪的叫唤声，但是也没有理会，而是沉沉的睡下。 因为太困了这一晚上他连梦都没做，一觉睡到天亮，就看到季小四在忙着做饭。 早晨吃面条，昨天煮的肉汤浇在上面喷喷香。 季小四下半夜守夜没睡，此时一脸的紧张，说是昨晚上外面动静闹腾的特别大，还听到枪声和野猪叫唤的声音。 今天要不，去看看咋回事？ “行呀，等我们吃完饭，山洞里都收拾一下，留下你看着，我和孙瞎子两人去看看什么情况就知道了！” 昨天他们在那山洞也埋下了天麻，肯定有野猪闻到味道了，昨晚上说不定就有野猪袭击那山洞里的人。 呵呵，他倒是要看看，那些人现在咋样了？ 张建国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吃肉喝汤，甚至还把自己特意带来的茶叶拿出来，给孙瞎子和季小四一个人泡了一杯。 他端着瓷杯子，慢悠悠的喝茶。 不时抬头看一下天空，一直等到这茶水也喝光了，人也舒坦了，这才和孙瞎子背着枪一起去看一下那边情况，季小四本来也想去，但是山洞里有野猪肉还有一些粮食，他不能走，只能暂时留下来了。 一里多路，对于张建国他们来说，稍微走快点很快就到了。 第316章 而还没到那个山洞，他们就看到路上雪地里到处是各种杂乱无章的脚印，最多的是野猪冲撞的痕迹，还有人的脚印子。 甚至地上还有血。 孙瞎子蹲在地上，用手摸那血，在放在鼻子上闻一闻，用舌头舔一下，很快抬头告诉张建国。 “有人，受伤了！” “走，去看看！” 张建国嘴里说着去看看，其实和孙瞎子故意又磨蹭了许久，眼看都快到中午了，这才走到山洞那边，就看到到处都是血。 只见一头野猪倒在血泊中。 但是更多的不知道是野猪的血，还是人的血，撒落在地上到处都是，而那个山洞，被野猪拱的不成样子，几乎都快成猪窝了。 而山洞里，还有一床半新的行李，此时也被野猪踩的脏兮兮的。 看这情景，应该是山洞里的人都睡下了，然后突然遭遇了野猪。 呵呵呵，那应该是守夜的人打盹或者偷懒了，这才导致半夜遭遇到野猪的袭击，而他们却又没有防备，才会这样的惨？ “这到底是谁啊，人怎么找不到了，该不会是被野猪吃了，没这么惨吧……” 孙瞎子此时脸色也有些不好看，野猪吃人这是有真事，并不是随便空口乱说的。 “吃人倒是不至于，这么空旷的地方，加上有枪声，只是这死的野猪都顾不得捡，说明当时很危险，我们在找找……” 这死的野猪在这里，血腥味已经吸引了不少野兽了，张建国甚至都听到狼嚎声。 “怪了，这怎么只看到血迹，却找不到人，这人去哪里了？” 孙瞎子啧啧称奇，说这真是奇怪了，地上到处都是血，却一直没找到人，这人难不成上天入地了？ “这野猪放这里也是浪费，我们先想办法拖回去，然后再来找人！” 张建国朝着四周环视一下，确实没看到人，这头野猪在这里也不行，血腥味太重了，得赶紧处理掉，不然到时候不知道会引来什么野兽。 孙瞎子和张建国合力才把这头野猪弄回去，这让守着山洞的季小四吓了一跳。 乖乖哦，这是捅了野猪窝呀！ 这前面一头野猪刚安排完，这后面野猪又来了，他们这个地方肯定有大的野猪群。 帮着季小四处理完那头野猪，这会太阳都偏西了。 张建国和孙瞎子打算再去找找，看看有没有人在那边，这眼看几个小时后天又黑了，这找不到人说不定会出人命。 这次还得靠孙瞎子，只是孙瞎子找了一大圈，也没看到人，只是看到不少血迹，还听到狼嚎声。 “野猪来了，狼也来了，咱们可得小心呀！” 张建国叮嘱了孙瞎子一句，他自己也早把猎枪上膛，而两人找到一处地方，就发现脚印子似乎消失了，但是空气中有一股子血腥味。 很快张建国他们就找发现了目标。 松树上有两个人死死的抓住树干，其中一个已经差不多陷入了昏迷状态，一个也迷迷瞪瞪的眼看不行了。 等到张建国他们把人拉扯下来，这才发现眼前两个身上都是血，仔细辨别才发现一个人是沈家升，另一个居然是赵元家。 此时他们都受了重伤，赵元家腰间好像有个血窟窿，此时血似乎凝固了，但是动一下还有血液渗出，另外沈家升也不行了，整个人出现了幻觉，一个劲的喊热。 孙瞎子一看两人这情况，心底都有些不忍，对着沈家升就给他一巴掌。 第317章 “沈会计，醒醒，你们怎么在这里，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孙瞎子说话间，已经喊着张建国拿药救人。 张建国没有说什么，默默的拿出一些药，有孙瞎子在，他们只能救人，不过这赵元家和沈家升本来想害他，最后反而自食其果。 最后还被他们救下来了，呵呵呵，一辈子会被人提起，他们是自己和孙瞎子救下的，恶心死他们！ 两人正把昏迷的赵元家和沈家升往山洞里背的时候，就碰到杨雄带着一群人来了。 原来杨雄和刘强担心张建国他们，早晨四五点钟就出发上山，所以在今天太阳偏西一点就赶回来了，正好碰到张建国他们救人。 这一次人多，也不用张建国出面，他只用拿一些药出来，就有人帮着给赵元家和沈家升喂药喂热水。 等到两人悠悠醒过来，抬眼看到这个山洞里这么多人的时候，人都快疯了，嘴里只是喊着。 “野猪，杀，好多野猪！” 最后还是沈家升醒来后，断断续续的把昨晚上遭遇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我们在睡觉，半夜，突然就有很多野猪冲进来了，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野猪踩踏了，我和赵元家想跑，根本就跑不出去，开枪也没用，距离野猪太近了，会激怒它们，最后被野猪撞伤，没办法只能拼命跑，朝树那边跑，可赵元家的腰好像被野猪咬伤了，我的腿也被咬了，身上好疼，我们用尽力气爬到树上，一直不敢动……” 沈家升此时仍然心有余悸，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好多村民告诉他们。 是张建国和孙瞎子，细心把他们找出来，要不然就他们这样今晚上肯定冻死在树上。 张建国可真是他们救命恩人呀，人可不能忘恩负义，人家张建国可真是够意思救了他们！ 这话听在赵元家的耳朵里，又是嗡嗡声差点就被气死了。 原本该死的是张建国，被野猪踩死咬死的也该是他，可是最后这些野猪，怎么袭击他们？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张建国咋就变成他们的救命恩人？ 偏偏这种话还不能说出来，还得在这些不知情的村民面前，得表现的很感激张建国的模样，算了，还不如让他昏迷算了。 赵元家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让赵平和几个姓赵的村民很担心，最后商量一番就是马上把人送下山。 可是，此时天都黑了，这会下山根本就不安全。 再难也得等到第二天天亮后再下山，还得有人护送他们才行，赵平几个人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有五六个赵家人轮番背着赵元家和沈家升先下山。 等把他们安全送到村里后，他们在回到山上打猎。 孙瞎子和张建国也够意思，表示他们捡到一个野猪死了，应该是沈家升他们打死的野猪，这按照规矩他们把野猪抬回来处理，哪怕救下了两人性命，也得给两人分一点野猪肉，而赵平到时候也带着这些野猪肉下山。 “那野猪肉我也不要了，都分给背我们的兄弟，你们可千万要把我们送回去呀！” 赵元家还昏迷着，沈家升心底也害怕，怕半路上村民嫌弃他们，索性把这点肉拿出来给众人分了。 这样别人把他送回去也能落点好处，到时候办事的时候不至于推三阻四。 赵平听到沈家升这样一说，剩下的赵家人都喜笑颜开，晚上众人饱餐一顿后挤在一起睡下，只有半夜赵元家不时发出惨叫声，不住的喊着野猪，野猪，好像是被吓着了。 第318章 沈家升也发烧了，情况非常的不好，赵平他们商量后，天还没亮，每人带了一点干粮就背着两人和一部分野猪肉下山了。 张建国也没有理会，则趁机多睡了一会。 等到他起来后，孙瞎子早就起来了，正琢磨着选什么地方做陷阱抓那群野猪。 张建国看到季小四正在做早餐，早晨吃面条，他做了一锅猪肝汤。 吃面的时候浇在上面，味道十分鲜美。 端着碗的张建国也在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他们计划的是挖一大块地方，把剩余的天麻埋进去，然后周围布满陷阱吸引野猪过来。 而此时孙瞎子端着一碗面条，看着四下没有人，赶紧凑到了张建国身边来。 一边吃面一边小声的和他聊了几句。 “你说，当初在咱们山洞里埋天麻的，是不是赵元家和沈家升那小子？” “不是那一对王八羔子还会是谁？这是恶有恶报，呵呵，这个天这么远，他们就是被送下山去，就算是命保住了，恐怕也会留下后遗症！” 张建国冷哼了一声。 “他们真狠，这也是活该，哎，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会想到呀，一个村的人，咋这么狠的心，这样的事情换我可做不出来，这，算了，咱们那天做的事情，都烂在肚子里吧……” 此时的孙瞎子其实也明白了，赵元家和沈家升变成这样，也有他的功劳。 可是，他不后悔，要是一个人只知道退让，任人宰割的话，那谁都会想着踩踏他。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反抗只是因为不想被欺负而已。 “孙叔，那个地方，我觉得做陷阱挺好的……” “建国，以后别喊我孙叔了，见外了，我痴长几岁，你喊我老孙就行了，咱们这都快过命的交情了，还那么客气干嘛？” 孙瞎子想了想，要不是那天张建国提前警觉起来，说不定他也会像赵元家一样陷入昏迷之中。 “那也行，哈哈，老孙，我们去看那个地方，我觉得很合适挖陷阱！” 张建国很快就确定了一个地方，那里距离他们山洞并不是很远，关键是那边的地形，呈现一个口袋状，要是在出口的地方挖上陷阱，等野猪进了口袋后，只能从出口出来，或者原路返回。 他们到时候守在路口，直接瞄准，收获肯定不错。 而且那个地方石头多，野猪横冲直撞的威力要减少不少，适合他们打埋伏。 孙瞎子赶紧和张建国一起去看地形，也觉得那地方不错，就把山洞里剩下的人都喊了过来，选定下了好多个地方挖陷阱，还让人砍了一些树木，作为障碍物，这是为了减缓野猪的速度。 人多力量大，单靠张建国他们几个人，想挖出那么多陷阱，在短时间内根本完不成。 但是人多，这些陷阱不到两天就挖好了，而这会张建国把自己藏在树上的天麻给弄下来了，全部埋在了他们选好的位置下，直接密密麻麻铺了一层，上面甚至都没有拿泥土掩盖。 这几天这边老是有野猪出没，应该都是闻到了天麻的味道。 等一切安排妥当，这山谷就有人开始轮流守着。 张建国他们也趁机能歇口气，而赵平他们把沈家升等送下山后，却发现沈家升发起了高烧，送到卫生所根本就不退烧，还挺严重的。 为了活命，沈家升和赵元家被送到了县城医院去。 第319章 情况非常的不好，据说沈家升是受冻加上受到惊吓，而赵元家最严重的是腰部被野猪咬伤的地方，出血太多情况也非常不妙。 以至于赵平他们几个人都犹豫了，觉得山上有些危险，这会年还没过完呢，家里也有吃喝的，还不如等一等。 等到村里大部分人都上山后，他们在跟着一起上山，要不真的是太危险了。 这野猪和狼都能吃人呀！ 所以赵平他们借着送人下山，一个人又分了一点野猪肉，索性在家多待了几天。 有吃有喝的不到走途无路，谁愿意面对危险？ 张建国他们这十几个人分成三班人，一班人守着，另外两班人休息，因为野猪晚上活动也很活跃，你不知道挖下的陷阱，它们什么时候会冒出来？ 陷阱挖下去第二天下午，有野猪出现了，张建国他们马上得到了消息。 就带着剩下的人，都往那个山谷跑。 这一次他们大部分人都躲在下风处，趴在石头后面，有的藏在树上，有人趴在雪堆里。 空旷的山谷中，开始出现野猪的踪迹，开始只是一头野猪摇头晃脑哼哼唧唧的，这里闻一闻，那里拱一拱，后面就又跟着一只。 随着这两只野猪的出现，慢慢的隐约有其它的野猪出现。 躲藏在大石头背后的张建国有些兴奋，这大山里真的是好地方，野猪也这么多？ 这一群野猪的数量很多，足有十几头，而且都是以成年的公猪为主。 领头的野猪，比上次杀死的野猪小不了多少，而那种三四百的斤的野猪有好多头，都摇头晃脑的在雪地里拱着找吃的。 猛然有几只野猪发现了山谷中间的天麻，发出欢快的叫唤声，然后饥不择食的吃了起来。 随着那野猪吃天麻的味道传开，很多野猪都慌了，也顾不得查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危险。 都齐刷刷的往山谷中跑去。 张建国看后大喜，冲着不远处的孙瞎子做手势，他刚才已经数过，这大大小小的野猪足有十三头了，这已经算是很大的野猪群。 这群野猪，最近是闻到食物的味道，一直都在这边转悠寻找。 这次能在山谷中找到这么多食物，可把它们给乐坏了，一个个撒开胖腿哼哼唧唧欢快的啃食着那些天麻。 张建国看着这群野猪的位置，此时它们距离入口已经比较远了，而距离出口近，这会他们在入口处开枪，就相对比较安全。 更重要的是，听到枪声的野猪，有些会朝着出口处逃窜，那陷阱就派上了用场！ 果然，张建国枪声一响起，山谷中的野猪都警觉的抬起头，有些似乎很狂躁，有些继续低头啃食着美食，有些已经在尝试着寻找出路。 等到孙瞎子他们密集的枪声响起的时候，被激怒狂暴的野猪就行动了，它们鼻子喷着热气，也有气势汹汹的向人群中冲来。 张建国他们提前想到这茬，所以选的地形边有很多石头，还特意堆积了很多木头。 在石头和木头的阻碍下，那些野猪想冲，那速度却起不来，冲撞力和危险就小了许多！ 野猪的速度慢了，这就给张建国他们机会了。 藏在石头背后的村民，还有藏在树上的那些人，开始齐齐射击这些野猪。 在密集的枪声下，有些野猪有些慌乱，似乎在寻找退路。 第320章 前面的枪声密集，出于本能，就有一部分野猪往布满陷阱那边的出口冲。 这一冲，张建国他们想要的效果就出来。 辛苦挖了的陷阱，一下子发挥了作用，让许多往外冲的野猪，一下子掉进陷阱里嗷嗷的叫唤！ 随着一部分野猪掉进陷阱里面，剩下的一些野猪就往进口处冲，想去咬人，攻击围攻它们的人。 一时间，小小的山谷中，野猪的叫唤声，枪响的声音异常的热闹。 这场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也有村民受伤了，有些是跑的时候自己扭伤了脚，有的是被野猪撞了，有的则被野猪咬，万幸都不是特别严重。 一部分凶悍的野猪，在最大的那头野猪的带领下，冲出这个山谷。 但是大多数野猪，掉入陷阱里面怎么也爬不出来，还有一部分野猪直接被众人用枪打死了，等到众人清扫战场的时候，才发现，这一次大获全胜。 村民只有几个轻伤，最重一个被野猪咬伤的，也只是腿出了一点血，休养几天问题不大。 但是野猪，他们数了一下，足足留下了九头野猪。 最大的一头看着约莫四百多斤，最小也有一百五六十斤，这算下来怕是有将近三千斤野猪肉。 这对于张建国这群人来说，简直是巨大的收获，因为他们原本有二十人，赵平他们带着几个人离开后，只剩下十五个人，这样算下来，一个人可以分到二百斤的野猪肉，还不包括一些野猪杂碎啥的。 这，每个村民都笑的合不拢嘴，哪怕身上受伤的人，此时嘴巴都咧到耳根上了。 “我这刚刚分家，有这些野猪肉，家里就不愁了，今年一年都不愁了，真是苦命人天照应呀！” 杨雄原本一直都是闷闷不乐，但是这次看到这么多野猪，整个人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 他家的亏空实在是太大了，这些野猪肉给了他无限的希望。 有了这些东西，他家日子肯定能过好，媳妇身体也能养好，这让他对于今年是充满了希望。 “哈哈哈，这，好呀，我的新房子有着落了，有这些野猪肉，我都腌制起来，也能盖新房子了……” 季小四也笑的合不拢嘴吧，他家的房子去年都塌掉了，老是住在牛棚里也不是办法。 这牛棚灌风冷的厉害，再住下去，全家人的身体都扛不住，说不定哪天就病倒了。 有了这些野猪肉，能换一些钱后，他就能请一些人帮着他把新房子给盖起来，他的心中也充满希望。 剩下的那些村民一个个乐的都合不拢嘴。 这对于大家来说，两百斤的野猪肉，等于是发大财了，很多人在生产队干一年，也攒不下来卖两百斤野猪肉的钱。 在张建国的领导下，就这几天时间，他们干到一年都赚不到的钱，简直一个个都乐疯了。 接下来几天，张建国和孙瞎子带着几个人，在山上继续跟踪那跑掉的几头大野猪，看它们落脚点在哪，并且仔细观察这些野猪还会不会回来？ 继续找那些天麻吃？ 剩下的人则开足马力，开始把这九头野猪都弄干净，然后把肉和猪杂分开。 这里也没称，只能大概估算一下，最后大家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说是虽然张建国出了大力，他说这些猪肉平分，但是大家伙不能不讲规矩，他们合计这每人拿出十斤肉送给张建国，另外把这九头野猪的猪杂，几乎都送给张建国。 第321章 张建国原本不同意，可架不住众人一个劲的劝说，跟着他沾光了，只要下次还带着他们，啥都好说呀！ 孙瞎子年龄最大，他说了一句公道话，说是张建国应得的，要不是他，谁又会想到这招？ 张建国笑笑，索性把收到的收拾干净的猪杂，拿出两头给众人分了一下，另外额外送了一头猪杂给孙瞎子还有季小四，至于刘强和杨雄，两人分了一头猪杂。 就这样，他奖罚分明，剩下五头猪杂都归他。 这还不算，张建国等于这一次分到约莫三百五十斤的野猪肉，也算不小的收获。 众人兴奋的盘算着，有人想把这些野猪肉先送下山，有些想等黄三上山来运送，有人想跟着张建国继续打猎，因为算着还有几头大野猪跑了。 要是把那几头最大的野猪打死的话，算下来又有一千多斤的野猪肉。 张建国和孙瞎子都不着急，这山里冷，那些肉都冻的邦硬了，也不会坏。 他们在意的是，剩下的几头野猪，居然不上当了。 这只能让他们带着人满山追那些野猪，这会幸好有个孙瞎子会跟踪，以至于那些野猪跑到哪里，他们都能追上。 而这一天，张建国他们六七个人，又跟踪在野猪身后，想找机会伏击这些野猪。 孙瞎子却蹲在那些被野猪拱过的地方，惊喜的发现，雪地里居然有不少细小的天麻。 “看，这些野猪鼻子还真是灵，难怪不去我们埋天麻的地方，居然在别的地方也有吃的……” 张建国俯身蹲在地上，他发现雪地里下面是一片沙土地，而这里被拱出来的地里，大的天麻都被吃掉了，剩下一些小手指头大小的天麻，散落在地里，这种小天麻来年就会自己长大。 而且一窝窝的，遇到年景好的时候，这一片天麻足有上百斤的产量。 张建国环顾四周，在心底默默的把这个位置记下来，也把一些小天麻捡了起来。 这些，回头找地方埋下去，什么都不用管，只要防备着别让野猪拱了，到秋天的时候，可以收获不少的天麻。 这几个野猪都快成精了，在这一片山里哪里有好吃的天麻，哪里有危险，它们都门清，这会孙瞎子和张建国跟踪它们，很快就找到好几处天麻窝。 其中有一窝产量特别高，这几个野猪一直在那里拱，根本就舍不得离开。 张建国他们发现，距离那片天麻不远处有一棵大树，几个人就悄咪咪的上树，这一下算是终于找到一个好位置。 居高临下，从树上射击那几只野猪的时候，把握更大一些，而危险性则降到最低。 果然，等到枪响后，那些大野猪也先是四处看，寻找目标。 很快，发现张建国这群人躲在树上，有一只野猪就悄悄的溜走了，有的野猪则傻愣愣的往树上撞击，而因为距离特别近，树上的众人纷纷瞄准那些野猪射击！ 这样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谁也不想错过！ 随着枪声再次响起，有三头野猪躺在了血泊中。 张建国他们占据了有利地势，所以这次击杀野猪是有惊无险，几乎没什么难度。 等到这些野猪断气后，几个人从树上跳下来， 季小四高兴的围着着大野猪直打转，在心底盘算着，呵呵呵，今年他家盖房子的钱完全不用操心了，回头，还能像别人家里一样，给房子做一些红砖墙。 第322章 再打一个大院子，想一想就特别的美。 “这里的天麻不少，都是大天麻多，我来把这些天麻挖出来，那野猪放那里也不会跑……” 张建国用枪托在野猪拱过的地里扒拉一下，发现里面的天麻非常的多，就这样扒拉几下子就找到好几个大天麻。 他索性找来大木棍不停地挖，那边季小四和杨雄以及刘强等都来帮忙。 这不挖不知道，一挖吓一跳，众人一下子发现这一片天麻可真是多呀，一小会的功夫，每个人跟前都堆了小堆的天麻，那些大点的天麻就像是长长的白红薯一般。 “哎呦，我的天，我这么大一把年纪，还不如几头野猪会找这些天麻，谁会想到雪地里居然有这么多天麻？真是一个宝山呀，这山上到处都是宝贝，就是野兽太多了……” 孙瞎子也高兴的很，看着不远处的三头野猪，再看看脚底下的一堆天麻。 今天这收获可真是大。 搞不好这一片天麻要挖一两百斤呀！ 怎么这么多，他平时做梦都不敢想。 “这野猪可聪明了，它们吃天麻，都不会吃绝种的，大天麻吃掉，小的留着来年继续长大，这样冰天雪地也缺吃的，而且估摸着这一片天麻应该繁殖很多年了，要不是这些野猪，我们哪里找得到，野猪的鼻子可真灵光……” 张建国也感叹着，在野外这些野兽比人还聪明，还知道储备粮食，甚至不吃光吃绝，留着下一年继续吃。 他们挖的时候也在注意，大天麻都挖起来，小天麻都留着。 来年的时候，这里又是一大片的天麻，要是运气好，又可以收获不少。 这一忙碌，等到天快黑的时候，他们这群人才摸黑往回走。 东西太多了，几个人衣服都脱下来装天麻，利用冰雪滑行来拉着野猪往山洞里走。 这三头野猪分量不轻，就是往回运，都把众人累的不轻，张建国坐在那里，差点都喘不过气来。 打猎的活，收获大，那累也是真的累！ 等到这几人把野猪和天麻弄回山洞的时候，张建国累的都睁不开眼睛，随便胡乱吃点东西，倒头就睡。 等到一觉睡觉起来，天已经大亮了，年轻就是好，头一天累的眼睛睁不开浑身酸痛，睡一觉第二天就精神抖擞了。 张建国他们带回来的野猪，这次也被处理好了，而山洞里的其它人，这些天也在各种打猎，野猪不一定常常碰到，但是山里类似于兔子狍子之类的小型野兽，那实在是太多了。 随便出去走一圈，回来就能在腰间别好几只回来。 张建国看着山洞外面挂着一大堆的野猪肉，看着不远处乌鸦呱呱叫唤，一直舍不得离开的模样，就琢磨着要是黄三还不上山，他就得回去一趟，把这些肉处理掉，顺便休息一下。 也许是杀死了太多的野猪，血腥味太重了，以至于下午的时候，村民们就发现了有狼群的出现。 傍晚的时候，那些狼就越聚越多了，声音时起彼伏嚎叫个不停，让人听着心烦和恐惧。 好在张建国他们都有经验，山洞门口的木柴堆砌的像小山，大不了晚上多留一些人守夜，篝火不断，总是燃烧着，问题也不大。 那些狼群数量只要不太多，偶尔再放几枪，它们也是欺软怕硬的家伙，也不敢强行的攻击。 第323章 晚上的时候张建国守夜，山洞里炖了一锅野猪肥肠汤，张建国带来的佐料多，那肥肠没有异味反而十分鲜香可口，再加一些辣椒和花椒，吃的大家都直呼过瘾。 吃饭的时候，不少村民都在笑。 说他们运气好，分到张建国这一小队，不但打的猎物最多，而且吃喝都享福了，别个小队的村民都快羡慕死了。 也有人说村里民兵连长空出来了，大家都支持张建国上，他们村要是有像张建国这样民兵连长，大家都有好日过了，没看到今年打猎，赵家村比周围好几个村收获都多，咋整个乡公社这边夺得了第一名。 张建国听到众人提到民兵连长的位置，心底也知道，他带的小队就像是一个标杆一样，引得村里很多村民的羡慕。 其实就像是黄三和他讲的，现在他在村里的威信其实也很高，唯一有点麻烦的是他年纪太轻了，有些不足以服众。 可是，张建国心底也有自己的想法。 晚上守夜的时候，他喊来孙瞎子和他一起，因为晚上怕有狼群，季小四和杨雄以及刘强都没睡，打算都帮着守夜。 几个人在山洞外面，额外点燃了几堆篝火。 张建国烧了一锅开水，拿出自己带来的茶叶，一个人给了一点，大家聚在一起泡茶喝。 冰天雪地里，有一杯热茶，也让人感觉到格外的温暖。 “孙哥，我记得你也在民兵连对吧，你这跟踪狩猎的能力这么强，咋给我感觉知道的人并不多？” 当初孙瞎子都是被赵二看不起来的存在，嫌弃他一只眼睛不太好。 可张建国却发现，孙瞎子的跟踪和枪法都非常好，分到他们小队，简直就是给他捡到宝贝了。 “呵呵呵，我性子倔，以前看不惯赵信，也看不惯赵二那品性，总是喜欢跟他对着来，他很不喜欢我，所以我被打压排挤，这不很正常的，在哪老实人都会受欺负的，哪怕你再有本事……” 孙瞎子呵呵呵笑了两声，他就是属于那种老实人。 好听的话不会说，也不会巴结，空有一身好本事，可别人一句他眼睛不好，就把他什么能力都否决了。 他也喜欢跟张建国一起干活。 只要有能力就行，根本就不用拍马屁说违心的话，也不会受到打压！ 可惜呀，像张建国这样的人太少了！ “要是让你来当这个民兵连长，你有把握做好吗？” “啊，这不可能吧，我，太老实了，只会干活不会当官呀！” 孙瞎子心怦怦直跳，觉得有些激动，又觉得张建国的话语有些儿戏，这民兵连长哪是他一个普通老百姓想当就能当的？ “这不算是大官，就是村里有本事的人，你能带着大家伙打猎赚钱就是有本事，这民兵连长你就能做，你要是有信心，我可以帮你试试看，说不定能成……” 张建国看着孙瞎子，他最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自己当民兵连长不合适，这个位置事情多，自己还想搞点小私有，而且往后几年村集体就会分田到户，这个民兵连长没啥用。 但是这个位置，张建国肯定不会让类似于赵二那种人上去，他也想过身边的几个人。 杨雄老实巴交，年纪也不算大，他家里乱糟糟的，他那个妈就是定时炸弹。 季小四年纪轻不服众，刘强也有些年轻，最合适的想来想去居然是孙瞎子。 第324章 他年纪大点，其实有能力也服众，就是没有人提拔他而已，而通过和他相处，张建国觉得他人不错，而且守口如瓶，对自己也算是忠心，这种人扶持起来也能给老百姓办点事。 “啊，要是，要是你能让我真的当上民兵连长，那，那以后我啥都听你的！” “哈哈，那倒不至于，回头你带着村民们多赚点钱，多打一些猎物就特别好了，大家伙赚到钱了日子都好过了！” 张建国见孙瞎子一副激动无比的表情，心底就明白了，他还是很想进步的。 挺好，回头跟黄三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孙瞎子提拔上去，这人老实也能干实事。 半夜，外面的狼吼声音越发大了，而且声音越来越靠近，以至于山洞里其他的村民其实也睡不着，碾转反则特别的不安。 张建国手里拿着猎枪，其实一直在观察，他甚至走出了山洞，也在寻找着什么？ 记忆中那只被他取名月亮的母狼，也许久没看到了，也不知道在不在这群狼当中？ 记得它还有几只小狼崽，长得狗里狗气的，也不知道这几只小狼崽长大点没有？ 也许是张建国一直站在外面，突然有声让他很熟悉的狼嚎声，一下子压住另外狼的叫声，听这声音可不真是那只叫月亮的母狼？ "月亮，是你吗？我给你送点吃的，我不打你……" 张建国又惊又喜，赶紧先从山洞里提出一大块的野猪肝还有猪心猪肺等物，先远远的送出山洞，孙瞎子在一边很紧张，一直劝说他不要走的太远怕出事。 而季小四等人，一直举着枪，随时准备射击！ “先不要急，先不要开枪，也许，有惊喜！” 张建国制止了他们，把这些野猪杂先扔到距离山洞比较远的地方，很快，他就真的看到两只小狼崽一蹦一跳的出来了。 其中一只全身雪白，但是鼻子上有个黑点，另外一只小狼崽却是四只脚都是黑色毛毛，身上却是雪白的。 在它们身边，一只雪白的高大的银狼，脖子里有块月牙状的毛发。 “还真是月亮，哈哈！” 张建国看到这几只狼笑了，不远处，有一只狼王警觉的盯着张建国，而在它身后不远处，黑暗中似乎有很多狼，嗷嗷的叫唤着。 这看到这一幕的张建国也不害怕。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遇到。 他索性进了山洞，把这次得到野猪的内脏，几乎拿了一大堆出来，还额外的弄了一只野猪腿，朝着月亮扔过去。 那只猪腿有点大，扔过去的时候那两只小狼崽吓了一跳，嗷的一声就往后跑，可是跑了几步就发现前面有好吃的，马上就转身又跑了回来，那动作看着就像是小狗一样，让人又好笑又好气。 月亮盯着张建国看了几眼，嗷嗷的冲着天上叫唤了几声，那声音没有杀气，反而充满温情，似乎在感谢张建国。 然后月亮就慢慢走过去，看着两只小狼崽拖着那猪腿往后拉扯。 猪腿太重了，比两只小狼崽都重，这两只小狼崽拉的龇牙咧嘴有些狼狈，黑暗中有狼压低着脑袋想靠着那猪腿靠近，却听到狼王嗷的一声叫唤，那声音中充满警告的味道。 吓得那只狼又压低身体，乖乖的退回到黑暗中。 而月亮似乎也不怕张建国，它就坐在距离张建国最近的位置，目光看着两只小狼崽呼哧呼哧的撕咬拖拉着那猪腿，猪腿太重拉不动，但是两只小狼崽也有办法，他们开始用牙齿咬野猪腿。 第325章 并且不时发出呜呜的声音，两只小狼崽还会护食，呜呜呜的叫唤着。 张建国扔出去的那些心肝肺等野猪杂，被一只狼偷偷的拖着往黑暗中拉，不时那只狼还偷摸的看一下那只威风凛凛的狼王。 看着狼王似乎没有发怒，它才敢继续。 两只小狼崽叫唤的厉害，但是饭量并不很大，只是挑拣着鲜嫩的肉吃完后，就跑到一边雪地里撒欢打滚，而此时月亮才低头进食那块野猪腿。 那只野猪腿有七八十斤重，分量不轻，即便月亮吃完后，上面还有大几十斤的肉。 此时那只狼王这才走下来，在妻儿面前吃剩下的食物，不时还会舔一下月亮的毛发，显得十分亲昵。 旁边两只打闹的狼崽子，此时吃饱了，四处撒欢根本就不知道害怕，跑着跑着他们居然跑到距离张建国不足二三米的位置。 “过来，给你们弄点好吃的……” 张建国此时赶紧回去，从野猪身上割下来几斤里脊肉，赶紧走到那两只小狼崽面前，尝试着用小块的里脊肉喂它们，并且拉近和它们的距离。 那只狼王本来正在津津有味的享用自己的美食。 但是看到张建国正在靠近狼崽子，突然就停下来发出一阵低吼声，吓的那两只本来已经靠近张建国的小狼崽，一下子趴在地上，显得有些害怕。 不过随着月亮一声叫唤，那两只小狼崽又抬起头，歪着脑袋似乎观察着张建国！ 张建国带着笑容，把手里的野猪里脊切分割成小块，扔了一块在两只小狼崽面前。 那里脊肉的吸引力太大了，而张建国也让它们有种熟悉的感觉，所以两只小狼崽歪着脖子想了想，又打闹起来，越滚靠张建国越近。 到最后，几乎就在张建国面前抢夺食物。 而那狼王没有继续撕咬那猪腿，而是一直注意观察这边，月亮似乎也在观察，看张建国有没有恶意。 最后它们看到两只小狼崽围着他打转，还抢食他手里的野猪肉的时候，终于没在狂吼，而是低着头继续进食。 月亮则慢慢的靠近着张建国，目光中似乎还充满了信任和温情，这是十分罕见的几乎不可能的存在。 但是张建国觉得这只狼非常的聪明，它竟然可以分辨出来，谁对它有恶意，谁对它有善意，而且它还认识自己。 从上次他们袭击赵诚却放过自己开始，张建国就百分之百的确定，这狼的智力很高，完全可以和它们和平共处，甚至建立比较友好的状态。 孙瞎子和季小四惊讶无比的看着张建国，这，狼在他面前居然变成了狗？ 这也太神奇了，简直让人觉得不可置信，难怪张建国胆子这么大，这是有大机缘连老天爷都照应的人呀。 跟着他进山打猎，那安全感都拉满了。 孙瞎子在心底感叹，有些人就是受老天爷的眷顾，而且相传有些人都会兽语，在山里就跟回到自己家里一样，非常的自在，他觉得张建国就有这种潜力和可能。 此时他们也不敢开枪，更不敢吭声，只是呆呆地看着张建国跟着两只小狼崽闹着玩。 这两只小狼崽在张建国手里吃了不少的野猪肉，这会高兴的围着他直打转，甚至趴在他脚边，就等着他扔一块肉过来，那模样跟家里的小狗没啥区别。 第326章 两只小狼崽都狗里狗气的，看的张建国也好笑。 狼也喜欢吃现成的呀。 一直到他手里的野猪肉都喂给这两只小狼崽吃饱了，看着它们肚子鼓鼓的，而那边狼王也把一大块的野猪腿吃完后，冲着那两只小狼崽嗷嗷的叫唤几声，然后往黑暗中走去。 那两只小狼崽似乎还舍不得走，有一只甚至伸出舌头，想去舔一舔张建国的手。 这可把张建国吓一跳，狼的舌头舔一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就把他的手舔的血淋淋的，见了血的小狼崽说不定就凶性大发了。 “嗷嗷！” 月亮冲着那两只舍不得走的小狼崽叫唤两声，这两只狼崽还舍不得走，可把月亮气坏了，直接咬住一只小狼崽拖着就走，吓的另外一只舍不得走的小狼崽，撒腿就往狼王那边跑。 那动作可真是快的很，这一幕看得张建国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小狼崽可真有意思，而后张建国就目送着狼王带着月亮和两只小狼崽离开，临了，张建国还看到月亮扔下那只调皮的小狼崽，然后冲着自己叫唤的几声后，这才走入黑暗中。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并不是很长。 但是在月亮和狼王离开后，那些黑暗中的狼，似乎就都离开了。 一直到天亮，都没有听到狼的叫唤声，晚上也没有出现任何的伤亡，这让众人啧啧称奇。 只有孙瞎子和季小四等人看张建国的目光都带着崇拜。 众人在休息一天后，还没看到黄三过来，就决定他们一部分人下山，把这些野猪肉处理掉。 因为野猪肉实在是太多了，索性众人全部下山。 只有这样才觉得放心一点，毕竟一家分那么多野猪肉，对于谁家来说，都是一笔巨款，这猪肉和钱要捏在自己手里才睡的踏实。 下山的时候，张建国倒是无比的轻松，他原本想帮着拿点东西，可身上什么都被人抢着拿，连他的枪都被抢，却被他拒绝了。 在山上，吃喝可以让人背着，但是枪一定要在自己手里。 带着一身的轻松，张建国他们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到村里，而这群人一回村，整个赵家村都沸腾了。 那么多的野猪肉，一字排开足有几千斤，看得人目瞪口呆，那个村的村民看到过这样阵仗？ 赵平和另外几个赵家人，这会都急疯了，不停的打听着，他们怎么打了这么多野猪？ 怎么猎杀到的？ “其实也分了好几次，费了好大劲，才在张哥的带领下，把这一窝野猪都给灭掉了，不，应该还跑了一两只吧……” 季小四此时十分骄傲，就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 这么多野猪肉，就这十几个人分，一下子他们都成了村里的富裕户。 一个村，一下子出了十五个富裕户，这是多么振奋人心的好消息，而因为这次人多，张建国的收获也就没那么明显了。 黄三在一边激动的不行，一边张罗着赶紧称一下到底有多少斤。 其中，有一些野猪是张建国和孙瞎子他们一起猎杀的，有九头是跟大家一起合作猎杀的，都是分开算的。 晚上大家自发的组织起来，说是拿一大块猪腿出来，就在张建国家里吃顿饭。 而孙瞎子的媳妇，刘桂花，季小四的娘等都趁机来帮忙，甚至还从家里带了一些粮食过来。 第327章 黄三这边也在赶紧算账，何玉芳这边在大锅炖肉，今天也不怕被村里人看到眼馋，这么多人家吃饭了，这都比当初赵元军结婚的人还多了。 有了好菜，何玉芳把自己手艺拿出来，醋溜猪肝，猪肝汤，干煸肥肠再加上猪肉炖土豆，每个菜都是一大盆，一下子搞了好几盆。 几乎都是硬菜，油水满满的。 而那边黄三他们终于把野猪肉都称出来了，还把每个人大约分多少肉算出来了，其中最多的就是张建国的，他一个人分的野猪肉让人咂舌。 因为跟众人分了三百五十斤肉左右，跟孙瞎子他们分了三百斤，一共差不多六百五十斤野猪肉，而除了这些，还有一些让人眼馋不已的好东西！ 那就是天麻，这次带回来天麻都算是张建国的！ 足足有一百八十多斤，简直让人眼馋不已。 而张建国却做出一个让人想不到的举动。 张建国把那一百八十斤的天麻，拿出来八十斤，给孙瞎子他们几个分，还把猪杂啥的，给季小四等人也分了十多斤。 这一来，他们家里也有肉吃了。 还有这几家分了二十斤的天麻，这天麻现在收购的价钱也很高，这二十斤天麻可以换不少的大米，足以让这几户人家粮食可以吃到春耕后。 这可都是不小一笔收入，此时孙瞎子和季小四杨雄等人，对于张建国是感恩不尽。 看看，跟着张建国混，这日子都给安排妥妥当当，让人觉得有奔头。 等到众人吃饱后就开始分肉，有的要拿回去自己卖，有些打算让黄三带着集体一起卖，回头分钱。 张建国家里其实不缺钱，他留了五十斤的野猪肉，剩下六百斤打算卖掉，天麻留了十多斤，剩下的也卖掉。 至于还有一些猪大猪头卖不出来价钱，但也是农村难得能吃到的肉，他打算腌制一些，回头给杨雄季小四等人家里都分一点，多的给外婆和舅舅小姨家里都送一些，让他们也沾点喜气。 野猪肠以及猪心猪头这些，张建国也有自己的打算。 毕竟，这野猪头来的光明正大，大家都知道。 当然，最大的一个野猪头肉，他自己家里留着腌制着，熏着慢慢吃。 赵平他们看着众人分肉，分东西，羡慕的眼睛珠子都快掉了，大腿都拍疼了，此时他们是无比的后悔，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耳瓜子，当初要当什么好人送赵元家回来，这下可好，泼天的富贵都没接住呀。 赵平就一直找张建国问，问他啥时候在山上。 “暂时不去了，山上太冷了，扛不住，这次上山累的不轻，打算休息一阵子！” 张建国嘴里说着这话，其实是因为赵元家和沈家升都受伤了，这么好的机会，他还不如趁着这个时候，赶紧多送点鱼去黑市，比打猎还强。 当然，这次卖了野猪的钱，他打算把黄三毛驴买来。 免得总被人惦记着借钱。 至于大姑惦记着给小伟买自行车的事情，他也懒得去搭理了。 张建国的野猪肉，让黄三去卖的，他没去。 黄三走的时候，他给了几斤天麻，让黄三给乡里送点特产啥的，顺便刷刷脸混个脸熟。 只有经常混脸熟，这样位置才稳当。 趁着黄三去卖野猪，张建国又跟着父亲送了一趟鱼，这一次没碰的到那个最喜欢买大鱼的周止兰，想一想他应该去了省里。 第328章 这一趟卖了四百多块钱的鱼，张建国注意到黑市里，他送的鲶鱼非常受欢迎，而这一次他们离开的时候，后面已经没有尾巴了。 也没有人注意到，送鱼的人是他们，这让就想低调点发财的张建国心底安喜，长松了一口气，这年代投机倒把被人盯上，那可不是啥好事。 而且他家跟赵家已经是死仇，不死不休的那种，他必须得谨慎再谨慎。 "建国，这次应该卖了大几百吧，那个钱在哪，家里我来管钱吧，毕竟你还没结婚……" 回去的路上，张元顺居然提出来，要自己管钱。 “不行，爸，咱家情况特殊，你不合适管钱，家里的那笔钱我有大用处的……” 张建国想了想，在这个几百块都能盖房子的年代，他家靠卖鱼的钱几乎是巨款。 这笔钱父亲拿捏不住，甚至会招祸，比喻他回头借钱给大姑买自行车，大姑都会起疑心，他家短短时间，哪来这么多钱？ “我不管家也行，那你借点钱给你大姑买自行车，小伟要结婚……” 张元顺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 “爸，你醒醒，亲戚再好也得有分寸，有些事情得适可而止，我们对大姑不薄，你不是借了几百块给她？回头，家里野猪肉你给送一点，其实她家条件不差的……” 张建国叹气，父亲属于没有心机的那种人，没想到这次为了大姑这事都玩起心眼，真难为他了。 也不想想，大姑家都在上班，比他家原来可强了太多，怎么就不见大姑对他们家扶持帮衬。 “你大姑是我大姐，救过我……” 张元顺还是那句话，一直反复的念叨着，让人叹气又觉得有些可怜。 “爸，这有几十块钱，你自己手里也得有点零花钱，兄弟姐妹外甥侄子啥的，再好总好不过自己老婆孩子，你说是不是？” 张建国叹着气，父亲几十年的性格，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可以改变的，有些事情他得吃了大亏才懂，这会你跟他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张元顺最后拿了三十块，嘴里有些不满，嫌弃钱少了埋怨了几句儿子，可赶车回去的时候又想着一次三十，最多六次就可以给外甥买辆自行车了，顿时也就高兴起来了。 张建国知道父亲的意思，这会知道劝说没用，索性不理会了。 他们回到村里到半夜了，胡乱吃点就睡下了，等到第二天是被季小四说话声音吵醒的。 原来季小四是来告诉张建国的，说是赵家要迁祖坟，说是最近赵家非常不顺。 先是赵元成出事，再就是赵信，赵诚还有赵元家频频出事，这是最近很多年都没有的现象，许多赵家人觉得是祖坟风水出问题了，所以商量着先把赵诚母亲的坟迁一下。 要是赵家还没顺风顺水 那就开始迁赵诚父亲的坟，甚至他爷爷的老祖先的坟，都给迁了。 听到季小四说这些的时候，张建国正在刷牙，口里含着的漱口水，差点就全喷了。 张建国有点笑不活了，赵家频频出事，都是自己出手的，跟赵家老祖宗有啥关系？ 这大正月的，搞的赵家老祖宗给他背锅，这让张建国有些挺不好意思的，不过这让他心情倒是好起来了，顺口还打听一句，赵家想把坟地往哪边迁？ “听说赵家人这次看中了两个地方，一个是黄家的祖坟，这次黄三当村长了，赵家人觉得黄三父亲埋的那块地不错，是风水宝地……” 第329章 季小四的话让张建国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不过想一想黄三过年特意去给他爹上坟烧香放鞭炮那热闹劲，难保赵家人不眼红有想法。 只是让张建国更意外的还在后面。 原来，有些赵家人觉得张元顺的爷爷奶奶埋的地方，风水也不错，建议赵家的祖坟，可以迁到那边去。 “呵呵，这些赵家人倒是搞笑，我太爷爷那块坟地可是当初谁也看不中的乱石堆……” 张建国哈哈笑了两声，也没放在心上，他猜测赵家人最多也就是提一嘴，肯定不会真的把先祖埋到张家的坟地边。 因为张家坟地，当初大家都说不好，是乱石滩，可是没想到挖下去后，只有表面一层石头，下面是厚厚黄土。 而选坟地也有讲究，那就是一旦破土，就不能再改地方，张家运气好，挖到黄土层，可是万一运气不好，挖到石头堆咋办？ 真遇到这种情况，赵家人肯定也不情愿，他们也不敢赌。 所以对于这事，张建国并不担心。 送走季小四，何玉芳在家收拾，打算多拿一些野猪头肉，还有猪杂啥的，给娘家送一些去。 “我给你姨和舅舅捎信了，今天我们去你姨家里走亲戚，赶巧你也在家，正好都去……” 张建国原本以为家里在自己上山打猎的时候，就已经去了小姨家，谁知道他们都还没去拜年？ 家里收拾一下，索性用毛驴拉车，一家人都坐上驴车。 路上张建国从母亲口里知道了，说是家里上次带信约着一起去小姨家，小姨捎口信说家里忙，让等一等，这才等到现在。 “其实呀，我倒是想早早的去看看你小姨，可是她家上次说有事，让晚几天来走亲戚，谁知道这一耽误就到这时候了……” 何玉芳路上和张建国叮嘱，说是小姨父喜欢听奉承话，让他去了大大咧咧的实话实说口无遮拦。 免得又像去年，闹的大家不高兴。 何玉芳这话也是有依据，去年一群人去小姨家里，喝酒后一群亲戚打纸牌，因为输赢给钱没给钱，刘金水和张元顺争吵起来。 当时在一边张建国就说了一句实话，说刘金水记错啦，父亲已经给钱了，就这句话让刘金水老大不高兴，觉得他们一家人故意欺负自己。 当时还是大舅何平打圆场，即便那样刘金水还把纸牌给推了，说不玩了，那次还是正月初几的，闹的大家都十分尴尬。 还是后面何玉芳和何桂芳两姐妹，从中劝和，何平又特意请了一次客，这事才算作罢。 “妈，你别担心，我知道咋处理……” 张建国答应了一声 其实他对小姨父也不感冒，前世他家那么惨，小姨父是真的不闻不问。 但是小姨何桂芳，倒是偷偷来看过他们几次，有次还塞了一点钱给他，虽然小姨其实也不宽裕，而且她儿子不孝顺，老了日子过得挺惨的。 母子两人说着话，很快到了何桂芳家里。 何桂芳家在下河村，那是因为这个村靠着一条大河，在大河靠下边的地方，就叫下河村。 下河村很出名，那是因为下河村的姑娘在附近十里八乡，乃至整个随城县都有美名，许多人都以娶到下河村漂亮的姑娘为荣。 他们到何桂芳家里的时候，何平他们已经先到了，此时正被刘金水拉扯着，在看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第330章 刘金水的家里是三间大瓦房带一个小院子，平时家里来了客人，都是小院子里坐着说话。 但是今天刘金水让亲戚都在院子外面说话，那是因为他新买一辆飞鸽牌自行车，这不放在院子里没人看到，放到院子外面，村里人路过也都能看到。 正月外面还有积雪，何平身上可没有军大衣，穿着以前做的旧棉袄，薄薄的棉袄风一吹过，让他冻的直打哆嗦。 真的是太冷了，冷的让人受不了。 可是刘金水还在夸他刚买的飞鸽自行车，一点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被冻的脸色苍白的何平实在忍不住了， 看到张元顺来了，简直像看到救星。 “妹夫，妹妹来了，快进屋，屋里暖和……” 只是何平这话刚说完，那边刘金水拉扯着张元顺对着他新买的车一顿夸。 “姐夫，你看我就说这飞鸽自行车比凤凰车好，你看多漂亮，车架多结实，我敢说这车带一个人，再装一二百斤的货物没一点问题，跑的贼快……” 刘金水一脸红光，此时就像一位得胜凯旋的大将军，高兴的都忘乎所以。 “我这飞鸽自行车可是国内最好的自行车，我看过凤凰的永久的自行车，比起这飞鸽可就差远了，根本就没法比，那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别说那些车又贵又不好，就是白送我，我都嫌弃不好……” 刘金水在那大放厥词，一边何平知道他的德行，都不想搭理他了，只喊着张建国赶紧进屋，外面冷。 张元顺本来也想进去，却被刘金水一把拉扯住了。 非要他好好看看他买的新车，而此时何平已经拉扯着张建国进门去了。 何平在外面冻的够呛，这会干脆跑到灶门口给何桂芳烧火，并且有些埋怨她。 “妹子，你家不是说困难吗？这都买了自行车了，啥时候方便把前年借我家那十块钱还了，你大嫂一直提这事，我都头疼没办法……” 何平一提这事，何桂芳脸一红，不住的冲着大哥道歉叹气，说是家里真没啥钱，那自行车是男人借钱买的，还让她瞒着不说，回头家里攒点钱就把大哥家钱还了。 “啊，你这咋过日子的，又不是娶媳妇要面子，咋就借钱买自行车，这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吗？你得劝劝妹夫，庄户人家过日子，这样可不行……” 何平有些吃惊，妹夫刘金水说了好多次要买自行车，居然是借钱？ 而一边何桂芳这会叹气，说是刘金水看到大姐家买了车，回来非要买，到处借钱，买了这飞鸽自行车，前些天家里有事，就是因为买车呀。 这些话也落到了张建国的耳朵里，他听的是直摇头，别人觉得荒诞 可是他觉得以刘金水的性格，这事对于他来说，正常操作。 只是厨房里几个人正在说话，外面响起了一阵喧哗声，引得他们不得不出门看个究竟。 “刘小双，你给我滚出来……” 外面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张建国刚走出院子门，就闻到一股让人作呕的恶臭。 眼前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气的浑身发抖，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一直喊着刘小双，那架势似乎想打人。 等到张建国他们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此时也想打刘小双了。 原来，这人正在上茅厕，茅厕的屎尿突然炸了，他裤子都没来得及提，被那屎尿溅起不少在身上，此时简直想杀人。 第331章 因为这人匆匆提好裤子跑出茅厕。 就发现刘小双逃跑的背影，这人追着刘小双，顾不得身上的恶臭，直接跑到刘金水家门口破口大骂。 “我亲眼看到的，你家小兔崽子小双，拿着鞭炮炸茅厕的粪便，刘金水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这事咱们没完……” 这男人是刘金水的隔壁邻居，此时指着刘金水大骂，这让正拉着张元顺看自行车的刘金水脸上挂不住了。 一般来说是不是邻居眼花，看错人了，因为刚才他就在门口，根本就没看到小双的人影子，二来小双还是个孩子，大人可不能欺负人家小孩子。 这话说的他那邻居脸都黑了。 “我都五十多岁了，大正月的被你家那小子这样坑，哪还会看错，村里这么多人，我咋没去找别人家，还有，你别口口声声你家小双小，我可是记得刘小双过年都十五岁了，当年我可是十六岁都在说亲娶媳妇了，这个年纪都可以种田种地是壮劳力了……” 刘金水这邻居此时气的不行，对着刘金水痛骂起来，骂他溺爱孩子不管教，说刘小双迟早是要挨子弹的。 刘金水也不是善茬，当即便和邻居吵了起来，骂他为老不尊，哪有大正月这样诅咒人家小孩子。 两人一下子吵起来了，最后还是何平兄弟还有张元顺，劝说着把两人分开。 何平劝说着那人，说是天冷让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可这邻居也有苦说不出，因为家里也不富裕，不可能有两件棉裤给换洗，只能骂骂咧咧的回去洗刷一下，希望把那屎尿的恶臭除掉。 等到这边平息消停下来，何平一扭头就看到探头探脑的刘小双，当时气都不打一处来。 直接把小双喊来，问了一下情况，小双也没掩饰，直接说他那邻居凶得很，去年摘了他几根黄瓜，骂了一下午，今天自己不过是报仇而已，活该！ 小双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愧疚感，也没感觉自己错了，一边的刘金水居然还点头，似乎觉得儿子做的对，还说上回那邻居爱骂街，这次被小双惩罚一下，也是应该的。 这话说的一边的张建国脸都黑了。 他算是搞清楚了，大双小双为啥前世过的那么惨？ 这三观都不对了，偏偏刘金水不管教还觉得对，这样教孩子，不长歪才是怪事？ 显然何平也想到这个问题，这会非要教训刘小双，还说自己是舅舅，小双都十五岁了，居然还闹出这样的事情，他怕以后人家戳他脊梁骨骂他外甥！ “妹夫呀，你看你家日子越过越好，但是这孩子的管教可不能松，大双小双再过两年就该说媳妇了，咋还能这样皮，这以后谁家姑娘敢嫁？谁家敢说亲？” 何平其实气的不行，但总还顾忌着刘金水的脸面，说得还是比较委婉，其实他倒真是替这两个外甥发愁。 可刘金水听着有些刺耳，刚好看到张建国在一边站着，顺口就来了 一句。 “孩大舅呀，你看，都是外甥了，建国这么大都没人给他说媳妇，你这个当舅舅的不操心，小双不是还小吗？急啥，也许大一点，啥都懂了，我记得以前建国跟小双一样顽皮……” 刘金水不以为意，这让何平有些生气，还想在训小双，却被弟弟何凡拉扯一下，示意他进院子别说了，这还在正月，大过年的别说。 第332章 屋子里何桂芳在喊刘金水拖桌子，准备吃饭了。 何平叹气，张元顺此时突然觉得儿子张建国还算不错，哪怕有些不听他的话，但至少干不出来像小双这样离谱的事情。 桌子上有萝卜煮猪肉，虽然萝卜多肉少，但分量多也是硬菜。 剩下几个菜，何桂芳每一盘都装的满满当当，虽然没有鸡鸭，但是有泥鳅干和鸡蛋，也算是难得的好菜。 刘金水拿出大麦酒招待众人。 他喜欢喝两口，家里酒倒是有，菜也有七八个，看起来也是满满一大桌子盛席。 张建国看那泥鳅干是自己家给的，猪肉好像也是野猪肉，好家伙，三个荤菜，也就鸡蛋估计是小姨夫家的。 剩下都是自己家送的，不过这也说明，小姨家是真的不宽裕。 他倒是没说啥，只是一个劲的赞扬小姨做的饭菜好吃，这让何桂芳忍不住露出笑容。 “家里条件差点，也没啥好招待的，这鱼还有这些野猪肉，都是大姐当初给的……” “咳咳，大哥你们吃菜！” 何桂芳只顾着说话，就没看到刘金水的脸色，还是他及时咳嗽，让何桂芳一下子住口，有些歉意的喊着众人多吃点。 “这泥鳅好吃呀，上次妹子家里送了我们一些，我家还没舍得吃，这个泥鳅干炒一些干辣椒，那是特别下饭特别香！” 何平对着泥鳅干是赞不绝口。 一个劲的说好吃，味道正，一旁的何玉芳笑了，开玩笑的说是因为最近大哥肯定吃少了，记得以前家里泥鳅小鱼都没人吃，因为太费油盐了。 做不好就很容易腥，那会何平都不咋吃泥鳅的。 “大舅要是喜欢吃，回头我再给你送点，我这回打猎分了一点野猪头肉，这次小姨和舅舅们都分一下，大家都尝尝……” 张建国也是体谅亲戚们的生活苦，带了不少的野猪头肉，还说上面怕是有一些猪毛，让他们费心处理一下。 野猪头肉，那也是肉，能吃到肉，都是让人觉得特别幸福的一件事。 所以此时大家都很高兴，特别是何平和何凡看到张建国这个外甥就格外喜欢，看，都是外甥，这差距可不止一点半点的。 刘金水家里的院子门没关。 他们在吃饭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喊。 “哎呀，正吃饭了，桂芳婶子家里来客人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张建国都忍不住抬头。 张建国一抬头，就看到刘金娥站在刘金水的院子里，大声喊着何桂芳。 何桂芳还没招呼呢，一边的刘金娥看见了何玉芳，连忙喊何玉芳婶子，说是等一会再来。 “金娥，有事呀！” 何桂芳和刘金娥也比较熟悉，因为他们都是下河村的。 而且刘金水和刘金娥娘家还是本家。 农村就是这样，一个村子挨着一个村子，随便说一下都能攀上关系，都是沾亲带故的。 “我想来问问桂芳婶子，她前天说是去河边捡干柴，不知道多不多，我和妹妹也想过去看一下，天冷，家里的木柴都快烧完了……” 刘金娥嘴里说着问桂芳婶子，一双眼睛却看着张建国。 “有，河边还有干柴，就是没太大的木柴，我上次弄了一个大树根回来，烧火挺方便的……” 何桂芳热情的说着话，还问刘金娥吃饭没，要不一起在家吃点。 刘金娥一个劲表示自己吃了，想了想，把何玉芳喊到院子里说了几句话，大家都在吃饭，也没注意到刘金娥说了什么，但是却看到何玉芳笑眯眯的重新坐到桌子边，瞅着张建国一个劲的笑。 第333章 这笑容，让张建国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桂芳，刘金娥是不是有个妹子，人品咋样，有人想给我们家建国说亲了，现在流行自由恋爱，这都到了下河村，总得让他们见一面才好……” 何玉芳说到这里的时候，满脸都是喜色，看的出来他很高兴。 “你说的是玉娥吧，那姑娘我知道，那可是下河村最漂亮的姑娘，这给她说媒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我家建国还是有本事的，小姨都替你高兴！” 何桂芳此时又惊又喜，一个劲的赞美着刘玉娥。 “姑娘相貌过得去就行，人品一定要好，那姑娘人品咋样？” 何玉芳倒是有不同的看法，她觉得人品比外貌更重要。 毕竟长得漂亮但是人品不行的可不少，特别是姑娘家，有些白萝卜黑心，娶回来鸡犬不宁，那样的媳妇谁摊上都头疼。 “人品也不错，姑娘很孝顺也善良，关键还能干，要是我们家建国娶了这样的好姑娘，我觉得这是建国的福气！” 何桂芳对刘玉娥是赞不绝口，一个劲的夸着，说得何玉芳越发的感兴趣，只有张建国有些头疼，母亲对于他的话似乎不放在心上，自己都说了多少回了，说了不想找对象结婚，她怎么就记不住。 “桂芳，你别瞎参谋，这人心隔肚皮的，万一刘玉娥人品不行，你这不是害人吗？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可别坏事了……” 桌子上的刘金水，看到一桌子人都围着张家人说着刘玉娥，这让他心底有些不痛快，忍不住就刺了媳妇何桂芳几句。 可何桂芳想的不一样，她是打心眼里替大姐家高兴，还张罗着今天说啥也让张建国去看一看刘玉娥，还说那姑娘好看，保管张建国哪怕看一眼，肯定非常满意。 “我也觉得应该见一见，下河村的姑娘都说漂亮，我想着这个玉娥肯定特别好，要是品性好长得又好看，我觉得才配得上我们家的建国！” 何玉芳也喜滋滋的，其实今天刘金娥来和她单独说过几句话，意思就是让张建国下午去小河边那个柳树林子走走，她会带着妹妹在那边捡木柴，这样就算是碰到也不尴尬。 而且万一有人遇到，就说去捡木柴，这谁也不会多想。 要是两人看着都满意的话，回头就让何桂芳当男方那边的媒人，直接去她家提亲说这事，她父母肯定高兴，毕竟都是知根知底的，她也会帮着说好话，这门亲事怎么看都很靠谱。 何玉芳吃过饭，就找借口把刘金娥这事告诉了张建国。 让他去河边散步，顺便给小姨家捡一些木柴回来，这样一举两得，就算是有人碰到了也有个借口。 “你待会可得主动一点，要是怕不熟悉这边的路，就喊上刘萍或者大双跟你一起！” 何玉芳不住的叮嘱着张建国，根本就没管他乐不乐意。 张建国不想去，他很清楚以后自己要干什么事情，赵家的人他还没收拾，前世赵家的贵人他还没找到，父母的仇还没报，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赵诚当初为什么说他身上藏着秘密。 这些谜底都没解开，他哪有心思去处对象，去结婚？ 何况，赵家人也不是吃素的，一旦赵诚缓过劲，或者赵元成出狱后，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和身边人，这种情况下自己去谈对象成家，那岂不是坑了人家姑娘？ 第334章 何必了！ 可这些事情，跟母亲他们也说不清楚，索性，张建国只是找小舅打了一个招呼，就一个人先回家了。 免得倒时母亲又在耳边唠叨个不停。 路上，张建国搭了一个马车，又自己走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在下午早早的回到家里。 只是他还没进屋，就碰见了刘桂花。 “建国，你可算回来了，今天刘强来了几趟找你，说是有啥重要的事情，问他，他也不肯说，只是让我留意一下，说见你回来赶紧说一下，让你去找他，看他那样还挺着急的……” 刘桂花抱着最小的孩子，看那模样，应该是一直在关注着自己家这边。 刘强着急找他？ 张建国一听索性又关上房门，直接去刘强那边。 刘强家里赶车，他家比一般人消息灵通多了，他这么着急找他，肯定是有比较重要的事情，所以张建国根本就没敢耽误。 果然刘强见到他后有些焦急，他告诉了张建国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我爸说，他意外听到一个消息，赵信，要被放出来了，而且，赵元成怕也关不了多久了……” 刘强自从跟张建国一起打猎，收获不少野猪后，对于他的事情就格外关注。 “建国，这次，你可得再帮帮我，赵信要被放出来了，也就这两天！” 赵信要被放出来，最着急的是黄三，他都直接找到张建国家里来了。 “赵信那可是当了好多年的村长，村里都是他的人，他这一出来，肯定会找我的茬，我在这村长的位置还没坐热乎，可别被他给拉下来，要知道，过年的时候，我可是给我家老祖宗烧高香了……” 黄三内心慌的一批。 当初赵信那事，虽然村里除了张建国没有人知道，是他故意闹大让赵信被人抓了。 可是最终受益人是他，他当上村长。 赵信也不笨，他肯定会把自己当做仇人，出来后会对着自己下手。 “你慌什么？你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何况村里面的工作不是被你搞的有声有色吗？回头，你开个会，让孙瞎子当民兵连长吧，他人有威信，当上民兵连长大家伙也服气！” 张建国想了想，民兵连长让孙瞎子当比自己合适。 他做幕后就好，没必要跑到人前面，让赵信赵诚把他当做眼中钉，甚至要扳倒黄三前先把自己干掉。 让孙瞎子黄三在明处，自己在暗处这就挺好的。 “啊，孙瞎子？这，行，只是那沈家升好像也出院了，他肯定不会同意，到时候会投反对票，甚至还会拉一群人来反对，现在他像是疯了一样，处处跟我作对！” 黄三说到沈家升时，瞬间有些无奈。 他跟赵信关系好，现在更是上蹿下跳的根本就不配合自己的工作，弄得赵家村不少姓赵的村民，都隐隐以他为首，对自己的工作非常的不配合。 “沈家升？呵呵，他好对付，你直接说查账就好，要他把账本交出来，说是交到公社那边让人帮着查，那沈家升自己不干净，恐怕也会去活动一下，精力就被牵扯了，孙瞎子就没啥问题了，孙瞎子当上民兵连长，你身边拥护你的人能用的人就多了……” 张建国马上给黄三出了个主意，也给他一颗定心丸。 就算是赵信出狱又怎么样？ 黄三在村里工作做得不错，拥护他的人会越来越多，有群众基础的黄三不比曾经的赵信差，就算是他倒是搞一些小动作又怎么样？ 第335章 他品行有问题，村里人也不是瞎子。 送走了黄三，张建国也有些饿了，抬头看了一圈，用猪头肉下了一把面条，并且还掐了一把种在溶洞里面的小葱。 上次他挖回来不少小天麻没地方放，就弄了点，埋在这溶洞透风又散光的地方。 炒的焦黄冒油的猪头肉撒在面条上面，碧绿的葱花飘在面汤上面，看着都让人垂涎三尺，张建国又弄了点霉豆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这会外面有马车和毛驴的叫唤声，只看到何玉芳满脸不高兴的进门了。 她一看到张建国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真是不知道你咋想的，玉娥那么漂亮的姑娘，你都不想要，你不会真有病吧，真是气死我了，我咋有你这样儿子？” 何玉芳很少像现在这样生气，黑着脸，对着张建国就是一顿骂。 听她那言语，应该是见过刘玉娥，而且对她还十分满意，至少对于她的外貌是赞不绝口，一个劲的夸长得俊好看，漂亮。 听的张建国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妈，我还不知道你，你是见一个姑娘就夸人家好看，给你做儿媳妇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我可是记得当初你说周芷兰也是夸人家长得漂亮，像画里的走出来的，好看的不得了……” 张建国有些抱怨，天底下似乎就他儿子长得丑。 不管谁家姑娘跟了他，都是他家前世修来的福气，不管人家姑娘长得咋样，都是像仙女一样好看，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好看的姑娘？ “你，张建国，你要气死你老娘！” 何玉芳真是被张建国气到了，抓起门后的扫把就要往儿子身上招呼，但是早就知道母亲说不赢就动手习惯的张建国，这会早跑了。 自己今天惹恼了母亲，把她气的不轻，算了，还是避开一下，晚上找季小四挤一挤。 等她气消了再回来。 张建国去了季小四那边，把他高兴的不得了，赶紧殷勤的张罗着在自己床上睡，自己则随便找地方挤一挤。 何玉芳看着儿子天黑还出门，其实心底还是有点担心，她还几次出门张望，生怕晚上下雪把张建国冻着了，一边的张元顺嘴里骂着何玉芳，让她别管张建国。 说这个儿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冻他一晚上最好，让他长长记性。 话虽然是这样说，他们两人其实晚上都没睡好，都惦记着张建国，但是嘴巴上却都没说出来。 张建国在季小四这边也没睡好，虽然季小四家过年的时候，把家里的被子啥的都洗干净了，可是张建国依旧睡不着。 迷迷瞪瞪到半夜，听到外面呼呼的风声，他勉强才睡着了。 睡梦中，他似乎又做了一个梦，梦中，他听到一个女孩子的说话声，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在说什么，只是感觉声音很好听，让人心里变得安定下来。 然后张建国似乎看到一个女孩子，穿着白裙子白色高跟鞋，似乎在春光中跳舞，他只感觉到白裙一直在转动，让他有种眩晕而又幸福的感觉，而张建国一直想看清楚那个穿白色高跟鞋，白色裙子的姑娘到底是谁？ 可是他用尽的全力，只看到那姑娘一张模糊的脸。 可就是这张模糊的脸，却让张建国莫名的觉得，这姑娘一定极美，因为姑娘那匀称的身材让人觉得很舒服。 第336章 梦中的张建国似乎想靠近那个姑娘，但是一眨眼，那姑娘只留下银铃般治愈的笑声，却让张建国再也找不到这个人，因为太过于焦急，张建国一下子惊醒了。 却看到一脸懵逼傻笑的季小四，正好奇的问他。 “张哥，你咋喊谁不要走，你梦到什么了？还在笑，都快笑出声音来了……”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季小四早就醒了，这会喊张建国吃早饭了。 张建国却忍不住揉了一下太阳穴，有些疲惫的来了一句。 “小四，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做梦？而且会不会连续做同一个梦？是一个看不清脸的姑娘？” 张建国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季小四家里留宿的时候，也曾经做过这样古怪的梦。 “啥，姑娘，我晚上睡觉也会做梦，嘿嘿，我倒是对那些姑娘不感兴趣，我就喜欢刘金娥那样的，哎呀，养过娃的，那么大，手感肯定好，可惜梦中梦到的总觉得不真实……” 季小四一开口，让张建国想笑。 “你喜欢人妇？那刘金娥可是比你大几岁，我算一下，四岁还是五岁？” “你啥眼神，哪有四五岁，我瘦显得年纪小，我只比她小三岁零几个月，你说这村里哪个光棍做梦不想刘金娥，你跟我说实话，你想不想？我看那刘金娥对你可老好了，嘿嘿……” 季小四这一说，张建国都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这脑袋瓜想啥了，尽是些龌龊的事情，自己连刘金娥的妹子都不想见，怎么会想刘金娥？ “昨天刘金娥还想把妹子介绍给我，你别瞎猜了，谁像你呀，晚上睡觉梦见小嫂子？” 张建国见季小四并不像自己一样，也就打趣了他两句，然后起床。 顺便在他家吃了一碗粥，只是走的时候，还多看了那张床几眼。 季小四睡的房间和床，其实他前世在那张床上睡了很久，自己做的梦会不会和这个环境以及床有关系？ 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巧？ 每次都是在这张床上睡下，才会做那样的梦？ 梦中那个姑娘到底是谁？ 她对着自己说了什么，为什么自己见到她会笑的那么开心，甚至有种很愉悦的感觉，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或者，自己有什么记忆忘记了？ 张建国揉了一下太阳穴，他觉得有些头疼，想着都过了一晚上，母亲的气估计也该消了，这会干脆回去在休息一下，要不这脑袋昏沉沉的，一天都难受。 果然回到家里，何玉芳已经不生气了。 只是看着张建国脸色不好又哈欠连天的，忍不住有些担心，问他是不是感冒了，还是咋的？ “嗯，估计是昨晚上受冻了，有点感冒，我睡一觉出出汗就好了，有找我的就说我不舒服！” 张建国本来就有些困，母亲这一说，他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一句。 他这边刚躺下，就听到杨雄过来了，说是有他的信，他给拿回来了，当听说张建国有点不舒服，就嚷嚷了一句。 “这可得当心一点，最近村里有流行感冒，沈家升也病了，让他们家里人别随便串门，免得被人传染了！” 杨雄说着话，递给张建国一封信。 沈家升感冒了，这个不意外，这黄三的动作还蛮快的。 张建国躺在被窝里，把这封信拿出来看，他一看到落款还有信封上娟秀的字迹，就知道应该是周芷兰给自己写信了。 第337章 想一想，她那边应该在省城开始上班了，亏得她有心，还给自己选了一张非常的漂亮的生肖邮票，这会大家对于收到信件都很珍惜，喜欢把信封连同信封上的邮票都会保存起来。 谁家收集的带着邮戳的邮票多，会让人羡慕不已。 信中周芷兰很高兴的告诉张建国，她已经在报社上班了，工作非常的有意思，一切对于她来说都让人非常的惊奇和有意思，她喜欢这份工作，也觉得江城非常的大，哪怕坐上公交车几个小时，还在城里打转。 这在随城是不敢想象的事情，而且这边很多物资都有卖的。 她还说回头发了工资，会给笑笑买一堆东西寄过去，还说有福利院和她联系，想收养笑笑。 也有人向她打听笑笑的情况，说是自己家丢了孩子等等。 周芷兰的信写了满满几页，信里面她遇到什么新鲜事都乐意和张建国分享一下，甚至表示在江城也有类似于黑市的地方，但是这边似乎更加宽松，并没有谁去管？ 很多小摊小贩大白天的卖东西，似乎都很正常，并没有避开人群，这让周芷兰觉得很喜欢。 她还说江城的鱼多味道鲜美，她曾经在江边买到过渔民打捞回来的鱼，味道好得很，还说自己会想办法晒一些，回头给他寄过去。 看着周芷兰信的张建国，忍不住笑了。 周芷兰心肠好，而且性格很开朗，这个记者的工作很适合她，可以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也很珍惜这份工作，想来以后她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谁给你写信呀，先别看了，赶紧把这碗姜汤喝了，你昨晚上肯定是受凉了……” 房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何玉芳，她手里端着一碗姜汤水，非要张建国喝下去。 昨天还在生气骂儿子，可一转头又担心儿子感冒，费心费力的给他熬姜汤出汗，反正此时何玉芳有些矛盾。 “我没啥事，就是没睡好，头昏沉沉的，睡一觉出点汗就好了！” 张建国苦着脸不想喝姜汤，他从小到大闻不得生姜的味道，可这会哪里架得住何玉芳不停的劝说，非说里面放了红糖和生姜，他要是不喝这些可不就浪费了？ 拗不过母亲的张建国，一碗热姜汤灌下去后，只觉得大冬天整个人都要冒汗了。 而何玉芳的眼睛却看到那封信的落款，不由的叹气。 “是周姑娘的信吧，其实我也曾经想过，她要是成了我家媳妇该有多好？可人家是城里人，你们不太合适，我看那刘姑娘就不错，你回头抽空去看看，你要相信你妈的眼光，那刘姑娘可漂亮了，你看了保管喜欢……” 何玉芳还在试图劝说儿子，却见张建国直摆手。 “妈，你以后别跟我提这事了，我都说了，我不想娶媳妇，为啥我说什么你总是不听？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个刘姑娘，再说我都要发恼生气了……” 张建国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母亲什么都好，就是唠叨的让人崩溃，啥时候她能不瞎操心？ “啊，好，哎，你这孩子，那……” 何玉芳刚想在说那刘姑娘真的很好，可看着张建国脸上红通通一副气恼的模样，剩下的话终究没说出口。 她也心疼儿子，心底只是无限惋惜，那刘玉娥真的好看呀。 回头等张建国那天想通了，再劝说他们见一面，那么好看的姑娘，她就不信儿子不喜欢？ 第338章 赵信已经回村了，虽然没有大张旗鼓，但很快几乎全村人都知道了。 他没有在家过多停留，直接就去了赵诚的家里。 一进屋看到赵诚的模样，当时就吓了一跳。 “大哥，你咋变成这样？你的腿……” “张建国，是张建国，他在山上对我下黑手，我想了许久，总觉得你当初的事情，很有可能也是他在背后操作，要不，怎么那么巧？” 赵诚此时脸上还有痕迹，整个脸都布满是伤疤，大白天看着都像是见鬼一样。 此时面对自己坐牢回来的弟弟，赵诚也没有隐瞒，直接把在山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赵信。 还提到了山上的狼有些奇怪，那些狼居然不吃张建国，反而对他撕咬，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并且提醒赵信，千万要小心。 “糊涂呀，大哥，在村里用点别的法子，怎么也比在山上下手强，山上有狼有野兽那实在是太危险了！” 赵信这句话刚说完，就看到赵元家佝偻着腰冲着他喊了一声叔，这让赵信一下子站起来，吃惊的看着赵元家。 “这，元家你这咋回事？你的腰咋了，你这还没结婚了，这腰咋变成这样？” 赵信此时脸色都变了。 赵元家的模样简直太吓人了，一个年轻的男人腰不行，这以后影响娶媳妇呀。 最近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哥家里咋变成这样，赵元成也坐牢了，赵元家这也毁了，一瞬间赵信心底有些慌了，赶紧让大哥给自己讲一讲，自己被关的这段时间，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都怪那个张建国，他，我们看不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那么厉害，此时就连黄三其实背后也听他的，在这个赵家村现在他可是呼风唤雨，能量大得很……” 赵诚说到这里，语气中都是恨意。 这才多久，他家处处不顺，干啥事都倒霉透顶，就连老大娶个媳妇都让人头疼，要不然他们赵家都在商量着，是不是风水不好要迁祖坟？ “张建国有这么厉害？连黄三都听他的？我觉得那个黄三没啥能力，趁着我这次回来，肯定会让黄三有名无实，回头再给他挖几个坑，他这个村长肯定干不长，回头我们合计一下，是我重新当村长，还是在推一个人出来……” 赵信听到赵诚的那些话语，此时也觉得村里形势不尽人意。 听他们的意思，似乎村里这些事情都是因为张建国的原因，可是赵信觉得大哥他们有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他出来后，对于那个村长的位置还是念念不忘。 这会还想着，重新当赵家村的村长，最不济，也可以推一个人出来，毕竟这里是赵家村。 村里上上下下姓赵的人最多，还能让几个外姓人翻天了？ 赵信还去了沈家升的家里，当初在村里，沈家升是他的得力干将，一直对他都是言听计从，这次他还有用得上沈家升的地方。 沈家升的模样也很惨，说是勉强捡了一条命，但是腿走路都不利索了，一瘸一拐的人也算是废掉了。 就他现在这样，要不是原本有媳妇，估计要打光棍了，因为没有姑娘愿意嫁给沈家升这样的人。 “你得出头，怼黄三，找他的错处，让他下不了台，让公社的任务完不成，上面不满意，黄三的位置自然是做不久，回头我们在合计一下，等我这风声过了，赵家村的村长除了我没有人能做好……” 第339章 赵信还像以前对沈家升下命令，却没看到沈家升一脸绝望。 赵信这些话正是他以前做的事情，可是结果了，他现在勉强捡起一条命，变成残疾不说，关键是黄三曾经告诉他，村里要查账，查这些年由他经手的账目。 这些账目以前很多都是赵信让他做的，有没有问题，难道他不知道吗？ 现在他还勉强抱着一丝侥幸，希望黄三查不出来那些账，可即便这样，他心底还是慌得很，以至于这些天都在装病养伤。 就是想没有他管账，然后让黄三自己忙碌，手忙脚乱没法子后，再舔着脸来求他。 到那时候，他就顺水推舟，村里的账目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时间长了谁也查不清楚。 毕竟，黄三文化程度也不高，村里会算账会记账的人可不多。 “赵哥，这事不用你叮嘱，我知道了，只是黄三要查账，我有些心慌！” “慌什么？村里总共就那几个人，现在文化最高的是赵杰，说不定黄三最后让他查账，有他查账你还担心什么？” 赵信却对这事不以为意，一点都不担心。 这村里他当村长那么多年，什么人什么脾气，村里谁有能力谁不行，他是一清二楚。 就当初他和沈家升做的那些账目，能看懂的没几个人，算的清楚的估计也就赵杰，可赵杰是他赵家人，肯定不会吃里扒外。 一会就去找赵杰，他说你还有赵杰的把柄，所以这事根本就没大问题。 赵杰的那个把柄，足以让赵杰乖乖听话，一切都按照他的意思来。 张建国也在密切的注意着赵信的动作，从他去赵诚家里到沈家升到赵杰家里，一天跑了好几家，听说晚上都聚在赵信家里吃饭，人家家里宰杀了一只鸡，那香味半个村子都可以闻到。 黄三则在焦急的等待着，因为他按照张建国的意思，他已经打报告给公社那边，申请调懂行的会计来这边查账。 顺便还向公社打申请，想要化肥和拖拉机。 其实这两样东西，赵信当村长的时候，也会年年打申请要，可是要了那么多年，都没要下来。 拖拉机是香饽饽，僧多粥少每个村都想要，可公社就那点他们还指望着县里拨下来，县里不拨，下面村里再着急都没用。 至于化肥，这东西也少呀，稀罕物，都在说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赵家村穷，年年都入不敷出的，想吃饱饭都难，哪有钱买化肥？ 不过是要的热闹而已，免得到时候粮食产量低，他们没理由上报，总不能说村管理不行吧。 好在公社那边传来好消息，黄三先把张建国找来，说是公社那边派人下来查账了。 而好巧不巧，张建国看到来人，都差点笑出声音来了。 “你是李青山？很高兴认识你……” 张建国仔细打量眼前的男子，看着他的国字脸但是略显青春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 人生还真多的意外，当初在黑市上买了不少李青山的书，没想到有一天李青山居然到了赵家村，这个人肚子里有货，来查赵家村的账目，应该没啥大问题。 李青山也看到张建国的笑容，心底的那点紧张终于放下了，这赵家村的人看着都蛮和气的。 黄三中午特意给李青山在家里安排饭菜，让张建国作陪。 通过一番交谈，张建国发现李青山年纪居然和他差不多，比他还小几个月，说是家里有点困难，就早早的出来工作了。 第340章 黄三还有些不放心，觉得李青山年纪轻，公社那边派这样人过来查账，是不是太草率了，但是张建国却发现李青山年纪不大，却学识渊博关键是说话做事都很章程，知识分子的气息很浓。 席间吃完饭，李青山主动给黄三塞粮票啥的，说是他这趟出差是有工作时有补贴的，不能让黄三一家太过于破费。 而后又向黄三了解村里一些账目情况，因为怕记不住，还特意拿出纸笔在一个本子上写着。 张建国眼神瞥了一下，就看到李青山写的一笔熟悉的好字。 自己家里那些课本上，有很多李青山的批注和落款，跟这个一模一样，果然就是李青山本人。 李青山这次来赵家村查账，还需要待一段时间，还得安排吃住的地方，黄三喊张建国来就是想把李青山安排在他家。 毕竟这会张建国家里的条件比较好，他家房子宽敞，还有多的住的地方，吃喝条件也比较好，可以妥善安置李青山。 张建国犹豫一下，原本他隔三差五要去黑市送鱼，家里不方便住人，主要是怕人发现了秘密。 可他琢磨着刚送鱼没多久，家里可以歇歇，他对李青山印象很好，他就一口答应了，顺便和黄三说了一声，买毛驴的事情。 因为黄三帮他卖了一些野猪肉，那笔钱也有好几百块，这钱拿在手里知道的人不少，有人也会眼红，也怕被大姑盯上了，索性就买了黄三小毛驴。 “你赶走就行，回头你看着给点钱就好！” 黄三也没在意，张建国帮他也多，人性子也慷慨大方，不是那种小气吧啦的人，毛驴给他也吃不了多大的亏。 黄三虽然如此，张建国也没算计他，更没有亏待他，回头拿了两百块把这毛驴买到手了。 这价钱，给的实在，黄三和他媳妇都乐呵呵的没说二话。 回头就让张建国把毛驴赶回去，顺便还带着李青山。 李青山一进门，就看到穿着干净的张红月正在写着画着什么，听到张建国喊她赶紧站起来，却看到了李青山。 而李青山看到张红月她桌子上放的书本，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却很快选择闭嘴，没有向张建国打听，这书本从哪里得到的？ 不过他忍不住冲着张建国笑笑，又和何玉芳他们打招呼，心底一颗大石头都落地了，因为他感觉这个张建国正是那天好心买自己书本的人，这种人心肠肯定好，跟他相处在赵家村日子应该不难过。 “李同志，欢迎来到赵家村工作，你喜欢吃面还是米饭？能不能吃辣椒，回头有啥忌口的跟我说一声，我保证把你伙食安排的好好的……” 何玉芳对于李青山的到来，也表示了极大的热情，这让李青山有些受宠若惊。 很快，他知道张红月和张红梅，在家都没放下功课，他就表示这次要是村里的活不重，他就可以辅导一下张红月和红梅，反正这些课本他都完全背熟了。 李青山这话，让张家人对他更加喜欢，连连表示感谢。 李青山安排在张建国旁边半间屋子里，晚上休息的时候，李青山发现床上铺的盖得都是崭新的，桌子边还专门给他一个崭新的热水壶以及手电筒。 这些都是崭新的，看的他心底暖暖的，庆幸自己遇到一户好人家。 第341章 李青山到来这段时间，张建国打算不去黑市了，刚好村里也开始干活了，这会就是扫积雪开荒地。 今年的天气就像张建国说得，冷的时间特别长，这正月都快过完了，天空还时不时的飘雪花。 村里干的最多的活，就是清扫积雪，都往池塘里堆，去年天旱的厉害，今天有雪，雪融化了也是水把池塘填满了，来年再干旱也不怕了。 李青山在查账，沈家升在装病说是养伤，剩下赵信在村里上蹿下跳的，今天鼓动这个明天鼓动那个，而此时黄三就在张建国建议下开会选民兵连长。 原本民兵连长热门人选是赵二，这赵二也被关上了，剩下的人似乎大家都不是很满意。 黄三提到了孙瞎子，把孙瞎子的优点一顿夸。 人家打猎厉害，没看到这次进山，张建国和孙瞎子带的那只队伍，就那十几个人赚的盆满钵满，每个人都分了不少猎物，有人都在准备屋顶的房梁打算盖新房子。 想季小四家里就已经开始准备盖房子需要的木头。 说明跟着孙瞎子和张建国得到好处的人不少，而村里其他人也羡慕的要死，别人不敢说孙瞎子打猎的能力，那是有目共睹的。 关键是张建国也支持孙瞎子，还招呼季小四刘强和杨雄他们，让帮着多动员一下村里其他人家，帮着宣传一下孙瞎子的能力，说这次他带着一个小队能这么赚钱，能带着人过上好日子。 他回头当上民兵连长，不就可以带着一个村的人都过上好日子吗？ 张建国说得这句话，一下子深入人心，谁都想过上好日子，所以对于选孙瞎子做民兵连长意外的反对的人居然不多。 只有赵信和赵诚以及几个赵家人不满意。 他们想推赵平出来，当这民兵连长。 可是张建国站起来，这一句话就怼的赵信根本无话可说。 “被改造的人，还是老实点好，你根本没有权利享受推荐选举的……” 张建国直戳赵信的痛点，让他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想跳起来反驳，却发现无力反驳。 这个平时看着一点都不重要的基本权益，在这会一下子被放大，然后张建国用来狠狠的打赵信的脸面。 一边的赵平笑嘻嘻的打圆场，说这都是小事，赵信也是想让村里越来越好，也没啥坏心思，张建国何必咄咄逼人？ “我不是咄咄逼人，这是国家的基本政策，你若是不识字看书少，劝你低头多学习，不要人云亦云，跟着国家政策唱反调！” 张建国这番话说得赵平是无力招架，心底觉得憋屈，但他确实读书少，这些还真不知道。 平时赵信这边的智囊是沈家升，他读书多知道的政策也多，但是今天他说病了，没有来开会。 他们这边的人就够看了，赵信这会看向赵杰，想让他出面说话，却发现赵杰这会端坐的整整齐齐，很认真的看着桌面，只是那桌子上什么都没有，他这样死盯着，难道能盯出花来吗？ 关键的时候，一个个都不顶用，真是白瞎了他以前费那么多劲提拔他们，赵信在心底恨不得对赵杰他们吐口水。 没有一个能打的！ 黄三很高兴，自己都没下场，就张建国出面，就把赵信怼的无话可说，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 第342章 “那就这样吧，同志们现在开始投票，像赵信这样的，就不用给选举票了……” 黄三这话一说，算是把赵信定性了，都没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的赵信，还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跳？ 孙瞎子此时很激动，没想到有一天像他这样老实低头干活的老农民，也有被提名民兵连长的一天，不管能不能当上，他都觉得没啥遗憾了。 许多村民都低着头开始写选票。 民兵连长本来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上一次张建国那一小队拔得头筹，不但在赵家村长脸，而且在整个公社那边也是大出风头，现在收购站那边只要提起来，都赞许说上次收的大野猪肉质量不错。 许多人还在津津乐道的说着，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那么大的野猪。 这些，都跟张建国和孙瞎子有关系，所以黄三提议孙瞎子当民兵连长时，并没有人反对，只是有人也不服气，觉得张建国比孙瞎子更适合当这个民兵连长。 最后唱票的时候，孙瞎子和张建国的票远远超过其他人，甚至张建国稳居第一，孙瞎子稳居第二，至于第三名的票跟他们差距特别大，根本就不值得一提，还有被赵信提名的赵平，可怜的很，只有寥寥不到二十票。 估计全部都是赵家人投的，也有赵家人看不过去，偷偷的把票给了张建国或者孙瞎子。 “这，目前票数最高的是张建国，第二名是孙瞎子！大家鼓掌！” 黄三一看这票的结果，还是有些感慨，觉得自己的眼光不错，果然当初提议让张建国当民兵连长是深入人心。 可是张建国站起来，表示自己年纪太年轻了，只是运气好，没有丰富的经验，要向老同志学习，当初紧急关头多亏了孙瞎子，所以他支持孙瞎子当着民兵连长，也向他学习。 原本孙瞎子票数就很高，张建国这样一说，那就是板凳上钉钉子，没有什么可以改变的。 孙瞎子就这样光荣的当上了民兵连长，这可把他给乐坏了。 回到家里左思右想的，也没啥好表示的，索性请黄三，还有张建国以及季小四杨雄他们一起到家来，说是吃顿饭。 孙瞎子喜欢喝酒，把家里珍藏的好酒都拿出来了，其中有几瓶茅台，这是他珍藏多年的，也拿了出来，非要请张建国喝掉。 说是，也没啥好招待的，也只有这点好酒。 张建国一看那酒，再看看孙瞎子家里并不宽裕，而桌子上杀了鸡还有腊肉香肠，估计是把家里最好的都拿出来了。 “孙哥，我记得在山上你最喜欢喝那种大麦酒，拿两瓶就好了，这茅台还是收着，回头能换点好玩意……” 茅台酒在啥时候都是好东西，像孙瞎子这种人，估计家里最值钱的也就这几瓶茅台酒，喝了就没了。 大麦酒是粮食酒，味道也不差了。 黄三等一群人，都以张建国为首，季小四虽然看到茅台酒瓶子，不住的吞咽着口水，这酒他只是听说过，还从没尝过啥味道。 “张哥，要不，开一瓶让大家伙尝尝味？” “尝啥？回头你搞一瓶大家尝尝！” 张建国瞪了季小四一眼，季小四一下子哭丧着脸赔笑着，这酒好贵呀，关键是也找不到渠道买，太贵了买不起！ “哈哈，你也知道太贵买不起啊，来，喝大麦酒！” 第343章 张建国拍了一下季小四的肩膀，示意大家拿杯子等着孙瞎子倒大麦酒。 一旁的孙瞎子见到这一幕，心底既感动又感慨，他家几乎家徒四壁，最值钱的也就家里藏着的这几瓶茅台酒，这东西确实值钱，拿出去随便都能换不少钱，够家里人改善一段时间生活，也够家里修葺一下房子啥的。 本来拿出这酒确实有些不舍得，可心底高兴，但是被张建国这一拦着，他也就想通了。 席间张建国问起季小四木料准备了没？ “正在准备呢，我这有空就去砍一两棵木柴，嘿嘿，把树皮刮了，回头再背回来建房子……” 建新房需要不少准备工作，屋梁是重中之重，季小四一直铆足劲想建自己的房子，要不然今年冬天那牛棚都不能住人，冬天能冻死人，夏天蚊子也能把人叮死。 季小四说起建房子，杨雄羡慕的不得了，他家住房条件也不好呀。 全家挤在一间房子里，媳妇身体从那件事后，也不是很好，一直养着不能干重活，想建新房子也只能梦里想想。 “我家也旧的不成样子，这次打猎分了不少钱，我琢磨着，也建一栋新房子，这人呀就是越混越有劲……” 突然席间孙瞎子插了一嘴，原来他也想建新房。 而且，他还说出一个让人更高兴的话来。 “我们那小队十几个人，这次分的钱多，大家都想盖房子了，就是现在听说公社和县城那边都盖红砖大瓦房，现在不兴泥胚房了……” 孙瞎子说起这个，季小四也来了兴致。 说是也想盖个好房子，毕竟这是大事，要是在他手里把新房子建好，这辈子都觉得光宗耀祖了。 而且要是房子建的好，人走出去都会被人高看一等。 几个人喝着酒，聊着建房子的事情，又说现在砖瓦房很贵，关键是买还不方便，得去县城，他们村里连个拖拉机都没有，这交通都是一个大问题。 “那为啥不能村里自己烧砖瓦窑？这个也不难，还有，我看着这天冷，村里很多人也没啥事干，像建房子要用的木料啥的，咱们可以搞一点副业，搞一些家具卖，反正咱们村木料也不少……” 张建国想的比较远。 这会其实到处已经鼓励搞副业，像村里冬天打猎也是副业，这就能让有些老百姓有钱建房子，有钱吃饭，公社和国家都是鼓励的。 “啊，这个，我们合计合计，主要是烧窑也需要技术呀，公社那边打报告倒是容易，可是我们没有拖拉机，回头我再去申请，跑勤快一点……” 黄三眼睛一亮，他当村长，其实也想为村里做点事情。 村里想建新房子的人那么多，可以申请一个石灰窑或者砖瓦窑，就说是村里人自己用，到时候搞成功了就当一些副业来搞，应该问题也不大。 几个人喝着酒，你一句我一句，慢慢的越说越高兴，一下子思路就全清晰了。 最后张建国和黄三敲定，让他去公社报备这次民兵连长投票情况，顺便把石灰窑和砖瓦窑和家具作坊都申报一下，反正有枣没枣打一竿子试试。 一下子报这么多上去，公社那边但凡批准一个，他们这边都有活干了。 张建国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黑了，家里也吃完饭了，这会李青山也没睡，正在教张红月和张红梅学习，一边的何玉芳笑眯眯的在纳鞋底。 第344章 不时会用纳鞋底的针在头上抹一下，这样针好扎一些。 “婶子，你们家孩子可真是聪明，关键也好学，以后这些孩子，都有大出息的！” 李青山有些惊讶，张家的两个闺女，也没有像别人家那样，在家学纳鞋底啥的，反而在这种情况下还坚持读书，关键是她们父母哥哥都很开明。 “出息不出息不知道，孩子不读书，那不等于养了一头猪？” 何玉芳自己虽然没读多少书，但是看到读书的人，拿着书本的人就很喜欢，哪怕有时候明知道孩子们在拿着书本，不想干农活，她也高兴。 张建国跟着李青山打了一下招呼，两人闲聊了几句。 李青山告诉他，这赵家村的账目，确实有点问题，非常混乱，很多东西都说不知道，时间有些久的不好查。 张建国则告诉他，村里农闲时间比较长，去年打猎赚钱的一批人，有点想盖房子，但是盖房子需要砖瓦石灰以及砖瓦窑等。 他这一说李青山很感兴趣。 “你们这边有石灰石吗？这烧石灰窑得有原材料，至于烧瓦和砖，也需要特制的泥土，可不是随便可以搞的！” “这个我知道，在距离我们村十多里的地方，有出石灰石的山场，还有那种特制的泥巴，我也知道，就是感觉污染有些大，我觉得做家具啥的，这个也比较好，但是村里做家具手艺好的人不多，这个带徒弟都不容易……” 张建国心底早有打算，这几个项目他都考虑过。 家具厂是最好的，因为目前赵家村靠山，就是山脚下的木材多得很，可以砍伐做一些家具没问题。 砖瓦厂和石灰厂目前市场需求量大，但是有一定的污染，不过在大家都穷的叮当响的前提下，填饱肚子致富则是最重要的。 其实还有一些项目，那就是种天麻或者种香菇黑木耳这些，靠山吃山这个普通的老百姓都可以做，而且就是上报申请都比较容易。 就是现在这年代，管制比较严格，很多项目也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 一旦上面不同意，有人举报，风险也挺大的。 “你脑子里的想法可真多，我真没想到，这赵家村还有你这么聪明的人……” 此时李青山在听完张建国的思路后，眼睛一下子亮了，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这个张建国可真是太厉害了。 他居然有这么多想法，而且很多想法可行性都特别高。 这赵家村都说地势偏远，靠着大山路也不好走，特别穷，却没想到这赵家村有能人，就这些想法但凡成功一个，那就不得了。 “穷则思变而已，没啥聪明的，这不，大家都想过上好日子……” 张建国笑笑，这些其实前世的时候，村里后面都搞过，只是那是几年后的事情。 后面改革开放后，很多村都搞起副业，赵家村起步晚了一点，有些都竞争不过别人村，那会吃了不少亏，要是这辈子早点搞，可以抢占先机，只要站稳脚步抢占市场，村里后面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黄三一晚上都没睡着，脑子里一直在反复想，这个申请该咋搞，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得带上张建国。 要不然他心里没底，有点慌。 所以天刚刚亮，黄三就急匆匆的找到张建国，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去公社那边，跟他一起的还有孙瞎子。 第345章 张建国脑袋还昏沉沉的，本来想再睡一会，可是看着黄三期盼的眼神，还有不停搓手紧张的孙瞎子，笑了笑还是和他们一起去公社。 用的是张建国的毛驴车，孙瞎子赶车，他趁机眯了一会，到公社那边的时候，也才七点多钟，公社那边的干部还没上班了。 “走，先找地方吃点，一会再去公社办公室那边……” 张建国喊了一声，打算先弄点吃的，公社比不上县城，但是也有一两家卖吃的，像油条和烧饼都是好东西。 几个人还没开始吃呢，就看到黄三突然站起来，有些紧张的冲着路边一个人喊了一声。 “周书记！这赶巧了……” 眼前这人张建国有些熟悉，这也是最近才提拔起来的公社周书记，叫周忠国。 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 “哦哦，黄三？我这去上班了，这个小伙子是张建国吧，打了野猪王的那个小伙子？” 这个周忠国没想到还记得张建国，而且一口喊出黄三的名字，这让他有些激动，索性早饭也不吃了，就跟着周书记一边走一边聊。 其实黄三心底有些慌，他不是很擅长跟人打交道，但这段时间他经常来公社这边，混了个脸熟，也按照张建国的建议，没事就来这边汇报工作，倒是把公社的一些人的性格摸的很熟悉。 “是的，周书记，去年打猎村里人赚了点钱，有些人家暴风雪的时候房屋倒塌了，想盖房子，可这砖瓦石灰都不好买，我们村就合计着趁着农闲的时候，自己搞个石灰窑或者砖瓦厂，回头别的村有需要也能卖一些补贴一下村里人……” 张建国借着跟周忠国说话的时候，顺口就提到村里这事，而且由他一个普通的老百姓说出来。 这比黄三的申请更能让周忠国记忆深刻。 不过这事周忠国也很谨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一行人到了公社办公室那边，黄三则说想申请买化肥，还有申请拖拉机。 他们村太穷了，粮食产量一直上不去，主要是没有化肥。 加上没有拖拉机，劳动力也低下，办啥事也非常的不方便，每次来公社，要是有拖拉机就不用天不亮就早早起床了。 “拖拉机，其实公社这边已经在申请了，这次还特意把赵家村单独提出来说，表扬你们去年打猎的丰收，保护了老百姓的庄稼，也给老百姓增加了收入，算着日子，应该很快要批复了，要是有消息下来，我这边肯定帮着争取给你们村分配一个拖拉机……” 周忠国的话很暖人心，可是提及到化肥，那是真没有。 至于赵家村说的几个项目，这边还不能确定，要开会商讨一下，毕竟这样的事情还没先例，也怕产生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听得此言，黄三一下子泄气了。 这等于白跑一趟，这可不行呀，可他光着急，心底却不知道该说些啥话，才能让周忠国松口答应他们的要求。 还是一边的张建国有办法，连连卖惨，说到去年村里大风雪没有一个人被冻死冻伤，过年村里又进山打猎得了先进和县里的表扬，村里老百姓想过上好日子，想重建家园公社一定要支持呀，总不能让这些老百姓住的地方都没有。 回头，再来一次大风雪啥的，冻死人那可是大事。 张建国的这些话，让周忠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他这一说倒是让自己不得不考虑这问题。 第346章 去年，大风雪赵家村全员没有一个人冻死，就这点县里提过好几次，甚至把赵家村当典型表扬几次，他也跟着沾光了。 要是今年赵家村再遇到大风雪冻死人，那可就很严重了。 “行，我这边回头开个会，自己村里烧点石灰砖瓦啥的，给自己村民用，公社还是支持的，但是想外销，这个就要看一下上面的政策了……” 周忠国终于松了口。 就这一句话，已经让黄三心花怒放了，张建国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准建，给自己村里人用就行，算着时间，也就今年国家政策都在放松，回头会鼓励村民搞副业。 到那会村里搞的这些，应该因为稳定了可以持续产出，到那时候好日子就来了。 万事开头难，只要做了，后面就容易了。 他们早晨都没吃饭，从公社办公室出来，一个个肚子饿的咕咕叫，最后随便在公社附近一家食堂吃了点东西，填了一下肚子。 回去的路上，黄三和张建国商量许久，说这事回去后咋办？ “先确定石灰窑的位置，还有砖瓦窑的位置，尽量距离村子远一点，再统计一下村里有多少户人家想盖新房子的，我们先一点点尝试，还有多准备木材可以先搞一个家具作坊啥的，回头试着把东西拿到供销社去卖，或者自己村都能销一些……” 张建国和黄三商量着，趁着农闲的时候，把这些琐碎的事情先搞定。 弄这些，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搞好的。 先拿出个章程来，再一步步来，有目标了，一切就会向着好的地方发展。 “你没事还是要来公社混脸熟，多来几次，说不定就碰到化肥了，咱们村里应该有点结余的钱，要是赶在春耕前把化肥抢到，回头村里收成就有着落了……” 张建国琢磨了一下，叮嘱着黄三，赵信一直想找茬，把黄三这个村长给撸下来。 但是打铁得自己本事硬，要是黄三把赵家村搞的蒸蒸日上，别说赵信，就是换一个人来，都别想称心如意。 此时赵信又一次找到了赵杰，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那事我都跟你说过一次了，你到底干不干？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自己心底没点数吗？惹毛了，我把你的事情都抖出来，会有什么后果你比谁都清楚！” 赵信这话，让本来在端着水杯喝水的赵杰心底一慌，手里的杯子一下子就滚落到地上。 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恐之色。 这，赵信迟早要害死他呀！ “你，我，行，我做！” 赵杰在心底百转千回，无数的念头涌上心头，最后也只变成几个字。 就这几个字，让赵信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扫脸上的阴翳，看到赵杰那样又忍不住假惺惺的劝说他。 “哎呀，一笔难写两个赵字，我现在当不了村长，但是你可以呀，把村里大事小事都抓起来，这村里你就是土皇帝了，这样的好运气，别人还求不来……” 赵信威逼利诱劝说着赵杰。 沈家升此时则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因为他发现这个李青山看着年轻，居然很有两下子，今天居然看出来一笔账有问题，一直追着不放，让他差点就露馅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沈家升此时有些害怕，怕他的事情迟早会被李青山给查出来。 这，可怎么办？ “一个张建国就够让人头疼了，咋又冒出个李青山？” 第347章 沈家升此时真是咬牙切齿的恨，但是没办法，赶紧去找赵信拿主意。 赵信不在家，想了想，连忙又去找赵诚，赵诚也不在家，这可把沈家升急坏了，拉着赵元家问他赵诚去哪里了？ “我爸为我二哥的事情，去找人看看，二哥又不是很重的罪名，老是这样关着也不行，赵家总得有人起来才行，不然这日子就没混头了……” 赵元家看到慌张的沈家升，也没瞒着他，并且让他安心，说是等他爸回来后，会给他想办法。 李青山那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把这账目查清楚？ 要知道，当初做那些账目，父亲都帮着用了不少心思，怎么可能轻易就被人查出来？ 黄三一回村，就被李青山拦住了，说是有重要工作要汇报。 当时张建国和孙瞎子都在，他们也被拉扯着，一起去了张建国家里。 “沈家升的账目有很大问题，很严重，他无法指出那钱花哪里去了，而且严重不符合事实……” 李青山脸色不好看，查账他原本有心理准备，是打算打持久战慢慢查，但只查了一下往年的账目，就发现漏洞百出，也不知道这样账目当年怎么签字确认的？ “估计有多大的资金数目，有问题？” 黄三瞪大眼睛，不由敬佩的看了一眼张建国，还真是神了，他说沈家升的账目有问题，还真的有问题。 “目前还没完全统计出来到底有多少钱，但是我粗略的估计一下，涉及到集体上万块钱的账……” 李青山这话让黄三倒吸一口冷气，集体上万块的账目，沈家升这狗日的，心还真大。 一边的张建国倒是不意外，集体再穷，这沈家升当初和赵信等一起勾结，涉及的上万块的账目也正常，毕竟沈家升当村里的会计，也是好多年了。 日积月累下来，有上万块钱那是一点也不奇怪。 “查，一定要查的证据确凿，让这个沈家升无话可说，我回头让孙瞎子带人看着这沈家升，我怕他狗急跳墙……” 黄三想了想，涉及的账目数目太大了，他觉得事情很严重。 沈家升肯定要管制起来，总不能让他跑了，甚至这让黄三想到赵信身上，沈家升敢这样，那赵信肯定也脱不了关系。 一想到这里，黄三连忙喊着孙瞎子，让他赶紧带人去看看沈家升在不在，要不回头关几天，等李青山那边证据确凿后，就把账目和人都送到公社那边去，要是赵信也有问题，那就一起送进去。 一想到这里，黄三也顾不得吃饭，匆匆就往外跑。 张建国此时在外面跑了一天，也有些累，看着众人都散了，赶紧把笑笑抱着休息一下，好让母亲做饭。 此时笑笑长得白白胖胖，干干净净的看谁都笑呵呵的，就像是画里面的胖娃娃，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声像菩萨座下的童子，可真是好看。 张建国抱着笑笑玩，何玉芳在张罗着晚饭，一家人在一起聊起村里很快会搞一个石灰窑或者砖瓦厂，这话说的张元顺也有些心动。 “要是村里有自己的砖瓦厂，要不，回头也建一座新房子？回头把地窖藏好，别人应该不会发现那个地下暗河……” “盖新房，也不是不行，但是，我想把杨雄隔壁的房子买下来，他家地势太高了，距离我们又近，回头还得看看人家的意思！” 第348章 张建国有自己的打算，他家房子底下有地下暗河，这个秘密肯定不能让外人知道。 杨雄家距离他家太近了，最好是两家合在一起，地基大一些重新盖房子。 要不然，他家旁边有一个像杨老太那样的人，总让人不踏实。 “婶子在家吗？上次借你家的火柴，杨雄今天买了一些回来，还你家一盒新的，谢谢了……” 院子里刘桂花来还火柴，这会家家户户生火都是用两分钱一盒的火柴，又叫洋火。 刘桂花自从上次死里逃生后，身体就差了很多，人也瘦了一大截。 不过杨雄跟杨老太分家后，他们一家人虽然住在一间房子里，可杨雄从山上弄到不少野猪肉，加上张建国送他们一些野猪杂等，也让她家日子好过了许多。 没有杨老太的刁难，家里虽然穷点，但是日子却有奔头。 所以刘桂花精神还是不错，身体也慢慢在调养。 何玉芳笑着接过刘桂花送来的火柴，笑着又给她抓一把花生，闲聊的时候说这几天挺安静的，杨老太好像不在家，难道回娘家了？ “嗯，去城里找她侄女杨艳了，说是去城里享福了！” 刘桂花笑笑，说起杨老太一直在念叨，说是杨艳在城里享福，给她捎口信让她过去住几天，这不杨老太乐滋滋的收拾东西，带着小儿子就过去了。 说是要在城里给小儿子找份活干，顺便享享福。 张建国听到这话，心底有些想笑，就杨老太和杨艳那性格，进了城住在一起够那赵元军喝一壶的。 杨老太和杨艳在一起不闹出点事情来，那就太不正常了。 刘桂花见张家快吃饭了，也匆忙回去给娃们做饭。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李青山回来了。 李青山吃饭的时候，一直没咋说话，并且不时朝着门外看。 似乎在焦急的等待着什么，张建国随口问了一下，他也没隐瞒。 “黄队长说去让人把沈家升管制起来，怕到时候账目差的太多，这家伙跑了，当时说送到牛棚那边后，就来和我说一声，可是这天都黑了，还没个消息，我有点担心……” 李青山查的是沈家升的账目。 他从公社那边来，自然是希望早点把账目查清楚后，再把沈家升带到公社那边好交差。 他可不想在查账的时候，沈家升出什么事情。 前世赵信当村长，这沈家升一直都是赵家村的会计，官虽然很小，但是日子过得非常的舒坦。 这辈子一切都不一样，这沈家升确实要严加看管，不能大意。 只是他们饭还没吃完，孙瞎子就在外面不停的敲门。 “建国，快，赶紧去看看……” 张建国放下碗筷，跑过去一问，才知道孙瞎子他们带着人去沈家升家里，却发现人不在家。 他媳妇说他出门走亲戚了，最多晚上回来，可是这都等到天黑了，还没看到人回来。 孙瞎子当时就觉得不妙，去找了黄三后，又赶紧来找张建国。 原本沈家升昨天还在村里养伤，今天说是去隔壁村看一下他的一个长辈，可这都到晚上了，孙瞎子还没等到人，他觉得沈家升是不是察觉到什么？ 跑了？ 这要是真跑了，去哪里找人？ “去找，去他长辈那边找，看沈家升到底去了没有，要是没去，继续找，这人不能丢了，顺便看一下周围，让民兵都出去找，看谁能提供一下线索，就说，沈家升失踪了，他媳妇哭着让村里帮着找人，他账目有问题的事情暂时不要让外人知道，免得有人通风报信……” 第349章 张建国马上反应过来，沈家升不能失踪，得马上找到，要不然那些账目没有人对证，那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去看一下赵信，最好有人跟在他身边，监视一下！” 张建国很快安排孙瞎子去监视赵信。 沈家升和赵信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旦沈家升被牵扯出来，那么赵信肯定也有问题。 孙瞎子也不笨，听到张建国的安排，马上也反应过来了，表示马上去安排。 孙瞎子这一走，就是几个小时，李青山也知道这消息，非常的不安，心底一直都在怪自己，是不是走漏了风声？ 可是，他跟张建国表示，自己也就跟他们几个人说过，剩下的谁都没交代过，这也许只是巧合，沈家升应该还没听到消息。 “看吧，我晚上会等着孙瞎子的消息！” 张建国看了一下时间，这会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钟，孙瞎子还没回来，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他想了想，直接去找黄三。 这才发现，村里很多民兵已经派出去了，孙瞎子还没消息传过来，那些民兵也没消息。 按照沈家升媳妇的说辞，他男人去看亲戚，这个时候应该早回来了，可是没有见到人影子。 这一等就是半夜，孙瞎子大汗淋漓的带着几个人回来，脸色非常的难看。 他表示，沈家升不见了，他今天并没有去看他那个长辈。 这就说明，今天沈家升应该是听到消息，失踪了，就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是去了县城，还是跑到别的地方藏起来了。 “现在这该怎么办？” 孙瞎子有些头疼，他这刚当上民兵连长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别人会不会觉得他没有能力？可他真没想到呀。 黄三看向张建国，这年代一般人去县城没问题，但是想住招待所之类的地方，还得有介绍信，不然很多地方都会被查，沈家升去那边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跑到那些人烟稀少的地方藏起来。 “今晚上大家都辛苦了，暂时都回去休息，这会急也没啥用，明天一早，让一些民兵上山看看，通知一下其他在山上的村民，看谁知道沈家升的下落，还有，回头黄三哥你和李青山一起去公社那边，把沈家升的情况说一下，这个影响太大了要报告……” 涉及到公家上万块钱的账目不明，这不管是哪个村都是大事。 不管后续怎么处理沈家升，必须上报公社那边，而且村里还得继续寻找沈家升。 “赵信那边什么情况，有没有异常？” “没有，赵信在家里休息，监视他的民兵说没什么异常！” 孙瞎子此时也有些疲惫，他白天奔波，晚上也到处找人，这会确实有些累。 此时心底虽然也有遗憾，但是人还是得休息，就是再着急，也得明天白天去找人，不然这大晚上也怕民兵遭遇到什么危险。 这一晚上，村里不少人都睡得不踏实。 第二天一早，孙瞎子就带着人再次去找沈家升的下落，张建国也没闲着，他想了想让季小四和杨雄和他在村附近逛逛，顺便盯着点赵信和赵诚。 张建国发现赵诚似乎昨天下午回来， 回来的时候坐的刘二家的马车，说是去看赵家成，给他送点东西。 赵家成在监狱，赵诚有空就会去看看，这倒没让人起疑心。 至于赵诚回来后，一切照旧似乎也没什么意外，而在快吃中午饭的时候，孙瞎子带着人回来了。 第350章 还带回了沈家升被冻僵的尸体。 这一下全村人都哗然了，纷纷跑过来看热闹，一般村民可不知道沈家升账目可能有问题，只是知道这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关键是死者身上似乎没啥伤痕，只有脖子上有一条痕迹，孙瞎子说是在村外树林子里发现沈家升吊死了。 这…… 看着像是自杀，而自杀原因很有可能是知道自己事情败露了，惊恐之下自杀，可是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张建国蹲在沈家升的旁边，看着他一双眼睛惊恐的张开着，似乎有种死不瞑目的感觉。 “报警吧，看警察那边怎么说，然后，公社那边也通报一下……” 张建国冷静的说了一句，等到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时候，他拉过黄三在一边低语一句。 “依我看，这沈家升估计是被他杀，不一定是自杀的，要不然这个事情不会这么巧，看一下警察那边怎么查，希望他们有办法吧……” 张建国不管别人怎么想，他觉得事情太巧了。 这边刚查出来账目有问题，那边沈家升就自杀了，呵呵，这巧合的不像话。 黄三和孙瞎子动作很快，下午的时候，公社那边和县公安那边也有警察过来了。 警察来了两个人，一个高一个矮，张建国看着着这两人，总是有种眼熟的感觉，他去问了一下才知道高个子的叫老李，矮一点的叫小张。 他们看了沈家升的尸体后，很快就得出结论。 “这人是他杀，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天下午，这个时间很关键，我们要在村里调查一下，这个时间段谁有作案的时间和动机……” 警察老李很快和黄三他们沟通好了，张建国在一边却若有所思！ 李青山把有疑点的账目，都列出来了，刚好这次借沈家升这事，公社那边把赵信和赵杰都带走了。 沈家升虽然已经死亡，但是当初村里的负责人是赵信和赵杰，应该要向他们取证。 如果没有十足的证据，赵信和赵杰应该都可以脱身。 黄三都看出不对劲来了，可是沈家升死亡的时候，赵信在家，赵诚虽然不在家，可警察那边也派人去了监狱查明，赵诚确实去看了赵元成。 从时间上算，赵诚不具备作案条件。 “我总觉得赵信有猫腻，沈家升肯定是替他背锅，而沈家升死了，这才是死无对证，赵信那么狡猾，那些账目他肯定会全部推到死人身上，他反而没事，这赵信最有可能是杀死沈家升的人！” 黄三这样说，其实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 可空口无凭跟证据确凿的证明赵信杀人，那是两码事。 没有十足的证据，谁也不能指定就说赵信杀人，这话是不能乱说的。 “我知道，但是没证据只能猜测，我们还得想办法帮警察提供一下线索，尽快找到杀害沈家升的凶手！” 张建国佯装低头，脑子里却在想着既然赵信那个时间在村里，那么沈家升到底是谁杀害的？ 还有谁，跟赵信一样急切的想他死？ 前世沈家升没有死，人活得滋润的很，所以这会死亡后，张建国也只是怀疑，却不能拿出证据证明谁杀了沈家升。 村里人都在议论沈家升这事的时候，杨老太喜气洋洋的回来了。 一回来就带回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她的小儿子要留在城里了，他要把家里的房子卖掉，听到这消息的杨雄一下子傻眼了。 第351章 他这边劝说着母亲，说是城里不是那么好混的，没有单位接收，没有粮票啥的，吃饭都成问题。 在村里，只要干活就有粮食分，还有地方住，这不一切都好好的，干嘛要卖房子？ 何况，卖房子后他们住哪里，就算是这会进城了，杨老太都这么一把年纪了，在村里住着不是好好的，非要去城里干嘛？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杨老太根本就不听，一开口，她家两间房子要卖掉，要价五百块，还说要是房子卖不掉，就让杨雄给他五百块钱，这房子归他。 听到这话的杨雄都傻眼了，他一贫如洗，这会刚刚把张建国的账还清了，手里的钱和粮食都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春耕。 这还是前阵子打猎分到了钱，要不然他家欠着一屁股债也揭不开锅。 可把杨雄愁的不行，直接来找张建国想办法。 “你母亲的性格，你能劝说的通吗？很有可能就是你母亲那房子卖给你，钱他拿走了，但是等她在城里混不下去了，还会回来找你，房子依旧还是他住，你就是白白花了五百块钱的冤大头……” 张建国这话一说，杨雄一个脑袋两个大，这样的事情自己母亲完全干得出来。 而且会干的特别自然，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别说五百块，五十块我都没有，算了，看哪个大怨种买我家房子，卖不掉也好，眼不见心不烦，卖掉我就好好跟人相处，反正我有一间房子住！” 杨雄叹气，这房子要是卖给外人，到时候他母亲可不能耍无赖，有人能制得住她。 虽然特别不舍得，但是这房子谁买都行，唯独他买不行，因为一旦买了，回头他母亲一后悔，房子能要回去，钱自然是没有。 当然，他也没这五百块！ 杨老太是个大喇叭，跟村里一些大妈老太一聊天，不到半天时间，全村人都知道她要卖房子，两间屋五百块。 村里缺房子的人不少，像季小四这样就是很典型的。 杨雄家的房子其实也不算差，虽然不是新房，但是也能遮风避雨还有大院子，也相对比较宽敞，比起季小四现在住的牛棚，那可是强百倍。 可等到杨老太来找季小四，季小四的母亲不住的摇头。 “我们家有老地基，还是小四父亲留下来的，你那房子真不需要，你要是真要进城，就留给你大儿子，回头你回来还有个落脚点，总归是自己的儿子，至于钱，凑一凑借一借想想办法，总能凑出来一点！” 季小四的母亲至少比杨老太看的远一点。 卖掉便宜外人，还不如给大儿子照看着，回头城里混不下去了，村里也有个落脚点。 不至于回头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季小四母亲都能想明白的事情，杨老太自然是明白，可她一心只想要钱。 借钱，让杨雄去借，可这会杨雄像是学聪明了，死活不肯。 说自己没钱，上次媳妇住院都欠了一屁股债，要不是当初张建国可怜他一家，现在媳妇坟头都长草了。 杨老太在村里找了一圈人，人人避之不及，毕竟她那不讲理不要脸的性格，村里人都知道，能把媳妇差点逼死，事后一点事都没有的人，能是那种讲理的人吗？ 这种人，谁家买她的房子谁倒霉，这人不要脸镇不住！ 杨老太在这蹦跳着卖房子，村里来的两个警察则到处走访调查，查看一些关于沈家升死亡的线索，并且开始积极的调查取证。 第352章 村里任何可疑的男性，都被他们调查了一遍。 很快，有几个人选特别可疑，赵信作案动机最大，但是他当时被民兵管制着，应该没机会，赵诚也有疑点，但是时间上有些对不住。 还有一个不咋起眼的赵杰，那天说是家里没木柴烧，去捡了一些木柴，他捡木柴的时间有些巧，刚好是沈家升死亡的时间。 除了赵杰，还有赵平以及赵三都没人证证明自己。 刘强也倒霉，他那天也是说去供销社买东西，白跑一趟后回村也没人见过他，刚好那段时间也找不到人证。 类似这样的村民，两个警察在村里找到十几个人有作案时间和动机的人，一下子搞的村里是人心惶惶，可谁也没办法，毕竟现在都知道沈家升是他杀。 正在大家愁死的时候，黄三和张建国却带回来一个让人振奋的好消息。 原来都快春耕了，去年因为暴雪给很多村带来灾难。 而在那次暴雪中，还有今年打猎丰收，赵家村的表现都异常出色，得到上级的表扬。 这次县里分到几辆拖拉机，点明公社这边给赵家村分配一台，以资鼓励！ 公社那边还纳闷，县里领导怎么就知道赵家村？ 但是转念一想，估计是他们经常给县里打报告，表扬赵家村的成绩，这才让县里领导记住赵家村。 所以公社那边通知黄三带人去开拖拉机。 黄三又惊又喜，想来想去把张建国喊上，又把杨雄季小四都喊上，想着人多力量大，几个人总有人能把这拖拉机开回来。 当黄三看到那崭新的拖拉机，兴奋的脸上涨的通红，不住的搓手，一边的季小四已经爬到拖拉机上，眼睛都直了，哪怕摸到冰冷的铁，也觉得特别舒服。 “大铁牛呀，好东西呀，咱们村也有拖拉机了！” 杨雄也乐的连连大呼好东西，只是大家高兴之余，新的问题出现了。 谁都喜欢拖拉机，但是却没有人会开，急的一帮人干瞪眼。 黄三不服气，上去尝试着几下，车子不响，开不走，他想找公社这边的拖拉机手，可这会没人在，县里送拖拉机的工作人员早就回去了。 “要不你们等一等，等到别的村拖拉机手来了，到时候再帮忙把这拖拉机给送回去，你们几个人，别把这宝贝给弄坏了！” 公社的工作人员，看到黄三满头大汗的也有些着急，建议他们人先回去，回头再给他们把拖拉机送回去。 后面还得村里选拔一个素质高有文化思想好的村民，去县里培训一下拖拉机操作和维修后，再回村里开拖拉机。 毕竟，这拖拉机搞不好是赵家村集体里最值钱的宝贝，得特别慎重才行。 公社的工作人员说的有道理，可是黄三眼巴巴的看着着拖拉机，哪里舍得这宝贝疙瘩放在公社里，他怕夜长梦多，想着这样好东西谁都眼馋。 得想办法，就是搬也得把这拖拉机搬回村里。 张建国也在观察着拖拉机，他虽然没咋开过拖拉机，但是前世开过一些三轮车啥的，对于这些车的原理还是懂的。 “黄三哥，你们先下来，距离远一点，我试试！” 张建国喊了一声，示意众人都距离远一点，他先去试试，开拖拉机的其实也有技巧，只要心底不慌，启动前先检查发动机和传动系统都没问题。 第353章 然后手摇启动，先插入摇把，尝试着摇晃转曲轴几圈，却发现跟黄三一样，拖拉机启动不了。 “应该是天冷了启动困难，要不点火加热烧一下试试？” 张建国很快作出判断，那边公社人员也见过别人加热拖拉机，所以这会赶紧找来一堆木柴和稻草，让他们试试？ 黄三有些心疼，好好的崭新的拖拉机烧一下，也不知道会不会烧坏，可是说这话的是张建国，要是换成其他人，他非骂人家一顿不可。 季小四和杨雄行动力很快，不一会就在拖拉机下面对着发动机加热。 张建国则注意观察着，没事就拿着手柄摇晃几下，终于他们听到轰隆的声音，众人一阵惊喜万分，这拖拉机终于响了。 张建国上车，先把档位放置中间，拉起离合缓慢起步，他尝试着开着拖拉机在院子里打转，很快就适应了拖拉机的给油还有前后刹车。 这拖拉机的方向盘转向很不灵活，张建国开的时候也是非常的小心，硬是开了几圈来适应着拖拉机的速度和性能。 拖拉机一响，公社这边包括书记都往院子里看，此时有人在说，赵家村的小伙子可真厉害，一上手就能开拖拉机，这是人才呀。 太牛了，没见到这么聪明的年轻人。 这年头，会开拖拉机可是人才，走哪里去都牛哄哄的，到处备受尊重和欢迎。 像张建国这样一会功夫就能把拖拉机开着走的人，简直就是惊掉人的下巴，让周围看热闹的人是越来越多。 有人在打听这小伙子是谁？ “张建国，赵家村的张建国，上次打到野猪王的那位……” 黄三声音很大，他觉得这是长脸的时候，自己当初当村长，都没有人这样备受关注。 果然人群中一阵赞许声，上回赵家村有个小伙子打到一头野猪王，还带人打了一窝野猪的事情，好像最后被县里知道了，都上了报纸了。 没想到就是眼前这小伙子，果然是不错。 张建国专心的开着拖拉机，剩下的黄三他们急坏了，都喊着让他赶紧停下来，他们好上车。 这会天冷拖拉机后面都是冰凉的铁，冷的很。 可黄三他们几个都没介意，一个个高兴的很，虽然冷的只打哆嗦，但是心底高兴呀，一个个回村的时候，非要站起来，像是威风凛凛的得胜凯旋的将军。 拖拉机的声音很大，但是毕竟是车，开起来那比自行车和驴车快多了。 所过之处，不少人都停下来看，还有赵家村村民惊喜万分的冲着他们招手，让捎带一程回村。 张建国也停车让人上来，他开的更加小心，也幸好这路修的还行，他开的极慢，即便这样，车上的人对于这拖拉机也是赞不绝口。 都说，从来没想到公社到村里这么近，这说话聊天的功夫就回村了。 拖拉机的轰隆声，让赵家村不少人都跑出来看热闹。 这年头，像拖拉机和小车都是稀罕东西，一群孩子跟着拖拉机跑，吓的张建国头上都在冒汗，这些孩子胆子太大了，这样太危险了。 他不住的喊话，这才让孩子们停下来，而拖拉机这才稳稳的停到村办公室门口。 长吁一口气，张建国跳下拖拉机，却发现手脚被拖拉机震动的有些发麻。 而他此时却被村民们包围了，大家都来摸着拖拉机，这让黄三满脸红光，在一边热情的介绍着拖拉机，还说今年内春耕大家伙有福了。 第354章 人群中发出阵阵欢呼声，一扫这段时间的阴霾。 而被众人围住的张建国，一眼看到人群中，一个明显有些不对劲的人。 张建国在人群中看到了赵杰。 此时的赵杰一脸疲惫之色，像是一直没睡过的模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也瘦了一圈，看起来有些吓人。 赵杰这是怎么了？ 张建国刚想问一下身边的季小四，却发现他人在拖拉机车斗里面，都舍不得下来了，一群人都爬上了拖拉机。 此时拖拉机已经熄火了，但是大家伙还想上去坐一坐，沾一点喜气。 有人拉扯着张建国让他开着拖拉机，载着大家在村里兜两圈，一边的黄三立刻变了脸，大声呵斥道： “胡闹，一边玩去，村里可没啥油……” 张建国笑了笑，此时黄三可真的护犊子，把这拖拉机看的像宝贝一样。 等到人少后，张建国找到季小四，问了一下赵杰最近咋的，咋像是变了一个人，是不是做贼心虚？ “他被怀疑了，村里好几个人，都被警察盯上了，包括那个刘强，我也是服了，他们都不准离开村子，说是最近一个星期都要随叫随到……” 季小四消息灵通，此时他告诉张建国，刘强跟赵杰比起来更惨。 现在也是在家急的不行，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家里团团转。 “把他和杨雄以及黄三，孙瞎子都喊出来，走，去你家吃个火锅，我家还有一块野猪肉，让你妈帮着炖了……” “好嘞，我去喊他！” 季小四兴冲冲的去喊刘强，刘强也是喜出望外，自己在家胡思乱想，整个人都快憋死了。 有人喊他吃饭，他是求之不得。 他家条件不差，趁着父母没注意，把家里的香肠弄了几节带上。 等去了季小四的家里，黄三他们都带着各种食物来了，说是吃火锅他们都挺高兴的，也没空着手。 季小四的母亲笑呵呵的忙碌着，季小四忙着把家里火烧的旺旺的。 一看到张建国他们，刘强不停诉苦，说也不知道到底谁杀死了沈家升，弄得他都被怀疑，以前还能帮着他父亲赶车，现在可好，村子都出不去。 “这，我真是要吐槽，这沈家升虽然不是东西，但我真没想着到他会死，你们说说，这村里谁这么狠，直接要了他的命？” 刘强说起自己被警察传讯的情况就来气。 他真没杀人，怎么就被怀疑了，不就是因为有这个时间，可是他真没杀人的胆量和动机。 “谁得利谁就会杀人，肯定到了非杀人不可，要不然谁愿意走这一步？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张建国这话说的几个人都点头，而黄三想了想，说这其中赵信的嫌疑最大，但是人家有人证，可是这个村里除了赵信，还有谁一定要沈家升的命？ “人会不会不是赵信杀的，但是受他指使，在不，就是另外有人出手，咱们都得留心一点，特别是季小四，你多观察一下，看村里有什么人有异常情况，到时候去告诉一下警察，也许，会有想不到的收获！” 张建国说出另外一种思路，几个人陷入沉思。 那边黄三则表示，过两天张建国得赶紧去县城进行拖拉机培训。 村里沈家升被杀的事情，他们会留心，不过看警察没啥头绪的模样，很大可能性会变成悬案，到时候不了了之。 这杀人案，得讲究证据确凿，也不是随便就能抓人结案的。 第355章 众人七嘴八舌，说起这段时间，村里被怀疑的那些人，还有警察办案的时候走访调查的一些事情，还又提到杨雄母亲杨老太闹着要卖房子的事情。 张建国从季小四那边回来，人刚回到家，杨老太就找上门了。 说是想把房子卖给张建国他家，因为杨老太在心底暗算了一下，觉得这村里能买得起她家房子的，也就张家。 不过杨老太怕张家不肯买她的房子，就说想借钱，借五百用房子作抵押。 要是没钱还，就把房子给张家，可以请中间人画押。 “你那房子哪里值五百块，你当我们傻呀，你看看你大胆的要三百块，谁家愿意买你家的房子，而且，这年头，谁家有钱买房子呀……” 何玉芳知道杨老太的脾气，并不想和她有过多的纠葛。 现在村里都在说，今年村里要搞石灰窑和砖瓦窑，大家建新房的成本能便宜点，这样一来这老房子就更加不值钱了。 杨老太想五百块抵押房子，把人家当傻子。 “三百，这是你说的，三百就三百，只要给钱就卖！说话可得算话……” 杨老太此时一口咬定，何玉芳还价三百块要买她两间房子，这可把何玉芳说的一愣一愣的，连连摆手示意自己不会买房。 可杨老太不乐意，硬说何玉芳已经还价了，这会想赖皮啥的。 两人甚至为此争执起来。 也从季小四那边回来的杨雄，听到动静也跑了过来，而张建国则把母亲拉扯到屋子里，一通商量后又把杨雄叫到一边。 杨雄满脸通红，表示自己母亲不着调，这会肯定是急用钱乱讹诈人，那房子三百真不贵，要是他们不想要，回头，他愿意买回来，并且多给五十块的利息。 只是他没钱，得多过一两年才行，希望张建国帮帮他。 “不是，杨雄，三百块我其实想要这房子，就是怕你心底不舒服，我是这样想的，今年建房子肯定会便宜一点，回头你在村里弄一个地方建房子，你那间我也买过来，我把两家房子连在一起，建成新房子做个大院子……” 张建国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其实，他的目的是安全隐蔽，把那个地下溶洞藏好。 周围没啥很近的邻居，以后进出溶洞也会更安全，而只要有那个溶洞在，他家第一桶金就有着落了。 “啊，这，我怕你吃亏，建房子谁都想，可是，我家穷呀，我怕攒不起来建新房子的钱！” 杨雄有些不好意思，新房子谁不想要，可是，他家太穷了。 “那没事，你跟着我干，回头你那间房子也卖给我，回头，保管你能建新房子起来……” 张建国一看杨雄对于卖房子没啥意见，很快就在心底想好怎么办。 他这边很快和杨老太说好，三百块买她两间房子，并且请村里黄三和孙瞎子等人做保写合同按手印。 处理完这事，他则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 张建国用最快的速度，把杨老太那房子给买了下来，三百块。 签合同的时候，找了好几个人签字当保人，当时黄三和孙瞎子都有些不赞同，纷纷劝说他这房子不要买，有点贵不说，关键是杨老太人品不太好，回头怕扯皮。 但是张建国有思想准备，让他们别担心，只给自己当个保人就好。 而杨雄杨老太都签字了，拿钱的时候，张建国表示让杨雄弟弟也过来签字拿钱，不然不给钱。 第356章 这是提防着杨雄弟弟，怕他到时候耍无赖不认账。 杨老太和她小儿子拿钱心切，害怕张建国反悔，二话没说纷纷签字，搬家拿钱。 张建国处理完这事，就去了县城。 因为和黄三他们几个商量好，现在赵家村也就张建国能把拖拉机弄响，他来当这拖拉机手是最合适的。 可张建国虽然能开拖拉机，但是没有受过专业培训，一些简单的拖拉机维修和故障这些他不懂。 为了过段时间的春耕不掉链子，他得赶紧进城去参加拖拉机培训班。 张建国去城里，还是刘二专门送过去的，他还带着被子等行李。 因为培训班时间比较长，由县里专门部门统一安排住宿吃饭和学习。 “回头你这边培训完了，可以稍信我来接你……” 刘二帮着张建国把行李都拿进农业学校里，有些羡慕的看着大院子里停着的拖拉机。 张建国这次来城里学习，不但有工分，还能免费吃喝，回去就是拖拉机手，真是让人眼馋，可想一想人家确实有这本事。 村里除了他，选谁都让人不服气。 “行，多谢刘叔了！” 张建国目光扫了一下这房间，宽敞的大瓦房里，放着四个结实的木架子床，每人还有一个书桌用，看着倒也不错。 他去的比较早，里面只有一个国字脸的年轻人，是吴店公社选出来的，剩下两个床位的人很快也来了，一个是县城的，一个是下河村的，他们看起来都比张建国年纪大一点。 张建国礼貌性的和他们打了招呼，互相报了一下姓名，也没有过多交往。 另外几个人，听张建国说他是赵家村的，似乎有些不感冒，毕竟赵家村在全县来说，靠近山林，几乎是全县最偏远最落后的地方。 这种踩高捧低哪儿都有，像县城那个拖拉机手，就格外受欢迎，隐隐就成了这个宿舍的头。 甚至有几次让张建国帮着打水打饭之类的，张建国直接微笑拒绝，依然我行我素，并不肯和他们抱团，反正这些人再牛掰，开拖拉机的技术还真的比不过他。 在学校开班的第一天，张建国被技术员点名让实际操作开拖拉机，他从容不迫直接上车，技术相当过硬，当时就镇住了培训班的其他人。 技术员老师对他是赞许不已，连连夸奖，这倒是让他一个宿舍的其他人惊讶不已的同时，也不敢对他有啥小动作。 反正有能力厉害的人，在哪都会被人尊重。 宿舍几个人此时也不敢小瞧张建国，忙着和他套近乎，或者想让他教一教怎么开拖拉机。 张建国也不是那种小心眼，藏着掖着的人，对于别人真心求教，他也不吝啬，知道的都会讲出来，这让跟他一起学习的那些拖拉机手倒是对他好感倍增。 觉得他人虽然年纪最小，但是聪明技术好，一点就通，关键为人不卑不亢，跟人相处能让特别舒服，也没啥私心。 这样的人谁都喜欢跟他相处。 技术员老师也挺高兴的，让他也帮着教一教那些不咋开窍的拖拉机手，而张建国也因此多了一点自由和时间。 有空的时候，他就想着去黑市看看，顺便看一下龙爷。 那老头许久没见了，还挺想念的。 张建国在一个午后空闲的时候，在路上碰到有人炸红豆包的糍粑，糍粑被捏成了圆形，中间是酥烂的红豆，外面是焦黄巴掌大小，一毛钱一个也不是很贵。 第357章 他买了十个，拿油皮纸包着。 龙爷牙不是很好，喜欢吃红薯，估计也喜欢吃这种外焦里嫩的糍粑，关键是油炸的特别香，吃不完下一顿热一下可以继续吃。 只是天气变化快，张建国出门走到半路上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雨夹雪。 张建国赶紧往龙爷那边走，快到地方的时候，他看到一辆小轿车，一辆让他很眼熟的红旗车。 001009的上京牌照的红旗车，这个车上次他见过，那车曾经送过赵诚。 此时那辆车就停在路边，有一个姑娘手里拿着一把伞匆匆要上车，因为有黑色雨伞的遮挡，张建国没看到那姑娘的模样，但是却被那姑娘的一双鞋吸引了。 居然是一双白色的高跟鞋？ 白色？高跟鞋？ 一瞬间，张建国如遭雷击，他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往那辆车跑去。 可此时车已经发动了，坐在副驾上的姑娘，正在低头抖落身上的雪籽，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车后面张建国的追赶。 而司机看了一眼那姑娘，在看看天，飞快的疾驰而去。 只留下站在雪地里的张建国。 “这车的主人是谁？应该就是赵诚的贵人，也是当初救下赵诚的人，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做梦，梦到那双白色的高跟鞋？这姑娘到底是谁，难道自己认识她？” 张建国在心底无数次的问自己？ 可是没有头绪，他虽然是重生了，可是自己似乎残缺了一些记忆。 那个记忆应该跟那双白色高跟鞋的主人有关，可是，两个曾经有交集吗？ 想到这里的张建国突然头疼欲裂，他忍不住扶着头蹲下，整个人无比的痛苦！ 直到有雨伞落到了自己头上，路边有人好心的问他，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不，谢谢，我没事……” 张建国看了一下眼前的二十多岁男人，不认识，不过这人戴着一个让他有些眼熟的灰色毛线帽子。 还有这人有些耳熟的身影，让张建国猛然想起了什么。 这个人他在黑市应该见过，当时他也是戴着这个毛线帽子。 这人挺有正义感的，上次在黑市因为卖鱼的事情打架，他还帮自己出过头。。 “兄弟谢谢你，我就是头有点疼，老毛病了不碍事……” “哦哦，我叫周海生，家住西城18号，我有个叔是老中医，我感觉你这毛病他应该能看，回头你来找我，我带你去看……” 这周海生人还真的挺好，这会把自己的地址姓名都告诉张建国，让他有空去看看病。 张建国觉得自己没啥问题，但是周海生这个人挺好，当下也告诉自己姓名，表示有空一定去。 周海生又观察了一下张建国，发现他脸色正常后，这才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此时天空已经飘起雪花，张建国加快脚步往龙爷那边赶去，等到了龙爷那小院子，他喊了一声，就看到龙爷惊喜的站在门口。 “哎呦，今天这刮的什么风，都来看我老头子！” “难道除了我，还有谁看你来了？” 张建国突然问了一句，他想起那双白色的高跟鞋，那车停靠的位置距离龙爷家并不远，应该不是巧合吧。 “这大雪天的，除了你还有谁看我？你这人，不禁夸，快，进来吃烤红薯，我刚烤好……” 龙爷似乎没听懂张建国的话，赶紧张罗着他进门，看得出来他今天心情相当不错。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烤红薯的香味。 第358章 “别总是吃烤红薯呀，我今天带了这个，炸糍粑，你尝尝，可以烤着吃，油滋滋的外焦里嫩！” 张建国掏出油皮纸包着的糍粑，此时糍粑已经凉了，变得有点硬，但是在火上烤一烤就软了。 “好小子，要不咋说我看你顺眼，你咋知道我喜欢吃这炸糍粑？是东城那边买的吧，那家糍粑大，馅多，里面红豆煮的烂特别好吃！” 张建国没想到龙爷居然吃过这炸糍粑，还能一口喊出这卖炸糍粑的地点，可不就是城东买的。 “哈哈，我都成了你肚子里的蛔虫了，我猜这东西你肯定喜欢吃，来，我吃烤红薯，你吃糍粑！” 原本张建国今天情绪波动有点大，此时跟龙爷待在一起，人倒是放松下来。 在这里，可以什么都用想，只用靠在火堆边吃东西就好。 “臭小子，你的鱼呢？好久没看到你送鱼来了，对了，你这来县城学开拖拉机吗？” “啊，你怎么知道？” 这下轮到张建国暗暗心惊，因为他还是瞒着龙爷，没想到他居然能猜出来，自己是来城里学开拖拉机？ “猜出来的，最近这是城里的大事，就是在东城培训一批拖拉机手，听说得培训十天半个月的，我算着时间，还有你给我买的炸糍粑，以及你这人的聪明劲，你们村的干部要是不傻，肯定选你当拖拉机手……” 龙爷这一通分析，张建国笑了，信不信无所谓，反正他一直觉得龙爷挺有能量的。 “我确实要在这边培训半月，今天就挺想吃你的烤红薯，这不就来了，蹭吃蹭喝！” 张建国也没在询问龙爷为啥能肯定，他就在参加拖拉机手的培训，反正笑呵呵和龙爷说着话。 顺口又问了一下，今天有没有客人来之类的。 “没有，这样的天，除了你还算有点良心外，谁会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子？” 龙爷吃着烤的冒油的炸糍粑，还拿出一罐子酒来，好家伙，居然是茅台！ 张建国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刚才那姑娘送的？ 坐着那样的车来，送几瓶茅台酒，估计就跟他顺手揣几个油炸糍粑的感觉差不多。 可是哪怕喝着酒吃着糍粑烤红薯，龙爷的嘴巴严得很，一直否认今天除了张建国没有人来过他家之类的话。 但龙爷越是这样说，越让张建国觉得他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不过张建国也没强人所难的习惯，所以陪着龙爷喝着茅台酒，吃着烤地瓜烤糍粑，天南地北的聊着，一老一少聊得倒是非常投机，只是酒喝多了点，龙爷靠着火堆边就打起盹睡着了。 张建国见他这样，赶紧去客房那边拿了一个毯子，披在了龙爷身上，并且把他凳子后挪了一下，又把火堆里面的火用灰盖上。 这才喊来龙大，叮嘱他照顾一下龙爷。 自己则趁着酒还没上头，身上正热乎的时候准备回去，却被龙大喊住了。 “我那有个自行车，要不你先骑回去，回头天晴了有空再给送来？” “那多谢了！” 张建国看看外面的天，此时雪更大了，路也不好走，有自行车骑自然是非常好。 当下他也没矫情，骑着龙大给他的一辆旧自行车，就赶紧往城东那边去。 只是出龙爷院子门的时候，他特意往院子门口看了看，此时雪很大，地上脚印之类的都被雪盖住了，什么痕迹都没了。 第359章 张建国有些失望，但是今天龙爷的表现有些怪，他的心底有些失望，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张建国刚走，坐在椅子上打盹的龙爷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身上的毯子面色复杂的看了一下一边的龙大。 “这孩子，越来越不好糊弄了，今天都搭上我的茅台酒了！” 龙大笑笑，把本来被火灰盖上的炭火重新添加了一些，说自己把自行车借给张建国骑回去了，此时外面大雪地上什么痕迹都没有了，让龙爷放心。 “嗯，你还算出息，办了件正经事！” 龙爷呵呵笑了两声，看着火堆这次倒是真的打起盹来了。 风雪虽然大，但是张建国有自行车倒也比走路快了许多，等到他冒着风雪骑着自行车赶回去的时候，同宿舍的几个学员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同。 原本赵家村大家心底还是有些看不起，毕竟偏远又穷。 但没想到张建国让他们刮目相看，人聪明技术性强不说，人家在县城随便就能骑着一辆自行车回来，虽然说是朋友借给他骑的。 可这也是妥妥的有面子。 毕竟，这年头自行车那可真是奢侈品，谁家有辆自行车都看得很珍贵，自己骑都舍不得，谁还乐意借给别人？ 这得是多大的面子呀！ 这张建国可真不一般。 此时张建国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一个人躺在被窝里，脑子里却挥之不去那双白色的高跟鞋！ 张建国曾经做过的梦，梦中那么清晰，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双白色的高跟鞋。 这个情景和今天他看到的一模一样，所以这根本就不会错。 上那辆车的姑娘，就是他梦中的姑娘，可这个姑娘为什么出现在他梦中，自己也不知道。 张建国曾经见过这辆车，他怀疑，这辆车的主人，很有可能就是赵诚的贵人。 他记得车牌号，是上京那边的牌照，他很想找到这辆车的主人，该怎么办？ 一晚上，张建国都在琢磨这件事，第二天雪停了，他抽空去了一趟交通监管部门，向他们的工作人员打听那个牌照。 “你打听这个牌照干什么？有什么企图？你是那个单位的？做什么的？” 张建国还没打听出来什么，反而却被那边工作人员一顿盘问，似乎他有什么不轨的企图。 这让张建国不得不把自己事先想好的一套说辞讲出来。 他说自己昨天在西城那边，差点被这个车撞了，心有余悸就记住这个车牌号，今天就想找一找这是哪个单位的车，要去投诉一下。 “哦哦哦，那同志你有没有受伤？这个车牌不是本地的，我们这边没有记录……” 那工作人员这会才放松警惕，很有耐心的和张建国解释一番。 他说这种车牌，是上京那边的，估计是偶尔路过，要是张建国没啥大问题，建议还是不要大费周折了，当然，要是张建国受伤，他们会做一个记录，要是在遇到这辆车牌入境，他们这边会登记反馈一下。 “不是咱们县城的车呀，哎呦，当时开的那么快，这可挺不好的，太不安全了……” 张建国想试着从这个工作人员这边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却发现根本就没用。 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得到。 张建国只能离开，这个红旗车，目前只有赵诚或者龙爷，也许是知道这车主身份。 第360章 但是赵诚和他是死对头，要是知道自己打听这个车主的消息，会提高警惕不说，应该一点都不会透露的，自己也不用去自讨苦吃。 至于龙爷，这也是他的猜测而已。 而昨天龙爷的态度已经说明问题，那就是宁愿拿出好酒，宁愿装醉打盹，都不肯说出那红旗车主人的消息，想从他身上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估计也很难，或者，人家直接装傻充愣。 这两条路都走不通，只能等，等到下一次，说不定有时候无意中，会得到一些契机。 张建国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但是也没完全放弃。 雪后，他骑着自行车在城里转悠，想着说不定还能在这县城再次碰到那辆红旗车，或者碰到那个穿着白色高跟鞋的姑娘。 她到底是谁？ 自己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在他身上，难道真的像赵诚所说，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梦会不会和那个秘密有关系？ 张建国骑着自行车，脑子里却在胡思乱想，以至于差点撞上了一个人。 不，应该是有人主动靠近了他的自行车，并且惊喜的喊出他的名字。 “张建国，这天气不好，我还担心你不会过来，没想到你还是找来了，哎，快，我一会就带你去看病……” 周海生用手抓住张建国的自行车把，还以为他来找自己看病，这会显得十分高兴。 他告诉张建国，他大伯是一个老中医，非常的厉害，平时很多人都会找他看病，今天雪后天冷，说不定人少点不用排队。 张建国本来也没啥事，被周海生热情的拉扯着，想了想，索性去看看吧。 两人在一个小巷子里拐了几个弯，就看到有户人家门口种着两棵如同华盖的大桂花树，门口不少人和周海生打招呼。 “到了，走，我带你去见我大伯，给你看看病，你那天发病挺严重的……” 周海生关心的说着，就看到一个屋子里有一张很旧的大桌子，大桌子后面好像是一格格的药柜。 而空气中充满一股子药味，让人精神一震，头脑都似乎变得清晰起来。 一个穿着老式大褂老人，胡须头发都白了，看外形像是有八十岁，但是看他那精气神以及脸色又像是只有六十岁。 周海生喊那老人大伯，又和旁边等待的病人解释一番，说张建国脑袋疼，病情比较严重，让他先看一看，耽误一下大家时间，众人倒是都笑呵呵摆手说不碍事。 看得出来，那些等候的病人，应该都认识周海生，估计都是附近的人。 周海生的大伯先观察了一下张建国的脸色，伸出手号了下脉，又让他伸出舌头，然后又问了一下他的症状。 本来张建国一直觉得自己没啥病，可都到这里了，索性就把自己爱做梦做一些古怪的梦，会头特别疼的特征说了一下，想试着从这老中医这边得到一些解释。 “做梦？什么类型的？” “我好像梦到一个人，看不清楚脸，但是却清晰的记得那人的鞋子，关键是同样的梦，做了两次，我要是一去想这个梦，会头疼很疼……” 张建国其实也没抱有希望，他这情况来这老中医这里，完全就是因为热情的周海生。 他甚至有种感觉，自己这情况去算命的瞎子那里，跟来这里效果都差不多。 “你这个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一般出现头疼的症状，其实有很多原因，你有没有受伤过，特别是头部？” 第361章 周海生大伯的手一直在号脉，还看了张建国的眼睛耳朵等，这让他有些纳闷，这头疼跟眼睛耳朵有啥关系？ 不过听到老中医问有没有受伤。 张建国倒是反应过来了，他重生过来的时候，不是脑子被赵元成的砖头砸了一下吗？ 砸的刚好就是脑袋。 “有，我几个月前被有人用砖头砸过脑袋，当时去了县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后面就好了，没啥问题了！” 张建国想了一下，他觉得那次伤的其实不重。 但是这个老中医却不这么认为，他猛地点头，似乎一下子想通了什么，却告诉了张建国一个他想不到的答案。 “你这个症状，很明显是失忆，就是你记忆中有一部分缺失的，你自己不知道还以为没有发生，但是确实因为受伤的原因，那些梦，其实就是发生过的事情，你做的梦，其实就是你曾经的记忆……” 老中医这话让张建国一下子愣住了。 梦是他曾经的遗忘的记忆？ 这意思是，他梦中见过的那个穿着白色高跟鞋的姑娘，他们其实认识并且有交集？ 这怎么可能？ 前世今生，他其实都没见过这个姑娘！ 不，那也不一定，说不定前世见过，但是又忘记了，或者，因为某种原因真的遗落了很多记忆，以至于他现在很多记忆都是模糊的，根本就记不清楚。 这个老中医说的难道是真的？ 那自己遗落的记忆，到底是什么？ 他怎么会跟开着一辆红旗轿车，从上京来的姑娘有交集，这，不可能！ 张建国人陷入沉思中，而一边的周海生则问大伯要不要拿药之类的，那老中医沉思片刻，站起来在身后给捡了两副药，让张建国拿回去煮着喝，再看看还会不会有头疼的情况。 如果症状有所缓解，可以再来他这里抓药试试。 “医生，我喝药记忆能恢复吗？” “不一定能恢复，但是可以缓解治疗你头疼毛病，恢复就看机缘了，这个谁也不能保证的！” 周海生的大伯摆手，递给他两副药，张建国问了一下价钱，不到两块钱挺良心的。 给了钱提着药，周海生陪着张建国出来，还规劝他，说自己大伯医术挺好的，让他别担心，按时吃药就好，再看看效果就行。 此时天色渐晚，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阵肉香味，周海生乐呵呵的表示，这边有家肉汤面馆，自己请他吃碗面。 “这里你熟悉，带路吧，今天的事情真的谢谢你，我请你！” 张建国喊了一声周海生，今天他这是意外的收获，他觉得周海生的大伯说的很有道理。 他做梦头疼，说不定还真的是自己曾经遗失的那些记忆，也许前世也许今生，他应该在哪里见过那个穿着白色高跟鞋的姑娘，只是现在他记不得而已。 周海生带着张建国找到一家面馆，那家面馆里面在熬筒子骨藕汤，闻着特别香。 一碗白面上面浇了肉汤和藕，满满的一大海碗，喝一口汤满嘴都是鲜味。 两人一边说着闲话一边吃着面，倒也非常的开心。 吃饭的时候张建国告诉周海生，自己这会在县城学拖拉机，这段时间他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去找自己玩。 “行啦，回头有空去找你，我觉得跟你说话对胃口！” 周海生笑的很开心，这让张建国也觉得很温暖。 第362章 从周海生这边回去，天已经黑了，张建国心情倒是好了起来，今天奔波了差不多一天，倒是觉得很充实。 也算是有些收获。 回到宿舍洗把脸躺下，这一次没有失眠了，倒是一觉睡到大天光。 学习班的培训对于张建国是最轻松的，至于别人就有些难，因为很多人上拖拉机根本就不熟悉，有的没力气，那个方向盘沉重的很，上课的时候还有人把车开的差点撞上房屋了。 弄得无比狼狈。 搞的接下来一两天，张建国一直在帮着别的学员上课，指导教别人。 而这天下课后，他打算去一趟龙爷那边，把自行车给还回去，就碰到黄三来找他。 原来黄三来县城开会，他身上还带着张建国的一封信，特意给他送信顺便看看他。 接过信的张建国一看那字迹，就知道这是周芷兰写的，他看着黄三似乎有话对他说，顺手就把信件塞进了兜里，而一旁的黄三还真有事。 他告诉张建国，沈家升被谋杀的事情，已经陷入僵局了，案子没进展，那个两个警察又被调回去了，这事怕是要成悬案了。 “建国，你说，这事到底谁干的？真是，我都猜不出来……” “你要是猜测的出来那还得了？对了，沈家升死了，村里谁是会计？” 张建国也没想到沈东升这事，居然变成悬案？ 他心底也没底，只是怀疑赵信或者赵诚，但是两人都洗脱了嫌疑，确实有些难办，他觉得回头试试在村里找一下线索，说不定还有发现？ “李青山，公社那边把他调过来这边，我把他安排在村办公室隔壁，把仓库整理了一间，给他当住处，他已经干了好几天了，我看这人不错，比以前的沈家升靠谱多了，账目做的不错，我看着很放心，而且年后我们村里还有结余，多亏你年前的提议存储了粮食……” 黄三感慨不已，幸好当初听了张建国的话，多储备了粮食，到现在他们村的村民还没出现饥荒饿肚子的情况。 今年的年景看着比往年好，算下来就是到了春耕的时候，大家还有饭吃，这就是好事。 “也不能大意了，今年冷的时间长，春耕比往年要晚一些，石灰窑的地址确定没，还有烧窑的位置好找没？” 张建国离开村里的时候，曾经和黄三商量过，选定石灰窑的地址还有烧砖的地方。 “有好几个人了，这不等着你回去，帮我们看一看，拿个主意我心底才放心！” 黄三嘿嘿一笑，此时要是外人在，肯定会以为张建国才是赵家村的村长。 “行，你回头给培训班领导打个招呼，我这边随时可以回村，在这边其实也没啥好学的，我应该可以提前毕业了……” 张建国这些天住的是很自在舒服。 实在是村里有事，要不然，他在这住半个月，就当是休假了。 黄三以村长的名义，给培训班那边领导打了个申请，张建国这边就接到通知，随时可以毕业，而他在走之前，赶着把自行车给龙爷送去。 只是这一次去的时候，运气不错，还没进门就闻到一阵肉香，原来龙爷家里在招待客人。 张建国进门一看，笑了，没想到又遇到熟人了！ “你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赶紧的，陪着我们喝两杯，还是茅台……” 龙爷一看张建国，赶紧拉他在一边作陪，因为今天的客人是徐叔！ 第363章 张建国进门打了一个招呼，喊了一声徐叔。 “小张，张建国……” 没想到那徐叔一口喊出张建国的名字。 张建国一看桌子上，就看到一锅熟悉的鲶鱼汤。 自己许久没给黑市送鲶鱼了，没想到龙爷这边还有存货，这倒是很意外。 张建国自来熟的拿了一双筷子陪着徐叔坐下，那徐叔正在吃鲶鱼，还在不停的的夸。 “我就说这鱼好吃，你还藏着掖着不肯拿出来，对了，过几天我这要出趟远门，你给我准备一些鲶鱼，我带着去送人！” 徐叔似乎很喜欢吃这鲶鱼，一边吃一边跟龙叔要鱼，一点都不客气。 “我就那一条鱼，被你吃了，你啥时候走，我这边也没现货，得等一等才行，你这是要去哪里，还给人带鱼，太远养的不好鲶鱼会死的……” 龙爷似乎也没想到，徐叔居然把鲶鱼当礼物送人？ “还有谁呀，就是去看老班长，还有原来的那群人呀，你都熟悉，黑子和光头他们，这不咱们随城也没啥合适的，我想来想去就觉得在你家吃的鲶鱼还够味，很特别，就打算带一点给他们尝尝鲜，稀罕一下他们，免得觉得我们在这里过苦日子……” 徐叔吃一口鱼肉，一口下去酒杯就空了，一边的张建国马上给倒上一杯酒。 茅台酒瓶子看着大，但似乎只有大半瓶的酒，而且里面有个玻璃珠，倒酒的时候细水长流似乎能轻松的倒出酒线。 “倒满，倒满，你别舍不得这酒，你徐叔上次送来的一箱酒还没喝完呢……” 龙爷在一边起哄，笑的不行。 徐叔则是脱掉外套，使劲用眼睛瞪他。 “你也得喝，哪有主人不喝总是劝别人喝的，建国，你赶紧给你龙叔满上，他的酒量可不得了，当年我们一个班的人，他的酒量可以排到前三……” 徐叔这会是喝的高兴，笑呵呵的揭龙爷的短。 一边的张建国心底则在琢磨，看这个徐叔的模样，应该也是当过兵，但是龙爷身上匪气多，虽然徐叔身上看起来更加斯文，但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不笑的时候，身上有股子官威，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张建国觉得，徐叔的身份肯定有些不一般，说不定是某个单位上的领导。 当然这种情况很多，毕竟和平后很多退役的老兵，都会被安置到单位上工作，有能力一点的当个领导啥的，那也是非常常见的事情。 “切，就你会吹，你的酒量不比老班长差，我觉得你比黑子他们都强，咱们之间，你还藏着掖着，太假了，倒酒，建国，赶紧倒酒！” 龙爷一边和徐叔吹胡子瞪眼，一边张罗着让张建国倒酒，甚至嫌弃他没给徐叔倒满，一把抢过酒瓶子自己来。 而一边的徐叔赶紧拦着，两人拉扯之间笑呵呵的十分开心。 张建国则在一边陪着吃喝，龙爷这桌菜主菜是火锅鲶鱼，这鲶鱼肉厚没啥刺，煮出来的汤表面都飘着一层黄色的油，有点像老母鸡的油。 一般的鲶鱼容易有土腥味，暗河里面的鱼则不会，反而有种甘甜鲜美的感觉，所以口感特别好。 这也是徐叔一直在夸这鲶鱼好吃的原因。 张建国琢磨，是不是因为暗河底下水质好没有污染的原因，或者这鲶鱼的品种有些不同，因为他发现这暗河里的鲶鱼活性大，比一般鱼存活的时间更长一点。 第364章 目前他是在暗河底下发现了鲶鱼和泥鳅比较多，回头他想在暗河里在找一找，说不定还有别的鱼。 这顿饭吃的几个人都很高兴，鲶鱼都被吃光了，桌上一盘香肠反而没人动过。 徐叔走的时候，一直叮嘱着龙爷，那种鲶鱼来了一定要通知他。 他弄一些活的当特产送给老班长他们。 “行，行，这话你都说了三四遍了，你不嫌烦，我都嫌烦了！” 龙爷笑呵呵的答应着，让张建国帮着送一下徐叔，说他喝酒了帮他看着点路。 张建国却发现，把徐叔送出去后，有个警卫员模样的人，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然后不动声色的站在徐叔后面，对他点点头后，这才跟着徐叔离开。 张建国目送着徐叔离开，心底对这个徐叔的身份有些好奇。 等到他转身回到龙爷的屋子里，看着龙爷张罗着他坐下。 “你也听到了，你徐叔想要点鲶鱼，你这小子这两天赶紧的，弄一些大鲶鱼，你都喝了我那么多酒，可别给我丢脸呀，你徐叔难得向我开一次口，这事可不能让他失望……” “嗯嗯，对了龙叔，你说徐叔哪个单位的？我刚才看到有警卫员呢！” 张建国笑呵呵的，他看着龙爷今天喝高兴了，红光满面，就顺口问了一句。 “你管他哪个单位的，来到这里就是你徐叔，找我喝酒来的，他也可怜，也就在我这里能放得开，哈哈哈，警卫员都得藏在外面，主要是怕他酒喝多了，路不好走摔着了，他那事多可不能歇着……” 龙爷笑呵呵的，似乎没听懂张建国的话。 张建国走的时候，他一再叮嘱，千万千万别忘记了，给他送鲶鱼来，这边徐叔可都等着送人。 这事可千万不能掉链子，要不然回头徐叔在老班长面前说一声，他可就丢脸丢大了。 “好，龙爷你也喝醉了，这事都叮嘱好几遍了！” 张建国笑呵呵的答应着，他也看出来了，龙爷对这事很重视。 所以，张建国索性连夜往回赶，在公社那边的时候，运气不错，还碰到刘二的马车把他拉回村里了。 等到家的时候，家里都睡下了，只有何玉芳在纳鞋底子。 看到张建国突然回家，她也是吓了一跳，却又惊喜不已，连连问他是不是饿着，吃过饭没？ “中午吃的多，这会不饿，对了，把爸喊起来，我们装一车鱼出去卖……” 张建国惦记着今天龙爷说得事情，打算赶紧装一车鱼去卖，何玉芳赶紧把张元顺喊起来，让他给儿子帮忙。 “这都几点了，也不早说，这，都不知道赶不赶得上……” 张元顺醒来后虽然有些抱怨，但还是赶紧利索的下地窖，准备去捞鱼。 可此时张建国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喊住了父亲。 “算了，还是明天再去捞鱼，今天不合适，是我心急了，你们去休息吧，我自己弄点吃的……” 张建国这一说，张元顺和何玉芳都愣住了。 再三确认下，张建国还是说明天在送鱼，在他坚持下，张元顺去睡下了。 何玉芳不放心，帮着儿子烧灶，并问他为啥今天送鱼不合适。 “我刚从城里回来，晚上就送鱼过去，时间间隔太短，别人会觉得我们这鱼来的特别容易，会起疑心！” 张建国中午还跟龙爷一起喝酒，晚上就送去大几百斤的鲶鱼。 以前他隐约像龙爷透露，说是自己帮人卖鱼的，这鲶鱼不好弄挺麻烦之类的。 第365章 龙爷每次催鱼，他都用这些话回绝，这次突然这么短时间内，把鱼就能送过去，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关键是别人算着时间，这捞鲶鱼到装货送鱼，人家很容易怀疑这些鲶鱼是不是就养在他家，要不哪有这么快？ 所以张建国打算明晚送。 “对，咱们要小心点，最近村里都在嘀咕，说咱们家有钱呀， 买自行车又买了黄三家的毛驴，还买了杨老太的两间房子，我只能对人说，借了点钱，把给你娶媳妇的钱都拿出来了，回头没钱还得向村里人借……” 何玉芳提到这事，让张建国也警惕起来。 他们手里有大几千块钱，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尽量低调点不要露富，免得被人惦记上了。 暗河的秘密就很容易被人扒开了。 “是的，村里要搞石灰窑和砖瓦窑，回头，我试着去搞点副业，到时候拖拉机也是我开，这明面上来钱的渠道就多了，也就不那么显眼了，好在也就这一两年，上面政策也会慢慢好起来，以后搞副业做生意都会放开，甚至会恢复高考！” 张建国算着日子，他说的这些随着时间推移，都会实现的。 “啊，真的假的，这些你咋知道的？” 何玉芳有些狐疑，毕竟像恢复高考这样的事情，这会她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在城里，听到别的拖拉机手说的，城里可不像咱们村这么闭塞，那边什么消息和政策都来的快，当然，妈你心底知道就好，别跟外人说！” 张建国叮嘱一声，何玉芳忙点头，但还是把这话记在心底。 不跟外人说，但是亲人或者关系好的，还是能悄悄透露几句。 张建国下了一碗白面条，舀一小勺子猪油放碗底，又掐了厨房里沙土埋的一点小葱，碧绿的葱花撒在散开的猪油花上，让他胃口大开。 趁热张建国把这一大碗面条吃掉，整个人才舒坦了，何玉芳一直笑眯眯的陪在他身边。 一直看着儿子吃饱后，这才打着哈欠去睡觉。 张建国这一晚上睡得很沉，不过第二天就早早的起来，去村里找黄三，问石灰窑的事情。 “这不选了好几个地址，那边附近都有石灰石，就是有的品质好点有的差点……” 黄三有些发愁，告诉张建国几个位置。 赵家村周围是一片片的山，靠北边是连绵不绝的后山，越往山里面野兽众多就越危险。 而靠南边的山就多是一些低矮的灌木和小树，难以形成高大的树林，而且石灰石山属于卡斯特地貌，这种地貌的形成是石灰岩地区地下水长期溶蚀的结果。 张建国家的地下溶洞，其实就是标准的喀斯特地貌。 这种地貌附近多石灰石。 张建国一看黄三指出的几个地方，有三四个地点，距离村子最近的只有一两公里，这地方有大量石灰石，但是张建国带着几个人去看过后就否定了。 一来，这里距离村子太近了，烧窑的时候会有大量粉尘。 二来距离村子近，张建国觉得不太保险，怕挖到地下暗河。 “我们在走远一点，一定要找一个石灰石产量高的地方，不然一旦位置确定了，回头产量又跟不上，那大家不是白忙活了吗？” 张建国是他们的主心骨，他这样说，大家自然都听他的。 索性继续往村外走，走远一点，去找更好一点质量的的石灰石。 第366章 好在，都是本村人，哪里山上石灰石含量高，他们几乎都知道。 下一个地方，就是距离村边五六里路的地方，黄三不想在走了，觉得太远了，并不是人人都有自行车的。 “在往外面走一走，这边到时候烧煤或者烧柴，灰土很大，得距离村远一点才好，我们一边走，一边选位置……” 其实张建国也曾经考虑过别的项目。 但是目前村里人都很穷，有的只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边山上的石灰石多，也只有弄这种几乎不花什么成本，费点力气就能干，很适合现在一穷二白的集体。 最起码，让村里人先赚到第一桶金再说！ “哎呦，走不动了，就这里吧，我们这位置距离村边，怕是有十多里路了，可累死我了……” 季小四这会死活不肯再走了，他觉得这位置距离村里够远的，差不多有五公里了。 再远，这以后来这边做事多麻烦？ “在往前面一点，这边到那边山都是石灰石山，远一点怕啥，有拖拉机，到时候我直接开拖拉机过来，你们到时候别嫌弃距离太近，不舍得下车！” 张建国这一说，引得杨雄和刘强都笑了。 对呀，他们有拖拉机怕什么？ 听张建国的准没错。 很快，张建国终于在一个地方停下来了，这里，几乎都是石灰石山，绵延十几里甚至更远。 这里就是一片宝山。 “就这里吧，我看着这边石灰石的颜色质量都比较好，到时候我们就在这边山坳里面搞一个石灰窑，建房子的材料都够了……” 这年代一般家里用石灰抹白，虽然时间长了人靠上去，衣服上容易擦上一片雪白色的灰。 但也是很时髦的装修风格，城里谁家这样装修，都会让人羡慕不已。 毕竟抹上石灰的墙壁，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干净又卫生，而石灰窑只是第一步，往后走这石灰石的作用大得很，完全就是一座金山。 能给赵家村带来意想不到的财富！ 张建国选定这个地方的时候，还是遇到一点阻力。 而且这一次阻力还不小，几乎除了他认可之外，所有人都一个态度，那就是太远了，真的太远了。 差不多距离家这边快十多公里。 小二十里路，对于村里人来说，有这距离都快到公社了，这平时去干活，多不方便呀。 但是张建国则是劝说众人。 “这烧石灰窑的时候，灰土烟尘都很大，时间长了对人体有危害，远一点好，等到我们有钱后，咱们再干点别的副业，保管比这个烧石灰窑靠谱……” 集体现在是一穷二白，就是人多，机械化都不足，现在能用的只有人多这个优势了。 “可是，这真的太远了，走路，像我这种快的都需要好久！” 杨雄也发愁，这不远不近的，每次干一天活回家那是真的累呀。 不回家，家里老婆孩子都在，也不放心呀。 “可以用拖拉机拉人，也可以骑自行车！” 张建国说这话，连一边的季小四都不乐意了，表示这些都太贵了，村里也就张建国有自行车，就算是他的自行车可以带人，每次最多也就带一个呀，至于拖拉机是不是太奢侈了？ “以后这石灰窑搞起来，说不定很快大家都可以买上自行车，这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张建国这一说，几个人都不说话了，一边的黄三眨着眼睛巴巴的望着张建国。 第367章 “这，不能把这石灰窑的地方，再往村边移动一点吗？说实话，除了远点，这位置没一点毛病！” “这里石灰石的品质好，地形也好，搞副业哪能样样合心意，你们就说干不干？” 张建国脸一板，直接问他们干不干，黄三一下子慌神了，连连答应，就听他的，大家伙一起干！ “统计一下，村里有谁家今年想盖房子，让这些人先烧石灰窑，回头外面有人问就说烧一些自己盖房子用……” 张建国很快敲定了这次石灰窑的选址，这个地方，其实挺好的，在山坳里面，还有一条小河水流比较大。 虽然是山坳，但是里面有一大片地势平坦的地方，最适合做石灰窑。 不过建石灰窑，其实除了人力外，还需要投资建窑，建窑就需要用一些耐火砖，这砖相比普通砖要贵得多。 还得不少普通砖以及铁丝木柴等，最好还得准备一批木柴或者煤炭。 煤炭有些贵，赵家村求购也不容易，但是木柴却有很多，只要费点力气就行，所以最后敲定，就用木柴。 烧窑的人选，就是村里今年想建房子的那批人，算了一下差不多二十人，几乎大部分都是跟着张建国进山打猎赚到钱的那批人。 村里是鼓励村民盖新房子的，还有一些二十个劳动日的工分补助。 正好大家可以轮流用这时间烧石灰窑。 张建国此时的拖拉机也派上了用场，帮着送人送木柴过去，忙的也是昏头转向。 即便这样，张建国在回来的第二天晚上，也和父亲捞了一车鱼，专门的送到了黑市去。 这一车鱼，是他选了又选，专门挑一些活性大的鱼，并且为了保证鱼的质量，这一次装车的少一些。 顺便，他还装了十多斤的泥鳅，这玩意暗河中也多得很，每次他会捞起来一些自己家吃或者送人，都很好。 “这要是能用拖拉机送鱼又快又好！” 路上张元顺感叹了一句，这都农历二月份了，地上的雪还没化掉，今年这冬天也够冷的。 “哈哈，你想大半夜把全村人吵醒吗？这次我估计要出点钱，搞那个石灰窑，回头你去找大姑要钱，说家里买房子没钱，就说儿子大了，住的地方不够了……” 张建国在路上趁着父亲高兴，就和他说了一下，让他找大姑要钱，至少要让村里人觉得，他家缺钱没钱了。 这样才不会被人盯上，暗河才越安全，当然等他的实力足以自保后，到那时候暗河暴露出来，也不担心了！ 张建国送鱼过去，龙爷还专门看了看，看到他还给自己送来了鲜活的泥鳅，显得很高兴。 要不咋说他喜欢张建国，这小伙子有心，上次自己装醉睡觉，换成别的人，估计就自己走了，只有他还给自己找个毯子盖上，心细如发而且还真正关心他。 这次又带了这么多泥鳅说给他下酒，这让龙爷觉得自己被重视了。 “我这边一直盼着你来，你来了，你徐叔也放心了，他说不定明天或者后天就要出门了，这泥鳅我给弄成油炸干泥鳅，给他捎带一些路上吃！” 龙爷把张建国夸了又夸，在他称完鱼后，龙爷搬来一箱子苹果，说是这东西别人送的，大冬天太冰了给他吃吧。 张建国也没推辞，乐呵呵的抱着一箱苹果就回去了。 路上边走边感叹，苹果其实在这冬天也是稀罕玩意，至少一般家里过年都没这东西，因为贵。 第368章 龙爷对他，可真是舍得，回头，有啥好东西，再给他捎带点。 一天后，有人来龙爷这边问鱼的事情，龙爷给准备了十几条大鲶鱼，还有一袋子泥鳅干，那泥鳅干赫然就是张建国送他下酒的。 他把这些泥鳅用菜籽油炸的焦脆后，也送给了老徐。 他去看战友，看那群兄弟，把这泥鳅干带上也是自己的一份心意。 张建国回到村里后，还专门把这次村里要建房子的村民聚在一起，开了一个会议，拿出点章程来。 主要是哪怕建一个简单的石灰窑，也要钱，需要数目也不小，足有上千块钱。 众人商量一下，就是一千块二十个人分摊，一个人得拿五十块钱出来。 这算是认份子，以后石灰窑亏钱赚钱都从份子里算。 “这，我们要建房子，这钱也不多，我可以出点力气，这要没钱算份子可咋办？” 虽然这二十人，大多数都是跟着张建国赚到钱了，但是也有那种不放心的，主要是五十块也不是笔小数目。 这还没开始建房子就拿钱出去，这，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所以就有些聪明人，觉得能不能想点别的方法，捡个便宜？ “不想认份子也是可以的，就是到时候石灰窑的亏赚都和他没关系，当然，用石灰的时候，和别人一样出钱就行，在石灰窑干活也是有钱拿的，不会亏待任何人！” 张建国认真的解释了一下。 也有人担心，万一没有人要认份子咋办？ “万一没有人认份子，我兜底吧，这个不强求，当然，就算是没人认份子，也可以来这边烧窑挣工钱的……” 张建国也没觉得意外，毕竟很多村民手里也不是很宽裕，特别是要建房子的，就更缺钱了。 这拿钱的事情，自然是要人家乐意，有章法，才能走的更加长远。 最后众人一通商量，有人表示放弃自己那份，也有人表示自己可以多买一份，到最后结果，只有不到七八个人愿意认份子，更多的人支吾着说家里建房子没啥钱。 张建国笑笑也没过多言语，赚钱的机会给他们，奈何人家不信。 自己做的仁至义尽，自然也没啥遗憾，后面统计了一下，黄三多认了一份，他拿一百块出来，刘强也多认了一份。 杨雄急的团团转，他想认但是手里没啥钱，咋整？ 季小四也认了一份，剩下还有几个人认了一份，最后一千块的缺口居然还差五百块，这就让张建国有些无语。 这，村里人这是不相信他？ 张建国仔细分析了一下，这个石灰窑应该是很赚钱的，因为材料是不要钱的，村里都是这种石灰石，他们用比较节省的木柴烧制，虽然时间耗费久一点，但是一窑石灰出来，也是能赚一些钱。 主要是成本低廉，花不了多少钱，但是却能因地制宜源源不断的挣钱。 这等于是一本万利，居然没有人肯认份子？ 张建国还真是唏嘘，不过他越是劝说别人拿钱，有些村民越是犹豫，口袋捂的越紧，张建国一看这样，得了，他也懒得再说了，只是表示自己回头找亲戚借钱筹钱，看能不能凑到钱。 万一凑不起来，再想办法。 张建国这样一说，众人松了一口气，季小四欲言又止，摸摸自己口袋，想着要不要多认购一份？ 可是他家底真的薄，没钱呀，只能干着急。 第369章 后来张建国让黄三在村里说一下这事，村里谁想来一起搞石灰窑，可以拿五十块入股一份。 回头赚钱亏钱按照二十份算。 张建国还和黄三一起拿出许多章法，比喻，在石灰窑做事的村民一天多少钱，回头可以拿石灰抵账，要石灰要钱可以根据村民的选择来。 这事被村里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消息传到赵诚的耳朵里，他许久没说话，但是很快又告诉赵家人，有这好事张建国不会这样大方，喊村里人来认购，这是骗钱的。 谁家钱多，谁去霍霍，反正他家是没这个钱的。 赵诚这话说的好多家里还有五十块钱，有些犹豫的村民，一下子就缩回去了。 毕竟五十块，真不是一个小数目，很多人家，干一两年才能攒下这点钱，真拿出去霍霍没了，那可咋办？ 但是也有一些例外，像李青山和刘金娥居然都主动找上来，表示想认购一份，这就让人有些意外了。 刘青山表示，自己原本打算攒钱盖房子，一直钱不够，他觉得张家人很靠谱，就凑点钱认购一份，他觉得这个石灰窑应该能搞好，他有信心。 至于最让张建国意外的是刘金娥。 她家应该很穷才对，但是她认购了五十块钱的，只是说娘家借了点，还说自己妇道人家没啥挣钱的渠道，回头跟着大家伙在石灰窑上做事，足够养活她和孩子。 认购一份，是因为相信张建国不会哄骗她。 这话，让张建国都有些绷不住了，剩下四百块的认购，张建国打算钱自己出，只是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怕别人起疑心。 好在他也聪明，想了一下，就去找黄大爷借钱。 黄大爷虽然年纪大一个人，但是他年年有国家给的津贴补助啥的，那还真的有钱。 借钱的时候，张建国甚至承诺给利息，借四百块，年底给五百块钱，还特意请了好几个村民当见证人，表示要是还不起回头把房子抵押给他。 这话，让黄大爷直叹气，表示自己不要房子，也不要利息，年底能把他钱还上就行，以后要是赚钱了逢年过节，给他买瓶酒拿点猪肉鱼啥的就行了！ 当时被请来当见证人的那些村民，就羡慕的不行，有人甚至壮着胆子冲着黄大爷借钱。 却被黄大爷直接骂了回去。 说他们平时干啥去了，去年没水喝，要不是张建国还记得他这个老残疾，自己都被渴死饿死了。 借点钱给他咋的，又不是不还，看他们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子，都惦记着上他这个糟老头子了。 这一骂，黄三只能在一边打圆场，笑呵呵把这事揭过去了。 后面就是石灰窑分成二十份，张建国一个人占了八份，黄三两份，刘强两份，孙瞎子杨雄还有季小四等人一人一份。 李青山和刘金娥也一人一份，就这样石灰窑筹到开窑的一千块。 张建国把这一千块给了李青山，让他兼职做石灰窑的会计，而他们要用钱都要记账，像最开始去县城买耐火砖或者砖头铁丝等，都要把账目记下来。 保证这些钱都用在石灰窑上，而不是被谁给私吞了。 原本村里不少人在赵诚的鼓动下，都等着看笑话，说张建国这还没开始就筹钱，回头这钱在一个人手里，不都给他吞了才怪。 第370章 谁知道这张建国和黄三搞的还挺规范的，而且张建国很快拖回来耐火砖和红砖，开始带着一众人开始建石灰窑，一批人也准备木柴准备用来烧窑。 而这时候，居然从县城里来了一个警察，说是要找张建国。 那警察来的时候，大家伙都惊讶了，马上想起前阵子沈家升被杀，那案子一直都是悬案。 这警察来，难道是因为案子有进展，跟张建国脱不了干系？ 甚至有村民悄悄的说，张建国杀了沈家升，已经败露了，警察来抓人了！ 听到这个传言的何玉芳，差点就不淡定了，对着那些村民就骂。 而且骂的非常凶，完全像个泼妇。 何玉芳气坏了，别人要是议论她没事，但是这样造谣编排她儿子，她绝对能气死，不过在气死之前，她也不会让那些人好过。 差点就拿大粪泼到别人大门上了，村里有些人也一下子惊呆了，第一次见到如此彪悍的何玉芳。 好在警察找上门的原因被解开了，原来上次张建国去有关部门登记过笑笑的一些信息，县里也一直帮着笑笑联系一些想收养的家庭，都被张建国拒绝了. 但是这一次有人寻找丢失的孩子，提供的线索居然和笑笑的信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所以这个警察上门是确定一下信息，并且告诉张建国如果再次确定信息吻合的话，最近这段时间会有人上门探望。 这也算是给张建国提个醒，至少到时候人来了，他也不会把人轰出去。 笑笑这段时间被张家养的白白胖胖的，就像是年画里面的娃娃，手臂都像是藕娃娃一般，白白嫩嫩的特别招人喜欢。 张建国家里人都很稀罕笑笑，所以对于警察来说的这些话，还是有些担心。 也有些不好猜测。 因为当初捡到笑笑的时候，他们一直都觉得，笑笑是被人遗弃了，这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舍得把笑笑遗弃了，搞不好是因为重男轻女。 这样的事情在当时可不少见。 “如果真是笑笑的家人，要是对笑笑不好，我们还是养着她，家里不少她那口吃的……” 何玉芳叹着气，笑笑在她手里的时间多，他是真把这孩子当成亲闺女了。 而且眼看着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真怕笑笑回到一个不好的环境里去遭罪。 “嗯，没事，说不定白担心了，笑笑这个情况，具体他父母啥情况，我们也不知道，有人来了再问问……” 张建国也没很担心，警察只是说有可能是笑笑的父母和亲人，当然也有可能和笑笑没有一点的关系，人家只是纯粹想找回自己的亲人。 警察离开后，村里人有些人也不敢造谣了。 张建国开着拖拉机，有空就把杨雄他们送到石灰窑边去，顺便还会帮着拉一下成堆的木柴，有时候也会送黄三去公社开会，每天都是忙得很，这会有风声说公社要改成乡镇。 当然这些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并没有多大影响，反正到底改不改，他们不在意。 村里人在意的是，哪天去公社那边买东西，能坐上张建国开的拖拉机，那可比啥都让人念念不忘，所以为了能坐一次拖拉机，张建国家里就变得热闹起来了。 不时有村民来他家，给他家送点花生瓜子，或者地瓜玉米还有鸡蛋等。 第371章 然后就笑着求他，哪天他去公社那边，到时候捎带自己一程。 有的就算是没事，也努力跟张建国家里搞好关系，毕竟谁家没点事情，要是遇到老人小孩生病或者出大事，到时候谁不求着点张建国开车？ 和他家走近点，有好处！ 许多村民都围着张家打转，跟张建国一家交好，这让赵信和赵诚心底非常的不舒服。 前阵子村里因为沈家升死亡的事情，加上警察驻扎村里调查，让他们老实低调了很多，在村里也不敢随便生事，不过前几天看到有警察来找张建国，就顺口造谣几句。 可是对张建国没啥影响，还被何玉芳在村里骂街一般闹了一通，他们都没敢吭声，也不敢出面。 此时看到张家红火的模样，那心底每天都是像是有虫子在咬，那是说不出来的难受。 所以聚在一起的赵信和赵诚，也在秘密谋划着，怎么收拾张建国和黄三他们？ “赵家村，全村看看有多少姓赵的，还能让外姓人在我们头上拉屎拉尿不成？回头我串连一下，选一个人，把黄三村长弄下来，我不能再当村长，那也得我们的人去当村长，还有张建国他们不是搞石灰窑吗？我们就让他赔光光，搞不成……” 赵信看着家里围在他身边的那些赵家人，有些气急败坏。 以前他当村长，自己哥哥当族长，身边都是他们的人，在这个赵家村，那真是土皇帝般的存在，一直都是说一不二的。 家里说要开会，随便就是大几十上百人都过来。 哪里像现在才来了十几个人，大多是像赵三，赵平和赵五这样的人，一个能帮着出谋献策的人都没。 赵信越说越气，赵诚也是黑着脸一言不发，只觉得牙疼。 他们兄弟俩是是厉害，可是，这赵家人现在不争气呀，他回头一看，角落里坐着一言不发的赵杰，当下脸上不得不挤出一点笑容： “赵杰，你来靠着我们坐，现在咱们赵家人，也就你最有名面子了，全指望着你想点办法，你咋坐到那个角落里了……” 赵诚这一喊，赵平等人也赶紧站起来，要赵杰坐到上面去。 可赵杰看了赵信一眼，却连连表示，自己坐在角落里挺好的，有啥事他们说就行了，自己没意见。 赵诚喊了几次，赵杰都坚持坐在角落边。 赵信冷哼一声，就喊赵诚先不要管这小事，当务之急是商量章法，一步步的该怎么对付张建国和黄三。 他们现在这情况不宜出面，但是总得有人出来挑事。 这个人还得聪明点，脑子灵光点的，要是根本就对付不了张建国。 可是看来看去，就没几个合适的，哎，这一个好汉还得三个帮，就这一群人没几个争气的，这让赵诚和赵信都觉得为难。 等到众人离开后，就剩下这兄弟两人后，赵诚低声埋怨着赵信。 “你现在不是村长了，咱们现在没人可以用，最好是扶持赵杰起来，你都要用人了，你对赵杰要客气点，别还想着拿捏人，至少明面上不能这样……” 赵诚觉得弟弟还不明白，现在赵家村想解决张建国和黄三，其实难度很大，不能掉以轻心。 “切，别人不敢说，那赵杰，有大把柄捏在我手里，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他让他杀人，他都不敢放个屁，你懂什么，这叫立威！” 第372章 赵信根本就不以为意。 反正，他们今天商量着，不管咋办，先得让张建国的石灰窑垮掉！ 石灰窑在张建国和黄三的张罗下，已经搞的差不多了。 这一次建石灰窑，出大力气的是杨雄，他虽然话不多，但真是没日没夜的在那边干，因为他家没钱，那五十块其实还是借的。 他比任何人都在意这个石灰窑的进度，索性他就住在石灰窑那边，两三天才回去一次。 石灰窑场子那边，还搭建了两间茅草屋。 一间是厨房连带大家吃饭的地方，一间是放杂物工具的地方，杨雄基本就睡在那里。 偶尔季小四和刘强也会留下来过夜，主要是怕有人惦记这边东西，把砖或者工具给偷走了。 此时石灰窑被竖起来了，里面都是耐火砖堆砌而成的，有两三米高的圆形的窑壁，有出料口和出灰口，窑体外部用很粗的铁丝进行了多道箍扎，增加窑体的稳定性。 这主要是为了防止塌窑。 然后在窑体外面还用耐火泥等材料，在窑体的缝隙接口处都密封，这是为了减少热量流失和烟气泄漏。 石灰窑建好后，还得进行最重要一道环节，那就是点火调试。 因为在调试的时候，要检查石灰窑的密封情况还有查缺补漏，确保窑体在煅烧的时候，不会出问题。 石灰石这边多，为了煅烧方便都被处理成小石块，石灰窑旁边还有不少的木柴。 原本石灰窑为了节省钱，杨雄他们在山上自己砍柴烧制，但是张建国发现木柴最多也就是开始煅烧有用，因为那个时候温度达不到，烧出来的石灰质量还是比较差。 最好的办法，还是用煤，煤的燃烧效率高释放的热量也多，但是不好买。 这几天，张建国就和黄三在商量去找一个煤场，打算先买一批煤试试。 买煤也得一大笔钱，万幸他们建石灰窑的时候，还是特别的省钱，所以还有钱买煤，不过去之前，黄三还让张建国开了一个需要买煤的证明。 这个证明上特意盖上了赵家村的章子，没有这个证明，他们就是拿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大量的煤炭。 因为煤炭也是供应物资，私人不是你想买多少就能买多少的，还得用公家的名义才行。 张建国为了找这个国营煤场，还颇费了一点功夫，也幸好他开了拖拉机去，不然，大门都不一定进得去，因为国营单位那看门的大爷都有些高人一等的模样。 等到他拿着证明信，去找煤场主任开票的时候，又遇到问题，人家说买煤得公社那边开证明才行。 一个村的开证明，还不够的公社书记的盖章！ 说这话的时候那煤场主任眼神不一样，直勾勾的看着张建国，做了一个要钱的动作。 张建国一下子反应过来，这哪里是村证明不管用，这是索贿呀。 这么正大光明的要钱，真是不要脸胆子大。 不过这里也没第二个人，现在又求着这煤场主任，张建国也不是木讷的人，直接在证明下面夹了两张最大面额的十块钱。 “主任呀， 你看我们村着急用煤，你先拨一点批个条子，下次我一定注意！” 那煤场主任看看证明又看看钱，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 装模作样说了几句场面话，不动声色的把钱和介绍信都收了，就给张建国批了一拖拉机的煤。 第373章 在上煤的时候，张建国跟上煤的工人闲聊了几句，打听了一下这个专门批条的煤场主任的情况。 “咱们主任有权力有后台，在咱们煤厂那可是二把手，除掉厂长就是他，不，应该是比厂长还有实权……” 听到一个主任比厂长还有实权的话，张建国还是有些意外。 难怪这个煤场主任胆子那么大？ 这明目张胆的敢索贿？ 张建国不动声色的装作没见识的模样，又和那上煤的工人多聊几句，抽空还跑到大门口跟看场子的大爷撒了一点烟。 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原来这个煤场主任，是有一个姐夫在县里当干部，权利还挺大的，有这个靠山，厂长都得看他脸色。 张建国把这个煤场主任的名字，以及他姐夫的名字，都记在心底。 等离开煤场的时候，那看门的大爷总算是主动的给他开门放行了。 看着天色还早，张建国去城东买了一点油糍粑，这东西上次吃的好吃，这次原本打算给妹妹们带一些回去尝尝。 可又想到龙爷也喜欢吃这个，上次还收了人家一箱子苹果，家里舍不得吃，母亲拿了一些苹果还有泥鳅鱼等送到外婆那边，说是给外婆也尝尝鲜。 外婆是夸了又夸，说是第一次冬天吃到那么好吃的苹果，还真是稀罕。 张建国心底就对龙爷挺感激的，他也知道龙爷年纪大了，不一定在乎送啥贵重礼物，能常去看看他，他就挺高兴的。 所以张建国开着拖拉机路过龙爷那边，给他送去了五六个油糍粑。 这可把龙爷感动的不行，看张建国眼神都不一样，非留着他吃饭不可，说是自己没人陪着喝酒，这饭吃的都不香。 “这，我这还得回去了，拖着一车煤！” “怕啥，有拖拉机，你这回去还不容易吗？你这孩子，还惦记着我喜欢吃这个，难得呀……” 龙爷感慨不已，再三挽留下，张建国也就留下来了。 吃饭的时候，张建国发现龙爷特意煮了一锅腊肉，油汪汪的但确实特别香。 两人还喝起了酒水，两人聊得很高兴，闲聊的时候张建国说起那个主任，还说自己被被逼着送了二十块钱，琢磨着要不要去写检举信？ “煤场？你说得是北门的煤场对吧？他还有姐夫在县里？叫什么名字？还有这样事情？国家可不能被这些蛀虫坑了……” 龙爷喝酒有点上头了，脸红通通的这会都快骂人了。 其实张建国也没别的意思，这年头举报信也挺方便，就是得有真凭实据，有时候还容易把自己牵扯进去，张建国想着龙爷算是地头蛇，在县城经验也比较丰富，所以就和他聊了几句真心话。 “哎，龙爷，可别气了，咱们小老百姓私底下说说就好，生气不值当，喝酒喝酒……” 张建国一见龙爷上头了，赶紧劝他别生气！ “你是不知道，当初建立新中国的时候，多难，这么好的新世界，总不能被一些蛀虫给祸害了，见不得这些魑魅魍魉……” 喝了点酒，龙爷就有些失控，跟他平时完全判若两人。 也许是没把张建国当外人，他说起有次他们一个班执行任务，大雪天没有吃的，饿的头昏眼花，饥寒交迫的时候，是自己在雪地里找到一些没有腐烂的红薯，就靠着那堆红薯，他们硬是撑下来完成任务。 第374章 还说，那次他徐叔也在，他又说其实那次有饿死人的，平时跟他一起睡的兄弟就饿死了！ 没吃上那烤红薯。 说到这里龙爷唏嘘了，泪眼婆娑的说当初他每天都看到兄弟有伤亡，都是为了下一代人能站起来，能活的像个人。 可这才多少年，蛀虫就爬出来了，太可恶了！ 张建国原本只是跟着龙爷闲聊，其实这事在他看来很常见的，毕竟索贿这件事多的很，以前他在村里的时候，赵信是怎么做的，那是见怪不怪。 而且前世赵信赵诚兄弟，把他家害成啥样？ 都历历在目，小老百姓被欺负被踩压真的是让有苦难言，这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件。 “龙叔，你别气，任何时候都会有那种人渣，但是大部分人都还是好的，你看，像你像徐叔，还有我们那边的村里那些乡亲们，其实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我还是相信人性的善，虽然我也被伤害过……” 张建国说起这个的时候，忍不住自嘲的笑了。 欺负他的人他是不会放过，但是也不能因为那几个人，对生活对社会就极度的失望和抱怨。 他倒是一直很善良和乐观。 陪着龙叔喝酒，张建国又说了一下自己在村里搞的石灰窑，还说，村里一个残疾的黄大爷，看他可怜借了几百块给他。 让他带着村民们干点事。 说到这里的时候，龙爷心底的火气，似乎一下子消了，左看右看张建国，一直摇头。 说别人没钱，他信，他那村里的老大爷，肯定是被张建国骗了，他就这段时间赚的钱，别说还和人合伙，就是自己一个开窑厂，可以一口气开好多个。 “你呀，这孩子……” 看着张建国，龙爷忍不住摇头，脸上总算是露出笑容，两人岔开话题后，聊了一些开心的事情。 张建国惦记着要开车回去，酒水也没敢多喝，只是让自己暖和一点点不冷就行。 也亏得这会天快黑的时候，街上没啥人，更没有什么车，所以他这一路开回去，倒是没花多少时间，比平时他来县城，可是节省了很多时间。 回到家里天已经黑了，张建国觉得脑袋昏沉沉的，也不知道是被风吹凉了，还是喝了酒水，让他有些难受，索性就把拖拉机放到院子里，打算等到明天天亮后，把这煤送到石灰窑那边用。 处理好这些事情的张建国，躺在床上很快睡着了。 此时在石灰窑这边杨雄有点冷，他看着热水瓶里面还有热水，就用卫生所打吊水的瓶子灌了热水，然后放在被窝里，这样也暖和不少。 不然这整个棚子透风，半夜整个人就像是在冰窖一样，根本就睡不着。 杨雄躺在被窝里，怀里抱着热乎乎的吊水瓶，心底想着早点把这石灰窑搞起来，回头挣钱了盖新房子买自行车，到那时候每天都能回家睡。 抱着媳妇可比抱着吊水瓶暖和。 半夜他迷迷糊糊的睡着后，是被一阵咚咚咚的声音惊醒的。 这声音虽然不是特别大，但是杨雄听得真切，传出这声音的地方就是石灰窑那边。 这让他一骨碌爬起来，匆忙穿戴好后，摸了一下床底下的鸟铳还有床边的手电筒，就往屋外冲。 “谁，谁在那边？” 杨雄背着鸟铳，一手打开手电筒的光照向石灰窑那边。 第375章 他这个位置距离石灰窑还有点远，模糊间似乎看到有人影子，这让杨雄心底一慌，一边喊着谁在哪里装神弄鬼给出来，一边想把鸟铳拿出来给自己壮壮胆。 毕竟，村里老人家说过，枪能威慑一切牛鬼蛇神。 可是杨雄还没把鸟铳举起来，他就感觉到背后有人，整个人想往后看，却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木棍落了下来。 重重的敲击在他的头上！ 杨雄一声惨叫，他都没看清是谁，慌乱中也没来得及瞄准，只是砰砰的开了一枪，那声音传的很远。 本来今晚上除了他值班，季小四也要来的，只是他临时有点事，说是来晚点，此时季小四正骑着张建国的自行车，在来的路上，听到这枪声吓一跳。 这声音分明是石灰窑那边传来的，杨雄一个人难道出事了？ 他赶紧也拿起身后背的鸟铳，对着村子那边方向连着开了三枪，这枪声一下子让村里人不少人被吵醒了。 孙瞎子也睡不着，听了一下枪声传来的方向，心说坏事了，应该是石灰窑那边出事了。 当下他赶紧往张建国家里跑，一边砰砰的去敲门，一边大声喊着张建国。 何玉芳先被惊醒了，喊起来张元顺又喊张建国。 而此时刘强和黄三也慌里慌张都跑来了，说是也听到枪声，要过去看看。 “走，都去看看，顺便我把这车煤也送过去……” 张建国觉得自己有点冷，本来想让母亲给煎一碗姜汤，可看到众人都等着自己，一咬牙穿上军大衣就上车了。 路上几个人都在猜测，石灰窑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居然有人开枪了？ 是遭遇到野兽，还是遇到有人搞破坏？或者是其他事？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此时拖拉机拉着一车煤，他们都坐在拖拉机车头那边，还有靠在拖拉机车厢边挂着。 半夜的风还是很冷的，张建国坐在车头，浑身越发的冷。 可此时他根本就顾不得什么，一口气把拖拉机开到了石灰窑那边。 石灰窑此时到处黑乎乎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而原本住人的棚子里也没有一点光。 “杨雄，季小四，人呢，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黄三人还没跳下来就喊了起来。 可黑暗中根本就没声音，这让他心底很慌。 张建国拖拉机的大灯一直开着，这让黑暗中有了一些光亮。 在黄三的呼喊声中，终于听见季小四的声音。 “张哥，我们在这里，杨雄受伤了，你们快来看看！” 季小四的声音中都带着哭腔，他此时手忙脚乱的，因为他抱着杨雄，而杨雄已经昏迷了，头上有血，看起来挺吓人的。 刘强赶紧去找水，发现杨雄被子里还有一个热的吊水瓶，里面的水还是温热的，就赶紧拿手帕和热水给杨雄擦一擦。 众人一通忙碌，杨雄终于醒了。 他一手摸着脑袋，一边看着张建国，脑子倒是很清醒。 他说自己听到石灰窑那边有动静，赶紧过去看，但是没看到人，被人偷袭用棍子打晕了，后面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季小四也插嘴说到，他来的时候，听到石灰窑那边有动静，就大声吼了一声，只看见一个黑影跑了，黑暗中他不敢追的太远，又忙着找杨雄，一直到他们来，借着拖拉机的光，他才发现杨雄倒在地上。 第376章 “你脑袋出血了，得送你去医院看看！” 张建国看了一眼杨雄，他头上还在渗血，只是这会好像凝固了，最好得去医院看看。 “没事，回头找柳医生给我看看就行了，你们赶紧去石灰窑那边看看，再查一下这边有没有丢东西，这大半夜的这谁呀，这么缺德想干啥？” 杨雄虽然受伤，此时还有些担心，等到张建国他们拿着手电筒跑去石灰窑那边，才发现，石灰窑被人破坏了。 原本铺好的耐火砖，被人敲破了好几块，只是外面有铁丝箍扎，那些砖并没有掉落，只是有裂痕。 石灰窑的洞口，也有被打砸的痕迹，只是因为比较结实，洞口并没破裂。 季小四发现，他们用的一些工具被偷了，像铁锤子铲子之类的东西。 此时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今晚上来了小偷，想打砸石灰窑，顺便偷走了一些东西，应该是本村人。 但是村里那么多户人家，这会是谁？ 半夜不睡觉，跑这么远砸这些石灰窑，这是有多大的仇恨，甚至把杨雄都给打伤了？ 张建国此时觉得有点头疼，他先把这些煤卸了下来，然后几个人用东西把煤搭好，石灰窑受损还得修复一下，这几天用不上这些煤，不能让煤被雨淋湿了。 石灰窑这边留了孙瞎子和刘强在这边，剩下的人都被张建国带回去了，他还把杨雄送到柳医生那边包扎了一下。 柳医生被他们大半夜喊起来也没生气，只是给杨雄包扎的时候，顺手递给张建国一个温度计，让他查一下体温，说他脸红的有些不对劲。 张建国自己摸了一下头，他好像发烧了。 此时也有些难受，一边的杨雄额头上消毒包扎了一下，还好人没发烧，问题不是特别大， 反而是他，烧到三十九度多，还是有点严重。 “安乃近，拿几颗回去吃，要是还不退烧再来找我……” 柳医生给了张建国四颗安乃近，这东西很便宜，一毛钱好几颗。 杨雄包扎什么也不贵，亏得这村里有他赤脚医生，不然这会去公社那边也很麻烦，走的时候柳医生叮嘱杨雄注意休息，伤口不能沾水，禁辛辣刺激，要是一旦发烧或者不舒服要马上找他。 搞完这些，天也亮了，众人饿的咕咕叫。 何玉芳因为早就被吵醒了，在家下了几碗面，喊了他们一起吃。 每人一个大海碗，里面放了一大勺的猪油，还放了醋和酱油在撒了一点葱花，众人吃的十分欢快。 人饿的时候，别说吃这猪油葱花面，就是喝点面汤都是香的。 肚子里吃饱了，众人这才有了力气，也回过味来了。 “建国，你说，这谁眼红我们，偷东西就偷东西，这事不奇怪，你说偷东西还砸石灰窑洞，这是想闹什么？” 黄三此时也是一肚子气。 这砸石灰窑，真是吃力不讨好，这要不是故意的都说不通，毕竟大半夜的去那么远的地方。 费老大劲砸石灰窑，自己根本没好处。 “这不难理解，妒忌，不想我们过上好日子，你觉得这村里谁跟我们有仇？” 张建国喝了一颗安乃近，又喝了一些热汤水，此时人没啥力气，身上出虚汗，不过脑子倒是清晰的很。 “有仇，和我们有仇的人就太多了，我当上这村长，村里肯定有人妒忌不满意，还有你，你这当上拖拉机手，恨你的人可不少，这，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可杨雄也没看清楚人，咱们也不能没证据乱抓人吧，上次那些警察都没查出来杀害沈东升的凶手是谁……” 第377章 黄三有些发愁。 最近这村里不太平，各种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他都有些担心，类似的事情多了，上面会怀疑他这个村长没能力呀。 要不以前赵信在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么多破事？ 轮到他了，就是一堆事？ 关键是，他还查不出来。 “三哥，你也别担心，这事我心底有分寸，敢破坏石灰窑，还想逃过惩罚那是不可能的，不给那些人一点惩罚，他们还以为偷偷摸摸的可以为所欲为，这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过不了多久，我让这些人一个个都冒出来，给杨雄报仇，还咱们一个公道！” 张建国这样一说，黄三彻底放心了。 别人他不相信，张建国的能耐他还能不放心，这人当初说让他当村长，这没多久自己就真的当上村长。 那么他说让那些人一个个都冒出来，肯定也能行。 张建国送走黄三他们，只觉得脚下轻飘飘的，浑身无力，这就赶紧躺下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何玉芳也一直念叨着，儿子肯定是晚上开拖拉机受凉了，这虽然是春天了，可是有些背阴的地方，积雪还没化掉，冷的很！ 她得给儿子弄个大帽子才行。 张建国听到母亲絮絮叨叨的说这话，也不嫌弃他唠叨，只觉得有妈的孩子就是好，自己都这么大了，她还会惦记着自己没帽子戴？ 身体难受，张建国就去休息了。 不过没躺下多久，张建国就被喊起来了，说是家里有客人来了！ “谁呀？” “来寻亲的！说是他们丢了一个闺女，跟笑笑年纪差不多……” 何玉芳有些烦躁，因为上次警察来过，说是最近有人会上门寻亲。 他们还没准备好，这人居然就来了。 来的是一对小夫妻，看着有些憔悴，看着年纪也不大，二十六七岁的模样，男的带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女的一头短发，一双眼睛都是红肿的。 原本张建国也挺不高兴的，因为身体还没完全好，头重脚轻的浑身难受。 但是当他看到那对夫妻疲惫无神的模样，心倒是一下子软了下来。 这对夫妻应该是很痛苦，那种痛苦不是用言语可以表明的。 戴眼镜的男人说自己姓李，叫李全，他们说自己的孩子是去年丢的，是一个姑娘，当时也刚满月没多久，在县城丢的，跟张建国他们捡到孩子的地方不算远，关键是时间也对得上。 所以这会想来看看孩子，确认一下那孩子是不是他们的？ 他们来的时候，笑笑正在睡觉，何玉芳根本就没抱出来。 一来是心疼孩子，想让孩子多睡一会，二来其实是对于这上门寻亲的人不是很待见。 要是这两人不是笑笑的亲人，只是丢失孩子的话，他们还是值得同情的。 但如果真的是笑笑的父母，张建国和家里人也聊过，觉得当时那情景，笑笑很有可能被遗弃的，要不然谁家的孩子会那么惨，被野狗叼着，简直匪夷所思！ 毕竟笑笑是女孩子，这年代重男轻女的不少，很多人家一看生的是闺女，甚至出现弃养和溺水的情况。 虽然是陋习，但确实存在，很多人都在垃圾桶或者别的地方，捡到过孩子，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张建国一家把笑笑当亲人，自然是希望她好，要是真摊上这种遗弃孩子的父母。 就算是人家后来又想找回去，他们也不乐意，家里不差孩子这口饭吃，这被要回去还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虐待。 第378章 对于笑笑来说，真不是好事。 所以这会李全越是表明他们是笑笑的父母，张建国一家人越是冷眼看这两个人，甚至对于哭红眼睛的女人并不同情。 “你们来之前，应该也向警察打听过，这孩子，我们去年就捡到了，也去登记了，但是你们现在才找来，虽然一些特征说的不差，但是你们孩子丢的时候干啥去了？还有，谁家好好的孩子会丢，我捡到的时候可没穿什么衣服，你们先给我说说，孩子咋丢的？” 张建国看着李全，原本心底还有些同情这对夫妻丢了孩子，可是越听他说的话，他心底越是不好受。 因为他们说出笑笑一个很隐秘的特征，她后背有一个巴掌大的胎记。 这，他们还没看到孩子，居然说出这些，张建国心底已经五味杂陈。 所以说话的口气也不友善了。 “啊，没穿衣服？我们不知道呀， 我们当初孩子放在家里，谁知道眨眼功夫就不见了，后来一直寻找都没消息，这还是今年我们不死心，又跑到派出所咨询，才知道有一个叫笑笑的小姑娘很像我们的孩子，不，应该说后来了解的情况，那就是我们的孩子！” 这小媳妇说自己叫赵萍。 此时却口口声声的说孩子是在家里丢的，当时孩子是穿着花棉袄还有袜子和帽子，毕竟去年那会还是有些冷的。 而且他们所住的地方，距离张建国捡到孩子的地方还有些远。 “我们的孩子是被人偷走的，具体怎么会被人遗弃在那边，光溜溜的，我们真的不知道，我想看看孩子……” 李全此时推了一下鼻子上的眼镜，满脸的委屈，说自己孩子是被人偷走了，想要先见见孩子。 看着两人急切的心情，何玉芳有些为难，忍不住看了一下儿子。 “笑笑在睡觉，你们真要想看，先等着，等孩子醒了在说，我病了头晕，别吵我，笑笑是不是你们的孩子还不一定，她现在姓张！” 张建国此时对这两人，真的不太感冒了。 谁家孩子在家被偷，还眨眼功夫，说得就让人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笑笑身份也被报上去很久，他们的孩子去年都丢了，这会才找上门。 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喜欢孩子？ 孩子到底咋丢的也说不清楚，这种情况下张建国真不放心把孩子还给他们，哪怕知道这一对夫妻，真的有可能是笑笑的父母。 因为张建国不放心，他捡到笑笑的时候，疑点太多了，这一对夫妻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李全和赵萍都愣住了，看着张建国却欲言又止，无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建国去休息了。 一边的何玉芳也没理会他们，只是叮嘱红梅去守着笑笑，要是她醒了来喊自己。 这两人一听何玉芳交代，就要跟着红梅去看孩子，却被何玉芳拦住了。 “既然是当父母的人，就不能等一等吗？非要吵醒孩子吗？你们怎么当父母的？” 何玉芳和儿子想到一块去了。 要是眼前李全他们只是丢失孩子的苦命人，他们会很同情很热情，肯定会积极配合他们找孩子。 但是一旦知道他们很有可能是笑笑父母，那气就不打一处来。 咋看咋不顺眼。 这会骂两句都觉得是轻的，主要是替笑笑不值，谁家这么小的孩子光溜溜的被遗弃？ 第379章 事情隔了这么久，又假惺惺的来找孩子？ 总觉得这夫妻两人不像是好人。 李全和赵萍也明显感觉到，这一家人并不欢迎他们，他们说了半天，人家连孩子都不让见。 可越是这样，两人越是急切，觉得这户人家的捡到的孩子，应该就是自己闺女。 不让见，他们难道就没办法吗？ 那就偷偷的溜着去看。 等到笑笑醒来后，何玉芳去抱孩子换尿布的时候，两人还是跟上来了，只是一见这孩子的时候，两人还是有些傻眼。 因为眼前这孩子长得白白胖胖的，手上脚上都像藕节一样肥嘟嘟的。 身上也穿着崭新的红色小棉袄，跟这家里其他人的穿着格外不同。 一看就是那种被精心照顾的模样。 最明显的是，很多孩子脸上都会变得很粗糙会生冻疮，可这个孩子脸色白里透红，一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看着都让人不敢认。 他们也不知道眼前这小闺女，是不是自己的孩子？ “婶子，让我抱一抱这孩子行吗？” 赵萍犹豫着，都不知道咋喊何玉芳，她看了一下张建国一咬牙喊婶子。 不管这孩子是不是他们丢的孩子，就冲着人家精心照顾着孩子，就值得他们尊重喊一声婶子。 “笑笑很重了，你小心点……” 何玉芳看了一下赵萍的身板，看着瘦瘦的但是很白，有点像城里人，一点不像现在长得胖嘟嘟的笑笑。 果然赵萍抱着笑笑的时候，手一沉，在碰上笑笑扭身挣扎，她差点没抱住。 孩子一抱到手里，赵萍就去找笑笑后背的胎记，张建国眯了一下眼睛，细心的观察着李全和赵萍两个人。 赵全脚上穿着皮鞋，戴着眼镜，手上戴着手表，这人家里条件应该不差，而且那种气质也不像是辛苦的农村劳作者。 至于赵萍，她手上也有一块女士手表，身上穿着厚妮子的衣服，这种穿衣打扮也不像是穷人。 这样看的话，笑笑的出身条件不差，那为什么会那么可怜出现在他面前？ 一想到这里，张建国心底就特别难受，虽然经历过很多事情，但是他依旧是不敢想当初笑笑经历了什么？ 要是他们不收留那孩子，笑笑估计活不下去。 这好狠心的父母，那么大一个孩子，居然说丢了，被人偷了，张建国心底还是不相信这两人。 所以在他们询问笑笑后背有没有青色胎记的时候，何玉芳和张建国彼此对视一眼后摇头，表示孩子捡回来的时候很惨，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他们真没注意到，孩子后背有青色胎记。 “你们还有什么能证明，这孩子是你们闺女？或者，你们好好解释一下，一个这么大的孩子，怎么就眨眼功夫丢了？怎么丢的，如果这孩子是你的孩子，还给你们后，再丢了，怎么办？” 笑笑已经长大了不少，跟他们记忆中的模样，已经对不上了。 而且这孩子后背已经没有那么明显的胎记，只有淡淡的一块青色，似乎有点像手巴掌印，又像是不小心磕碰后的淤青。 所以李全和赵萍直接被张建国给问住了。 他们想了许久，也解释一下丢孩子的情况，说是赵萍出门跟人说了几句话，回来后放在屋子里的孩子就不见了。 这种解释，张建国并不满意，所以最后张家人让李全他们先回去。 第380章 因为此时他们自己也有些不敢确定，这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回去的路上，赵萍一直在哭，说当初都怪她，没有看好孩子，谁会知道出去只有那一会的功夫，孩子没了？ 李全也叹气，宽慰妻子。 “哭也没用，我觉得应该是这孩子，我看这户人家也不是很宽裕，农村的，还能把捡来的孩子照顾这么好，穿的这么漂亮，他们是好人，品行不差，现在就是我们确实拿不出来，孩子就一定是我们的证据，人家这是不相信我们，我们先回去，去找孩子的一些证明……” 李全此时还有些理智，劝说着妻子，也忍不住扭头看。 心底一颗大石头算是放下来，也轻松了许多。 屋子里的张家人正在开了个小型家庭会议，一家人都参加了，连带一逗就笑的笑笑，都在一边跟红月拍手玩。 “别人家的孩子，总得还给人家吧，要不，笑笑父母肯定也难受！” 张元顺看着笑笑叹口气，他也喜欢这小闺女，一天天乐呵呵的，看着就没了脾气，咋看咋好看，有时候他都在想，要是儿子早点结婚，他就可以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孙子或者孙女了。 别人家的，总归是别人家的。 “这，我倒是愿意送回去，就是担心笑笑回去过不好，这么可爱的孩子，我都习惯了，这要是没笑笑，我心底空荡荡 ！” 何玉芳有些发愁，她是左右为难呀。 孩子也不是不乐意送回去，就是，怕这孩子回去遭罪，又觉得笑笑捡到的时候蹊跷，怕孩子回去后，再出点啥事丢了，那她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我想在看看，笑笑的父母看着条件不错，为啥孩子会丢，我回头进城打听一下，还有把这事写信给周芷兰，一定要弄清楚，笑笑怎么丢的？我总觉得，这么大一个孩子丢了，有些不简单，我怕笑笑回去遭罪……” 张建国也是这个意思，担心孩子回去后，情况不好，到时候还不如留在他家。 至少他们是真心待孩子，不会让笑笑有危险。 “对，去查一查这家咋回事？特别是一家人靠不靠谱，有没有心思歹毒的，可不能把笑笑害了，而且，以后我们还得知道笑笑的情况，我们把她当亲闺女，不能被人欺负了，谁家真爱孩子，孩子会被野狗叼走？” 何玉芳越说越来气，笑笑当时那情况，他们都担心救不活。 而且这户人家丢孩子那么久，怎么现在才找来？ 张建国也重重点头，表示回头就去查这事。 开完这个会，一边的张红梅和红月也知道了，笑笑的父母找来了，她们也急拉着何玉芳的手臂，不让笑笑离开她们家。 何玉芳直叹气。 张建国马上去给周芷兰写信，把笑笑的事情跟她说了一下。 等办完这些，张建国觉得整个人有些心烦，此时他也在家坐不住，跑到下面溶洞里抓了一些鱼，索性拿了几条鲶鱼放上面一个水缸里养着。 想一想，打算给黄大爷送条鱼，顺便在送点昨天买的油糍粑。 自己虽然不缺钱，但是关键的时候，黄大爷肯借那么多钱给他，这个恩他得记住，人心换人心，黄大爷不缺钱，就是喜欢有人和他说说话，热闹一点。 张建国去走动了一下，果然黄大爷高兴的不得了。 看到张建国送的鱼和油糍粑，更是乐呵呵的，张罗着要他在家吃饭。 第381章 “不用了，我这有拖拉机，去城里方便，看到这鱼稀罕，就带了几条回来，回头我给三哥他们送几条去！” 张建国这次找到借口，因为他拖拉机进城，进城很多东西可以买到。 带点鱼和糍粑回来，谁都没起疑心。 张建国除了给黄三送了条鱼，想了想又装了一条大鲶鱼去了季小四那边，因为他有件事情要找季小四。 昨晚上季小四也没睡好，张建国来的时候，他正在床上补觉，看到那条大鲶鱼高兴的不得了。 “还是张哥好，这些天嘴里都没味，正馋这鱼肉吃，回头吃鱼我喊你一起尝尝！” “不用呀，我找你是有正经事！” 张建国说了一声，这次来确实有要紧的事情。 他一直记得赵诚曾经说过的话语，还说自己身上藏着大秘密，可是张建国左思右想后，也没想明白，自己身上能有什么秘密？ 这还不算，沈家升的死，一直都在他心底存疑。 到底是谁杀死沈家升的，张建国觉得多少应该和赵诚赵信有点关系，不然没有那么多巧合，但是证据呢？怎么找到证据和突破点，这才是最重要的。 赵诚赵信对他戒备很严。 他自己是不能出面的，张建国打算还是找季小四，然后叮嘱一下他，要他想办法多和赵家人接触，想办法把这些事情弄清楚。 最不济，也得想办法找出点蛛丝马迹出来。 还有石灰窑这次被破坏，肯定也有赵家的人影子，所以张建国特意来跟着季小四叮嘱一番，让他想办法多打听一些消息。 张建国这一说，季小四不住的点头，只是有些为难。 “张哥，我这段时间跟你走的近，那赵元家都不大跟我玩了，我尝试去找他好几次，人家都冷冰冰的，应该是提防上我了，还有，就是大家都知道我们两人关系好，我就是想打探什么消息，也不大行了……” 季小四也有难处，其实这些事情张建国以前跟他说过，可他这段时间真的没啥进展。 不是他不努力，是赵家人也防着他。 村里人谁不知道他总是跟在张建国的后面，好的跟一个人一样。 张建国看着季小四这样，也开始琢磨，确实自己和季小四其实都不适合干这事。 自己要是赵诚或者赵信，一定会对两人严防死堵，绝对不会让张建国想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那就只能另外想办法。 “我记得，那个许友庆，好像是放出来了吧……” 张建国一提到许友庆，季小四反应过来了，马上表示这人已经被放出来了，前几天还在村里溜达。 “就是他了，你想办法和他处好，这个人黑的能说成白的，树上的八哥，他都能哄下来，给钱，可以买消息，这里是一百块钱，你先拿着用在他身上……” 张建国马上拿出一百块，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许友庆是个人才。 而且他和赵家人关系那是极好的，他上次被关在季小四这边，回头让季小四和他联系，应该有用。 “啊，行，张哥，这事我能办，你交给我就好，对了，你昨天说能让破坏石灰窑的人，自己冒出来，这个，要不要我帮忙做什么？” 季小四这会还惦记着村里是谁破坏了石灰窑。 本来这石灰窑也是给村里人谋福利，还有人这么缺德，去偷东西打伤人破坏石灰窑？ 季小四心底也急呀。 第382章 “暂时不用，这事我来安排就好，用得上你的时候，我会喊你！” 张建国想了想，又叮嘱了季小四几句，告诉他，许友庆上次吃亏，是吃了赵元家的大亏，这一次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应该没那么难。 安排好这些，张建国回到家里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他赶紧去了杨雄家里一趟，发现杨雄没啥事，给他家送了一条鱼，还送了一些白糖和一些苹果。 这让杨雄感激不尽，眼睛都红了，一个劲的说自己没啥用，晚上都被人打伤了，还没看到凶手等等。 “没事，你安心养伤，我一会再去石灰窑那边看看！” “带上我一起去，我有些不放心！” 杨雄也要跟着一起去，却被张建国拒绝了。 因为这会坐在拖拉机上，风大还是有些冷的，这个天杨雄都受伤了，应该让他在家养着才对，而不是在跟着自己去吹风，万一他头上伤口发炎发烧，那问题就很严重了。 张建国去石灰窑那边，正赶上那边饭点。 自从出现杨雄受伤，这石灰窑最少就是两个或者三个人值班，今晚上是孙瞎子还有刘强，原本季小四也打算过来，却被孙瞎子拒绝了。 他说石灰窑这边有他一个人都够了。 “那回头，我去找几条狗，这个不能省！” 张建国看了一下石灰窑这边，还是相对比较偏远，养狗是最合适不过。 远一点虽然有些不方便，但至少对村里的污染好一点，回头赚到第一桶金，张建国就会想办法转型，这个活肯定不能一直干，只是这会就地取材因地制宜，没有更加合适的副业而已。 “行，你来安排，一起吃点吧，我今晚上煮了不少饭，我再添个菜……” “我这里带的有干野猪肉，一会切了炖点萝卜，我们喝点酒！” 张建国张罗一下，他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些菜，去年的野猪肉都风干了，今年拿出来吃正好，香得很。 晚上这边冷，三个人弄了一个火锅煮着，吃的倒是很热乎。 吃着吃着他们就聊起来，说是石灰窑被破坏的不是很严重，今天已经修复好了，这两天就能开始烧窑了。 只是没有千日防贼的，总得想办法把这事给解决了。 “嗯，抓贼我来想办法，你们也帮着留意一点，最近村里可疑的人，我今天来就是和你们商量的！” 张建国想了下，跟刘强和孙瞎子都交代一番。 说得两人一愣一愣的，可是在听张建国分析，又觉得他说的很对，他的脑子果然是好用。 “你原本说，要让那些破坏石灰窑的人自己冒出来，我原本还是不信，打算在村里给找出来，这会听你这一分析，我倒是不担心了，就听你的，要是你都没法子把这些人找出来，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我们民兵连夜没办法把这些人找出来……” 孙瞎子听了张建国的话后，那是心服口服。 一边的刘强也两眼发光，拍着胸口保证，自己一定按照张建国的叮嘱去办事，绝对不会拖后腿。 无论如何，这一次一定要把那些破坏石灰窑的人给找出来。 许友庆因为罪名并不重，加上他积极改造表现好，所以被放了出来。 只是去坐牢还是有些丢人的，所以他回村都二三天了，知道的人并不是很多。 季小四喊他过来玩的时候，他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季小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383章 可他还没进季小四的家里，就闻到一阵诱人的鱼香，这香味馋的他实在是受不了，正在进退两难的时候，被季小四喊住了。 “友庆啊，快进来呀，正等着你了……” 许友庆马上换了一个笑脸，嘴里说着自己来的不是时候，问季小四有啥事？ “有人送我一条鱼，我琢磨着你回来了，正好给你接风洗尘，一起吃呀……” 季小四突然这么热情，让许友庆有些感动，想一想自己是被赵元家的怂恿才进了监狱，自己都出狱好几天了，也没看到赵元家来探望他一次。 等赵友庆吃到鲜美的鲶鱼时，那鼻子一酸，眼泪都快掉下来。 “这鱼谁送你的，我都快一年多没尝过鱼是啥味了，你这朋友可真是够意思！” “那肯定了，张哥对我好的没得说，要不是跟着他，我怎么能过上好日子！” 季小四此时也没瞒着，说张建国进城拖煤，看到人家有卖鱼的，他买了几条给自己分了一条。 还说自己身上穿的军大衣，也是张建国给的，他还打算开春后盖房子，也是跟着张建国赚的钱。 一件件事情说下来，那许友庆心底羡慕不已，哎，都是给人办事的，他弄到最后去坐牢，但是季小四却快住上新房子了。 这季小四以前在村里都没人看的起。 现在都快混的自己高攀不上的，看他家里居然还有没吃完的一块野猪肉，啧啧啧，这日子过的让人羡慕呀。 几杯酒水下肚，许友庆哀求着季小四，让他帮着自己说几句好话，回头让张建国有啥好事也带带他。 还说他从牢里出来，这些天在村里，别人都把他当瘟神，见到他都是躲着走，也看不起来他。 看着许友庆说得情真意切，季小四大喜过望，自己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这许友庆就自己先乐意了，他这会倒是卖了一下关子。 “这，这个你原本把张哥给得罪狠了，你这真想让他带带你，你至少也得拿出点诚意来，这不，张哥原本让我打听点事情，我这人可没你聪明嘴巴会说，回头你帮帮我，我也帮帮你……” 季小四眼看许友庆挺上路的，马上把张建国叮嘱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酒桌上，两人的脑袋都凑到一起去了。 此时的刘二正在赶车，一边赶车一边跟车上的人抱怨，说是这么冷的天，干完这趟活，他还得去帮石灰窑那边拖一个碎石机。 听说那机器可是个大宝贝。 经过碎石机打过的石灰石，煅烧的时候品质特别高，关键是产出的石灰石又多等等。 这东西张建国看的跟宝贝一样，让谁去做都不放心，非要自己帮着拉一趟，他明明有拖拉机，非说拖拉机是公家的，总不能让公家的拖拉机去干私活等等。 村里人坐车的时候，本来就很无聊，这会难得有八卦让他们解闷，一个个都在打听那碎石机多少钱，到底好不好之类的？ “老贵了，我听我家小子说，大几百块了，就那一个机器，比建石灰窑花的钱都多……” 刘二一边说一边抱怨，说这么大一块铁疙瘩送到石灰窑那边去，真是浪费了，好几百块了。 村里人也没别的乐子，就喜欢八卦聊天串门，刘二说的这事，不到半天时间几乎半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 都听说张建国买了个好几百的碎石机。 第384章 有人就好奇问张建国，或者问季小四等人。 大家都说那是个好宝贝，贵是贵点，但是绝对物超所值，回头这石灰窑产出的石灰质量好，产量多，几百块算个啥，多烧一些石灰就赚回来了。 也有人不以为然，像赵信就当着很多人的面，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 “当钱是菜地的大白菜，只用捡就行了，几百块的碎石机，要那玩意干嘛，我都见过，你们可别被人把钱坑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 赵信现在虽然不是村长了。 但是他在村里还是有一定的威信，毕竟村里人还真没多少人有他那个见识，他说的话貌似有些道理。 不少人也在悄悄的议论，那个石灰窑，买个什么没听过的机器都要几百块，这最后肯定是亏钱，张建国这人心思可真是重，肯定是把钱揣到自己腰包里了。 虽然说什么的都有，但是人家石灰窑终于点火开始烧窑了，有人问了一下烧窑的那些人，都说多亏了张建国弄回来的碎石机。 那真是好东西好宝贝，节省很大的力气。 有人就说，没见过碎石机是啥玩意，凭啥这么贵？ “肯定贵了，窑里宝贝着那东西，都特意上锁了不让看，用的时候才拿出来！” 刘强说这话的时候，那真是有板有眼，让人听着都有些向往，想去看看被他们夸了又夸的好宝贝到底是什么样的？ 当这些消息议论满天飞的时候。 张建国也忙碌的很，杨雄那边也没啥大问题，也跑到窑上帮忙，只是避着点人说在家养伤而已。 “建国，你说，这法子管用吗？” 孙瞎子看着点燃的石灰窑，此时眼睛都炯炯有神，他围着石灰窑不住的打转，殷切的问张建国。 “应该管用的，不过我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会上钩，上次那些人来去速度快，应该是经过筹划的，那些人很狡猾，我们此时只能等了……” 张建国站在石灰窑这边，窑洞里面烧着煤炭，那温度高，哪怕到了晚上也丝毫不觉得冷。 “大哥，你倒是拿个主意啊，这再不去，人家石灰窑就要烧出上好的石灰了，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一群人聚集在赵诚的家里，赵信正在催促着赵诚。 因为他们对于那个碎石机很感兴趣，上次砸石灰窑都不能减缓他们烧窑的进度，这次，要是把那机器砸了，这张建国岂不是损失重大？ “等一等吧，上次砸了石灰窑，张建国那边居然没疯狂的报复，这不合理呀，张建国这人可不傻，说不定人家在憋大招，可别因为人家年纪轻小看人家！” 赵诚可不像赵信那样。 他和张建国交手过，那次他差点死了。 张建国可不像表面那样，看起来没啥心计，这人狠起来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心性不是一般人，这种人一旦反击报复特别狠。 没看到他们这些人都在张建国手底下吃过亏，所以要小心。 “等什么等？就你胆小，那张建国不管咋说，也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有多厉害？也就你越活胆子越小……” 赵信有些不以为然，他是没直接和张建国交手，所以一直觉得赵诚有些言过其实。 他甚至并不觉得，当初自己出事不一定是被张建国算计，也许，是自己真的倒霉，运气不好，被人撞破了。 这一次赵信赵诚两兄弟是不欢而散。 第385章 赵诚心底焦急，怕赵信上当，心底只骂弟弟一把年纪了，也进了监狱改造，这习惯咋还没变？ 要是这样的话，他们根本就斗不过张建国，要知道那次张建国是真的想弄死他，要不是实在是没办法，他已经没有后路了，面对张建国这样的人，他真的不想成为他的敌人。 他甚至希望，两人能和平共处，哪怕成不了朋友，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也好呀。 可惜，没有回头路，那就只能想尽一切法子，把张建国弄死，或者弄残，反正只有死人对于赵诚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此时的张建国晚上也开始住在石灰窑这边，除了他，刘强季小四孙瞎子等人都在，还有刘金娥特意白天在那边做饭。 石灰窑旁边在开始建房子，地基用的是石头，上面用的是烧窑剩下的一些砖头，这样的房子建起来的话，张建国他们这些人也有地方住了，有些人晚上可以不回家，直接在石灰窑这边住下来。 而且这边距离村里远，在窑上劳动强度大，吃点肉吃点鱼啥的，也根本就没有知道，所以这边日子过的倒是很舒坦。 石灰窑的第一窑烧制的很顺利。 变得细腻的生石灰，被放进一个很大的石灰窖里面，在浇上水后基本不用管了，过阵子就变成了直接可以上墙的雪白的熟石灰。 石灰窑距离村边远，人少，大型野兽少，但是兔子野鸡野鸽子之类的特别多。 大家伙有鸟铳，抽空就会在这里打猎，石灰窑旁边不远处有条河，此时河水上冰面早融化了，河里狭窄的地方放上网，拿竹竿在河上游赶一赶，随便就能弄几斤的小鱼。 那种小鱼以小麻鱼居多，手指头长短，还有一些黄骨丁，不大但是鱼没啥刺，用油煎一下那是特别的香。 石灰窑已经出了好多的石灰都被堆砌起来，放在原来的棚子里，或者拖回一些到村里。 杨老太原本的房子，就被张建国拿来放石灰，这让村里不少人路过的时候都会踮着脚多看几眼，啧啧称奇，真没想到张建国他们的石灰窑，还真的烧出来石灰？ “这暗中的人，藏得还挺深的，居然一直躲着不肯露头？” 张建国在石灰窑那边等了好些天，都出了几窑石灰了，都没看到那暗中的人露面，他不是猜不出来是谁在背后捣乱。 但有的时候得讲究人赃并获才行。 原本陷阱都设置好了，张建国也潜伏下来了，但是人却没有来，这让张建国有些小失望，不过也看得出来，赵诚和赵信变得狡猾了。 不过石灰窑还在那里，大不了就是耐心等，张建国就不相信，石灰窑要是一直红火的话，这两人还坐得住？ 所以张建国不急，他看着石灰已经开始量产了，眼下最重要就是找销路了。 这年头，石灰销售去两个地方，第一个是供销社，第二个去物资经销店也俗称灰行卖。 张建国和黄三商量一番后，他们带了一车烧的比较好的生石灰，直接去了公社，石灰的销路是大问题，涉及到未来赵家村的出路问题。 要是他们村的石灰销路好，加上田地里的收成，以后都不会饿肚子，日子会越过越好，抢占了改革开放的先机。 有拖拉机比以前方便太多了，他们先是去了公社那边的供销社。 第386章 还没把拖拉机停好，就看到供销社闹哄哄的，不少人都往里面挤，还有人在喊以及女人的尖叫声，这让张建国赶紧向旁边的人打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售货员打人了，把那个顾客打的头破血流，真狠呀……” 有人心有余悸的指着供销社里面，此时却看到一个瘦弱点的男人捂住嘴巴，他鼻子上似乎有血流出来，有人还在喊着说是用凉水拍一下后颈部，这样就不会流鼻血。 而此时有人拉扯着一个个子比较高，长得有些胖的嫂子，那人穿着统一的的工作装，应该就是这供销社的销售员。 此时她也气愤不已，不停的冲着那瘦弱的男人大骂。 “你当供销社是你家开的？一直问，让人帮着拿东西，试了七八次都不买，还说我态度不好，咋的，把你当祖宗供起来，那态度就好了，你以为你是地主老爷？跑到这里来摆老爷架子来，我告诉你，人人平等……” 周围围观的那些百姓，有人冲着那销售员竖起大拇指，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对呀，人人平等。 张建国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难怪有的供销社会写着标语，不准打骂顾客，这，不写确实不行，就看这彪悍的售货员，应该还没有感觉到自己做错了，这才是最稀奇的。 “咱们先去找这供销社的主任问一问，看这边收不收石灰！” 黄三此时也皱眉，这公社售货员脾气这么大，估计这边主任脾气也不好，也不知道这一次这些石灰拿过来的价钱咋样？ 万一卖不出来价格，或者不合格，那他们不就白忙活了吗？ 张建国和黄三赶紧去找供销社的销售主任，没找到人，据说是出差去城里了。 让他们改天再来。 “既然找不到人，那索性去城里，那边也有几个供销社，再说物资销售行也在城里，咱们看看哪边给的价钱高！” 张建国一看公社这边的供销社找不到人，也没有气馁，决定马上去城里。 他们有拖拉机，去城里就方便了很多，关键是城里的销售量大，这年头的物资大多数是供不应求。 毕竟这会老百姓想过上好日子，但是各方的物资都少，只要有物资，几乎是不愁销路的，大不了就多跑几个地方看看。 黄三本来还是很担心，怕烧出来的石灰没销路。 但是张建国一点都不慌，在公社没找到人，就直接去城里。 他们找到城里最大的一个供销社，这边面积特别大，分成好几个区域，其中像建房子用的工具以及水泥石灰等，都放在一起。 张建国一看那写着石灰的地方，只是放了几包有些发黄的石灰，质量并不是很好。 而且价钱，写的很清楚， 一吨26元。 别看这价钱似乎不高，但这年头钱的购买力非常惊人，像今天张建国用拖拉机装来的石灰就有二三吨，要是卖出去的话就有六七十块钱。 但是他们批发卖石灰，肯定比供销社销售出去的价钱要便宜得多。 一车能卖五六十也不少了。 因为他们的石灰窑，一窑出来就可以装三四车，一窑大约出十多吨，产量还是很高的。 这时候的石灰窑，出一窑石灰从装窑到出窑得三四天才行。 要是石灰窑每天排满，一个月出十个窑，那么算下来一月差不多一二千块，这个收入那是非常惊人的。 第387章 对于穷的叮当响的赵家村，意义不言而喻。 张建国和黄三找到售货员了解情况，说是要找他们销售主任，可这边供销社的售货员看他们那模样，也不愿意搭理他们，搞的两人找了好几个人，连这边的销售主任都没看到。 “三哥，你看着这拖拉机货，我再去碰碰运气！” 张建国看着两人在一起着急也不是办法，他打算自己再去找人多打听一下，只是他人还没离开，就碰到有人惊喜的喊他，一扭头却看到是周海生。 “张建国，你怎么在这里，买东西吗？” 张建国没想到在这里碰到周海生，一问才知道周海生居然在供销社上班，只是他不是售货员，而是后勤工作人员。 听到张建国说是来卖石灰，倒是有些好奇，非要他带着自己去看看。 等到周海生看到那一车雪白的生石灰，忍不住用手摸了一下。 “好家伙，你们村这石灰质量整的不错，厉害呀，这都能搞成功？” “简单，主要是我们那地产石灰石，而且品质特别好，所以烧出来的石灰品质不错，细腻又白！” 张建国此时也挺高兴的，这周海生很热情，上次他带着自己去看病，让他记忆犹新。 “这样吧，我取一点石灰，给我们刘主任看看，对了，你们的石灰想卖什么价钱，供销社另外一家送石灰的，一吨石灰二十块，虽然他们家没你们村石灰质量好，但是他们供货很久了……” 周海生看了一下四周也没熟人，就压低声音把自己知道的一些消息告诉了张建国。 “二十块一吨，这价钱不错呀，我村里这些石灰，也不知道你们供销社主任看不看得中，还有，我这还没找到供销社刘主任……” 张建国此时苦笑，这在外面不认识人不行，先把这货卖给供销社，拿到二十一吨的价格，还得靠着周海生呀。 “我跟刘主任熟，我带你去找他，一会我说话，你看我的眼色来！” 周海生真是张建国的福星。 他为人仗义，对人也热情，这会直接把张建国带到一个仓库，并且把他领到一个四十来岁，穿着蓝色中山装，衣兜里还挂着一只英雄钢笔的中年人面前，介绍说他就是刘主任。 张建国马上打招呼，表明自己是赵家村的，村里有个石灰窑，烧了一些生石灰想拿到这边帮着销售。 说话间，还把特意准备好的石灰样品拿出来。 那刘主任看了张建国两眼，开始没有很看重，只是和周海生说话，说自己这两天肩膀有些不舒服，想去找他大伯再看看。 “我抽屉里还有我大伯开的膏药，一会我给叔拿一副你先试试，好用回头我给再带一些来！” 周海生似乎跟着刘主任很熟悉，直接开口喊叔，这让刘主任有些无奈的笑笑，眼睛瞥向张建国，似乎觉得有外人在场，周海生不该这样随便。 而一边的张建国也是聪明人，这会乐呵呵的装作没看到的模样，插了一句嘴。 “大伯的医术很高明，我和海生前几天去看病，药到病除，晚上再也没做噩梦了！” 张建国这一开口，让本来没怎么在意他的刘主任一下子来了兴趣，一边的周海生也乐呵呵的介绍，说张建国是他兄弟，两人关系好着了，要不然他也不会把人介绍到他这里来。 第388章 这话一说，这刘主任也笑了。 “你这石灰的质量不错，就是我们供销社需求量大，你这能保证产量和质量吗？” “能，我们村的石灰窑大产量稳定得很，只要你这边要货，多少都能供应！质量你就放心，这方圆上百里的石灰，就数我们赵家村的品质好，而且我们舍得下本钱用煤炭烧的……” 张建国这话说的刘主任还挺满意，又去看了张建国带的那车石灰，品质确实和样品一样特别好。 “我们这边都是公对公，而且是先收货开条，送下一次货结上一次的账，一旦出现质量问题，是会扣货款的，这些要签合同，还得盖章，你这能当家吗？” 刘主任觉得张建国有些年轻，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供销社收货也是有规矩的。 “能当家，我这边有准备，这是我村长，公章他都带着了，可以马上签合同！” 此时张建国把黄三推了出来，他是村长，这个时候比自己去谈合作要方便一些。 趁着黄三和刘主任说合同的时候，张建国一把拉过周海生，跟他小声嘀咕起来。 张建国喊周海生办完事后去大众食堂吃饭，顺便邀请一下刘主任。 “行，我回头我给刘叔送膏药的时候问一下，我估计他不一定乐意去，不过我试试……” 周海生想了想，刘叔的脾气有点孤傲，对于吃喝送这些不太喜欢。 果然，周海生喊他吃饭，却被刘主任拒绝了，不过人家特意解释了一下，说是身体不舒服，想赶紧用了膏药后回去躺一躺。 “你回去也要吃饭，我帮你把膏药贴了，你喝点酒热乎一下，晚上回去睡一觉，要是有用，明天我再给你带一些过来，要是没用，你再找我大伯看看……” 周海生和这刘光也算是世交，他进这供销社刘光都是出过大力的。 刘光见周海生这样说，也点头答应了。 等他们去了大众食堂的时候，张建国点了一桌酒菜，席间原本刘光跟张建国他们不算很熟悉，说话还有些放不开，但是张建国都经历过两世的人了，为人处世也相当圆滑，只要和他相处的人，就很容易对他心生好感。 因为这人靠谱，不管说话办事，都能做的很妥帖，让人觉得和他相处特别舒服。 所以一顿饭吃下来，刘光对他印象也特别好。 酒桌上，虽然相谈甚欢，但是几个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那些石灰，原本黄三还想让刘光回头派车去石灰窑拉货，但是却被张建国用脚踢了一下。 黄三一下就聪明了，绝口不提卖石灰的事情，只是说欢迎刘光和周海生有空去赵家村视察工作等。 这一顿饭吃的主宾尽欢，气氛很到位。 等离开的时候，刘光很高兴的告诉张建国，下一批货早点送来，要是忙不过来他们可以派车去拉货。 这一说，张建国和黄三都笑了。 此时天色还早，他们卖出了第一车的石灰，两人都挺高兴的，打算在城里逛逛再回去。 张建国想着今天第一次卖了一车石灰，虽然没拿到钱，但是算一下也有将近三吨货一共六十块。 这是一件大喜事，石灰窑那边的活也挺重的，干脆买点猪肉让大家改善下生活，去的晚了肉膘厚的肥肉没了，但是瘦一点的肉还有筒子骨之类的还有不少。 第389章 他一下子买了十斤，又买了一些油条和一些挂面。 挂面是白面里面加了油盐和面，利用面的柔韧性用两根细竹竿拉扯后阴干，面条非常细也很有弹性吃起口感十分好。 关键是这挂面能贮藏，是一种老少皆宜的美食。 也只有城里才有卖的，张建国一口气买了十多斤，回头送人或者自己吃都特别好。 黄三也买了一些肉还有包子以及糖糕，这种糖糕是面团里面包裹了很多白糖后油炸，这又是糖又是油的自然是很好吃。 回去的路上，张建国开着拖拉机，两人心底高兴，毕竟，已经迈出了最艰难的第1步。 黄三还说回头鼓励村里人来这石灰窑干活，这要是一车石灰卖六十块，一个月光这个石灰窑就可以赚一二千了，回头还可以在附近另外开一个窑。 这样，村里剩余的劳动力都能派上用场，只要人勤快，村里的日子就能越过越好。 坐在拖拉机上虽然风吹的他们透心凉，但是吹不灭他们心底的开心，因为日子有奔头了。 张建国回到家里，先把肉和买的东西放在家里，然后和黄三去了一趟李青山那边，把今天卖的钱以及开支都报了上去。 李青山听说他们今天石灰卖了六十块，并且打通了以后的销路后，也高兴的很，对他们连连竖起大拇指，直夸他们厉害，这一次是马到功成。 一下子解决了大问题。 黄三只知道哈哈笑，张建国给李青山拿了一斤挂面，还有一斤肉，李青山这下更高兴， 非要塞钱给张建国，说是感谢他给自己带回来这些，要不然自己想进一趟城那是相当不容易。 “想着你一个人做饭吃，今天送你一点，回头想吃在喊我给你带，到时候在给钱或者票我……” 张建国一向大方，这让李青山感慨不已，他觉得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跟着张建国干，果然是有钱分有肉吃。 石灰窑烧出来的石灰，被县城供销社收购，卖出好价钱的消息，随着张建国给黄大爷送东西后，一下子就被传开了。 其实这事张建国也没打算瞒着。 前阵子，他一直在石灰窑那边守着，想把上次砸石灰窑的那批人给引出来，可那些人就像是缩头乌龟一般，一直不见出来。 可这事又急不得，张建国也只能耐下性子，跟那些人比耐心，看谁坐得住？ 甚至为了让那群人嫉妒，张建国和黄三等人商量，从石灰窑上的公账里面拿出五斤卖肉的钱，再配上筒子骨，让窑上打打牙祭，吃一顿滑肉汤。 滑肉就是把买来的猪肉切成小块，搅拌上调料后油炸。 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没有油水，油炸肉该是多么奢侈？ 所以中午刘金娥做饭的时候，那脸上的笑容都没断过，她没啥力气帮着窑上干活，每次就是来帮着给大家伙做饭打杂。 窑上的生活比她家好了太多，连带着小宝都能跟着吃饱。 像今天还能吃顿滑肉汤，要知道她家过年，都没舍得吃点滑肉，不是不想吃，实在是没那个条件。 等到滑肉煮萝卜，筒子骨熬汤再加上大白菜端上来的时候，整个石灰窑这边都是一阵欢声笑语，连带空气中都充满了肉香味。 这种香味，是最能刺激人，特别是在人们普遍吃不饱情况下，这种伙食摆出来，那能让人馋的想哭。 第390章 大家伙此时也知道了，他们卖了一车石灰赚钱了，这石灰窑终于看到回头钱了。 席间，黄三和张建国都说了几句鼓励的话，让本来就热闹的气氛，越发的热烈，孙瞎子还拿出一点酒水出来，说是一醉方休。 只是众人正在屋子里笑呵呵吃饭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句夸张的声音。 “哎呦，这吃的啥呀，这么香！” 门外突然出现的几个人，让屋子里众人有些意外，这，他们怎么来了？ 门口站着许友庆还有赵三以及赵五几个人，这几个人在村里属于那种混子。 一天到晚游手好闲偷奸耍滑的人。 这些人平时在村里晃荡也就算了，这会跑到石灰窑这边想干什么？ “你们几个有事吗？这么远跑过来？” 黄三是村长，自然是站了出来，问他们想来干嘛，这会还是许友庆嘴皮子利索，表示自己这群人也是想进步的，听说石灰窑这边有活干，就赶紧过来看看。 他们这样一说，桌子上正在吃饭的其他人笑了。 没见过谁家干活，赶着饭点来的。 “这边取石头的还缺人，你们要是下午愿意试试，就坐下来先吃饭，下午干的不行就给我滚蛋！” 黄三看着这几人站在一边，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饭菜，嘴里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果然他一开口，许友庆他们一个个拼命的点头，迫不及待的去找凳子和碗筷吃饭，只是这边没多余的凳子和碗筷，最后没法子他们一个端了一个洋瓷盆子站着吃。 要不是今天张建国叮嘱，刘金娥特意多煮了几碗米，这今天的饭菜都不够吃。 其实许友庆他们吃饭的时候，桌子上大家伙都吃了快吃完了，可他们也不计较，一人端着一小盆的米饭，然后把滑肉的汤水和萝卜倒进碗里，都香得很。 几个人吃的狼吞虎咽，张建国在一旁看着，也没说什么，他的目光去看向季小四，而此时季小四也在看张建国，并且冲着他点点头却没说什么。 张建国心底有数，笑了笑。 “刘嫂子，我记得厨房里还有一小碗滑肉是吧，这也没菜了，端出来让他们几个吃吧，都是一个村的人，来干活的就不能亏待人家！” 张建国说得滑肉，其实是刘金娥特意留下来的。 是打算晚上给大家做汤的，既然张建国说了，刘金娥虽然不舍得，可还是端出来了。 那一小碗滑肉被端出来，许友庆几个人差点就抢起来了，好在肉还有一些，他们每个人都抢到三四块，这饱含着油脂的滑肉，被他们塞进嘴里的时候，每个人都露出幸福满足的笑容。 “好吃，这滑肉的味道，我敢说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太香了……” 几个人嘴里包着肉，说话都含糊不清。 等到他们下午被安排搬石头的时候，都凑到一起嘀咕，这石灰窑的居然有肉吃，这伙食也太好了，关键是还有钱赚，要不，他们干脆留在这里干活就行。 “别闹，过些天就要春耕，再说我们这次来，可不是光为了吃肉，我们还有任务……” 赵三警惕的看了一下四周，还好他们几个人凑在一起，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石灰窑这边其实干活的人不少，足有二三十人。 因为工作量很大，石头虽然多，但是炸山劈开后都是大石头，先得处理一下后用斗车推回到石灰窑那边后，再推到烧柴油的碎石机那边去。 第391章 碎石机专门放在一个房子里，一般人还不准进去，所有推来的石头，都放在外面，然后由季小四运进去后，在把打碎的石灰石再从另外一个门运送出来，以至于赵三他们都没进过那个装碎石机的房子。 其间赵三想找借口进那房子看看，却被季小四拦住了。 “那机器太贵重了，买的又贵，张哥交代了，除了我谁也不让进去，怕弄坏了，那机器容易坏……” “我就去看个稀奇，咋还能把东西看坏？” 赵三说着话就想进去，却没想到一下被季小四拧住耳朵给拉扯出来，还骂了他一顿。 “你没看到大门口写的字吗？机房重地，谢绝进入，那机器弄坏了你赔得起吗？这个机器比你家住的房子还贵了……” 季小四越是这样，那赵三越是心痒痒的，他自己进不去就想着怂恿着赵五进去看看，还有许友庆，让他缠着季小四，剩下几个人进去看看。 “算了，我们找到地方就好，做的太明显，人家会起疑心的，别把那季小四当傻瓜，人家机灵着！” 许友庆瞪了赵三一眼，觉得他蠢。 这么明显的事情，干一次被拒绝了自己就要警惕，还一而再再而三，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告诉人家他们对这个机房重地起了疑心。 蠢货！ 下午搬石头，也是力气活，许友庆他们几个人虽然年轻，但平时都是偷懒耍滑的人，这会干的是叫苦连天，要不是厨房里飘来阵阵香气，这会他们估计扔掉东西就跑了。 晚上吃的也不错，白米饭筒子骨炖土豆，筒子骨的油都熬出来了，香得很。 吃过这顿饭，张建国告诉他们，今天给他们算半个工，会有记录，后面有空他们都可以来做事，当然，下月结工钱的时候，他们可以跟着大家伙一起来拿钱。 石灰窑厂的工钱要高一点，哪怕只是半天工，也有五毛钱，关键是包了两顿饭。 几个人回去的路上，还是很高兴的，那边许友庆甚至暗自盘算起来，一天工是一块钱，包两顿饭，一月要是集体没活干的事，这边有差不多三十块钱，这可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很强了！ “要不，我们有空就来这边干点活，这能挣不少了钱了……" “许友庆你疯了，这得多累，我们会累死的！” 赵三惊呼一声，表示别忘记他们这次来的任务，到时候一个人可不止分一块钱。 “好了，好了，赶紧回去交差，就说看到那机器了！” 一边的赵五喊了一声，几个这才又凑在一起商量起来。 季小四把那机房重地用钥匙锁好后，这才去找张建国，把今天的事情和他说了一声，然后又告诉张建国一个消息。 “那个许友庆说，你让他调查的那些事情有一些眉目了，他说赵诚一直在活动，想把赵元成给捞出来，据说有点希望了，应该今年赵元成就可以出狱了，除了这个消息，还有赵诚曾经说漏过嘴，似乎提到过和你有关系的一件事……” 季小四犹豫一下，也不知道要不要和张建国讲？ “许友庆说赵诚有次和他赵元家说话，被他偷听到了，赵诚说，你不死他寝食难安，他们和你家不死不休，张哥，啥事一定要不死不休，这么严重？” 其实当初季小四听到这话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第392章 赵诚平时看着挺和蔼的，对谁都是笑眯眯的，谁知道会说这样的话？ 当时季小四还一再问许友庆是不是听错了？ 许友庆都发誓了，说自己绝对没听错，这就是赵诚对他儿子说的话，因为当时他也吓了一跳，非常的意外。 “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赵诚这么恨我？所以才会让你帮着查，赵诚就像是一条毒蛇，一直藏在暗处，不知道啥时候就跳出来，想咬我一口，关键是他不但狡猾，还有后台！” 张建国苦笑一声，看来赵诚比赵信还难对付。 在山上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他都活下来了，而且活下来后，变得更加谨慎，轻易不出手。 这种情况下，两人都不敢轻举妄动，怕一击不中反而拖累家人。 “嗯，我跟许友庆说了，让他跟赵元家套近乎，赵诚是老狐狸，很不容易露馅，赵元家要稍微好对付一点！我觉得赵诚一定把这个秘密看的很重，他恐怕睡觉都捂着嘴巴，不会把这秘密说出来，难道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吗？” “嗯，暂时我没发现有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要是知道，我也会想办法！” 张建国想了想，仔细回忆了一下，其实除了赵诚，说不定赵元家赵元成，甚至他的大儿子赵元军都能知道一些蛛丝马迹，或者也知道这个秘密。 就让许友庆和季小四对付赵元家。 赵元成在监狱，那还有一个赵元军，他的媳妇是杨艳。 有空去看看杨艳，让她帮着打听一下，说不定有意外的收获。 张建国想到这里，心底也有了主意，然后他叮嘱季小四，自己这事嘴巴要放严，不要告诉任何人。 季小四拍着胸口保证，这事被人知道，唯他是问就好。 “石灰窑这边加强警戒，网撒出去了，要注意随时收网！” 张建国叮嘱季小四一声，晚上他也没回去睡，也留在石灰窑这边，最近这时间，他是尽量留在这里。 过段时间春耕，石灰窑这边走上正轨，就要放一放了。 这一晚上，张建国翻来覆去睡不着，稍微有点动静就惊醒了，但这一晚上石灰窑这边风平浪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第二天天刚亮，石灰窑这边开始上石灰，因为张建国打算再送一车石灰去城里。 回头他还得赶回来，帮着生产队运送一些物资啥的，只有早晚比较方便。 这一次送石灰去县城供销社的时候，他从家里抓了一只老母鸡，是打算给周海生的。 自从碰到他后，他给自己帮了不少忙，人不总能想着占人家便宜，也得适当有所表示，特别是像周海生这样热情又仗义的人，就不能把人当傻子。 张建国赶到县城的时候，供销社还没开门，他找了个地方吃了几个包子，等到仓库那边来人后，就让人把这石灰给卸下，并且开好开票，再拿着上次的票去找会计拿钱。 这会张建国也看见了周海生，赶紧塞了一只鸡给他，可让周海生有些意外。 一只鸡，也不便宜，而且春天就可以下蛋了，都是钱呀。 “哎呦，这鸡老贵重了，这不年不节的我可不能要！” 周海生知道张建国是农村的，印象中农村的一只鸡都特别贵重，都在说鸡屁股银行，他是知道的，所以这会坚决不肯要。 “我拿都拿来了，是不是嫌弃呀，这是我的一份心意，送点家里的东西给你，你要是过意不去，下次给我带几个油糍粑，那东西好吃！” 第393章 张建国笑了一声，他都这样说了，周海生客套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 只是他回去的路上感慨不已，他乐于助人这辈子帮的人不计其数，可从没想着别人回报，没想到张建国居然记在心底，还给自己抓一只鸡来？ 这种被人感谢惦记的感觉，让周海生越发觉得，自己的眼光不错，张建国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 这人能深交！ 张建国今天来城里，把石灰交了，顺便把上回的钱也拿到手了。 看着时间还早，他决定去跟杨艳碰个头。 其实他不喜欢杨艳，这种女人看清楚本质以后，很难让人喜欢。 哪怕他们从小就认识。 可张建国让季小四和许友庆帮忙，都没办法套出来，赵诚为什么那么恨他，非要置他于死地？ 这个秘密，张建国两辈子都不知道。 他想弄清楚这个谜底，自然要再找人打听，而此时作为赵诚大儿媳妇的杨艳，无疑是一个最好人选。 张建国去那边的时候，很巧，一下子就找到杨艳。 因为杨艳正在生气，跟一边的邻居吵架，骂的那户人家的女人气的浑身发抖，说她不要脸，见到老爷们都走不动路了，勾搭自己家男人。 “你自己不行，拉不出屎来还怪茅厕？你自己管不住男人，还怪起别人来，你讲不讲道理？” 原本打算喊杨艳的张建国赶紧闪到一边去了，这三观这振振有词，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这杨艳不住在赵家老屋那边，真是可惜了。 隔壁那户人家的媳妇，根本就不是杨艳的对手，最后被她骂的要气死了，只能哐当一声把门给关上了，在家生闷气不出来了。 得意洋洋的杨艳刚想进门，就发现张建国站在不远处，有些为难的看着自己。 “哎呀，建国，你怎么进城了，这么巧，快，快进门喝口水，我姑的那房子你买去了……” 杨艳看到张建国，倒是万分热情，颇有点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感觉。 张建国看了一下她家，没进去，只是表示自己有点事找她，两人院子里说就好了。 “怎么这么见外了，咱们打小一起长大的，你进我家门又咋的？家里又没外人，咋的，还怕我把你给吃了？” 杨艳却突然笑起来，居然故意调侃张建国了。 “我是男人肯定不会怕你，我这次来是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做一个交易？” 张建国真不喜欢杨艳这个性格，但是仔细想一圈，在他认识的人当中，没有人比杨艳更合适了。 这种女人，没必要和她纠缠过多，直接以交易的形式来谈，估计还要好一点。 果然，杨艳愣了一下，马上来了兴趣，她还警觉的看了一下四周，示意张建国进门说。 等张建国进门，只是关了院子门，房门敞开着，这样真有人靠近他们都可以注意到，也避免了两人说话被别人听到。 两人谈了许久，杨艳开始嬉皮笑脸，到最后满脸吃惊和惊喜。 她看张建国的目光都有些贪婪。 几乎没作出太多思考，杨艳是马上作出决定。 “你只要能满足我的条件，你说怎么做，我都听你的，不就是秘密吗？赵诚再狡猾，他总不会不相信他的长子，而男人在床上，哪有什么能瞒得住自己媳妇的？所以这点你放心好了……” 杨艳这话说的，张建国长松一口气，他也是这样想的。 第394章 有的人再守口如瓶，但实际这些人对外人嘴严，但是对于自己亲人特别是成年的儿子，那还是很相信的。 所以张建国才会想到杨艳。 “那你说一说你的条件吧！” 张建国不动声色，在心底盘算着自己的底线。 这个秘密对于他来说很重要，前世今生他都想知道，赵诚和他家有什么仇恨，非要弄死他一家人？ 所以为这个秘密他倒是愿意付出一些代价。 “我要……” 杨艳压低声音刚说一句，却见张建国不住摇头。 “不行，换一个，你要是坚持这个条件，那这个交易作废，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张建国的坚持，让杨艳都觉得不可思议，这样的条件都不答应，他难道不是男人吗？ “你，我今天心情不好，没想到，回头我想好了再和你通气，回头我得到这个秘密，你拿得起我要的条件，我们在交易！” 杨艳似乎心情一下子变坏了，黑着脸对着张建国冷哼一声。 张建国心底也不舒服，幸好这杨艳嫁给了赵元军，他给赵家埋了一颗定时炸弹，到时候用不了多久，这颗定时炸弹就要爆炸了。 娶妻不贤，真的祸及三代。 从杨艳那边出来后，张建国有些心烦，看到有卖油条的，索性去买了十根。 油条炸的酥脆，两个妹妹都是特别喜欢吃，买回去给他们解解馋，也不知道这个杨艳最后会对自己提什么条件，希望不要像她第一个条件那样荒诞才好。 要不然，他真不愿意和她做交易！ 张建国回家后，把油条递给妹妹，听到母亲说，今天刘二送人去何家村，她让捎带一些吃喝用的给父母。 主要是一些猪肉，还有家里泥鳅干，以及上次舍不得吃的炸糍粑，也都带上了。 “嗯，下次，我多带点炸糍粑回来，你们都爱吃！” 张建国笑了笑，递给母亲一根油条，这些东西都是平时难得一见的美味。 要不是他经常去城里，哪里吃得到这样的好东西？ 回到家里后，张建国去了一趟李青山那边，把上次结算的钱给他记账，然后，几个人在一起商量着这石灰窑后面怎么规范化的操作。 “石灰窑可以多招一些村里闲散的劳动力，当然春耕也得抓紧，还是三哥看着安排好，回头石灰多了，供销社那边说会来车拉货！” 石灰窑一旦步入正轨，隔两三天就要出一窑石灰，出的石灰他这拖拉机都拉不过来。 而且石灰用途广，他们村的石灰质量也特别好，销路肯定快，回头多找点人，可以扩大生产。 甚至过不了多久，可以再建一个石灰窑。 “好，咱村别的不多，就是劳动力多，回头看谁家困难，愿意多干点活的……” 黄三此时高兴的很，这个石灰窑搞好了，村里和公社那边都会高看他一眼。 不是都说他不行，比不上赵信吗？ 可赵信哪有他这个本事，去年打猎村里丰收了，今年搞石灰窑又成功了，虽然主要是靠张建国出力，但是外人一说，还不是羡慕他们赵家村？ 张建国也松一口气，石灰窑这边似乎没啥大问题了，一切正常就好，回头就是找机会把上次砸石灰窑的那批人给找出来。 要不，心底总是不踏实。 早晨起得早，此时张建国有些累，想回去眯会，就跟黄三他们几个打个招呼，黄三连连催他回去，还说只要村里不用拖拉机，张建国只管休息就好，反正他是拖拉机手，可不能累着他了。 第395章 张建国哈哈笑了两声，他这个拖拉机手这会确实很舒服，自由没人管工分高，村里人都对他挺客气的。 回家的时候，张建国看到母亲不住地张望着，看到他来了后，一个劲的冲着他使眼色。 张建国向周围看一眼，自己身边也没其他人，他赶紧快走几步进了院子，就看到母亲顺手就把院子门给关上了。 “妈，有事？” “你跟我来看一看就知道了！” 何玉芳此时脸上有些凝重，但是眉眼间还是闪着一丝的喜色。 她张罗着让张建国去看后院角落的一个水缸，那个水缸原本养了一条鲶鱼和一些泥鳅，都是从暗河抓到的，平时藏在角落里，偶尔会偷偷做一点给家里人打打牙祭。 现在他家旁边的杨老太搬走了，他家吃啥也比原来胆大一点，毕竟现在村里人都知道张建国家搞了石灰窑，又是拖拉机手进城方便，也没有太多人起疑心。 水缸上面盖着一个木盖子，张建国揭盖子的时候，就听到水缸里哗哗的声响。 这里面不是鲶鱼和泥鳅吗？ 张建国心底还在纳闷，可等他低头往水缸里一看，一下子扭头看向何玉芳，眼神中都是藏不住的惊讶。 “妈，这，怎么会这样？这些都是在暗河里捞出来的吗？” “对，所以让你看看，这倒是奇怪了，你说，这暗河底下到底怎么一回事？” 何玉芳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喜气，可心中也有些担心！ “怪了，这鲥鱼不是长江边的特产吗？我们这边怎么会有鲥鱼？我没看错吧……” 张建国盯着水缸里，那条一两斤的鲥鱼，有些不敢置信。 鱼，他认识，这是很少见的鲥鱼，相传是长江三鲜。 这种鱼据说连鱼鳞都富含脂肪味道鲜美，所以无论是清蒸或者红烧都不用去鳞片，而鲥鱼之鲜美从古流传到今，赵家村以前就有老人说，鲥鱼之鲜美世上少有。 鲥鱼的鱼刺都有“一根香骨四两酒”之说，可见这鲥鱼有多么美味。 只是这种鱼为什么会出现在暗河之中，这让张建国是百思不得其解，毕竟前阵子这暗河里，捕捞最多的还是那种鲶鱼以及泥鳅，都没见过其它的鱼。 “你爸下网捞上来的，没敢吭声放在水缸里，打算回来让你认认，看是不是鲥鱼？” 何玉芳压低着声音，脸上喜气掩饰不住。 这鲥鱼味道鲜美好吃，记忆中也比鲶鱼要贵得多，一斤鲥鱼可以换两三斤的猪肉，关键是猪肉好买，这鲥鱼可不定能经常吃到。 “是鲥鱼，没错，我琢磨着暗河这边没有污染，温度也好，也许正适应鲥鱼的生存，不行，我一会下去看看，这地下溶洞太大了，总觉得很多地方被我们忽视了，或者，有其它出入口没有被我们发现……” 张建国看着这鲥鱼，已经急不可耐想下溶洞了。 却被何玉芳拉扯住了。 “你先别急，你爸也在说这事，他去买了几个手电筒和电池还有绳子，一会中午我们吃了饭，你们带一些工具下去再找找……” 何玉芳拦着张建国，原来捞到这鲥鱼后，张元顺也慌了，夫妻两人一商量后决定去买手电筒和电池，外带去供销社买绳子，主要是底下溶洞有些光线不好的地方，他们怕迷路。 带绳子关键的时候用得上！ “那行，中午我们吃一顿鲥鱼，想一想，我口水都出来了！” 第396章 张建国盯着水缸里的鲥鱼，此时也有些迫不及待。 他打算清蒸，这鲥鱼也不用刮鳞片，只用改刀后腌制一下上锅蒸一下就好。 等到张元顺带着东西进门的时候，连连喊着好香。 当鲥鱼端出锅的时候，满屋子都是鱼香味，而雪白的鱼肉真是入口即化，鲜美的让张建国连舌头都想吞进去。 一旁的何玉芳用筷子蘸了一点鲥鱼汁水，放到笑笑的嘴巴里，说是让她也开开荤，尝尝这鱼香味。 笑笑一直舔着筷子舍不得松口，一拿开就哇哇的哭，看到别人吃饭，也手忙脚乱的往桌子边倾斜着身体，那模样让人哭笑不得。 这也是个小馋虫。 何玉芳把煮好的浓稠的米汤，喂了笑笑几口，没想到笑笑吃的吧唧吧唧嘴，看的张建国都想笑，笑笑这是馋大人的米饭了。 “这也就我们家，宠着这孩子，别人家这么大的孩子，都是米汤稀饭养活的……” 张元顺看着笑笑忍不住抱怨一句，不过说归说，他还是跑去给笑笑冲了一些奶粉。 这盘鲥鱼连盘子里的汁水都被倒进米饭里，被吃的干干净净。 红梅和红月吃的舔盘子，何玉芳不住叮嘱她们，可不能往外说，哥哥带鱼回来了？ 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下次可没这么好吃的鱼了。 这两个娃，一涉及到吃的，那就非常的听话，此时不住的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吃完饭，何玉芳看家，免得有人过来找人，张建国则和张元顺带着工具一起下去地下溶洞。 地下溶洞其实很大，他们平时活动的只是其中的一小块地方，那块地方有一些光线，更多的地方是黑不隆冬，平时因为不方便，他们去的很少，自然也没拿着手电筒一点点照着看！ 这一次，张建国决定和父亲花时间好好再找找看。 两人两个手电筒，在黑暗中地洞就显得很清楚，上一次他们是顺着暗河往下走，没找到出口。 这一次，他们顺着暗河往上走，甚至因为怕走的太远，还带了不少吃的。 走了没多久就被石头挡住了方向，上次他们走到这里就折返了回来，没有继续向上面走，这一次张建国没有放弃，尝试着在四周找路。 很快，他们发现有一个很狭窄的，藏在一个大石头后面的路，似乎可以向上走。 张建国没犹豫，在石头边丢下一根绳子，直接就钻了进去。 这一片石林层层叠叠的，还有许多石头上在往下滴水，好在这里距离暗河很近，张建国可以听到水流的声音，只是有时候暗河被石头挡住了看不清楚。 又走了好一会，张建国突然觉得前面没那么黑，似乎又有光亮透出来。 “爸，前面说不定还有亮光，走，我们去看看……” 张建国心底一喜，距离他家不远的溶洞地下，其实也有一些地方透着光，可那透光的地方，并不是特别大，所以溶洞的光线好的地方不多。 这要是再找出一处光线好的地方，可以干很多事。 潺潺的流水声传到张建国的耳边，让他脚步都轻快起来，很快，在张建国他们转过一道石壁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暗河的上游，在这里居然有两条河道，一条就是暗河河道，河水奔流不息。 而另外还有一条河道，水并不多，而那条河道则通往一个小湖泊，这湖泊周围是一片森林，但地势很低。 第397章 抬头往上看，几百米的悬崖峭壁，似乎这是一处峡谷的深处。 张元顺此时也无比惊讶，他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从没想到还有这样地方？ “建国，你说，这，我到哪里了？” 张元顺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他看着这个山谷，这都冬天了，这里居然没有积雪，而且看那些树木郁郁葱葱的，很多该落叶的树木在这里长得十分茂盛。 “这，爸，你看，那边最高的一座山，是不是有点熟悉？这个峡谷，你说有没有路通往上面？” 张建国仰着头往上看，这上面可真高呀，这就像是一个天然大峡谷，很有可能和溶洞一样，冬暖夏凉！ “建国，你看，你快看呀！那边……” 突然张元顺冲着儿子惊喜的喊出声音来。 张建国顺着父亲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片树林子里，有很多枯死的树木，而在那些枯木下面黑乎乎的。 仔细一看，张建国都心疼呀。 那地上都是一层黑木耳，有的都腐烂了。 而枯木上面都像是落了一片黑色的蝴蝶，密密麻麻的都是野生的黑木耳，也许是这里的气候有些特别，那些黑木耳特别肥厚也特别大。 “这个时节，怎么会有这么多黑木耳？爸，那边还有白木耳，还有那边，那边还有香菇，我的天呀，这是一个宝库呀……” 张建国顺着那些枯木往树林子里走去，这一走简直大开眼界。 树林子里长满了不少的蘑菇，而最抢眼的是那些黑木耳和白木耳以及野生的香菇，不少枯木下面还有好多没有来得及腐烂的菌子。 这地方应该从没有人来过，要不然这么多好东西，怎么会烂掉？ 真是太多了，多的他们都没东西装，此时后悔大意了，只顾着带手电筒和就没带蛇皮袋子，弄得他们最后没法子，把身上的裤子脱了一条，随便装了一些黑木耳等。 眼看这些东西太多了，而且天色也暗淡下来。 “爸，我们赶紧回去吧，天都黑了，这边的林子我们从没来过，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野兽和毒虫，咱们还是赶紧回去，明天白天带东西来……” 今天他们没有东西装黑木耳，把裤子口绑好当袋子用，也带出来二三十斤的黑白木耳和香菇。 回去的路上，两人非常的兴奋。 一路上张元顺还在分析，说那个湖泊里水质那么好，他看到不少鱼在里面，肯定有鲥鱼，以前捕捞的鲶鱼肯定是另一条河道下来的，而这鲥鱼肯定就是涨水后从那湖泊冲进暗河的。 他们看到那个地下森林很大，很有可能是那个悬崖峭壁下面的谷底。 明天去找找看，看这个谷底到底有多大，然后看看有没有上去的路，顺便在看看这山谷里有没有别的好东西？ “我觉得，这里可以在谷底看到最高的那座山，这个位置，有点像老一辈人都警告我们不准去的老虎峡，那边不是说很多峡谷吗？” 张建国说的老虎峡是赵家村的禁地，因为据说那边有老虎出没。 这里祖祖辈辈都告诫过后人，千万不能去老虎峡那边，因为那边出过很多怪事，解放前有人进山打猎，误闯老虎峡那边，后来就再也没出来了。 也有人不信邪去了老虎峡，但都是有去无回，所以后来那就成了禁地。 像张建国他们上次打猎时，就避开了老虎峡，根本就没敢过去。 第398章 而老虎峡那边，相传有很多峡谷，山谷，走进去很容易迷路，不是大山里的人根本就绕不出来。 “有可能，我们走的谷底，不像爬山，得走很远，谁会想到这地底下会有这样的好地方？” “大自然鬼斧神工，不知道有多少秘密，我们只是侥幸知道而已，咱们以后口风可得严一点，谁也不能说，通往这里的路，我回头做一点掩护，不能被人知道了……” 张建国心底有些感慨，这保密工作得再做好一点。 地下溶洞里面也得做一些伪装，这样就算是有人误闯进来，没有人指引，他也找不到那个地下森林。 还有那里面的温度气候那么好，肯定不止黑木耳和各种菌子。 只可惜今天时间来不及了，只能先回来，回头再去找宝贝。 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孩子们吃了晚饭都睡下了，只有何玉芳一直在不安的等着他们。 看到他们灰头灰脸的回来，带回来二三十黑木耳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等听到他们说那些黑木耳厚厚的，烂在地上都是的，何玉芳也十分惋惜，都是好东西呀，这随便捡回来晒一晒，根本就不愁没菜吃。 而且野生的黑木耳白木耳和香菇卖出去，那价钱也贵得很。 “野生的白木耳可是好东西，回头，我炖一罐子，放一些红枣冰糖啥的，孩子们都能尝尝味道！” “行呀，可以装到暖水壶中，想喝都是温热的，今天带的黑木耳香菇多，给我们加两个菜，可把我们累死了！” 张元顺看着一堆山珍高兴的很，让何玉芳赶紧炒菜，让他们尝尝。 黑木耳加两个鸡蛋，香菇放了一点点腊肉，加上何玉芳给他们留的腌菜和萝卜丝，让本来饿坏的张建国吃的特别香。 黑木耳肉质厚，咬一口下去都是满足。 香菇鲜美异常，吃一口满嘴都是香味，人累了饿了的时候，唯有这美食能让人无比的满足，充满了幸福感。 一边何玉芳还给他们端来一些米酒，她把白木耳洗干净，放在瓦罐子里小火炖着，然后也坐在桌边。 听张元顺和儿子说那个地下森林的情况。 偶尔她还插嘴一两句。 “有湖？湖里有鱼？我的乖乖，这不得了，半天的时间那山谷你们还没走完，好大啊，真是老天爷保佑呀，这泼天的富贵就落到我们家了！” 何玉芳激动不已，这有一个地下暗河她就觉得不得了。 谁知道暗河还通往一个山谷，甚至还有湖泊还有山林啥的，这，真是想不到呀。 “妈，这样的地形也不奇怪，其实很多地方都有，以后可以开发成景区啥的，全国各地的人都会来参观游览！” 张建国笑笑，其实类似这样的峡谷也有，因为地形地貌的特点，峡谷下面有湖泊的也常见。 水质好有一些比较珍贵的鱼和特产，都不算是特别稀奇。 “哎呀，景区？有这样的地方，我都想去看看，我还是见识太少了，这事咱们家可得把几个孩子都瞒的紧紧的，小孩子嘴巴松，我可是每天都在叮嘱溶洞的事情，对了，回头地窖那边，咱们还得多伪装一下……” 何玉芳有些担心，这么大泼天的富贵落下来。 可不能被人发现了。 “那肯定了，地窖那边回头我来伪装，我要弄得别人进了地窖，都找不到溶洞的入口，对了，晚上都早点休息，明天一早你给我们去村里请假，我和爸多带点袋子工具啥的，去那边看看，还能不能带点别的宝贝回来……” 第399章 张建国此时对那片地下森林也很期待。 天刚蒙蒙亮，张建国就在家收拾蛇皮袋子，那山谷一小片的枯木上那些菌子菇类就多的数不清，他打算多带几个袋子过去装。 就算是看到别的好东西，也可以用袋子装。 “建国，在家吗？赶紧的，我们去窑上，供销社那边捎信来了，说是今天刚好有车来装石灰，人家等着要了…… ” 黄三满脸喜气的跑来，说是昨天下午没看到张建国。 县城的供销社那边带消息来了，说是急缺货，这边送货太慢了，让安排一批人帮着今天一大早上货，他这会赶紧来喊人。 “行，我开拖拉机去！” 窑上的事情自然重要，张建国饭都顾不得吃，赶紧开着拖拉机准备去窑上。 顺便把一些要去窑上干活的村民都带上，众人坐在拖拉机的车斗里面，人挤人也没觉得有啥不方便，反而都乐呵呵的问张建国和黄三，说是窑上活多不多？ 回头，家里闲着的人也想来干活。 “要人，想来的先报名，回头我们挑一批人，到时候会把名单公布一下！” 黄三乐呵呵的喊着，他坐在拖拉机头旁边，此时意气焕发非常的高兴。 石灰窑刚出了几窑，这没想到就有人上门来拉货，这可是大好事，以后窑上产出来的石灰根本就不愁销了，他甚至已经开始琢磨，回头有钱了要不要在搞一个石灰窑？ 张建国他们来的比较早，等了一下就看到一辆大卡车开了过来。 周海生从卡车车头上跳了下来，四处打量着这石灰窑，他没想到这里这么简陋？ 不过看到张建国他们后，明显很高兴。 黄三马上张罗着剩下的人，赶紧上石灰，而张建国就陪着周海生在窑边看一看。 “你们这窑有点小呀，你们上次送去的石灰，被一家单位看中了，人家要建家属院，需求量很大，刘主任不放心让我来看看……” 周海生此时有些为难，那家家属院真用起石灰来，那数量可不少，他怕张建国他们这边供应不上。 “你别担心，我们这边的窑，差不多两天半就能出一窑，而且，我们这边人力充足，大不了再弄一个大点的窑，保管不会耽误你们的事！” 张建国满脸笑呵呵，赵家村这边的石灰石的质量很好，加上他们把石灰石处理的好。 烧出来的石灰那质量很好，很细腻很白，只要是有经验的看一下他们村的石灰，自然就会看中，前世这边也是几年后赵诚在这里开了石灰厂。 那赚的是盆满钵满，在方圆百里内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好，我可相信你，回头我让刘主任放宽心，对了，你一会跟我去一趟城里，这车的钱给你们结了，回头多烧一些石灰……” 周海生也很满意，刘主任对张建国的印象很好，觉得这人很靠谱。 这次喊他过来，除了因为赵家村石灰质量好之外，其实也是想交好的意思，要不然不会主动给结账。 今天开来的大卡车，一下子把赵家村原本积累下来的一二十吨石灰全部装满了，这可让黄三乐的合不拢嘴吧，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很多，一直吆喝着让大家加把劲，多出点好石灰来。 “行，这边正缺钱了，有了钱，就可以在开一个大点的窑了……” 张建国爽快的答应着，跟黄三打了一个招呼，就跟着周海生去了城里。 第400章 到了供销社那边，张建国还没下车，就听到有人在喊： “哎呦，就等着这石灰了，眼睛都望穿了，这总算是回来了……” 原来有人已经在等着这货，难怪刘主任这边主动派车去拉，还给现金结账。 张建国跟着周海生一起，直接去把账目结算了，中午喊着周海生一起吃饭，却被他拉扯着回家，说是知道今天他要来，在家炖鸡了。 而去了周海生家里，张建国转身就买了一些礼物，却被周海生一个劲的责备。 说自己是供销社的，确实不缺啥的，张建国这话听了也笑笑没吭声，这年头呀，哪家都不富裕呀，周海生不缺啥，为啥也偷偷的逛黑市？ “这不，多亏你们帮着结账了，窑上还都等着发钱，开新窑也需要钱……” 张建国这一说，周海生就表示，回头一定跟刘主任说一声，赵家村窑上的账都给现结。 别看就这个现结，对于现在的赵家村来说，那可就不一样。 有了钱就是胆，有了胆子很多事都可以干。 周海生跟着父母住在一起，而且跟他大伯家很近，几乎挨着，吃饭前他还拉扯张建国去他大伯那边走了走，非要他大伯给他把脉。 那个老中医看到周海生满眼都是溺爱，看得出来很喜欢这个侄子。 周海生这种乐如助人的性格，感觉跟他家氛围也有关系。 吃饭的时候，周海生除了请来自己大伯，还把他两个叔叔也请来了，说是陪着张建国喝一杯。 而看到他一个叔叔的时候，张建国愣了一下，那人明显也愣了一下，继而对张建国很客气，并且看了一下周海生，然后有一种很欣慰的感觉。 “海生，你这朋友交的不错，靠谱，你们以后可要多走动，没事找二叔……” “哎呀，我找你干嘛，你忙得一天到晚看不到人，这次你这出差，一走就是好多天嘿嘿，其实我这次也是借着朋友来，给你接风洗尘的！” 周海生打着哈哈，跟着他二叔开玩笑。 继而让张建国和他二叔喝一个，说他这个二叔有本事，在这县城有啥事，都可以找一找二叔。 “海生，刚才还在夸你，一下子就酒劲上头了，哈哈，张同志在这里，还有啥难事办不了，来，我敬你一杯酒！” 周海生的二叔站起来，对张建国非常的客气，看得一旁的周海生一愣一愣的。 自己这二叔，可从来不轻易夸人的，自己这面子还没这么大吧！ 他想到这里，忍不住低声问张建国。 “喂，你认识我二叔？” “啊！” 张建国看了一眼周海生的二叔，却见他笑笑表示，不认识，他们根本就不认识。 “不认识，我和你二叔今天才见面，怎么会认识？” 张建国对着周海生的二叔说了一句。 “哦哦哦，我也说了，我二叔可是有大本事的人，嘿嘿……” 周海生嘿嘿一笑，张建国却陷入沉思，等到这顿饭吃完后，周海生的二叔抽空和张建国聊了一下。 “你下次喊我周元就好，有空你多去看看龙爷，你徐叔也总是不放心……” 周元说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但是脸上带着笑容，对张建国很客气。 他就是徐叔的警卫员，他见过几次自然是认识。 “谢谢周叔提醒，海生对我特别好，他善良乐于助人，我会把他当兄弟一样的！” “嗯，好！” 周元满意的笑笑，这会才有些感触，难怪老徐对张建国十分喜欢，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提过好几次，现在单独接触一下，果然是一个让人放心的人。 第401章 周海生跟他这样的人在一起，自己这个当叔叔的，也放心了。 从周海生家里出来后，张建国怀里揣着从供销社结的钱，赶紧往村里赶，他身上揣了大几百块，得拿回去给李青山，然后几个人商量一下后续该怎么办？ 还有徐叔的身份包括龙爷的身份，应该都不简单。 难得他们对自己的印象很好，回头也应该多走动一下，也许他们也是自己的贵人，要珍惜！ 张建国回到窑上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窑上人变多了，因为这边除了干活的人，还有人在平场地，说是把石灰窑厂子扩大一点，还有要盖一个仓库，储藏那些生石灰等。 要干的事情太多了，只能先一点点的来。 听到张建国回来的黄三和李青山，都马上围了上来，张建国招呼他们喊一下当初入股的那些人，一起过来开一个会议。 这些人基本都在窑上，喊一声都来了。 就是窑上没有这么大的会议场所，索性都去吃饭的地方开会，自己找凳子往桌子边一聚就可以了。 桌子上，李青山拿出账本，还有厚厚的一叠钱，正是张建国刚从供销社那边拿回来的。 “今天我们的石灰都卖出去了，二十吨，还有前面卖了几次，我们的窑一共烧了三窑，算了一下，一个月可以烧十多个窑，但是有些供不上供销社那边的需求，他们那边很缺质量好的石灰，开这个会的目的，我是想利用手里这点钱，在借一点，马上在建一个大一些的石灰窑……” 张建国事先和黄三他们都商量过。 他们这个窑可以让村里不少闲着的劳动力，也有事情干，能额外多挣点钱。 这些钱，可以给他们买点生活用品或者粮食之类的。 但还是太少了，目前难得石灰的销量一下子打开了，他们打算扩大，再搞一个或者两个更大更好的石灰窑。 这样，一个村的大半闲散劳动力都能派上用场了。 “我这边只有一份，嘿嘿，张哥有五份，你说咋整就咋整，反正怎么算都是赚钱的，只要回头我家房子能盖起来就好了！” 季小四第一个站起来，其实这会搞石灰窑的这些人，几乎都是跟着张建国尝到好处的。 这次石灰窑这么快就能盈利，像是给这些人打了强心针一样。 果然跟着张建国就能赚钱，在山上是这样，这石灰窑还是这样。 “行，我也赞同重新建窑，这利润真的很高，没钱，我们几个凑凑就行，或者回头把钱借给窑上，算利息，算高一点就好了……” 黄三这会也觉得再多建一些石灰窑也好，别人家一百五十块，拿出来很困难，但是他家以前他是民兵连长，打猎很厉害，家里也攒了一些钱，加上卖毛驴的钱，他此时倒是财大气粗。 跟大家一商量，就把利息给定了下来，八厘的利息，到时候用窑厂的石灰抵账，或者几个月后账上有钱后再还。 “搞吧，我也能出两百，不，三百也可以拿！” 刘强这话一说出来，大家都对他刮目相看，心想这刘二在村里不言不语的，没想到攒下这么多家当？ 一下子能出三百块？ “我也出三百吧！大家有钱都拿点出来，这石灰窑稳赚的事情，回头窑上生意好了，还是按照以前说好的分钱，大家都不会吃亏的！” 第402章 张建国稍微算了一下，再建的石灰窑比原本的大，花的钱肯定多，而且还得再建仓库房子啥的，这折腾下来也得花不少钱。 不过人多，还有石灰窑账上有钱，这新的窑和仓库，可以一边建一边付账，问题不大。 “我也出三百，对了，这春耕马上要开始了，我们可不能轻重缓急搞错了，不能耽误了春耕……” 一边的黄三忍不住提醒一句，这天气变暖了，春耕也快开始了，可不能把田地荒废了，这话说的众人直点头。 对，民以食为天，农村人，种田那是最最重要的。 很快，窑厂这事就确定下来了，让杨雄帮着负责这块，因为村里要开始春耕准备工作，黄三也要忙起来，他还琢磨着去公社要一些化肥回来。 这边年年田地产量低，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没啥化肥，以前去要了很多次，总是僧多粥少轮不上。 二来赵家村村里穷，没钱买。 现在他们村有拖拉机了，又有窑厂了，黄三觉得底气都足了，所以他打算再跑几趟，一定想办法把化肥弄到手。 村里春耕时，所有人都会忙碌起来了。 张建国和张元顺也不例外，好不容易等到一天下雨，生产队休息，两人收拾好背篓渔网还有蛇皮袋子，就匆匆的钻进了地下溶洞。 打算按照上一回走过的路线，去那片森林里找一找，不说别的好东西，就算是上次看到黑木耳香菇啥的，弄回来怕是也有好几百斤了。 那晒一晒，回头可都是钱呀。 一想到这里，张建国和父亲加快了脚步，两人快速的往那片森林赶去。 并且他们这次还带了渔网，打算在那湖泊中捞些鱼，张建国觉得那湖泊里肯定不止只有鲥鱼，应该还有其它的好东西！ 张建国他们来到那片森林的时候，这边也在下小雨。 枯木上的那些黑木耳，许多都掉到了地上，要是在连着下雨的话，那些黑木耳怕是就烂掉了。 “我们先把黑木耳给捡起来，下雨这东西烂得快……” 张建国喊着父亲，好在他们身上穿着蓑衣，也不怕下小雨，就低着头不停的在枯木上捡着黑木耳。 这些黑木耳数量真是多，两人忙得都抬不起头来，很快就装了两蛇皮袋子，这还是把长大的都摘了，小一点都没摘。 白木耳香菇这边也不少，地上还有蘑菇，最多的是一种黄子菌又叫松乳菇，菇体中大型，菌肉开始是白色后面变成胡萝卜色，就在一片松树林里，地上多的让人眼花缭乱。 而且地上还有不少烂掉的黄子菌。 估计这东西没有人采摘，菌子就自然腐烂，然后让这边松树林的地下菌种走的更好，所以盛产这东西。 “这菇好吃，煲汤和炒肉都是一绝呀！” 张建国看到这黄子菌是眉开眼笑，这东西是山珍，味道好得很。 光这几样菌子，张建国的背篓和两个蛇皮袋子就装满了，他还想往森林里面走，却被张元顺拉住了，说是天色不早了，他赶紧在湖泊里撒几网，早点回去，刚才他捡菌子的时候，好像听到森林里面有动静。 搞不好，这片森林里也藏着野兽，今天他们没有带枪，还是稳妥点好，不要太走近森林了。 “好，咱们捞几网鱼就好，太多两人也挑不动！” 张建国看了一眼森林深处，那边人迹罕至，树木长得茂盛，菌类也多，这样的地方藏点啥野兽毒虫之类的，那就太正常了。 第403章 这样的地方，就是有点瘴气啥的都能要人命。 所以小心一点好，大不了下次带上枪，在一点点的探险。 这湖泊还算是比较大，这边水满起来的时候，就会往暗河那边流，而水里看着鱼也不少。 张元顺开始撒了一网下去，捞的时候感觉是空网，在仔细一看，这网底下有只大甲鱼爬的飞快，张建国手疾眼快，一脚踩在了那甲鱼后背上，这才让甲鱼的头扭过来想咬张建国。 可惜，张建国穿的是那种牛皮靴子，又厚又硬让这甲鱼咬了一个空。 “哎呦，这甲鱼怕是活了好多年吧，这么大，比家里洗脸盆小不了多少吧……” 张建国也有些惊讶， 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甲鱼，可真是猛呀，而且这甲鱼力气可真是大， 哪怕自己一只脚重重的压在它身上，可这甲鱼依旧奋力挣扎着，要往水里跑。 这挣扎的力道，让张建国都觉得快有些压不住了。 “这甲鱼是大补，煮成汤一家人都吃不完，说不定有十几斤肉了……” 张元顺脸上一喜，这甲鱼大呀，肉也多吃了正好。 吃掉？ 张建国看了一下那甲鱼的一双绿豆眼，还有地上被它爪子扒拉出来的坑，这要是不注意被它爪子扒拉一下，肯定要出血。 这么大的甲鱼，好不容易在这里安静的活了许多年，被自己抓住后吃掉，似乎太可惜了。 家里条件也不算差，不缺它这点肉，所以下一刻张建国先是偷看了一眼父亲，脚上力道一松，就看到那甲鱼一下子挣脱了他的鞋底，然后奋力的朝着湖泊里跑去。 等张元顺听到动静的时候，那只比脸盆略小的甲鱼，已经钻进水里了。 “哎呦，你这孩子，真是咋不用点力，怎么让这么大的甲鱼跑了，这可是大补，大补的好东西呀，平时哪里吃的到？” “爸，这么大的甲鱼，都快成精了吧，你要吃它，它能不跑吗？力气那么大，我的脚也踩不住呀，算了，今天咱们捡的菌子也不少了，在打点鱼，今天就足够了，干嘛非要吃着大王八？” 张建国这话说的张元顺有些无言以对，忍不住嘟囔两句，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这甲鱼太大了，力气大跑了也正常。 他就没想过是儿子故意放走的。 好在张元顺第二网收获不错，里面捞出好几条很大的鲥鱼，其中还有不少的半斤或者七八两的刀鱼，这让张建国有些喜出望外。 这里，居然有刀鱼？ 不过想一想，这里有长江边的鲥鱼，再有一些江边的刀鱼也就不稀奇了。 张元顺也没在意，不管是刀鱼鲥鱼，他觉得鱼有点小，要是再大点就好了，最好一条鱼有个十斤二十斤重的，那就更好了！ 接着他又捞了几网，运气还算是不错，捞了百来斤的鱼。 其中鲥鱼和刀鱼居多，其中还捞到一条六七斤的胖头鱼还有几条十多斤的草鱼，这鱼又大又重，让张元顺十分满意。 这些鱼吃不完可以卖，也可以腌制起来，只要用东西，怎么处理都好吃。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这个山谷树木多，此时看着树影摇晃着，加上下着小雨，偶尔传来一两声古怪的声音，总是让人有些不安。 “爸，东西太多了，我们两个人都挑不动了，赶紧回去吧……” “不急，天还没黑了，我在捞两网鱼！” 张元顺觉得最后一网捞的大草鱼多，他想再捞一些，草鱼都是肉又大，带回去卖都能卖个好价钱。 第404章 所以他真舍不得走。 又捞了一两网，可是有些奇怪的是，最后两网虽然可以听到水花响，但是捞起来却是空空如也，里面什么都没有。 此时天几乎黑了，能见度特别低，距离十米远的地方，他们就看不清楚了。 张建国看着那湖面，突然有一个哗啦的声音响起，惊起无数的水花，让人心底一紧，似乎那水里藏着什么古怪的东西！ 而且水开始起浪，一波又一波的，看的张建国都觉得不对劲，有些毛骨悚然。 “走，爸，赶紧走，别贪心了……” 张建国拉扯起还要撒网的父亲，转身就要往溶洞那边跑，而后面跟着的张元顺此时似乎听到有什么动静，一颗心吓的砰砰直跳。 张建国拉扯着父亲，渔网都扔在岸边，提着装鱼的蛇皮袋子，转身就跑。 “渔网，我的渔网还没拿……” 张元顺嘴里喊着渔网，想回头去拿渔网，却被儿子死死拉扯着，此时湖泊中间有水花翻滚着，光线不好有些看不清楚。 而且耳边传来明显有些不对劲的，水浪的声音，这让张元顺一下子熄火了，扭头跟着儿子就往回跑。 好在他们带了扁担，一口气挑着这些东西，头也不回的跑进溶洞里，这才觉得心都快跳到嗓子口来了。 此时一丝丝凉风吹来，两人才感到浑身都汗湿了。 “湖里，有东西？” 张元顺有些惊魂不定的问了儿子一句，他此时有些不确定，毕竟天色昏暗又下着小雨，看的并不很真切。 “这里，我们不是很熟悉，地形有点奇特，能有那么大的甲鱼，咱们还是稳妥点，下次带枪来……” 张建国此时也不敢确定，反正小心无大错，安全第一，一个渔网而已，过两天天气好点再来拿也是一样的。 “嗯，也行，天黑视线不好，早点回去也好！” 张元顺自己劝说自己，其实他心底也是有些慌，手里拿着手电筒挑着鱼在前面走，后面张建国挑着黑木耳在后面走，两人走的非常快。 等到他们看到自家地窖入口的时候，两人长吁一口气，坐在那里歇了好一会，这才挑着东西上去。 此时外面的灯全黑了，整个山村也陷入一片宁静，这个点大多数人已经进入梦乡了，何玉芳还在油灯下给笑笑做夏天穿的短裤短袖。 “回来了，饿了吧，我给你们留了饭菜，还有一点菜闷在锅底，吃一些……” 何玉芳看到张建国他们回来了，还挺高兴的，忙张罗着他们吃饭。 锅里煮的有白米饭，几块腊肉在锅底，浸染的米饭也油汪汪的，一边罐子里还炖着香菇，一揭开罐子盖子香得很。 张建国猛的扒了一碗饭，肚子里这才感觉有点东西，人也有点力气了，一边张元顺和媳妇说着了那片森林的事情。 还提到他们差点抓到一只大甲鱼，有脸盆那么大，可惜被它跑了，还有，那个湖里有古怪，不知道什么鬼东西！ “哎呦，你们说的吓死人了，咱家现在有吃有喝有钱花，犯不着去冒险，山里大家都去的少，怕有危险，那片森林，我觉得肯定比山里还危险，所以呀，大不了不去了……” 何玉芳听着心底一阵后怕，连说着家里日子现在这么好，犯不着去冒险了。 “没事，今天下雨，天气不好，我们自己吓唬自己，其实能有啥事？回头我去把渔网拿回来就好！那边的鱼可不少，回头得晒成鱼干，这后院可不能让人进来了……” 第405章 张元顺叮嘱了一声，他们今天带回来四蛇皮袋子的鱼和蘑菇，还有两背篓东西。 这些很多要分类处理一下，有的得晒干，有的鱼可以腌制起来。 特别是那种大草鱼，趁着这会还没有苍蝇蚊虫，腌制好晒干，想吃的时候在米饭里蒸一块肉，那味道真是绝了，有时候用腌菜煮干鱼也好吃的很。 有了这些东西，不管是卖掉或者留给自己家里吃，都可以吃好几个月了，到那会菜园子的菜也出来了。 “这个我知道，我把后院直接锁了，幸好把隔壁买下来，就杨老太那个碎嘴巴，她要是在呀，咱家啥都藏不住……” 何玉芳感叹了一句，回头村里人都盖房子，他家也盖一套新房子，但是后面地窖那块添置一些建筑，把那地方隐藏好，至少不能被人发现了。 “嗯，回头把这些东西收拾好，我给人送点！” 张建国想到龙爷，徐叔回来了，他肯定会去找龙爷喝酒，回头多去几次，说不定就碰上了。 窑上也忙得很，虽然供销社有大车拉货，但是像煤炭啥的，还得张建国自己去拉。 这次他去拉煤，就把家里上次晒好的黑木耳香菇啥的，都带了一些，家里还有没来得及晒干的刀鱼和鲥鱼，他也装了一些，打算回头从煤厂拖煤后，就去看看龙爷。 只是煤场那个主任，看着让人倒胃口，回头还得给他安置送点东西。 可这一次，张建国去煤场买煤的时候，却发现流程比以前简单了不少，至少没看到那个什么主任，直接去见了煤场的厂长。 那厂长戴着眼镜，看着像是斯文人，看到张建国时很客气，还主动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问了一下姓名，以及用煤的需求等等。 这种客气，让张建国都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也没多想，而是按照需求，规规矩矩和这个煤场厂长交涉一番，说是他们石灰厂用煤需求量大，估计以后每隔几天就要来拖煤。 “这没问题，都是为人民服务，你们村搞石灰窑，也是给老百姓办实事，我们煤场也应该支持，我叫赵仁，张同志以后要拖煤，直接来就行了……” 只是赵厂长对张建国的热情，让他有些意外。 但两世为人，张建国还是有些定力的，这会他不动声色，跟着赵仁攀谈了几句，才知道原本那个煤场的主任居然被抓了，他在县里的大亲戚也被处分了，似乎还很严重。 那个主任被干掉后，煤厂厂长也扬眉吐气了，新的主任还没提拔上来，所以有些琐碎事情都是这个赵厂长在处理。 而这个赵厂长对张建国的格外热情，让他自己都怀疑，难道那个煤厂主任和他亲戚被处罚，跟自己有关系？ 不，应该是跟龙也有关系？ 当初，自己可只跟龙叔喝酒的时候吐槽过，该不是那次吧，这，不会那么巧吧。 张建国在心底嘀咕，可这会也没说出来，只是看着这个热情的赵厂长，亲自带着他去仓库那边拖煤。 这一次花钱少，没有额外塞钱不说，关键是张建国看到拖拉机里的煤装的非常满。 他甚至看到几个上车的师傅，把他家的煤使劲往下压，以便装更多的煤！ 这到底啥情况？张建国看向一边笑眯眯和他说话的赵厂长，整个人陷入沉思。 得了，煤拉走后，得赶紧去龙爷那边问问。 第406章 把拖拉机靠边停好，张建国带着一大堆东西去找龙爷。 “哎呦，你小子可以呀，居然搞到这么多好东西，刀鱼，鲥鱼？还有这个黄子菌？啧啧，今天我们好好喝一杯，我让人去喊老徐，他上次还念叨你了……” 龙爷看到那些山货，笑的很开心。 赶紧出院子喊了一声，让人去喊老徐来吃饭，说是有好吃的，跟烤红薯一样好吃。 张建国此时正在火坑边扒拉几个烤好的红薯，外面虽然暖和起来了，但是龙爷似乎比一般人更怕冷，家里一直都生着火，估计是龙爷早年冻坏了身体。 看着龙爷亲自动手做吃的，张建国也赶紧在一边打下手。 “不是吹，我做饭呀一绝，现在上京那些首长对我做的饭菜还念念不忘，嘿嘿，你小子有口福了，啊呀，要不是我当年犯错误了，你哪里能吃我做的饭菜……” 龙爷这话说的张建国来了兴趣，忙问他犯什么错误？ “我能犯什么错误？故意逗你玩的，看看，你又被我骗了吧，哈哈哈……” “你咋跟个小孩子一样，尽喜欢骗人？对了，龙叔，上次说的那个煤场主任的事情，是不是你动的手，那家伙罪有应得！” 张建国往土灶里添了一把火，笑着跟龙爷打趣。 他发现龙爷很有意思，初见他的时候，他嘴风严谨的很，没想到现在倒是愿意和自己说一些事情，这，应该是真没把他当外人了。 张建国见龙爷高兴，又说起煤场那个主任被抓起来，那个赵厂长还不错，然后就听听龙爷怎么说，可龙爷只顾着做菜，偶尔答应一句就是恩恩额，要不就来一句，这种人活该！ “好香，厨子你下厨呀，难怪这么香！” 徐叔闻着香味进了厨房，张建国赶紧站了起来，搬着端菜出去，而徐叔也没客气，一下子就坐在灶门口，帮着龙爷烧火。 一边烧火还说个不停，上次去见那些老朋友，他们都在羡慕自己，说他有口福，能吃得到厨子炒的菜，还埋怨龙爷不去看他们。 “真想吃，咋不过来看我？一个个的口是心非，我带去的鱼肯定都一个不剩，对不对？” 龙爷嘴里埋怨着，其实脸上已经笑开花了，一边徐叔把那些鱼狠狠的夸了一通，说那些老朋友都对那些鱼赞不绝口，让下次他去的时候，再给带一些。 “哈哈哈，来，这次换鱼吃，鲥鱼和刀鱼，还有黄子菌，我用来炖鸡，能把你香迷糊！” 龙爷心情特别好，也比平时说话多，菜炒好了，他喊着张建国赶紧去一个房间去拿酒。 张建国按照他说的地方进去，好家伙，一屋子的茅台酒，摆放的杂乱无章，很多箱子都没拆开。 “拿啥酒呀，小周，快点，把我几个战友让带回来的酒都搬进来……” 徐叔笑了一声，喊张建国不要拿酒，说这次回来，那些老朋友都惦记着龙爷，也没啥别的送，让他带回来几箱子好酒，让他留着，说是以后兄弟们聚在一起喝一杯。 说话间，就看到周海生的二叔周元搬着一箱子茅台进来。 张建国赶紧帮着开门，把屋子里的酒摆放的整整齐齐，帮着周元把这酒放好，周元冲他笑笑，示意他跟着自己来，说车上还有好几箱，让他帮着一起搬。 等到张建国跟着周元出去，周元笑容更甚，带着他拐一个弯，就看到一辆红旗车停在角落里。 第407章 这地方位置隐蔽，要不是周元带着他拐一个弯，张建国根本就想不到这里会停着一辆车。 车里，还有一个人，这会慌忙跑下来，给他们开后备箱，还特意多看了张建国几眼，笑着点点头，但是却没有跟着周元一起进龙爷的院子。 张建国心底有数，这徐叔身份不简单呀，这一箱箱的茅台酒，张建国帮着抱了好几箱。 最后还是龙爷招呼着他坐下，而张建国扭头看周元，却见他没有跟着自己，这会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建国呀，我记得你说你有一个朋友在气象局，叫什么名字，我去给人家同志一个感谢信，去年冬天多亏你那朋友提醒，随城才没有酿成大灾，还有，你还说今年春天比往年冷一些，也挺对的，看你龙叔现在都在烤火……” 徐叔对张建国还是很看重，喊他赶紧坐下来吃饭，只是一提他气象局的朋友，张建国只能笑笑表示，还是不要了，人家不乐意，怕影响不好泄露一些东西等等。 徐叔有些惊讶看了看张建国，在看一遍龙叔喊他喝酒，笑笑也就没说了。 席间吃起张建国带来的那些菜，徐叔是赞不绝口，连带一边的龙爷都摆谱起来，说自己手艺好，当然这食材也凑合，这才做出这桌好菜。 “哈哈，可惜呀，老班长他们不在这里，不然咱们哥几个喝一杯，该有多好！” 徐叔感叹一句，龙爷也叹气，张建国见状赶紧给他们倒酒，顺口说了一句。 “没事，下次我准备一些干货，晒干的，送过来，回头你们那些老朋友来了，可以喝一杯！” 张建国笑着把气氛活跃起来，这让两人倒是没有在感叹，他年轻性格好，说的话总能让两人乐呵呵的，酒桌上的气氛倒是非常好。 等到徐叔吃饱喝足走的时候，张建国特意送了送，却看到不远处等待的周元。 张建国顺手塞了一些东西给周元，却被徐叔看到了，忍不住多看两眼，却发现张建国给周元塞了几个热乎的红薯，他不由笑了一声。 “赤子之心呀，这孩子……” “嘿嘿，其实我们轮班，都吃了点东西！” 周元虽然这样说，但是顺手把红薯塞进自己兜里，还打趣的说龙爷的烤红薯，那是一绝自己可得尝尝，这话说的徐叔都忍不住笑了。 屋子里，龙叔喝的脚步不稳，脸红扑扑的张建国看他那模样，搀扶着给他送到床上，然后把他手脚都擦了一下后，这才离开喊人。 原本眯着眼睛睡觉龙爷，听到张建国离开的脚步声，突然就睁开了眼睛。 龙爷鼻子酸酸的，似乎有眼泪滑落下来，他赶紧把头歪了一下，把头扎进枕头里。 真是，老都老了，哭啥？ 张建国把桌子上都收拾一下后，又轻手轻脚的去看了一下龙叔已经睡着了，就倒了一杯水放在床边。 这才又跑去找龙大，让人照看着龙叔，说是他喝酒喝多了，要他们放警觉一点，别让龙爷半夜酒醒了不舒服。 叮嘱完这些，张建国觉得浑身热乎乎的，他也没耽误赶紧开拖拉机回家。 今天这车煤拉的很多，又是晚上视线不是特别好，所以张建国走的很慢，而此时路上几乎没有行人，不时会有野鸟的啼叫声，甚至偶尔还有几声野兽的吼叫声。 “这，怎么听到狼叫的声音？这不对劲呀……” 第408章 张建国心底咯噔一下，平日里跟着父亲两人走这一趟路，偶尔也听到狼嚎声，但有两个人，又有枪，也不怎么担心。 可今天他只有一个人，身上也没带枪，心底还有些警惕，一直都专注的看着四周，很快他就发现，前面有一只银灰色狼，那拖拉机的灯照在那狼身上的时候，它居然不跑，只是对着张建国嗷嗷的焦急的叫唤着。 这声音好熟悉，张建国赶紧停下了拖拉机，他盯着那头狼仔细看了看，就看到那一抹月牙，正是他熟悉的那头母狼月亮。 “月亮，是月亮吗？” 随着张建国的喊声，那头母狼冲着张建国嚎叫着，随着它的嚎叫声，张建国已经可以确定，这头狼找他有事。 很快，张建国就发现，那头被自己取名太阳的狼王，嘴里叼着一只半大的小狼崽，拖到自己拖拉机跟前。 一阵恶臭传来，那只半大的狼崽嗷嗷的叫唤着，张建国发现他的一只腿受伤了，伤口应该是腐烂了，难怪发出这么大的臭味。 “你们是想要我救下小狼？那我带回去，给它治伤，你们不要跟着……” 张建国把小狼抱起来，他才发现这只小狼鼻子上有一个黑点，记忆中还有一只小狼，四只脚都是雪白的。 他用野猪肉喂过这小狼，那小狼似乎还有点印象，对于他并没有抗拒，在被他放到拖拉机上后并没有什么拒绝，只是呜呜呜的轻声叫唤着，而那一双狼则远远的看着张建国离开。 张建国先去了窑上，把石灰窑卸掉后，把小狼带回自己家里。 母亲还没睡，此时在煤油灯下做鞋子，张建国佯装埋怨她，让她早点睡，说这么晚了不要老是等他熬夜，回头眼睛熬坏了，可就成了瞎子。 “这不是担心你还没回来，坐着也没啥事，做点针线活……” 何玉芳看到张建国带回来的小狼，有些疑惑，这看起来怎么也不像狗？ “你哪弄来的？怎么跟别人家小狗长得不一样？” “我在县城朋友送的狼狗，长得像狼，但是狼和狗杂交生的，你看，它这胆子这么小，躲在我脚边瑟瑟发抖了，这小狼狗受伤了，我给它用盐水洗一洗……” 张建国看那小狼伤口腐烂的厉害，而且它也有些虚弱，但是狼虽然小，也得防备被它咬伤。 所以张建国想了一个法子，把一顶破斗笠帽子，从中间掏一个洞，然后给小狼戴上圆形的斗笠，它虽然还有些不习惯，想用牙齿去撕咬，但是却无法扭头咬人，这样张建国给小狼用盐水洗伤口的时候，它虽然也嗷嗷的嚎叫。 但是无论怎么转动脑袋，都无法咬人。 “别乱动，我这是救你，给你洗几次，你这伤口就会结痂了……” 张建国把小狼身上腐烂的地方，都好好的清洗一遍，还把家里消炎药的粉末都洒在小狼的伤口上。 等到小狼安静一点后，这才把它斗笠取下来，又给它弄了点肉吃。 幸好这会何玉芳已经睡下了，要不然看到张建国给肉这小狼吃，估计要骂死了。 张建国看着着半大的小狼崽，此时估计因为盐水洗过，还很疼，再加上来到一个陌生地方，浑身发抖有些怕，但是不管是张建国去哪里，它都跟着。 上厕所，它都要挤进去，被张建国一脚踢到厕所外面蹲着。 然后睡觉，张建国在床上，这只小狼崽就蜷缩在床底下，似乎只有距离张建国近一点，它才有安全感觉，不会害怕。 第409章 第二天，张建国打算到窑上去，这小狼崽也跟上了。 那寸步不离的模样，让何玉芳觉得，这就是一条狗，就是儿子说得狼狗，要不然哪有狼这样黏糊人？ “给你取个什么名字？你鼻子上有个黑点，那就叫点点算了！” 张建国给这狼崽取名点点，然后带着他出门，背着母亲他偷偷把家里藏的一块肉拿出来，在没有人的地方逗着点点，把那块肉给他吃。 “哎呦，这回头还得想办法给点点弄点肉吃，要不然这要饿坏了……” 张建国想着，老是背着母亲拿肉给点点吃也不是办法，被母亲知道肯定会被骂死的。 所以把点点带到窑上后，张建国先去了厨房，问刘金娥有没有野鸡野兔的内脏，让她给自己留一些。 “好，回头窑上要是有，我给你留一些，你这是想喂狗？其实，用剩饭喂都有些浪费，这狗肚子吃的可多了……” 刘金娥也看到点点，可惜她第一个反应，不是点点可爱，而是想着养大一只这样的狗，要吃多少东西？ 毕竟，村里人穷惯了，很多人自己肚子都填不饱，哪还顾得上养一条狗？ “呵呵，没事，我一个人开拖拉机，有时候走夜路，有条狼狗也放心点！” 张建国笑笑，带着点点离开厨房，其实窑上不少人都看到了点点，孙瞎子盯着点点看了许久，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建国，你别不是被朋友骗了吧，这不是狗，这是狼呀，这小狼崽可不能养，得赶紧弄死或者送走，不然碰到母狼报仇就惨了……” 还是他的眼睛厉害，一眼就认出来点点不是狗。 这要是点点的身份被识破，这村里就容不下它了。 “孙哥，这是狼狗，城里狼和狗杂交的新品种，长得确实像狼，但是你看它跟人熟，黏糊人，你见过狼有这么亲近人的吗？” 张建国说话的时候，用手摸了摸点点的头。 点点则用脑袋在他手上蹭一蹭，舌头伸的老长，差点就把口水都滴到张建国的身上了。 “哦哦哦，我也听人说过狼狗，原来长这样？好在这狼狗也不大，你自己注意点，有野性的东西，可得小心点，咱村里还没谁养什么狼狗了……” 孙瞎子似乎恍然大悟，见张建国坚持，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偶尔审视一下点点。 似乎在想它像狼多点，还是像狗多一点？ 每当这个时候，点点就喜欢围着张建国的脚边转，从不离开他的视线，似乎只有张建国在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窑上也有不少人开玩笑，羡慕张建国有钱呀，居然敢养狼狗，这畜生可得不少粮食喂它。 家底差的人家，可养不起这玩意。 张建国笑了笑，只是说有时候开拖拉机拉煤啥的要走夜路，有个狼狗做做伴。 他这一说，拉煤都是为了石灰窑厂，现在厂里搞的轰轰烈烈的，别人倒不好说啥。 提到这煤，黄三就忍不住夸张建国，说他有本事，一车煤都顶得上人家两车煤多了，一车煤钱就给石灰窑厂弄回来这么大一堆煤。 黄三都这样说了，其他人也觉得服气，张建国仔细琢磨那天上煤的工人，生怕装少了，还使劲把煤压了又压。 还多亏了赵厂子跟他一起去看装煤。 新的石灰窑又动工了，而黄三把村里想报名来这边做事的村民的名单，递给了张建国。 第410章 “这窑上，你的股份多，你来选人，咱们这次再招三十个村民……” 这石灰窑虽然名义上是大家一起管理，其实主要还是黄三和张建国拿主意。 “村里有些人家日子确实过的很艰难，他们家没有壮劳力上山打猎，去年也没分到太多猎物，这次就把这些人家招一些人进来，窑上虽然辛苦点，但是好歹能赚钱点，也能补贴一下这些人家……” 张建国指着这名单中几户人家，向黄三提建议。 黄三本来是村长，对于村里谁家情况自然了解的是一清二楚，听到张建国这样说，也不住的点头，觉得他安排的有道理。 这年头都穷，穷的能吃饱饭偶尔吃点肉，都让人羡慕。 不过村里人也都勤快，愿意吃苦下力气，只要给他们一个挣钱的机会，这些人都乐意干，努力把日子过好，因为大家都坚信，明天会更好！ 张建国按照这个思路，很快就选定了三十人，安排他们明天就可以来窑上干活。 厨房刘金娥也忙得团团转，可即便忙，她脸上也带着笑容，干活十分的麻利，她的儿子小宝这一直跟在她身后，偶尔还能帮她喊个人啥的。 整个石灰窑上充满了忙碌喜悦的气氛。 而此时在赵家村赵信的家里，有些昏暗的房子里，烟雾缭绕间，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谁也不服谁。 “都提前说了，今天聚一下，怎么都没空？” 赵信的语气中带着烦躁和郁闷，以前他都不用通知，家里都是热热闹闹的人来人往，现在都通知本家姓赵的开会，可只来了几个人。 这村里姓赵的可有几百人。 “算了，估计都有事，这些天碰到的人都在谈论张建国的石灰窑多赚钱，都想着去那边做事，这也怪不得别人……” 赵诚嘴里说是理解大家，脸上却变得阴沉起来。 他心底有气，前段时间村里有警察入住，他们一下子变得老实低调，甚至不敢咋闹事，因为心底有鬼。 在碰到石灰窑搞起来，中间也闹了一下，觉得占了大便宜，却没想到，那次折腾没给石灰窑造成大损失，反而眼睁睁的看着张建国他们越干越红火。 前几天听说人家一车石灰卖了好几百块，现在又忙着建新窑。 村里的那些村民，这会都围着张建国和黄三打转，都像是摇着尾巴的哈巴狗一样，想等着张建国给扔一块肉或者骨头。 “先别说这些没用的，我听说，那石灰窑最重要的碎石机，季小四在看管，每次柴油也是他在买，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赵信抛出一个问题，上次砸石灰窑，两个人费了老大劲，效果不明显。 他们早就盯上石灰窑上的机器，听说那东西很贵，贵好呀，越贵的他越是喜欢，要是砸了那张建国损失不就大了？ 关键是，石灰窑运转会出问题，出不来货，呵呵呵呵，那就很好看了。 他等着看笑话。 “碎石机？肯定是砸了，这还用问吗？” 底下的赵三在起哄，他恨死张建国了，他哥赵二就被张建国弄进监狱里，民兵连长变成了孙瞎子。 所以他也是最见不得张建国好的。 “嗯，光砸机器也不行呀，最好还有点别的办法，让那石灰窑开不了！” 赵诚慢吞吞的来了一句，一个碎石机有啥，几百块而已，张建国现在财大气粗，这点损失对他来说，应该不足以是致命打击。 第411章 那么要是把石灰窑彻底关掉，然后让张建国年轻轻的背一身债，永远都翻不了身，那才是最好的。 看来，再来点帮手才行，村里这点人，不够看。 赵诚目光扫视了一下身边这些人，张建国可不是莽夫，他那人很聪明，甚至有和他年纪不相符的果断狠辣，这种人，不能掉以轻心了。 他心底陷入沉思，琢磨着，从哪里找一些更厉害的人来对付张建国，他们不能总是被动挨打。 赵信则把赵三喊到一边，两人开始嘀咕起来，不时有人在出主意。 赵诚突然有些心烦，自己弟弟和儿子都不大争气，这个张建国，要是消失了多好，什么烦劳都没了，他们家的日子就会顺风顺水。 一想到这里，赵诚的心就愈发迫切。 有种想早早弄死张建国的想法。 村里春耕开始了，在张建国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上次来看笑笑的李全夫妇有备而来了。 跟着他们一起的，还有上次登记笑笑情况的民警，还带来了一些证明笑笑身份的东西，比如孩子在医院出生的收费单和户口等。 张建国有些意外的发现，笑笑登记的医院和户口，居然是江城人。 但是她却是在随城丢的，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所以张建国面对李全夫妻还是有些抗拒，表示自己已经给周芷兰写信了，她也回信了，估计就是这个星期六会过来，到时候他们再来吧。 笑笑的事情，他要和周芷兰商量一下，因为这孩子是他们一起捡到的。 为了慎重意见，肯定要尊重周芷兰的意见。 李全心底虽然很失望，但是想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只能再次离开了，打算这个星期六再和媳妇一起过来看孩子。 送走李全他们，张家也开始给笑笑换春装了，因为天气真的彻底暖和起来，而且何玉芳也开始在家做清明上坟用的白幡，还有准备一些上坟用的土纸。 土纸买回来后，都要用一种有铜钱印记的工具打一下，在土纸上面印下铜钱的痕迹，表示这些土纸都是钱，烧给先祖用的。 这些都得提前在家准备。 而今年的气候也还真的像张建国所说的，一直很冷，快到清明的时候天气才暖和点，开始穿春装。 这阵子，张建国又偷偷的送了一两次鱼去黑市，石灰窑第二个大窑也建好了，现在石灰厂这边有四五十人，都是选的村里生活相对困难点的村民，每家尽量给一个名额。 让他们来这里干活。 这样一来，春耕也不耽误，还能额外挣点钱，大家都高兴的很，觉得这生活有奔头有希望，搞的村里祭祖的土纸都变多了。 张建国忙得脚不沾地，前阵子弄回来的黑木耳还有香菇和鱼等，都被何玉芳的一双巧手晒的晒腌的腌，这会都收进了家里。 这天好不容易有点空，张建国喊了父亲，赶紧再去一趟那片森林，这段时间太忙了，搞的一直抽不出空来，渔网当初还丢在湖边，这次正好撒网后，再收回来。 这一次两人去的时候带了枪，顺便也把点点给带上。 点点的伤势在张建国的照顾下，伤口已经愈合了，没什么大碍，张建国也在琢磨最近找时间把点点给送回去。 只是这小狼崽特别黏糊张建国，因为他特别舍得，总是时不时的给点点加餐，弄得点点总是和他寸步不离，跟在他身边摇头晃尾的跟他特别亲热。 第412章 父子俩身上带着枪，背着背篓带着蛇皮袋子，走的特别快。 他们得早点赶到那湖边，在天黑之前返程，因为天黑后，森林里视线不好，怕有什么毒虫蛇蚁会让人防不胜防。 中午的那片森林里阳光很好，一片勃勃生机，跟上次相比，这次因为前段时间下雨的缘故，树叶都绿的发光，空气中都有一股子不知名的花香味，有点像兰花。 张元顺一来这边，什么都顾不得，就开始找他的渔网，可是湖边他都找遍了，根本就没看到渔网在哪？ 这让他后背冷汗就冒出来了，不住的喊张建国。 “建国，你看，怪事了，这，渔网了，跑哪里去了，难道被人捞走了，不对呀，我当时就放在这里，都怪你，当初非拉着我走！” 张元顺此时不停抱怨着，张建国却越想觉得越不对劲。 虽然他没有一阵子没来这边，当初这渔网，就扔在湖边。 那么大一个渔网，放在湖边怎么会不见了？ 渔网有些重量，也不可能被风吹到湖里去，但是那么大一个渔网怎么会消失，至于说这里有人来，把渔网捡走了，张建国觉得也不靠谱。 因为他们上次采摘黑木耳和香菇的地方，又重新长出来很多，要是有人来，肯定会发现并且采摘，不会留着这些东西腐烂掉。 既然没人，又不会被风刮走，那么大的渔网怎么就消失了？ 张建国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面对父亲的抱怨，只能安慰他，回头再去县城买渔网就是了，让他别急了，趁着今天有时间，再从湖边开始往四周看看，毕竟这个山谷，上一次时间短，他们根本就没仔细观察过。 说不定，这山谷还有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惊喜。 两人把蛇皮袋子扔在黑木耳那边，只背着背篓进入森林，这边的树林子密集，不时可以在一些树上发现菌子啥的。 看的张建国是目不暇接。 这片树林中真是一个大宝库，各种菌子多的出奇，张建国怀疑是因为这山谷温度好，树林子长得密集，适宜菌子的生长。 一边采摘着菌子，张建国眼睛一亮，他惊喜的发现不远处似乎有一颗巴掌大小的野生灵芝。 “爸，这里有灵芝，居然有野生灵芝，这可是好东西，供销社出的价钱可高了……” 张建国喊了一声，野生灵芝一般是枯木上有菌丝，这东西只要菌丝还在，长起来也是一片一片的。 果然张建国很快就发现，这棵长了灵芝的木头上，居然还不止一颗灵芝。 从下往上数，一二三好几颗都在，而且越往上面越大。 不但这一棵枯木上有灵芝，旁边几棵还没枯死的树木也长有这东西，这让张元顺笑的合不拢嘴了。 供销社那边人参灵芝都是最贵的药材，一直都是用红笔写在最上面，村里人都知道这东西晒干后一斤大几十块，可惜灵芝生长环境要求严格。 山里人想找到灵芝这东西，也是非常的不容易，除非是知道哪一片树上有菌丝，以前采摘过灵芝，不然想在茫茫大山里找到灵芝，那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 所以两人此时啥都没干，低着头找灵芝，然后小心的采摘下来，扔到身后的背篓里。 只是，在两人专心致志干活的时候，突然脑袋似乎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第413章 “谁？谁在砸我？” 张元顺第一个反应过来，一边的张建国此时刚扭头，突然发现也有东西落在自己头上，砰的一下正中他额头！ “这，有人吗？谁在那里装神弄鬼的，给我滚出来，再不出来，我可骂人了！” 张元顺此时脑袋被砸了一下，虽然没多严重，但是心底也有气。 加上他的渔网在湖边丢了，到现在还没找到，他骂人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山谷中响起了张元顺的叫骂声。 说来也奇怪，随着张元顺骂一顿后，他们在采摘那灵芝倒是没有出现什么东西砸脑袋的情况，这让张元顺暗自心喜。 “看吧，这快到清明了，有些孤魂野鬼不干净的东西，其实也想来作怪，但是也怕污言秽语骂，骂一骂辟邪！” 还能这样？ 张建国琢磨一下，农村好像确实有这样的习惯，只是他看中的一个大灵芝还没采摘下来，旁边的张元顺哎呦的惨叫一声，就看到点点一下子冲了上去，从草丛中叼出一条一米多长的菜花蛇！ 那蛇高昂着脑袋，试图攻击点点。 此时点点表现得很聪明，它小心蹦跳着，有时候歪着头，但是却不停地咬那蛇的尾巴，特别是看到那蛇想跑，就把蛇尾巴往后拖一拖！ 点点虽然没有完全长大，但是锋利的牙齿拉扯那蛇尾巴的时候，依旧让那条菜花蛇鲜血直流。 张建国看了一眼点点，在对付菜花蛇的时候，它还占据了上风，应该是不用自己担心。 所以他这会他赶紧看父亲被蛇咬伤的地方。 张元顺被咬伤的是小腿，好在衣服穿的还算厚，小腿上只留下两个牙齿血印子，此时慢慢在红肿，这种菜花蛇虽然很大看着吓人，却是一种无毒的蛇，此时张建国从怀里掏出一点药。 他们来这里，也是担心怕遇到危险，所以随身都带的有药粉之类的东西，没想到这次还真的的派上用场了。 “万幸，不是毒蛇，这菜花蛇可真不小……” 张元顺在发现自己被菜花蛇咬了后，也没有慌张，因为农村人都知道菜花蛇就是长得丑吓人，但是是所有蛇中危险性较小的。 而且这菜花蛇蛇胆可以入药，蛇肉味道鲜美，据说也可以治疗一些皮肤病，其实更多的是因为那会人穷，菜花蛇的肉是难得的无毒又美味的荤腥。 点点也尝到血腥味，此时不住的拖着那菜花蛇的尾巴摇晃着，只咬的那菜花蛇昏头转向，只能卷缩着身体往草丛里钻，可惜，尾巴被点点死死的咬住。 而且点点觉得很好玩，摇头晃脑的蹦跳着，看着几乎没威胁了，张建国喊了一声，然后找根棍子，迅速把菜花蛇给收拾了，也没舍得扔，丢在背篓里。 “爸，你这脚有点肿了，这灵芝也采摘不少了，小的留着我们下次来采摘，要不东西多了走不动！” 父亲受伤了，肯定不能再挑东西，张建国一个人也挑不了太多，这里的灵芝还有菌子黑木耳香菇啥的，就不少了。 “行，咱们早点走，蛇皮袋子还在枯木那边……” 张元顺答应一声，他们往回走，打算去捡一些黑木耳装上，可等他们走到那堆长满黑木耳的枯木边，却惊讶的发现，原本放在这里的蛇皮袋子不翼而飞！ “蛇皮袋子了？我们可是在这里放了四个蛇皮袋子，没错，是四个呀！” 第414章 张元顺此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的不安。 这片树林子里，看着没什么出奇的地方，为什么总让人觉得不安？ “找不到了，算了，爸，你的腿这会也不方便，我们一会赶紧走！” 张建国把那些黑木耳和香菇，捡大的胡乱摘了一些放进背篓里，然后就带着父亲准备离开，今天这山谷中透着蹊跷，先是渔网丢了，再就是自己被砸，还冒出一条蛇。 然后就是蛇皮袋子也丢了。 张建国说着离开，其实也一直在观察身边，会让点点跟在他身边。 只是点点走走停停，不时会冲着森林里嗷嗷的叫唤着，似乎在说那山谷森林中藏着什么东西？ 可惜它不会说话，张建国也扭头往森林那边看，这会只看到摇晃的树枝和不少鸟雀的叫声，却看不到有什么异常的 “起风了，我们快点走……" 张建国感觉到有大风吹过，而森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是有些快，他根本就没看清楚状况。 他摸了摸手里的鸟铳，在看一下背篓中足有十多斤的灵芝，也就没有再去一探究竟了。 回去的路上，点点也是一会跑到前面一会跑到后面，看似忙得不得了，张建国不时问一下父亲腿疼不疼？ “没事，又没什么毒？这点伤不算啥！” 张元顺大手一挥，其实他的小腿还是很难受的，可是这会跟着孩子说了也没啥用，等到家了再用盐水洗了上药，总得一段时间才能好起来。 他们刚把东西放好，把背篓那条菜花蛇拿出来，季小四已经找上门了。 一看那蛇和灵芝，那是倒吸一口冷气。 “我的乖乖，这么大的蛇？居然还采到灵芝了，你们这命可真大，运气也真好，都说守灵芝的都是毒蛇，你们居然只碰到一只菜花蛇？给我，我帮你收拾一下，回头炖了……” 季小四高兴的不得了，再看一看张建国的那些灵芝，羡慕不已。 这些灵芝晒干了，也有大几斤，灵芝的收购站给的价钱一直都很高。 几斤灵芝，已经够普通人家里一年的花销了，张哥的运气真是顶顶好。 “行，你去处理一下，我爸被蛇咬了，这蛇是点点咬死的，我倒是没费啥力气，回头，给点点也留点汤水犒劳一下！” 张建国看着点点笑了，这小狼崽其实也挺黏糊人的，它知道谁对它好，给它吃，它都能跟在你身边打转，寸步不离。 “好勒，包在我身上了！” 季小四美滋滋的离开，临出门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他告诉张建国新窑也快出石灰了，黄三让他明天一定要去看看石灰的质量，顺便让供销社多拉点石灰回去。 “行，那我今晚上就去窑上看看！” 张建国也没在意，一口就答应了，谁知道当晚石灰窑上就出事了。 季小四提了一条蛇，很快就被村里人知道了，而张建国在山上捡到很多灵芝的消息，也被人知道了。 “听说那灵芝有几十斤呀，不得了，发财了！” “我们经常进山，怎么就没发现灵芝？不可能吧，这个天不是刚刚暖和了，哪来的那么大的蛇？” “假不了，像灵芝和人参这样的好宝贝都有蛇虫守护着，就是不知道长灵芝的地方在哪？” …… 各种羡慕的议论声，还有各种八卦在村里传开了。 等到张建国去季小四家里吃蛇羹的时候，出门就碰到有人问这事，不是问他灵芝哪里捡的，就是问到底捡了多少灵芝？ 第415章 还有人好奇，他是咋发现那么多灵芝的？ 面对这样的问话，张建国自然是含糊其辞，只是推说运气好，刚好在一堆枯木边看到了而已。 别人再问，他表示什么都记不得了，这才像逃一样去了季小四家里。 此时季小四家里好几个人都在等着，有杨雄和刘强和孙瞎子等人。 张建国一来，季小四就张罗着端蛇羹，一个大瓦罐被揭开的时候，满屋子异香扑鼻，瓦罐子里都是雪白的蛇羹。 那香味简直能把人心底的馋虫勾出来，一边的点点似乎也闻到味道了，不住的围着桌子打转。 张建国坐上桌子，这才发现，蛇羹里还有点别的东西，季小四说是刘强打的几只斑鸠，放在蛇羹里一起煮了。 “还有个蛇胆，我用来泡酒了，回头大家一起喝！” 季小四喊了一声，张罗着吃饭，张建国顺便问了一下窑上的情况。 “新窑已经熄火了，等着明天早晨出石灰就好，新窑的产量可比老窑产量高，大家伙都等着这些石灰卖掉了，回头发点钱，春耕正好要花钱！” 杨雄说了一下窑上的情况，他这阵子干劲很大，在窑上忙里忙外的，一个人恨不得变成三个人用。 家里村里窑上，哪里都需要他，感觉太忙了，他都好几天没在家里住了，听说张建国今晚上去窑里值班，他长松一口气。 “行，我记得账上的钱不多，回头新窑石灰卖了，先给大家伙发点钱，回头赚钱了，你们也该准备建新房子了……” 张建国想了一下，今年村里要建新房子的不少。 建房子也缺钱缺人工，石灰窑这边搞顺了以后，想建房子的就可以开始了。 一锅蛇羹配上二斤大麦酒，张建国特意给点点弄了一些骨头在地上，它趴在那里吃的津津有味。 这次，知道这蛇是点点咬死的，都笑着说这是一条好狗，大家都跟着沾光了。 大家嬉笑着说着闲话，很快天就黑了，张建国收拾一下，打算去窑上，这样杨雄就可以回家休息，季小四和刘强都说在家也没啥事，干脆一起过去算了。 这一次新窑已经熄火，等温度降下来，明天石灰就出窑了。 但是老窑还得继续烧，窑上留着两个添煤烧窑的工人在，其他人天黑后都早早的回去了。 偌大的石灰窑厂里面就剩下五个人还有一条狼崽子。 窑厂这段时间修了一些屋子，可以放杂物还有专门给值班的人住的地方，张建国带着点点进了一个房间。 半夜，先被惊醒的是点点，它的嚎叫声一下子惊醒了张建国。 醒来的张建国摸了一下床边的鸟铳，悄悄的打开了门，就看到窗外依稀的月光下，似乎有什么动静。 “谁在那里？” 张建国悄无声息的打开手电筒，而此时点点已经冲了出去，就看到有两道黑影子在撬装着碎石机的门。 “嗷嗷……” 点点的叫声在这黑夜中十分渗人，而张建国举起鸟铳，先是朝着空中放了一枪，这是通知季小四和刘强。 手电筒的光亮，让那两个撬门的人有些慌乱。 他们没想到张建国来的那么快，也没想到点点看起来不大，居然那么狠？ 一上来，直接往身上扑，而且张开獠牙直接咬。 “啊，救命，这是狼……” 赵三惊恐的声音在黑夜中传了很远，他那哭爹喊娘的声音，早就让窑厂上剩余的两个烧窑村民都跑过来了。 第416章 “站住，不许动！” 季小四和刘强手里都有枪，甚至另一个黑影想跑的时候，季小四直接开枪，那子弹溅落到地上激起很多小石子。 被点点咬的浑身是血的赵三，摸起枪托就往点点身上死命的砸。 那枪托砸在点点身上，让负痛的点点嗷嗷的叫唤着，气的张建国一脚踢到赵三身上，这一脚是他含怒踢出，用的力道非常大。 大的直接让猝不及防的赵三，一下子滚落到地上，半晌都缓不过劲来。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张建国的枪已经对准了他的脑袋，吓的他一下子怂了，根本就不敢动。 而此时张建国一下子扯下赵三的头套，他那张苍白的脸暴露在手电筒之下。 另一个人也被季小四和刘强堵住了，原本看着黑漆漆的石灰窑，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下子冒出来很多手电筒，黄三带着人把另外一个，在不远处放哨接应赵三的人也带来了。 “早知道就是你们几个，呵呵呵，上次石灰窑被砸肯定也是你们，这一次人赃并获，看你们还有什么话狡辩？” 赵三被张建国一脚都踢懵逼了，另外两个也是赵家人，此时面如土灰瑟瑟发抖。 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张建国和黄三给抓住了。 “都关进屋子里，明天送到公安局去……” 张建国冷冷的来了一句，让季小四把人手脚捆住，然后送到不远处一个放工具的房子里。 这会天还没亮，大家白天干了一天的活，晚上人抓到了，就赶紧抓紧时间睡觉。 被关到屋子里的赵三百思不得其解，这，这些人怎么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就像是一直都在这里等着他们一样？ 难道是谁走漏了风声？或者故意通风报信？ 被捆住的赵三这会像是明白了什么，而在他昏昏沉沉的时候，关住他们的房间门，悄悄的被人打开了。 黑暗中，有人摸进了关押他们的房间。 赵三看到一个黑影子，呜呜的想说话，可惜他的嘴巴被塞了一双破袜子。 “救，救我……” 进来的黑影子也带着头套，伸手就扯掉了赵三嘴里的破袜子，让赵三喜出望外大口的呼吸，而另外被捆着的人，并不和赵三一个屋子。 “快，快解开我手上的绳子，快放我走！” 赵三此时喜出望外，对着黑影子小声的喊着，看来这是来救他的人，他就知道赵信不会扔下他不管。 救他的人这么快就来了。 可是他高兴的太早了，来的人对着他冷冷一笑。 “赵三，你知道的太多了，早就该死了，这个世界只有死人才能守得住秘密！” 这人声音很怪，似乎是故意改变声音，可是这声音加上这身形，让赵三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张口就想骂人，却发现那人手里摸着一根绳子，直接就往他脖子里套上去。 那架势，直接就是想勒死他。 这一刻，赵三吓得魂飞魄散，他如果被送到公安局，最多是坐几年牢，但是这个人却想要他的命？ 谁，谁有秘密被他知道，非要弄死他？ 一瞬间，赵三挣扎着想跑，但是他哪里抢的过手拿绳索的人，那粗壮的麻绳勒住他脖子的那一瞬间，赵三觉得自己要死了。 求生的欲望，让他此时迸发出惊人的潜力，他使劲的推开那个黑影，并且使劲的用身体和腿去撞击墙壁，希望发出的声音能被人听到，而脖子上让人窒息的感觉，让他近乎绝望的时候。 第417章 突然有狼的嚎叫声，还有张建国的喊声！ “呜呜呜，救……” 那黑影此时也慌了，似乎觉得赵三已经死了，而他也怕被抓住，此时绳子一扔，拔腿就跑！ “砰砰……” 黑夜中，有鸟铳的声音，而呼吸到新鲜空气的赵三此时惊恐不已，用尽全力一下子冲到了门口，冲着门外呼喊。 “我，许友庆要杀我，我要去公安局……” 那个黑影，虽然改变了说话的声音，可那身形哪怕把脸蒙住了，赵三还是认出他是许友庆。 这个混蛋，是被人派来杀自己的。 谁派来的，这用脚都能知道，还有谁想弄死自己，觉得死人比活人更能严守秘密？ 没想到自己那么忠心耿耿，却还是要被人弄死，他宁愿坐牢，多关几年都行，也不愿就这样被人弄死的不明不白，就像是沈家升一样。 赵三是被孙瞎子亲自押送，送到了县城的公安局，而在这之前，民兵连的人已经被他安排好了。 周海生来拖石灰的时候，刚好看到公安局的警察来抓人。 直接就把赵信给抓走了，走的时候赵信还不停的喊冤，说警察怎么可以随便抓人？他这段时间老实的很，在家可没做什么亏心事。 “沈家升的事情有人告发你了……” 沈家升这三个字，让本来一直喊冤的赵信，一下子像是泄气的皮球，一下子瘫软在地上，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拼命的喊着：“我没杀人，我没时间，赵杰他可以给我作证！” 最后连赵杰，也被带走了。 这事张建国都知道，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他在石灰窑这边看着村民上货，一边看新窑出的石灰质量。 “窑大一点，其实出的石灰质量好一些，供销社这边，现在把你们家石灰放在最显眼的地方，现在要的人多，销路你别担心，只要保质量好就行！” 周海生也仔细查看了一下石灰的质量。 这会物资匮乏，很多物品都是控制着供应，所以一旦有好东西生产出来，是不用愁销路的。 这一点，张建国是知道的，这也是这个时代最好的地方。 只要你的东西造出来，几乎都是供不应求。 这次的大卡车拖了一车货，石灰窑里面还有不少石灰没拖完，周海生约定明天继续来拉货。 让这边加油好好干。 送走了周海生，张建国长吁一口气，浑身也松懈了下来，然后他就看到了许友庆。 张建国使眼色，让许友庆跟着他进了一个屋子，并且示意他坐下，还特意给他倒了杯水，这让许友庆眉开眼笑的喊了一声。 “谢谢张哥！” “你提供的消息很可靠，昨晚上干的也非常不错，赵三我们抓了，还把赵信给扯出来了，谁知道会把赵杰也牵扯进来，你知道怎么一回事吗？” 张建国看着许友庆，昨晚上赵三带人来砸碎石机，其实张建国在许友庆的通知下，早就提前得到消息。 抓住赵三很容易。 可是沈家升那个案子，一直都没有破，张建国一直怀疑就是赵信下的手，但是当时有民兵连的人看着赵信，而且赵杰也曾经表示，当时自己能证明赵信就在自己家里，并没有离开。 当时就是赵杰和民兵连的人作证，导致赵信嫌疑最大，但是他有不在场的证明，导致警察也没抓赵信。 因为没有证据。 可是许友庆被张建国通过季小四买通后，就继续跟着赵三他们接触，很快，他有次和赵三喝酒，在赵三喝醉后透漏出来。 第418章 赵信有一个要命的把柄在他手里，所以以后赵信肯定会帮他等等。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赵友庆把这消息传到张建国耳朵里后，他左思右想就想出这一招，要想撬开赵三的嘴，除非让赵三彻底死心。 因为赵三相信赵信，自认为赵信是自己的靠山。 可一旦这个靠山要弄死他，威胁他性命的时候，赵三自然是会反扑。 这也是为什么他看到许友庆的时候，马上要去公安局举报赵信，因为在他心目中，许友庆肯定是受到赵信的指使，才会来弄死自己。 毕竟，死人才能严守秘密。 而这一切，却是张建国想了许久才想出来这一招，而自此可以说张建国在赵家村的威胁，几乎是解除了大半，就现在这个局面，没有谁再敢威胁他。 果然听到赵信被抓，赵诚当场气的吐血，人一下子晕倒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星期六，按照事先约定的，周芷兰还有李全夫妻这天都要来看笑笑。 这一大早，何玉芳就给笑笑换上了新衣服，也在家准备了不少食物，只是她心底老是不得劲，不住的叹气。 看到张建国就问。 “儿子，你说今天他们会不会把笑笑带走？” “谁家父母会无缘无故的把孩子弄丢了？当时那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要不是我们凑巧碰到，笑笑肯定活不成了，我看这夫妻两人条件也不错，只有这一个闺女都能弄丢了？反正我不大信任他们……” 张建国倒是有自己的看法。 当初捡到笑笑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笑笑就像是被遗弃了，要不然张建国他们一直猜测，是不是因为笑笑是个女孩子？ 所以被嫌弃，扔了？ 甚至被野狗叼着跑了，啧啧啧，只要想一想那情景，张建国在心底都想骂人。 谁家养的孩子这样作贱？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孩子丢了那么久，到现在才找到家里来，这让张建国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所以张建国并不是很相信李全他们，至少这两人并没有彻底取信他。 在李全夫妻没有把问题说清楚之前，张建国认为自己可以更好的照顾笑笑，张建国没打算把孩子送出去，他这也是一种负责的态度。 毕竟，就是猫狗养几个月都有感情，何况是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张建国就觉得更应该负责。 “对，对，我也不嫌弃笑笑是闺女，咱们自从笑笑来了，家里日子越过越好，我也希望这孩子能过的好！” 其实笑笑大部分时间都是何玉芳在照看，她付出最多，可是付出越多，就越是舍不得。 好不容易把瘦不拉几的笑笑，养的白白胖胖，现在人家父母找来说是当初孩子丢了，虽然何玉芳知道从情理角度来说，孩子总归跟她亲生父母在一起比较好。 但是，她舍不得，不放心，只觉得自己也能照顾好。 除非像儿子说得，笑笑以后能过的更好。 母子在家很快达成一致，所以等到周芷兰到来的时候，他们把这话说了一遍。 张建国也有许久没有见过周芷兰，这一次再见她的时候，感觉有些惊艳。 周芷兰本来长得漂亮，一双眼睛特别大，要不然当初郑泰也不会死死纠缠她。 这一次从江城回来，穿衣打扮在农村看起来就很时髦。 一双小皮鞋，一件妮子的外套，里面是一件红色的毛衣，让她的气色看起来非常好，脸也很白皙。 第419章 “我赞同你们的观念，我这次来，其实就是担心，怕笑笑被有心人骗走了，但是她所谓的父母，对她不够好，我们也得负责任，努力让孩子余生过的好！” 周芷兰这话，让何玉芳脸上露出笑容。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呀，得对笑笑负责任。 等到李全和赵萍两人来的时候，他们提着大包小包，居然是刘二给送来的。 走的时候，刘二还打招呼，说是要走的时候，他可以帮送到公社那边去坐班车，这样回城也方便，说得赵萍不住的点头，表示要回去的话，一定用他的车。 李全和赵萍打量了一下周芷兰，他们这还是第一次见，等知道周芷兰在江城上班，还是记者的时候，有些惊讶。 “我们也在江城那边工作，应该距离你并不远，孩子四五十天的时候，回娘家带回来的，然后就出了意外，孩子不见了，我们也报警了，也找过，没找到，后来就回到了江城，但是我们以后根本没放弃寻找孩子，你们看，这些都可以证明，笑笑真是我们的孩子，我求你们了把孩子还给我……” 赵萍此时不停抹眼泪，说着说着人就要跪下来，却被何玉芳一把扯住了。 她鼻子酸酸，眼睛泛红，也想哭，可是目光却看向儿子，想着让他拿主意。 “这么大一个孩子，自己也不会走路，既然说是在你娘家丢的，那么当时怎么丢的？这么小的孩子，要是真的如你所说，孩子还给你们，然后再有什么意外，你们不心疼，我们还心疼！” 张建国其实也有片刻的心软。 因为他心底还是清楚，这个赵萍大概率就是笑笑的母亲了，可是，能把孩子都弄丢的母亲，让他有些怀疑。 这么小的孩子，不可能自己走失，也不可能无人照看被野狗叼着，这，太多不可能，让张建国还是心存警惕。 “张同志，我们做父母的确实也有失职的地方，当时我有事不在，孩子留在外婆家，我妻子在照看孩子，打算呆两天后和我一起回江城，谁知道她不过是出门片刻，孩子就不见了，为这事也影响到我们夫妻的感情，我妻子也抑郁自责不已，这几个月来我们为了找孩子，也是四处奔走……” 李全也在不停的解释，表明自己和妻子也在全力寻找孩子。 从江城到随城他们来往过无数回，每次都是为了找孩子，为此赵萍也是伤心不已，后来他们去公安局那边，按照那边提供的一些走失孩子的信息，一个个排除寻找，才发现笑笑和他们当初丢的孩子很像。 周芷兰和张建国相互对视一眼，他们发现了一个很大的疑点。 “你们的孩子丢了，肯定不是自己走丢的，那么怎么丢的？报警了吗？有消息破案了没？” “没有消息，这案子一直没破，我们都在积极的寻找孩子，这不，找到你这里来了！” 赵萍说到这里，眼泪又快流下来了，而且有些委屈。 这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家的孩子，这户人家推三阻四的，一直都不肯把孩子还给他们，难道还有点别的心思？ 赵萍想到这里，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李全，并且冲着他使眼色，这让李全有些为难。 “张同志，我其实很感谢你们这段时间照顾孩子，而且可以看出来，你们把孩子照顾的很好，养的白白胖胖干干净净的，我看得出来，这孩子跟着你们没吃苦头，我们真的是笑笑的父母，也只有这一个孩子，我保证以后会好好待孩子，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感谢你们……” 第420章 李全想了一想，从兜里掏出厚厚的一叠钱。 这会最大的面值都是十块的，这一叠钱都是十块五块的，看起来很厚，最少也有三百块的模样。 在这个年代，算是一笔巨款。 “我们想带走孩子，那确实是我们的孩子，希望你们能把孩子还给我们……” 赵萍也在一旁苦苦哀求。 “还？这孩子不是物品，她是一个生命，她为什么会被野狗叼着，几乎没了性命，这会，你给钱我不合适，我们不是要钱，我只想替孩子讨回一个公道，我想知道孩子到底怎么丢的，要是有人害了孩子，那个害她的没有绳之以法的话，孩子我不敢交给你们……” 张建国有自己的坚持，他把钱推给了李全。 三百块对谁来说，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自己就这样把笑笑送回去，回头笑笑再丢了，人海茫茫再去哪里寻找？ 而且这会成为他一辈子的心魔，过不去的，午夜梦回都不会原谅自己。 所以张建国觉得，这会哪怕被李全或者赵萍骂或者被他们狠，也比自己就这样糊里糊涂把孩子送出去好。 “对，对，我也觉得，既然是说笑笑丢了，不是你们丢的，那会是谁？这个人没找出来， 我们把孩子还给你，然后，这么小的孩子再丢了，你们当父母的舍得，我们都不舍得！” 周芷兰这话有些诛心，却让赵萍和李全两人相顾无言，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孩子要不回来，人家说得也有道理。 他们虽然跟孩子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能为笑笑做到这一步，那也是真的关心为她好，所以李全和赵萍也犹豫了，表示他们也报警了，可是，一直没有什么线索，根本就没查出来。 孩子到底怎么丢的？ 只有一边的赵萍有些摇摇欲坠，她脸色苍白，不确定的问了张建国一句。 “你们一直说野狗，什么样的狗？笑笑没穿衣服，明明他丢的时候，是穿着小花袄穿着包裙的……” “是一条黑狗，很大的黑狗，笑笑是光着身子，这得多狠心的人呀，那么冷，光着身子，这是铁了心想要孩子的命，这个人不找出来或者说这个案子不破掉，没心没肺没责任的人，才会把笑笑交给你们……” 张建国说到这里也有些生气了。 这得多狠心的人，才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 “孩子的小花袄包裙，这些，也许也是线索，难道人家贪图她的衣服？这，好像也不太正常吧……” 周芷兰喃喃自语，这边李全和赵萍眼看他们不肯还孩子，这边还是惦记着孩子，把孩子抱了抱，后面还是还给了何玉芳，表示回去确实要把这事查一查。 太蹊跷了。 回去的时候，张建国让他们把东西都拿回去，他们死活不肯，差点拉扯的打起来，没法子留下来，何玉芳叹口气，给提了一包东西，说是农村没啥东西，带一点回去吧。 以后，他们有空还是可以来看孩子的，等那笑笑失踪的案子破了，回头，孩子还是可以抱回去的。 钱，他们啥时候也不会收的，全部给退回去了。 张建国找到刘二，让他送李全和赵萍回去。 他们两人在回去的车上，也陷入沉思，虽然这一趟没什么收获，但至少人家却给出了方向，要找到害笑笑的人。 而赵萍整个人都神思恍惚的，似乎想到什么事情。 中途她突然来了一句话。 第421章 “我娘家，那条大黑狗，不是说也丢了好多天，后面又回来了？” 赵萍这话让李全心底一惊，是呀，妻子娘家不是也有一条大黑狗？ 大家都说那条大黑狗通人性，难道是那条大黑狗偷了孩子？ 或者，当初张建国他们见的大黑狗就是那条，两人商量着，觉得有机会，一定要把那条大黑狗，带到张建国这边，让他们看看最好。 而且趁着周芷兰还在，赶紧把大黑狗送来给他们看看，确认一下，这不就是很重要的线索吗？ 两人越说越觉得这种可行性很大，凑在一起琢磨起来。 周芷兰在张建国这边，开始有些拘束，但是很快就跟何玉芳打成一团，笑笑被红梅和红月带着，她帮着何玉芳做饭厨房张罗着。 “周姑娘，别干了，厨房脏，把你衣服都弄脏了！” “没事的，婶子，我会做饭，什么活都会干，劳动人民最光荣呀！” 周芷兰不但会说，还真的会干，而且干活很麻利，甚至还说，张建国以前去城里的时候，自己还给他做过饭菜，这话一说出口，何玉芳的耳朵就竖起来了。 哎呦，还不知道自己家的傻小子，居然还去过人家姑娘家，人家给做饭？ 一想到这里，何玉芳看周芷兰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怎么看怎么顺眼，多好的姑娘呀，还是省城的大记者，可惜呀，自己儿子是个农民！ 一想到这里，何玉芳又泄气了。 患得患失的模样，让周芷兰都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她的目光倒是被何玉芳做的菜给吸引了，真没想到张家居然有这么多好东西，黑木耳黄子菌还有香菇等。 甚至还有各种的鱼，就这一桌子，城里都比不上。 谁家有这条件呀，这弄得周芷兰都非常的不好意思，不住的对着何玉芳表示感谢。 “哎呀，周姑娘你不嫌弃，以后放假经常来玩，这笑笑说不定哪天就要回到她父母身边，你想再看到都难了，哎，这小闺女真是越养越乖巧，真是舍不得……” 何玉芳说着鼻子一酸，心底有些失落。 那边周芷兰也陷入沉思，她也在江城，要是笑笑真的送回去，她倒是可以去看看，就是，总觉得心底空荡荡的，而且李全他们那边，笑笑丢的太蹊跷了，总觉得不靠谱。 这会，孩子还真不放心送回去。 这顿饭大家都吃都很高兴，毕竟，饭菜那是异常的丰盛，好的张建国都想吐槽。 自己在家的时候，家里那么多好吃的，都没见母亲多做点，真是偏心呀。 周芷兰来到村里，等饭吃完很晚了，赶回去也不是很方便，索性打算在这里住一晚上。 家里房间也不是很多，原本可以去住杨老太那边，但是那边床都没有一个，想了想张建国干脆去找季小四挤一挤。 他喜欢季小四那个房间那张床，因为睡在上面，张建国总有一种感觉，就像是又回到前世一样。 而晚上在他迷迷糊糊之间，他又做了一个梦！ 张建国又看到那双白色的高跟鞋！ 还有一个姑娘撑着伞，一直在往前面走，那高跟鞋踩在青石板的路上，发出很清脆的声音。 梦中那个撑着伞的姑娘，慢慢的向他靠近，低下头，有眼泪似乎溅落到他脸上，让他心底都有些酸楚，那种感觉很奇怪，这姑娘似乎在说些什么，可惜他听不清楚。 第422章 能感受到的，就是这个姑娘似乎对他很重要，而且有一种悲凉的气氛弥漫着。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张建国挣扎着，想看清楚这姑娘的脸，可是他突然被季小四慌张的摇醒了。 季小四脸上有些惊恐，似乎被吓着了，他看到张建国后表示，他好像是做噩梦了，动静闹的很大，一直在问，你是谁，是谁，把季小四吓醒了，这会一点睡意都没有。 “张哥，你做噩梦了吗？回头你去给你家祖先，多烧点纸……” 季小四吞吞吐吐的说了一句，他怀疑张建国被托梦或者中邪了，要不然这动静也太大了，都把他吵醒了。 “没事，我，确实做噩梦了！” 张建国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着，他一摸身上居然都汗湿了。 是呀，这个姑娘到底是谁，为什么一次次会出现在他梦中？ 而且每次都是来季小四这个床上睡的时候，他就会做梦，难道真的像周海生的大伯说得，自己曾经丢失了一些记忆，所以才会这样？ 这一晚上，张建国迷迷糊糊没睡着。 季小四开始还有些强撑着陪着他说话，后面头一歪就睡着了，开始磨牙打呼噜，弄得张建国也没睡好。 几乎是睁着眼睛看着屋顶。 前世，他曾经在这个屋子里住了好多年，他甚至知道，在这屋子里还有一窝蚂蚁，就在屋后一个枯死的树窟窿里面。 可是他真的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穿着白色高跟鞋，撑着伞的女人。 不，见过，自己在县城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个姑娘，上了那辆红旗车，而那辆车曾经送赵诚回县城，去他儿子赵元军的家里。 可惜那次自己慢了一点，没有看到那个姑娘的脸，也不认识她。 不过也不是全无线索，张建国甚至怀疑，那个姑娘也许认识龙爷，毕竟那一片没有什么大人物，或者是比较神秘的人，除了龙爷外。 只是龙爷不肯说，这，真不知道看着对他很不错的龙爷，到底在隐瞒着什么？ 张建国脑子里一直在想着问题，以至于他回到家里的时候，眼睛都有些浮肿，而且非常的累。 这让周芷兰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打扰张建国的休息，不过好在她今天就要回去了，以后笑笑有什么事情，直接给她发电报或者写信都行。 这次周芷兰来，还给笑笑带了不少东西，有奶粉还有一条很好看的小裙子。 这些东西何玉芳没有推辞，都收下了，但是却给周芷兰准备了一些香菇和黑木耳等，说是让她带到单位那边去，自己做饭的时候，还能吃一点。 “你要回县城，刚好，我也要过去办点事，要去供销社那边，正好带你过去……” 张建国要去供销社拿一些没有结完的货款，顺便给龙爷送一些东西过去，赶上周芷兰要回去正好顺道。 路上，周芷兰就坐在张建国拖拉机车头旁边，两人隔得有些近。 “你这技术不错呀，拖拉机开的稳稳当当的！” 周芷兰刚夸了张建国一句，就碰到一个小土坑，拖拉机一颠簸，差点让周芷兰都摔下去了，吓的她的脸刷的就白了，这惹得张建国忍不住哈哈大笑。 “坐稳了，拖拉机可不比那种班车稳当，你在那边工作忙不忙？” “忙呀，你没看到我都忙瘦了，天天吃饭都顾不上，好想吃你带来的鱼，你妈给我好多腌制的刀鱼，还有一条大草鱼，说是你捞的，你可真厉害！” 第423章 一路上两人倒是聊起来了，只是拖拉机轰轰声很大，两人说话的时候，都得扯着嗓子喊才行，要不，听不到。 所以等到县城下车的时候，周芷兰都觉得除了浑身被震的酸疼，嗓子也不舒服，刚好张建国说去供销社，她打算在那边买点枇杷膏。 张建国则去找周海生，想和他打个招呼，然后去看看会计那边拿钱。 “我这边还需要好一会，要是你的枇杷膏买了，等不及你就先回家……” “没事，我等一等，我这月发了工资，我请你去大众食堂吃红烧肉！” 周芷兰笑着，根本就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郑泰，此时他刚好来这边买东西，却没想到看到周芷兰和张建国。 一看到这两人，他就十分矛盾。 越是喜欢周芷兰，就越是恨这张建国，他甚至想着怎么收拾一下张建国。 很快，郑泰发现，张建国和周芷兰分开了，去找人说是结石灰的账目。 石灰？ 郑泰愣了一下，想起这段时间厂里采购石灰的事情，还说这一次石灰特别白，质量特别好，这，石灰跟赵建国有什么关系？ 他怎么跑到供销社来结算石灰的账目？ 一般到供销社结账的，就是有东西卖到供销社，难道张建国把石灰卖到供销社，这，这不可能，县城供销社那得多大的生意，像张建国这样一个农民，怎么可能供应供销社的石灰？ 郑泰本能的觉得这不可能。 可是鬼使神差，他还是忍不住的去了供销社，找到卖石灰的售货员问了一下，这石灰是哪里产出的？ “这，好像是赵家村的石灰吧，送石灰的人叫什么不知道，好像是个年轻人，你问这些干嘛？” 听到这里的郑泰脑子嗡的一声，赵家村？ 张建国不就是赵家村的人吗，难道风机厂这次新买的石灰居然是赵家村的？ 不行，这事他得打听清楚，到底是赵家村，还是张建国的，怎么一个农民可以搞出这么多石灰，这不是投机倒把吗？ 这事肯定是一个机会。 郑泰的心怦怦直跳，不敢明面上搞张建国，但是背后搞点动作整死他，却是自己最乐见其成的事情。 张建国很顺利的把上次没有结完的石灰钱，一下子都结算了，看来石灰厂这边结余的资金也不少了，是应该给窑厂的村民发点钱了。 等到张建国回到周芷兰旁边的时候，看到她脸色有些不好看。 “我看到郑泰了，这人很恶心，他还想纠缠我，被我训斥了一顿，他这才灰溜溜的走了，走的时候又告诉我，他要结婚了，真是莫名其妙！” 周芷兰有些厌恶，张建国愣了一下，其实他没看到郑泰。 上次给的教训还不够吗？ 这人还敢来纠缠？ “算了，不提这不开心的事情，走，我们去大众食堂吃点东西！” 张建国喊了一声，大众食堂师傅的手艺那是相当好，记忆中好吃的菜，很多都是他们做的。 毕竟，这会普通百姓家里，吃饭也只是维持温饱而已，谁家有那么多食材和好东西可以挥霍？ 周芷兰点了好几个菜，其中有一道红烧肉，没有放一滴酱油，端出来肉酥烂，色香味全，这也算是大众食堂的招牌菜，张建国比较喜欢。 “我在江城还不错，这是我的地址，回头你有空来江城找我呀！” 周芷兰递给张建国一个地址，其实周芷兰的地址，张建国很清楚。 第424章 因为她一直在给自己写信，信封上都有地址。 “行，依我看，李全夫妻一直说自己也在江城工作，你回头，关注一下他说的地点，去打听一下这个人品怎么样，我总觉得笑笑这事说不定另有隐情，在调查人这事上，我感觉你比我方便一点……” “嗯，你不说我都要去调查的，放心好了，我今天其实是有点事情想和你说，可是一直不知道合不适合！” 周芷兰看张建国吃的高兴，压在心底的事情，就想着趁着今天气氛好说出来。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我们是朋友呀，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你可以和我讲，也许我还能帮你出点主意！” 张建国也没放在心上，顺手给周芷兰也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说这菜很地道，师傅手艺好，让她一定尝尝。 周芷兰看着张建国的那双眼睛，明亮充满朝气勃勃，让人看了以后就有些移不开眼睛。 可是，周芷兰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突然心底的话就不想说了，其实他们这样也挺好的。 想到这里，周芷兰笑了。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为了笑笑，这马上天气暖和了，我想给她买几身衣服！” “啊，你，好吧！” 张建国多聪明的一个人，她看着周芷兰勉强露出的笑容，心底明白，她肯定有什么话想说，但是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却变成给笑笑买衣服？ 这，周芷兰到底想说什么？ 不过，她不乐意的话，自己也不好在追问，随她吧，啥时候她想说，自然是会告诉自己的。 两人吃着饭菜，聊聊家常，张建国性格乐观，口才也好，把现在他们赵家村烧石灰窑的事情和周芷兰讲了一下，这让她满眼都是惊讶和赞许。 “你可真棒，居然就这样找到一条好出路，其实，国家确实开始提倡农村搞副业，也许，过不了多久，一些政策就会下来……” 周芷兰毕竟是在报社工作，她对政策的敏感性更强。 她觉得张建国似乎抢占了先机，他脑子可真是好用，比大多数人想的更多。 这一顿饭，两人吃的并不快，账是周芷兰提前给的，说是自己在江城工资票都很多，花不完，根本花不完，这让张建国都忍不住笑了。 “你真有钱，回头，你可以在江城买房子！” “啊，我们这都是单位分，不用买呀！” 周芷兰愣了一下，这年头有单位有住房需求，都是单位分的，很少有人自己买房子。 当然钱多买一些私房的也有，但是那需要的钱也不少。 “江城是省城，人会越来越多，大家都想去省城，房子买一套就是给你攒钱了，比你一个劲说花不完来得好！” 张建国轻笑了一声，周芷兰单位的位置特别好，她要是有钱多少买点房子，以后日子都不会过的很差。 当然，听不听得进去，那就是她的事情了。 两人分开后，张建国开着拖拉机去了龙爷那边，主要是给他送点东西，顺便也问一些事情。 周芷兰目送着张建国的拖拉机离开，不禁陷入沉思，她也不知道今天那件事情没有告诉张建国，到底是对是错？ “暂时先不告诉他吧，毕竟这事跟我有关系……” 周芷兰轻轻的念了一句，那声音很小，除了她，没有第二个听得到。 张建国的拖拉机停在龙爷房子不远处，这里是上次周元停车的地方，徐叔身份应该不简单吧，那么好的车，还有警卫员司机啥的。 第425章 也许，周海生知道他二叔是给谁当警卫员，可是，徐叔不想让自己知道他的身份。 这样装糊涂还好一点，没必要什么都去戳穿，知道就好了。 但是那个穿着白色高跟鞋的姑娘，他真的想知道是谁？ 他目前也没线索，只能尝试着和龙爷沟通，看他愿不愿意和自己说实话，毕竟上一次问过龙叔，但是龙叔明显是糊弄自己，根本就不肯说实话。 老狐狸呀！ 张建国在心底嘀咕一句，龙叔这人，想套问出他不想说的事情，对于自己来说，还是有点难度的。 想来想去，张建国觉得干脆对龙爷来一个坦白，毕竟龙叔人真的不错，没必要为了骗他，去编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关键是，编出来的谎言，张建国觉得不一定骗得过人家。 所以在送了一些新鲜的香菇，还有黑木耳和鲥鱼干后，张建国和龙爷在喝酒的时候，他清一清嗓子，就想着怎么组织一下语言比较合适。 一扭头，就看到龙叔笑眯眯的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建国，你这今天是不是有事要说？” “嗯，龙叔，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个姑娘穿着白皮鞋，撑着一把伞，然后我却一直看不到她的脸……” 张建国刚一开口，就看到龙叔冲着他做了一个手势。 “打住，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了！” “上次你问过我一些事情，没想到你还放在心底，咋的，年轻呀，有时候做梦也是正常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来找我这个老头子干嘛？” 龙爷这话说的张建国哭笑不得。 但是不想和他绕圈子，直接说大雪那次，自己看到一个姑娘从他院子里走出去，他想知道那个姑娘的详细情况。 张建国这也是没办法。 赵诚那边一直口口声声说他身上有个秘密，却又死活不肯说，这种人逼问也没用，而他背后有贵人，张建国怀疑那个贵人就是那辆车的主人。 偏偏张建国看到那辆车曾经停在巷子外，自己梦中那个穿着白色高跟鞋的姑娘，也曾经出现过，张建国觉得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要搞清楚，不然这睡觉都不安稳。 两世为人心里都不踏实。 所以张建国硬着头皮问，哪怕被龙爷误会。 误会就误会，只要弄清楚真相，这都不叫事。 龙爷听了张建国的话，脸色有些凝重，他一直盯着张建国看，许久，叹一口。 “你这孩子呀，咋这么死脑筋？不告诉你，肯定是为你好，你不也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我可从来就没想过问你，甚至还帮你保守秘密，你就不能学一学我老头子？” 龙爷这话让张建国无言以对，要是换成别的事情，他也许就妥协了。 但是这一次，张建国却还是不想放弃，前世今生，他不想到死都是糊涂鬼。 “龙叔，我知道你老人好，把我当子侄子一样看，可是，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我经常做噩梦，我还曾经去看过医生，人家说我可能是丢失一段记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总是梦见，那个穿白高跟鞋的姑娘，所以今天也不怕你笑话，你老就告诉我吧……” 张建国如此坚持，让龙叔很为难，却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句。 “孩子，你喊我一声叔，我不害你，我今天给你泼个冷水，这样梦做了就做了，以后忘记就好，回头你们村或者公社哪里有好姑娘，娶了结婚生子，这日子就和和美美了，别的就忘记吧，也放弃吧，不要自寻烦恼让日子过不下去了，你走吧，东西拿回去！” 第426章 龙叔说完这些，不再看张建国直接回到内室，然后哐当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张建国有些失望，看来他没法从龙叔这边得到答案。 离开的时候，张建国不死心，他想了想去了周海生的大伯那里。 这一次因为是下午傍晚，医馆里面没什么人，张建国被号脉后告诉周海生大伯，上次开的药吃了，但是没用，还做同样的噩梦，问这个老中医，有没有办法解释他这种情况？ 老中医其实已经认出张建国，也知道他的病症，仔细的想了办法，只能告诉他，说自己行医几十年，确实没见过这样情况，要不再换两副药，煎服用一下后看看效果？ “行，还有，我每次在一个特定的床上睡，就会做那个噩梦，医生你说这是什么原因？” “我是中医，这个解释不了！” 周海生的大伯也有些无奈，真是表示，不信他去找人看看，他说的那种看看，其实就是当地神婆啥的，可惜这会除四旧这种人几乎都没了，想找也找不到。 “嗯嗯，谢谢！” 给了钱，张建国苦笑，他这也算是乱投医，瞎胡闹。 从县城回到村的路上，天已经黑了，张建国本来今天心情有些烦躁，但是被冷风一吹，反而冷静下来了。 想一想，有些事情欲速则不达，自己不应该这样毛躁着急。 反而应该好好规划一下，以后路该怎么走，今年都76年了，明年九月份就恢复高考了，而这个时候的大学生是包分配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最重要的是，有一天自己成长起来的话，地下暗河就是暴露了，他也有说话的资格。 张建国打算把新房子盖好了，回头把钱也挣到了，就去参加高考。 万一侥幸考中，手里有钱家里也安顿好了，他就可以全力寻找赵诚前世的贵人，还有自己梦中穿白色高跟鞋的女人，以及自己身上藏得秘密。 有钱有地位有人脉，哪天就是知道那个贵人是谁，也不会像前世那样，就像是一只蚂蚁随便就被按死了。 到家的时候，何玉芳还没睡，看到他回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说锅里还有点饭，赶紧趁热吃了好睡觉。 “嗯，你也早点睡，别总是为了等我熬夜！” 张建国每次回家，母亲总是在家等着熬着，从无一次例外。 何玉芳见到儿子心疼他，心底挺高兴的说自己睡不好，还问他和周芷兰在县城哪里去了，还夸周芷兰这姑娘不错。 张建国听着那味道就有些不对了。 “妈，你别瞎想了，我去供销社是办事的，顺路送人家回去，你别问了……” 张建国有些怕母亲八卦，现在只要是个姑娘和他多两句话，看母亲那架势恨不得马上他们有点啥关系才好。 果然张建国这一说，何玉芳熊熊八卦之心只能熄灭了。 张建国赶紧把母亲留着饭菜都吃了，饱饱的躺在床上，昨晚上没睡好，今天又奔波一天还是很累的，这会他是沾到床边就睡着了。 第二天张建国去找黄三和李青山，把从供销社带回来的钱算一下，今天给窑上的四五十个村民发工资。 毕竟这些人在窑上干的时间挺长的。 这又要春耕，确实应该早点把钱发了。 只是这边刚算计着要发钱，张建国就听到季小四他们幸灾乐祸的在一边八卦，说是赵诚家里出事了。 第427章 “什么事？我咋不知道？” 张建国这话一说出口，就想起自己昨天都不在村里，那么晚上才回来，难怪不知道。 “哈哈，那个赵诚不是被气吐血晕倒了，他大儿子和媳妇都从城里赶回来看他，他大媳妇杨艳昨天就闹腾起来了，你不知道那个场面，啧啧啧……” 季小四刚说了一句，就听到有人故意咳嗽。 杨雄有些尴尬的出现了。 哎，这表妹怎么跟他娘越来越像，而去了城里的母亲，也隐隐传来一些消息，说是在城里天天跟人吵架，似乎闹的也很凶。 他心底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想去一趟城里，又特别不方便，只能等着。 原本指望着表妹回来，回头让她带一些东西进城去给母亲，谁知道，哎…… 张建国看着杨雄一脸郁闷的模样，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别生气了，有好事要告诉大家。 石灰窑上现在有两个窑，后建的石灰窑比较大，这两个窑的产量都挺大，此时张建国都庆幸是县城供销社收了他们的石灰，这换成公社那边的销量，还不一定有那么高。 所以窑上结余了一笔钱，今天就是给大家分钱的。 黄三站在人前，整个人精神抖擞，今天他看点点都觉得眉清目秀特别好看，因为是打心眼里高兴，他吆喝着让众人排队领钱。 张建国确认一个个的发钱，确保每一个村民的钱都没算错。 这次村民们得到的钱数不等，有多有少，主要是多劳多得外带工作时间来算的，最高的一个人，拿了三十块钱，整个人都快乐疯了，把钱来来回回的数了好几遍，还用手指沾一点口水，数的很仔细，生怕弄错了。 也有人只拿了十几块钱，像许友庆，主要是他来的晚，活也干得少，所以钱少一些。 可即便这十几块钱，也够他翻来覆去的看，放到上衣兜里觉得不安全怕被人偷了，放到下衣服兜里也觉得不靠谱，怕丢了，索性放在裤兜里，然后手放进去。 这样手摸着钱，心底才是彻底的踏实下来。 “有钱了，十几块呀，可以买肉吃了，我要买大米，买面粉，我要包一顿饺子吃，这过年都没吃上饺子……” 许友庆嘴里不住的念叨着，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是他最近一年来，最大的一笔收入。 这笔钱，可以干太多事情了。 工人的钱发完了，剩下就是窑厂合伙人的收入，其实这些人差不多是拿两份钱，一份是在窑厂做事的钱。 还有一份就是分红的钱，这次一股大约三十块钱，一共二十股，像季小四这样就分了三十块，黄三都分了六十块，像张建国分到最多一百五十块钱。 这还是开始分钱，第一次分钱都快把股金的投资赚回来了，这再分几次妥妥赚钱。 这钱算下来真是不少了，关键是后续还有钱，所以石灰窑这边发工资后，还告诉大家，明天不用上工，放假一天，窑上的人顿时都欢呼起来了。 但晚上村里人就传开了，说这次被窑上选中的五十人，不得了，一个人都拿好多钱呀。 许多人家都相邀明天一大早去公社那边买肉，买点糖或者布匹回来准备做夏天的短袖。 其实这年头，县城还是有好看的成衣卖。 可那些衣服贵得很，农村人去供销社买一些粗布回来自己做衣服，那就非常好了，因为结实耐穿还便宜。 第428章 赵家村很多人家晚上都有些睡不着了，有些是因为明天要去公社买东西，兴奋高兴，有些是妒忌别人家有钱分，自己家还穷得叮当响，要是大家都穷，穷的好好的多好，搞得现在有人挣钱了，差距一下子拉开了。 特别是第二天，村里很多人家高兴的买肉回来，中午用萝卜用土豆用菌子炖肉吃的时候，整个村子里都飘的肉香。 而张建国家里，也把去年还剩下的一些腊肉，放到锅里炒的香喷喷的油汪汪的，炖了不少的黄子菌。 又特意做了一锅鲢鱼汤。 “哎呀，这好久没这样吃喝了，这几天估计村里都是好吃的香味，今天我出门的时候，村里不少人都围着我，问我窑上还招不招人，这我哪知道呀，我让他们都去问你去！” 何玉芳虽然这样说，但是脸上笑吟吟的，感觉到说话的声音都大了。 在村里，走路腰杆子都直了，以前他们家在村里可没啥存在感，那是属于谁见了都能踩一脚的存在。 现在这就不一样，走到哪里，都是贵客，都是备受人尊重的对象。 哪怕就是何玉芳，在村里的地位都不一样了，这真是看儿敬母呀，有建国这样的儿子，她骄傲。 张建国在家改善生活，一家人有说有笑别提有多热闹。 此时赵诚家里却是愁云惨淡，昨天杨艳做饭做的是发疯，把一家人都骂了一顿，说家里要啥没啥，让她怎么做饭？ 今天赵元军早早就去买米买菜，让杨艳给家里人都做顿好吃的。 其实杨艳昨天那是借题发挥，赵家还真不至于要啥没啥，赵家虽然赵诚在家没做什么事情，但是原本还是有些家底的，日子过的也比村里人一般人强太多了。 杨艳原本觉得回来躺着吃喝玩，谁知道，现在竟然要伺候一家老小。 让她做事她就在家里闹腾，闹的那是鸡犬不宁，闹的原本修养的赵诚，都恨不得自己站起来骂她。 这儿媳妇娶的，真是憋屈呀，当初自己坚决不让娶，这下进门了，一天天的活不能干不说，还尽挑事，这家风不正一正，下面几个儿子以后还咋娶媳妇？ 这个大家庭就要散掉了。 所以哪怕赵诚躺在床上，还是把赵元军喊到自己床边。 “元军，杨艳这样不行，你是他男人，你得管管，实在是不行就动手吧，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女人就是打老实的，她要是敢回娘家闹腾，就让她住在娘家一辈子，你也别去接了，回头一拍两散，你再娶一个就好了……” 赵诚脸色灰暗，这段时间他实在是遭罪了，人残废了不说，关键是整个精气神也差了。 再遇到杨艳这个不讲理的，赵诚觉得家里这日子真是难过了。 “爸，这，杨艳就是嘴巴碎一点，其实，她人也没那么坏，我劝劝她……” 赵元军只觉得一阵头疼，每次回来家里就会吵架，父亲也总是觉得他不争气，老婆也每次闹腾，弄的他里外不是人，左右为难觉得一阵心累。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呀！ “你别解释了，我有些事情要和你交代一下……” 赵诚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身体也不是那么好了，有些事情是不是要和老大说一下？ 赵元军被赵诚喊到屋子里去的时候，杨艳也注意到了。 此时她想起张建国和自己说的话，所以这会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赶紧凑到公公的房间外面，屏住呼吸，偷听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第429章 只是先听到赵诚和自己男人说的那些话，气的杨艳浑身发抖。 狗日的，自己嫁到赵家还没享福，他们这一家老小就开始算计自己了。 这王八蛋，怎么不去死？ 有这样当公公教自己儿子打媳妇的吗？ 杨艳此时恨得牙齿咬的紧紧的，要是此时有毒药，她绝对会给赵诚端一碗来，不喝，灌下去。 “杨艳，你在干嘛？” 刚进院子的赵元家，一进门就看到杨艳鬼鬼祟祟的在父亲房门外偷听，那模样一看就让人起了疑心，所以赵元家马上喊出声来。 而这声音，让屋子里本来想和儿子好好交个底的赵诚一下子不吭声了，却冲着赵元军使眼色，让他赶紧出去看看。 “你喊谁呢？没大没小的，我是你嫂子！” 杨艳本来就气的不行，此时看到赵元家，马上就倒打一耙，直接对着赵元家开骂，骂他没大没小的不尊重她这个嫂子。 这可把赵元家气的七窍生烟。 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女人，趴在公公房外面偷听，这会还骂起他来。 “嫂子？你也知道你是个嫂子呀，你守在我爸窗户边干啥？你有当嫂子的觉悟吗？” 赵元家也不是个不饶人的主，这会跟杨艳吵起来了，本来两人都憋着一肚子火，就要打起来的时候，赵元军跑出来了。 先是吼了弟弟一句，然后又吼了媳妇一句，让她赶紧去厨房做饭，别吵了。 “好你个赵元军，你们姓赵的都不是好东西，你爹赵诚教你打我，谁家有这样的公公？谁家姑娘瞎眼才来你家，你这一家太不是东西了……” 杨艳扯着大嗓门就开始骂。 以前赵诚一家在村里，还是很多人家的羡慕对象，人家儿子多，壮劳力多，在村里说话又有威信，家庭和睦又有钱。 现在好了，赵家三天两头的吵架，这昨天吵架今天也吵架，这看热闹的都不嫌弃事大，这年头也没啥热闹看，有人甚至端着碗蹲在他家院子外面，津津有味的看着她家吵闹！ 而杨艳虽然是女人，那战斗力可超级强。 骂了赵诚，骂赵元家，然后又骂赵元军，气的赵元家想动手打人，却被他哥拦住了。 赵元军把杨艳往屋子里拉扯，说别丢人现眼让人看笑话了，杨艳得理不饶人，骂着骂着两人就扭打起来了。 这一动手，杨艳就哭天喊地的说他欺负人，想打死自己等等。 外面端着碗看热闹的人，此时饭菜都忘记吃了，看的目瞪口呆，妈耶，这比唱戏的还热闹呀。 一群小孩也围在外面，探出小脑袋。 没有半天时间，杨艳和赵元军在家里打架的消息，又传到了何玉芳家里，她正在给几个孩子做夏天的衣服。 笑笑在摇篮里呼呼大睡，这娃能吃能睡不闹腾，特别的好养活，何玉芳真是特别喜欢。 在不远处，张建国和两个妹子正在自学。 上次买的课本多，几个人轮流着用，这会的课本简单，基本上都可以自学，如果不明白的可以记下来，回头找李青山问一问，他学问还是很好的。 张建国想过，像他这情况，除了有钱外，还得有点地位才行，不然依旧会被人欺压，回头暗河的事情也不一定能保得住。 所以他打算明年去参加高考，这一来，时间其实也不是特别多，算了一下也只有一年多。 第430章 不过这消息也没有谁知道，他提前学，也算是抢占了一点先机。 何玉芳看着儿子闺女在学习，高兴的很，一不留心就用针把自己的手给扎了，看到手指头上出血了，她赶紧用嘴巴吸一下，全当止血了。 季小四在窑上分到了钱，打算把原本倒塌的房子收拾出来，然后重新搞一下屋基，简单的事情自己做，干不了就请村里人帮忙干。 这会帮人盖房子也不用给钱，管饭就行，一般是你给我帮忙，回头我再给你帮忙，这也是仅仅限制关系好的，或者亲戚之间。 不过饭菜都得搞好，顿顿得有荤腥才行。 季小四开始收拾着原本倒塌的房子，有些在一边看赵诚家吵架的村民，看着就搭把手帮个忙。 现在季小四在村里的名声可跟原来不一样了，人家跟张建国关系好，原本去年上山打猎赚到钱了，后来这搞窑厂，人家还有股份。 这等于拿双份的钱，在窑厂也算是能说得上话的人。 有村民想进窑厂，巴结不到张建国的，就会想着和季小四打好关系，当然也有一些纯粹是因为季小四人也不错，虽然年轻也支棱起来，也愿意帮助他。 所以，原本季小四琢磨着要好几天才能收拾完的地方，有村里人的帮忙，半天时间就收拾了一大半。 这让季小四忙着给众人散烟，说着感谢的话语，还特意看了一下赵家院子，今天要不是他家吵架，还真不一定能有这么多人村民过来帮忙，毕竟，这活自己也不好上门去请这些人。 杨艳躺在屋子里，本来想哭，可是她这种人，怎么会委屈自己？ 她心底还在想着，在这一次吵架中，怎么才能东风压倒西风，要不然以后有的遭罪了，所以杨艳也没有闲着。 等到人少一点了，赶紧在自己房间里拿了点东西，出门找人给自己爹妈捎信。 说自己在赵家被人打了，打的下不来床。 这话就有些严重了，给他带信的人有些不情愿，但是杨艳赶紧给人塞了一盒烟，不住的说好话，眼泪直流。 说自己公公教赵元家动手打她，要把她打死呀，这日子真的比旧社会小媳妇还要苦逼，她都没有活路了，所以这信一定要带到，要不然过些天她父母就准备给自己收尸吧。 那人一听吓坏了，赶紧答应去捎信。 而杨艳回到家里也没生闷气，而是去厨房找吃的，他家厨房因为赵诚这次晕倒，所以家里留了一些鸡蛋，给他补充营养。 杨艳一看那些鸡蛋，二话不说，全部在锅里煮成荷包蛋，那糖像是不要钱一样，都倒进了碗里！ 她倒是吃了痛快，赵诚他们就有些惨了！ 张建国一大早还没起床，就被季小四火急火燎的喊醒了。 说是赵城家里在打架，要他去看看。 这话说的张建国左右打量着季小四，忍不住敲了一下他的头。 “你糊涂了，人家家里打架，关我啥事？还要我过去看，他家好大面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两家不对付，我要是过去看，也是看热闹，哪有人一大早瞌睡都不睡，去看热闹的，我没这么闲……” “不是，张哥，事情闹大了，杨艳的娘家来了好多人，二三十人来打架，都快闹出人命了，孙瞎子和村长都过去了，让你也赶紧过去，这事怕要出人命啊！” 第431章 季小四有些慌，因为杨艳的娘家人来的实在是有点多不说，关键是很多人手里都带着家伙。 这倒不是说带了什么了不得的家伙，而是带了扁担和铁锹。 来的人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这要是哪个冲动一点脾气不好，打伤打死人都是常事。 这村民之间械斗都是大事，黄三和孙瞎子早就赶来了，这是怕事情闹得太大了，这才让人来喊张建国。 “这么狠？都不要命了，值得吗，我去看看！” 张建国都忍不住骂了起来。 这到底是多大的事情，来几十人打架？ 等到张建国跑过去的时候，才发现事情果然是很严重。 杨家人虎视眈眈，而赵家人也不示弱。 原来杨艳的父亲带着一群人，非要讨一个说法。 说他公公小叔子把闺女打的不能下地，他们杨家的姑娘绝不能受欺负。 看到杨艳的父亲这样不讲理，张建国总算是明白了，为啥杨艳是这样一个性格，呵呵呵，这是家风如此那就难怪了。 杨雄此时满头大汗，在一边左右为难，不住的劝说杨艳的父亲冷静一点，却被骂的狗血淋头，说他不孝顺，把母亲赶走了，妹子在村里也不照看一下，是不是死了他都不会去通知一下？ 这话说的就特别重了，让杨雄一下子都不知道说啥了，只能默默的往后面站。 孙瞎子此时也来气，这谁家小两口吵架，吵到一下子来大几十人去别人村打架？ 这要是真打起来了，他这个好不容易上任的民兵连长也不用当了。 “我觉得清官难断家务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还不如今天让他们小两口回县城好了……” 黄三看到张建国就像是看到救星，赶紧把他拉到一边嘀咕几句后，这才站出来说了一番话，意思就是让赵元军回城里吧。 这两个人在村里多待几天，这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 “那我闺女不能白白受这个气，要让赵诚给他赔礼道歉，给我闺女认错，要不今天没完！” “休想，你要是怕你闺女受委屈，那就把闺女领回去，我们赵家不要这样的媳妇，咳咳咳，既然这么有本事，那就不要嫁人了，何必祸害别人家！” 赵诚这次也气的不行，没说几句话就咳嗽起来。 这村里那么多媳妇，怎么就他家倒霉，娶了这样一个玩意？ 看这才回来几天，却把他半辈子的老脸都丢尽了，这哪里是回来伺候他的，这是回来想气死他的。 “我闺女嫁到你家，是拿了结婚证，摆了酒的，你以为你是谁，想退就退？要我领回家也行，五百块，不，一千块钱给我，我们就把闺女领回去……” 一千块，在场的人一片哗然，我的天呀，谁家娶媳妇花得了这么多钱？ 谁家又拿得出来一千块，这，真是不讲理呀。 张建国冷眼看着这一切，呵呵呵，心底暗爽，恶人自有恶人磨，赵诚这样就活该被杨艳一家折腾。 当初自己给赵诚选的这亲家可真不赖呀！ 张建国把杨雄喊到一边，对他低语几句，说得杨雄不住的点头，眼睛都亮了，一个劲的对他表示感谢。 而那边张建国打着哈欠，说是要回去补觉。 早晨被喊起来的太早了，没睡好，这会还早，还能睡个回笼觉，但是杨艳肯定不能跟赵元军离婚，还得留着恶心赵家，自己还用得上她。 第432章 所以张建国给杨雄支了招。 果然杨雄把杨艳的父亲喊到一边，偷偷的把张建国教他的话都说了，表明杨艳跟赵元军过的挺好的，人家赵元军在城里吃供应还在粮库工作。 这样的好工作去哪里找，他可不能赌气把杨艳留在家里，这闺女在家那不生出点事情才怪。 杨雄的话，让杨艳父亲想了又想，后面跟闺女一商量，还是做出退让，那边孙瞎子等人做工作，最后赵元军收拾了一下家里的东西，带着人当天就回到城里去了。 杨艳的爹他们这一趟来，带了这么多人，也不能就这样白回去了，非要在赵诚家吃顿饭。 这一顿饭他们直接自己动手，把赵诚家里鸡都宰了，煮了一顿饭吃饱喝走这才离开。 气的赵诚只能小声咒骂，这是土匪来了，真是家门不幸呀。 张建国在家美美的睡一觉，这也快到清明了，家里到处都在准备祭祖上坟。 在清明前一天，张元顺在家收拾了不少东西，坐着刘二的车去了一趟公社那边，因为带的东西有点多，刘二甚至让刘强来问问，是不是张家吵架了，张元顺离家出走之类的，因为他随身带了好大一个包袱。 “没事，你爸这是老习惯了，只是今年特殊一点而已，毕竟今年家里日子好过点，算了，别管你爸了，晚一点他就回来了！” 何玉芳在家劝说着张建国，其实这事张建国也知道，但是不想说。 这背走了那么多东西，还能干啥，肯定送人了。 果然当天下午，张元顺就回来了，然后在家收拾准备祭祖的东西，土纸还有纸幡等东西。 第二天，清明，天阴沉着一副要下雨的模样。 说来也是奇怪，清明时节，赵家村这边雨蒙蒙的时候多。 而这一天，几乎家家户户都放下手中的活，一个姓的同宗同族的人聚在一起，相邀去给祖先上坟。 张家在赵家村是小姓没啥人，只能张建国跟着父亲一起去上坟。 在僻静的小路上，张建国又聊起赵诚一家，他想让父亲好好回忆一下，他们家跟赵诚家里，以前到底有没有什么原因结仇？ 为啥，赵家一直就想弄死他？ “爸，咱们家跟赵诚家是不是以前有什么大过节，你们没放在心上，我为什么总感觉，赵家有种想弄死我们全家的感觉！” “瞎想啥呀，能有啥过节？我们以前关系老好了，以前跑土匪的时候，我们两家就挨着住在山洞里，在那躲了好久，关系挺好的，谁知道现在会变成这样，真是人心隔肚皮，哎，一会多给你祖宗磕头，让他们保佑我们……” 张元顺叹着气，情绪有些低落，每年清明的时候，他心情都不太好。 张建国也是见怪不怪了，不过这一次他觉得有些重要发现。 什么跑土匪，什么两家挨着山洞住了很久？ 张建国一定要父亲好好说一说，到底怎么一回事，怎么他就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知道？你那会，还没出生吧，那会其实已经解放了，很多拿枪的在大城市不敢呆，就跑到大山里占山为王成了土匪，那些土匪要吃要喝的是不是就下来抢劫，闹腾的太厉害了，村里不少人就化整为零藏在山里，后来还是多亏了解放军派人来，把这些土匪给灭掉了……” 对于这些事情，张建国今天还是第一次听说。 第433章 他有些好奇，又问了一些，张元顺表示那也差不多二十年前，闹了有一年多的土匪，后面土匪都被击毙了他们就下山了。 张建国又追问，却被张元顺不耐烦瞪了几眼，让他赶紧上山给祖先上坟，问那么多干嘛？ 张建国见父亲这一次说得还算多，以前不管怎么问他，都是一句话，两家根本没啥仇和怨恨的，简直是一问三不知。 这一次，好歹说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至少说明两家以前有交集的，那种交集甚至在二十年前，而且还是自己没出生的时候，这，会不会怨恨的种子，就是那个时候埋下的？ 张建国在心底细细琢磨，他试着追问了一下父亲，感觉那会他们两家关系应该是非常好，危难的时候互相帮助，还说有几次，都是彼此喊着一起跑，怕被土匪发现了。 后来回村后，两家也是常来往的，就是时间长了，赵诚家里混的有钱了，而他家条件差点，两家关系才淡了下来。 张家的祖坟在山上，说是祖坟，其实，也就是张建国太奶奶和爷爷奶奶的坟地，只有孤零零的三座。 主要是以前他们家不在这边，是解放前逃难逃到这里的，所以在村里是小姓，兄弟少，儿子少，就有些受欺负。 张建国和父亲先是把坟地周围杂草都清理一遍，又上了一些土，一边给坟地上土的时候，张元顺的情绪明显有些激动，说起以前穷呀，父母到处去弄吃的，就他和姐姐在一起，姐姐总是背着他。 而那个时候，饿死的人不少，他却没饿死，除了感谢国家，还感谢他姐。 “你以后记住，你大姑家有啥事，你一定要倾尽全力的去帮，还有你姑的孩子，你要把他当亲兄弟一样，以后我们要是走了，你大姑想干啥，你可得记着我今天给你说的话，我可就这一个亲人了！” 张元顺坐在父母的坟前，一句句的和张建国交代，听的他直摇头，耐心的劝说着父亲。 “爸，你别这样说，你看，我和妹妹和妈不是你亲人吗？你看，大姑只是陪你十多年，母亲陪你都快二三十年了，以后你们老了死了都要埋在一起的，我们才是一家人！再说了，二叔的日子过得不错，他怎么不帮啊？” 张建国知道父亲最大的一个毛病，就是没有原则的顾着姐姐。 他不否认大姑和父亲曾经相依为命，感情非常好，但是他们都在长大，都是父亲的亲人。 有时候父亲就有些拎不清。 “你不懂！还有，你二叔的事不要再给我提起。” 突然，张元顺一下子发火了，脾气大的莫名其妙，听得张建国都有些无语，也懒得理会父亲了。 而是专心给爷爷奶奶的坟地添土。 其实每个人都是有信仰的，他们信仰的是自己的祖先，这是一种无形的精神支柱。 要不然每次遇到什么大事的时候，人们总是喜欢在心底默念一句，祖宗保佑呀！ 就这一句话，就能让人满血复活，充满了希望。 果然张建国和父亲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精神都不一样了，特别是张元顺此时脸上终于带着笑容，像是卸下一个重担，一个劲的说今年发大财，真的就是祖宗保佑呀。 明年，应该多给老祖宗准备更多纸钱贡品等。 张建国下山的时候，还碰到了黄三那一脉，他们人多好几十人上山上坟，甚至还带了一个猪头，这可是相当的隆重。 第434章 至少在这几十年，谁家清明供祖还没有这样的大手笔。 看来，黄三当上村长后，确实高兴，觉得是一件光祖耀祖的大事。 赵家今年祭祖就有些唏嘘了，人看着是不少，但是没了赵信赵杰，只有一个病恹恹的赵诚，领着一群情绪低落的赵家人，上山祭祖真的情绪低落到极点，因为这次赵家人发现。 村里好事都没他们的份。 去年打猎赵家人没得到好处，今年开石灰厂，赵家人似乎一个都没有入股进窑厂做事。 以至于，村里已经隐隐有人赚钱冒出头，像季小四那样的都混出来了，而他们这些赵家人，却一个个都熄火了。 所以这一次赵家人也做出一个决定。 迁坟地，这一次没有迁到张建国那边，因为那边坟地有些不确定性，当初那块坟地都是石块多黄土少，迁坟最要紧的是要风水好黄土深。 这样的才是好地方。 所以，这一次清明，赵家人就齐心合力迁了一座祖宗的坟地，他们打算看一看，要是今年赵家人丁兴旺发财发人的话，明年继续迁坟。 要是今年还像去年那样倒霉，那就算了，再想办法给坟地另外选址。 赵家人不停忙碌着，赵诚的目光却看向张建国祖坟那边，他不是很信风水，他信事在人为，所以这次迁坟他不反对，可他也要去找外援，找合适的死士。 要想办法把张建国彻底解决，才能一劳永逸。 清明后温度果然就回升了，万物复苏鸟语花香。 农村里也忙碌起来，赵家村到处忙着春耕种田，张建国有拖拉机，几乎就成了村里的公车，每次黄三去公社那边汇报工作要化肥啥的，就是他开车接送。 顺便也给黄三出出主意。 其实石灰窑赚钱了，不少人眼红，那举报信一个劲的往公社主任那边飞，都是举报赵家村不好好搞生产，领着村民走资本主义道路等等。 这会局面还有些微妙，所以接到举报信的公社那边，也曾让黄三去说清楚，解释解释情况。 黄三本来很发愁，急的团团转怕被处分，他这个村长刚坐热还没有所作为，这要是被人撸下来还是很丢人的。 “没事，你到时候就把窑上村民拿钱签字和按手印的条子带过去，再把历年村里粮食产出带过去，不管国家什么政策，肯定是要让老百姓吃饱过上好日子，有这个基调，别的就好办，你没事多去汇报一下任务，混个脸熟，送点特产啥的……” 张建国本来今天打算去卖晒干的灵芝，看到黄三着急，索性让他带了一些晒干的香菇和黑木耳。 这东西分量少不起眼，关键是价值也不是特别高。 送一点也算是一个态度，公社的人收不收那是他们的事情。 “那，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你一个人去，你送了那些东西，要是他们不收，你还可以这样……” 张建国想了一下，低头让黄三附耳过来，对着他一阵叮嘱，说得黄三不住点头，有些惊讶的问了一句。 “这，能行吗？还能这样操作？” “能的，为啥不能，趁着这个机会多要点化肥，今年把粮食产量弄上去，这不就堵住众人的嘴巴了吗？” 张建国有些不以为然，他告诉黄三，送礼不行就请人吃喝一下，说是石灰窑算是挣钱了，心底高兴请大家吃顿饭这不算是啥大问题。 第435章 毕竟，谁家有喜事，请客都是正常的。 果然，黄三按照张建国指点的话，先是去给公社领导认错，说是自己最近来汇报工作太少，以至于有些事情没说清楚，随即把村里一些账目还有村民拿钱的条子都拿出来。 说是因为石灰窑太小，目前只能招五十人，尽量是按照谁家特别困难的，就招一个劳动力来这边干活，尽量不给公社添麻烦。 这就让一些富裕户，心底不舒服，所以才会举报等等。 这一解释，加上黄三送礼又要请客，都被公社主任等拒绝了，不过他们表示，等过些天他们专程会去一趟石灰窑看一看。 这举报的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让黄三心底对张建国又佩服了几分，他就琢磨着下次公社干部去窑上要怎么招待？ 张建国忙着卖野生灵芝，这边收购站比较贵的药材就是人参灵芝等。 野生灵芝这会价格高，干的一斤五十块，在这个年代的农村，也算是天价。 只是这东西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产量很低，能野外采摘到的灵芝很少，所以它的价格虽然高，但是卖灵芝的人还是特别少。 像张建国这样拿出几斤干灵芝的时候，原本都在收购站的那些老百姓，一下子都围上来了，毕竟很多人都听说过灵芝仙草，也知道收购站价格高，但是真的没见过呀。 就更不要说像张建国这样，一下子拿出好几斤干货，这可真是吓人了。 有人看着张建国面熟，也有人惊呼一声喊张建国，说他是赵家村的。 “赵家村，我记起来了，难怪看着这小伙子很面熟，上次打到野猪王的不就是这小伙子吗？” “对，对，姓张，很厉害的一个小伙子，啧啧，不得了，这小子祖坟冒青烟呀，这又是野猪又是灵芝的，发大财了！” …… 各种的议论声都传到张建国耳朵里，围观的那些老百姓，这会都很激动和羡慕。 等看到张建国带来的干灵芝居然有六斤的时候，全场更是一片哗然，有人就在心底算账，我的天呀，五十块一斤，这算下来就有三百块。 这不得了，这些钱真是让人眼睛发直，心跳加速呀。 这，可是一笔巨款，巨款。 张建国手里的钱，加上这段时间卖鱼，其实攒下来了不少，大几千块是有的，可这会他手里拿了三百块，从收购站里面往外走的时候，都可以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他。 似乎所有人都盯着他那钱，感受到这种众目睽睽，张建国有些不自在，赶紧把钱塞进兜里，然后出门去开拖拉机。 他不知道这一幕，在多少人心目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哪怕很多年后，都有人说起这个午后，在收购站有人手里拿了几百块，去开拖拉机的一幕，都让人羡慕万分，觉得一个男人的巅峰也就在此时此刻。 张建国很快和黄三汇合了。 黄三回去的路上向张建国说起这次被举报的事情，没有被处理，说请客吃饭那些公社干部也没答应，不过人家说，回头要去窑上看看。 “这是个好机会，回头让窑上花点钱，买几只老母鸡养着，还有我家的鹅也抓两只，拿点腊肉还有干货啥的，要是那些干部来了，就说没啥好招待的，窑上只有这些东西……” 张建国让黄三早做准备，像香菇黑木耳以及各种菌子，都准备一些。 第436章 回头那些干部来了，这都是菜，就说山里也就这点东西，也没啥大鱼大肉的。 “嗯，嗯，对了，回头你去城里，买点那个鲶鱼啥的，还有刀鱼鲥鱼，那些都好吃，你养在家里或者窑上都行，他们来了，我们好好招待，要不然以后咱们窑上生意好，写举报信的人就更多了……” 黄三叮嘱着张建国，这让他笑笑，嘴里答应着，心底却在想。 这些东西根本就不用买，直接养在下面溶洞里，啥时候都有呀。 “对了，三哥，你在路边等一下我，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忘记办了，搞好我马上回来……” 突然开着拖拉机的张建国像是想起了什么，火急火燎的就要走回头路，把黄三一个人留在了路边。 黄三第一次见张建国这样着急的模样，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好在他没有等多久，就看到张建国带着一包东西回来，看着还挺大的，就有些纳闷问他到底买啥了？ “渔网，这不，我看着村里小河和池塘水都满了，琢磨着回头捞几网，也能改善一下家里的生活！” “算了吧，我劝你别费心思了，去年干旱的那么厉害，好多鱼塘都见底了，鱼苗都没有哪来的鱼？” 黄三提到这里也叹气。 以前这个时候村里小河里总有村民趁着休息时间，偷偷撒网捞鱼，大鱼不好打捞但是小鱼小虾不少。 可今年就没听谁说捞到鱼的，几乎都是空军。 “没事，我勤快点，多找找就是了，我这运气比一般人好……” 张建国这一说，黄三倒是深以为然，对呀，村里就没见过比张建国运气更好的人。 那么大的野猪能打到，那么多天麻灵芝都可以找到，回头他打捞点鱼的也正常。 张建国先去了石灰窑那边，那边有一条小河，小河的上游有一个很大的水潭，当初那个水潭因为比较深，又距离村边比较远，所以水并没有见底。 他观察过几次，里面应该有鱼，搞不好还有大鱼。 所以第二天上午，他抽空跑去撒了几网，运气比较好，捞了几尾鲤鱼和鲫鱼，一共有十多斤，张建国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就让刘金娥给做菜炖汤。 只是他拿着鱼进厨房的时候，却发现厨房里还有一个窈窕的背影，乌黑的齐腰的头发编着麻花辫子，看起来十分特别。 “刘嫂子，我这打捞了一些鱼，回头你给做了，给大家加餐……” “我姐今天病了，我给她替班，你可真厉害，还能打这么多鱼？” 那长辫子的姑娘扭头过来，十分惊讶的看着张建国手里鱼，这姑娘和刘金娥长得十分像，眉眼间比她姐更好看，也更加秀气年轻。 特别是脸颊，看起来并不大，小小瓜子脸显得很精致。 “哦，运气好而已，我是张建国，那今天辛苦你了！” 张建国瞥了一眼这姑娘，看着这面容确实很好看，难怪都说下河村的姑娘美，果然是名不虚传。 不过张建国送了鱼就从厨房退出来了，他没有再去看这姑娘，只是觉得刘玉娥原来长这样，头发好黑好长呀。 “哎，张……” 刘玉娥在听到眼前的人是张建国的时候，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原来这就是姐姐一再提起的张建国？ 他果然长得帅气，关键是还真厉害，这大旱年后鱼少了他还能捞到这么多鱼，关键是特意送到窑上来加餐，这思想觉悟可真是高，这种男人靠得住。 第437章 原本她想喊住张建国，可发现自己张嘴后，却只看到张建国的背影，加上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建国的背影离开。 中午刘玉娥把这鱼煎的焦黄，加了一些豆腐就算是今天的荤菜，张建国去打菜的时候，发现自己碗里的比别人家多一半不止，这让一边季小四都忍不住探出头看。 “哎呦，张哥，你看，那刘玉娥对你特别好了！” “你咋不说，这今天的鱼还是我打的，按说，这鱼应该都给我吃……” 张建国故意瞪了季小四一眼，这刘玉娥长得漂亮，今天厨房里打菜的时候，就有不少没结婚的小伙子，故意没话找话往他身边凑。 可这刘玉娥似乎一双眼睛总是飘向自己。 他每次都是避开，或者直接拉着季小四当挡箭牌。 吃着饭杨雄喊了他们一声，等张建国他们过去，却发现杨雄那边有一条完整的鲤鱼放在房间的桌子边。 “这是厨房给你留的，说今天的鱼是你拿来的，回头这鱼窑上要给你算钱，现在这鱼也不好买，一斤也是好几毛！” 一般村里谁弄到点荤菜，像兔子野鸡或者鱼虾之类的，拿到窑上来都会算点钱，然后让厨房给做成菜给大家加餐，毕竟猪肉要钱要票买，窑上的活重不弄点荤菜吃，大家伙身体吃不消。 “大家分了吧，我不大喜欢吃鲤鱼！” 张建国笑笑，这倒不是说假话，只是因为他家的鱼那是真的多，鲤鱼，他嫌弃不好吃。 那肉质和鲜香比不上鲥鱼和刀鱼。 就连暗河里的鲶鱼都比不上，也就他们吃的津津有味，张建国还是喜欢吃母亲炒的菜。 “我张哥就是大方敞亮！” 季小四高兴的不行，只觉得还是张建国好呀， 对他们真是没的说。 下午的时候，黄三来了，带来了赵信和赵杰的消息，说沈家升那事情已经结案了。 当初李青山查出账目不对，应该是沈家升和赵信两人做假账贪污了集体的钱，赵信怕沈家升把他供出来，索性下了黑手弄死了沈家升。 至于当初他不在场的假证，是一个民兵和赵杰给做的。 赵杰有一个把柄捏在赵信的手里，至于是什么把柄，黄三也没打听出来，但是这一次赵信要被枪毙，赵杰受到党内重大处分，不过因为也是被人要挟，支书也暂时没有合适是人。 所以赵杰今天回来了，暂时还是支书帮着管理赵家村。 黄三说这些的时候，张建国一言不发在出神。 赵信是彻底完蛋了，枪毙。 沈家升人也死了，上次在山上暗算他的人应该就是沈家升和赵元家。 赵诚暗算他不成残废了，赵元家也残了，不过命还在。 赵元军娶了杨艳在城里，赵元成在监狱里，不过张建国猜想，赵诚肯定四处活动找贵人帮忙，那个赵元成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赵家除掉他们，还有一个最小的赵元国，目前一直在外面不在赵家村，暂时也没对他构成什么威胁。 那么现在他唯一要提防的是赵诚和赵元家两人，最近他们看着很老实，可张家国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总想着要先下手为强的时候。 石灰窑这边出了一件大事，让张建国的计划一下子打乱了。 周海生急匆匆的找到张建国，告诉他供销社暂停收购石灰，因为那边出点麻烦事。 第438章 有顾客买了石灰回去，说是质量特别差，要求退货赔偿，并且差点把供销社大门都给堵了，这事闹的有点大，供销社那边让周海生来解决这事，说要是解决不了，以后就不用赵家村的石灰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杨雄他们都急了。 现在有两口石灰窑，每一口窑的产量也不低，眼看着村里人都开始拿钱了，就像是锅里煮的饭，蒸的上汽要熟了，却被人把锅盖给揭开了，这不一锅好饭就要变成夹生饭了。 赵家村的村民都想把日子过好点，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这石灰窑上，这石灰要是销不出去，那前面辛苦烧的窑就白费了。 关键是人家说质量不行，这，他们的石灰烧的又白又细腻，怎么就质量不行了？ “急啥？急也没用，三哥，小四和杨雄你们都跟我去看看，到底是不是窑上的石灰质量不行，还是别的情况误会了……” 关键时候还是张建国站了出来，赵家的事情先放到一边，得先解决眼下石灰窑的事情。 这是他们村能不能过上好日子的关键。 周海生也没含糊，直接带着张建国他们进了城，为了方便，张建国直接开着拖拉机，还顺便带了一些窑上的石灰。 这也是张建国细心的地方，这是为了避免，别人家的石灰变质，或者掉包咋的，硬是说坏的石灰是他家的，所以提前做了一手准备。 “就往前面走，就是那边，那边……” 周海生在前面指路，张建国开着拖拉机越开越是纳闷，这里，不就是风机厂附近吗？ 不会这么巧吧…… 张建国没做声，顺着周海生指的方向，开车进了一个家属院模样的地方，在这边门口还做了登记，周海生让直接报供销社的单位，说是来看那一批有质量石灰的问题。 这一片家属院的房子有些老，都是一片低矮的瓦房，张建国看到一批人应该在翻新这些旧房子。 周海生去找到负责人，表明自己是供销社的工作人员，是来解决他们石灰变质的问题。 那负责任人瘦瘦的，一听周海生的介绍，就嚷嚷起来，说他们在供销社拉的石灰不行，要退货退钱，看着雪白，但是根本就抹不上墙壁，是假货！ 还说他们已经向厂里汇报了，要退货退款，还要供销社弥补他们的损失等等。 “同志，让我们看看情况，遇到问题我们想办法解决，现在这还不确定是不是石灰不好，你这话也太武断了，供销社卖出去的东西，质量都是特别好的……” 周海生此时也有些生气了，但还是耐着性子表明自己的立场。 他是供销社的，底气很足，说话也不讲客气，直接把这乱嚷嚷的负责人怼了一顿，看的一边本来十分不安的杨雄和季小四眼睛一亮。 这，供销社的工作人员还真牛掰，平时都看周海生笑嘻嘻的跟张建国称兄道弟，没想到关键时候还挺硬气的。 “啊，这，确实是你们石灰的问题，质量问题，抹不上墙，你看看又怎么样？不行就是不行……” 这负责人此时一口咬定石灰质量不行，只是说得话虽然狠，可看到周海生还是没敢太过于为难，没法子，这年头物资紧缺，供销社也是不能得罪的，要不然你回头想买啥，啥没有！ 张建国则冷眼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第439章 第一，这个地方应该是风机厂老职工大院，郑泰父亲是风机厂的厂长，也许只是巧合，但凡事留个心眼是好的。 第二，这负责人虽然一口咬定，石灰质量不好，但一直在这磨迹拖延时间，就不肯带他们去看石灰的情况，这有点可疑。 不过周海生也不是吃素的，他对着这负责人一顿输出，表示，他这边要不拿出十足证据，证明确实是供销社的石灰不行，那么他们说的什么，供销社都不会承认，毕竟凡事要讲究一个证据。 没有证据，谁都可以胡说八道，这么多钱的石灰，他们说退就退？ 还有啥赔偿，这可不行！ 最终在周海生的强硬坚持下，这负责人才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领着他们，去看那质量不行的石灰。 张建国一行人，跟着这人走到一个正在施工的地方，只看到几间有些破损残败的房子边，地上一堆的石灰，此时因为地上有灰土，那原本雪白的石灰，看起来都发灰发黑，几个人差点都没认出来。 “就这石灰，你们看，都扶不上墙，质量太差了，你们卖质量这么差的石灰，还不能退不赔偿损失？哪有这样的道理？” 周海生其实也不大懂砖瓦匠，他盯着那堆石灰也有些茫然，赶紧跑去那墙面上看，却是看到地上有大片掉落的石灰，墙面也确实抹不上，这下他也懵逼了，忍不住扭头看向张建国。 目光似乎在询问，这，咋回事？ 张建国和黄三杨雄等人，此时都散开了，有人在看地上的石灰，有人在看墙面，有人在看地上掉落的石灰。 这一次，张建国一下子带来这么多人，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让他们也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是不是烧制石灰不合格？ 黄三看着地上那堆石灰，地上还有抹墙壁用的工具，他二话不说，拿起工具就往墙上抹。 说再多不如自己动手做一下，就知道这些石灰是不是像这负责人说得那样，不上墙直接往下掉。 “同志，你们今天都好好看看，看这石灰好不好用？质量太差了，上不了墙，直接掉……” 那负责人的话音刚落，黄三摸上去的石灰，啪的一声还真的落在了地上，这一落就像是砸到众人的脸上，让黄三脸一下子煞白。 这，石灰还真的有问题呀，抹不上墙，这，以前没遇到这事呀！ 这要真是石灰质量问题，那么他们村的石灰窑就完蛋了。 石灰窑垮了，村里人去哪弄点钱，还有公社的干部就要来考察石灰窑，这，拿啥应付着差事？ 张建国也在注意着黄三的动作，当他看到石灰真的掉落在地上后，他眉头皱了一下，这不对劲！ “小四，把我们带来的石灰拿出来，再试一试！” 张建国喊了一声，拖拉机里准备的石灰就派上了用处，此时这边围着的人越来越多，有在这边干活的师傅工人，也有住在这边的职工家属。 杨雄怕季小四马马虎虎，他赶紧细心的拿了一个小桶装石灰。 他们带来的是石灰窑刚刚烧出来后，又加水后泡好的熟石灰，原本是窑上打算做房子用的，这会被张建国带出来，刚好派上用场。 这种石灰被杨雄用工具，直接抹在墙上，然后大家都紧张的注视着这些石灰。 正常情况下，石灰上墙，用不了多久就慢慢的会干，等干了以后根本掉不下来。 第440章 有的石灰，即便当时没干，但是不用手使劲抠，也掉不下来，可他们这会抹上去的石灰，刚看着石灰被抹光滑了，可没多久，又啪啪的掉下来几块。 这下，一群人都傻眼了。 麻蛋，怎么会这样？ 杨雄也急了，赶紧拿着抹石灰的工具，挖了不少石灰，使劲的往墙上抹，一遍又一遍抹的厚厚的！ 可他越是这样，这抹到墙上的石灰掉的越多。 “呵呵呵，你们咋搞都没用，我都说了，就是你们家石灰质量问题，我这里这么多干活的工人，这还会错了，我们风机厂也是国营单位，我们会讹诈你们供销社吗？东西不行就是不行，退货赔钱补偿……” 那负责人此时脸上得意洋洋，说话更是难听，而且他一开口，旁边那些工人还有工人家属，都嚷嚷起来了，说这些质量差的石灰，真是害人。 要是不搞好，回头装修好的房子，一块块的往下掉，那不是坑害他们这些工人兄弟吗？ 退货赔钱！ 周海生此时连后背都在冒汗，他也没见过这样的情况，他只是知道正常的石灰抹墙上，绝对不会掉。 要是石灰上墙会掉，那谁家敢用供销社的石灰？ 这还真是质量不过关，虽然他和张建国个人关系特别好，也想帮赵家村的村民，可有时候质量不好，这，他也没办法，所以这会他把张建国悄悄的拉扯到一边。 “这，货要是不行，只能退了，我想办法让供销社和他们单位交涉，也许不用赔偿，但是多少得送点好处给人家，你得有点心理准备……” 其实周海生这样做，已经是站在他的立场上，对张建国最大的帮助了，毕竟供销社那边说不定还要处罚责备他，因为每次进货都是他在负责，真出事了，还是会追究一下他的责任。 当然，任何责任都是可大可小，弹性比较大，谁叫供销社就是个人情社会。 “我们的石灰应该没问题，因为我们试过，窑上盖的厨房工具房，用的石灰都好好的，特别牢固，像这样的情况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让我们好好琢磨一下……” 张建国也在琢磨，同样的石灰他们在窑厂盖房子用的特别好，前阵子卖出去的石灰，也是销路特别好，没有谁家反映说石灰质量不行。 这说明像这种石灰不上墙的情况，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石灰没问题，窑上盖房子用也没问题，别人家也没问题，偏偏这家有问题，为什么？ 张建国盯着这面墙这边瞅一瞅，那边摸一下看看，心底琢磨着石灰抹墙的几个要点，一边那负责人不乐意了，大声的叫嚷着。 “你们石灰不行，试多少次都不行，呵呵呵，你们赵家村的吧，大家伙记住了，赵家村生产的石灰不行，都是坑老百姓的……” 赵家村？ 张建国一下子抬头看着那负责人，他们来的时候，都是以供销社的名义，可没提过自己是赵家村的人。 呵呵，风机厂这事，肯定有人故意想陷害赵家村吧，干脆说，是想故意害他张建国，这个人是谁还用想吗？ “同志，你说话要负责的，供销社销售出去的石灰那么多家，每一家都没问题，怎么就你家有问题，或者说你这技术不行，别人用的石灰能上墙，为啥你就不行，自己没能力，别往人家身上泼脏水，别被人当枪使了……” 第441章 张建国直接怼人，这个负责人应该是受人指使，但是既然给人当枪用，就得有那个觉悟。 果然张建国这话一说，周海生也反应过来，直接骂人，说供销社卖出去那么多人家，距离他们不远的几个厂子都在用他们家的石灰，谁都没问题，为啥他们的石灰不上墙？ 说石灰有问题，为什么不想想墙有问题，或者别的东西有问题？ 周海生这一句话，让张建国眼前一亮，这边装修的房子不少，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别人房间装修抹石灰，似乎没问题，但是这边一片墙壁上抹石灰就不行。 为什么这边墙壁不行？ 张建国目光锁定靠近墙面最下边有些发霉长青苔的墙面上，似乎有一层蜡光，一下子想起了什么。 他二话不说，用工具挑起一些石灰，转身往职工院位置高一点没有受潮的房屋走去。 张建国这一动，那些围观的不明真相的工人，这会也纷纷的跟在他身后，然后张建国目光四处看，很快就锁定一间破旧的房子。 这个房子位置高光线好，因为破旧里面的砖头都露了出来，凹凸不平看着很丑，应该也是这次要装修的一批房子。 张建国索性就把手里的石灰往上面抹去。 因为里面的砖头没有受潮，加上砖面是凹凸不平的，这些石灰抹上去，并没有马上掉下来。 众人不明所以，这会都齐刷刷的看着张建国的动作。 其实这年头，很多人对装修这些都不是很懂，他们只是知道，石灰可以和沙子水泥搅拌着砌砖，也可以单独弄成熟石灰后抹墙，能让墙体变得又白又细腻好看。 但是不管是用哪种方法，石灰不能掉下来，一旦石灰从墙壁上掉下来，那肯定就是质量不行。 “呵呵，就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你以为随便抹一下，石灰就不会掉吗？你当我们这边的老师傅，都是吃闲饭的，这石灰，马上就要一块块掉落，我们又不是没试过，质量有问题就是有问题，狡辩也没用……” 那负责人此时对张建国动作嗤之以鼻，直接嘲讽起来。 “谁狡辩？明明是你们墙上抹了蜡油，反而怪供销社的石灰质量不好？你们这是故意想讹诈公家的钱吗？” 张建国指着此时并没有落下的石灰，直接就骂起那个负责人。 他这一说，一下子提醒了周海生，他先是看了一下张建国刚才抹好的石灰，并没有像开始那样掉下来，此时心底也明白了，估计张建国是找到问题的关键。 “对，你们这是故意讹诈公家财物，供销社卖出去的东西，质量怎么会不行，你们自己在墙上搞鬼，反而讹诈别人，想要赔偿，我看你是居心不良，你们领导呢？我要向你们上级单位揭发检举你们这种行为……” 周海生此时是真的很气愤，这人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明明石灰没问题。 “你说啥，你，这石灰我看看，不掉吗？” 那负责人这会气急败坏还想狡辩，甚至伸出手在这墙壁上抠才能把石灰弄下来，看来是真的很结实，不存在抹不上去掉下来的情况。 张建国这会面对那些瞪大眼睛有些疑惑的围观者，索性解释了一番。 表明石灰抹不上墙面，不是石灰的问题，是墙面的问题。 第442章 因为那些墙面应该是抹了猪油或者蜡油之类的，加上墙体又是潮湿的，所以石灰才抹不上去。 其实对于这些原理，几年后专业的抹灰匠和装修的师傅都清楚，但是那会大家都不大专业，类似于这样的常识还真的不知道。 特别是那会石灰抹墙还是比较好的装修，很多人家还没这条件也见得少。 “啊，这，我们真不知道，真没诚心讹诈你们的意思，我，谁没事会在墙上抹油？这油多珍贵呀……” 那负责任人在事实面前，一下子就像是泄气的皮球，彻底没气了，只能小心的赔着不是。 这会也不敢嚣张了，不住的向周海生和张建国赔礼道歉，说是自己手下的人没见识。 确实不知道墙潮湿沾油不行，石灰抹不上去，这是小事一件，让他们就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 “算了？你都知道是赵家村的石灰，供销社这边都闹着不要我们的货，一群人奔波几十里来，这还是小事？” 张建国此时冷冷的看着这个负责人。 其实如果这个负责人当时不故意说赵家村的石灰不行，也许他这会还真的会大事化小，还以为这人是真的不懂。 可他们是被故意针对了，所以张建国和周海生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周海生坚决要找着负责任的上级领导，还坚持要举报。 说这个负责人技术不过关，却故意墙面抹油，讹诈公家的财物，应该处以开除以儆效尤。 这，那负责人一下子傻眼了，脸色变得煞白，他这工作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平时有些人都恨不得鸡蛋里挑骨头，幸好上面有人罩着他。 可在罩着他，也架不住像周海生这样兄弟单位的人闹。 这事急的那人团团转，一溜烟就跑去找救兵了，而张建国则不动声色的跟着，很快他看到了郑泰。 呵呵呵，果然和他想象中的一样。 “海生，你有没有办法，把这事闹大？把那个郑泰牵扯进来？那是风机厂厂长的儿子，这是故意寻仇，是针对我的……” 张建国这一说，周海生一愣。 风机厂厂长的儿子？ “那个负责人，我坚持闹，他不会被开除也会被撤职重罚，但是想把那个郑泰牵扯进来，就很麻烦不好搞！不过，我有想法，但是我得等一等，现在还不敢确定……” 周海生此时有些犹豫。 “没事，回头你有想法告诉我，这个郑泰阴过我很多次，上次还拿笑笑做文章，坏得很……” 张建国这一说，周海生也有些好奇，一问张建国才知道郑泰的事情，自然也知道周芷兰和笑笑。 他倒吸一口冷气，心底也对郑泰为人十分鄙夷。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告诉张建国让他等一等，自己有一个办法，也许能对付郑泰，但是他拿不准，得找人调查一下，才能确定。 “那先谢谢你，走，忙碌一天饿死了，我们去吃点吧！” 张建国知道在城里，他对付郑泰还有些鞭长莫及的感觉，虽然知道很多事情都是他在使坏，但是想对付他还是很难。 今天听到周海生这样说，他肯定是有些眉目。 但周海生这人稳重，心肠也不错，有些事情不能急。 一行人从风机厂出来，张建国开着拖拉机，直接把这些人都带到大众食堂。 在这里，吃喝舒服，就是对于一般人来说有点贵，可对张建国来说，那都不叫事，几个人吃一桌子，也不过十几二十块钱。 第443章 很便宜了，毕竟他身家可是大几千块，几十块钱真不算啥了。 张建国点了红烧肉，武昌鱼，还炒了一个麻婆豆腐啥的，一共点了五个菜，看的杨雄他们口水直流。 眼巴巴的等着动筷子吃饭，张建国这阵子经常下馆子，并不是很馋嘴，他还叫了一瓶酒，让黄三几个人陪着周海生喝点，他自己则没有端杯子。 “我开车了，不能喝酒，你们喝就好……” 张建国顾忌着开车带大家回去，所以这会坚决不喝酒，黄三想想也有道理，也没有多劝，只是陪着周海生吃喝，借着酒兴把那风机厂几个人臭骂一顿。 “这些狗东西，要是在我村里有这样的狗东西，我整死他们……” 黄三喝了点酒，说话也没顾忌，突然他感觉到桌子底下，谁踢了他一脚，他一看张建国正看着自己，马上反应过来，冲着周海生一笑，表示喝多了胡说八道！ “没啥，黄三哥也是性情中人，那些人确实可恨！” 周海生哈哈一笑，也不以为意，但是张建国却在想一件事，回去的路上送黄三回家的时候，他让黄三先睡一觉，说是等到傍晚来自己家里吃饭。 “这是有什么喜事？要不我多喊几个人来？” “不用，到时候就你我两人就好了！” 张建国目光微动，不住的摇头，这一次事情比较特殊，连季小四和杨雄他都不会喊。 桌子上一碟花生米，还有一个炒猪头肉，外带韭菜炒鸡蛋，就这三个菜还有一壶酒。 屋子里只有张建国和黄三，其他人都被张建国支开了。 连父母都没让在旁边。 黄三有些狐疑，实在是想不出来张建国这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三哥，来，我们喝酒，你是不知道啊，做兄弟的心底苦呀……” 张建国愁眉苦脸的这一说，吓了黄三一跳，他有些惶恐不安，在他印象中就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张建国的。 每次遇到事，都是他帮着解决。 他这是遇到多大的难题，居然和自己说这些？ 张建国也没有继续朝下说，而是不停的给黄三倒酒，这酒过三巡，黄三终于憋不住了，不住的问张建国，他到底是咋的了？ “三哥，你知不知道上次在山上，外人只知道我打到了大野猪，却不知道我差点被沈家升和赵元家给害死！” 张建国这才和黄三说起在山上的那次，野猪袭击他们住的山洞，差点他就死在那山上了，后来他才发现，是沈家升和赵元家下的黑手，把天麻埋在了山洞里。 “啊，这，当初听人说了，野猪成群结队的来啃天麻，居然是有人故意埋的？那赵元家罪有应得，放心，那小子腰坏了，听说男人腰坏了以后，娶媳妇都不能办那事了……” 黄三压低了声音，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赵元家自从上次山上下来，那腰就不行了。 虽然他家努力瞒着，但这事哪里瞒得住？ 农村的男女，最关心就是这事，谁家行，谁家不行，有的恨不得谁家娶媳妇，还去听墙角的，第二天还会八卦，实在是因为无聊没啥娱乐。 “可恨我当初差点都死在山上了，这个赵元家还逍遥自在……” 张建国说到这里，心情似乎很低落，这让黄三看着心底也有些不好受，想一想张建国曾经怎么对自己的，他突然来了一句。 “好兄弟，你放心，赵元家敢对付你，那就是跟当哥哥的我过不去，这事你放心，我来对付他，包管给你出了这个气，我可知道那个赵元家也不是什么好鸟……” 第444章 黄三这一说，张建国特意问了他打算咋办？ 黄三也没有犹豫，把自己心底的想法细细和张建国说了一遍，却见张建国皱眉，叮嘱了黄三几句，让他做事的时候要考虑影响，千万不能落下把柄。 “哈哈，你放心，给你报仇的事情就交给我，你帮我那么多，我帮你做些事情，那也是天经地义的！” 黄三这人其实也有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恩怨分明，谁对他好，他还是记在了心底。 有他这句话，张建国也就放心了，等到他吃饱喝足后出门。 张建国特意的送了一程，目送黄三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而他的目光缓缓地看向黑夜中赵家的方向。 “赵家人，你们都等着，我们之间的账要开始清算了，我先要收点利息……” 张建国关上院子门走进屋子里，却发现母亲正在收拾桌子上的残羹剩菜，一边还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看来，母亲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事，但是却没问什么，这让张建国松了一口气。 不过有时间也要和父母提个醒，让他们注意家里人的安全，谨防赵家人狗急跳墙。 只是现在他家在村里的情况有些不同，现在家里人不管是大人孩子，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照看着巴结着，不管是真心维护还是表面工作，至少比原本默默无闻，谁都能踩上一脚来得好。 这种情况下，家里人就算是遇到点什么事情，只要是在村子里，随便喊一声也会有不少人来帮忙。 这也是不管张建国还是赵家人，都不敢在村里明面上互相动手的原因。 村里人多眼杂，干啥都不方便，当然相对的也比较安全。 很快就到了插秧的农忙季节，这个时候是农村里比较忙的时候，这关系到今年的收成，在农村是非常重要的，所以全村人都是铆足劲的过忙月。 往年赵信当村长的时候，村里最轻松的活，都是赵家人，特别是赵诚一家。 那会赵诚都不用咋干活，只是帮着指挥一下放线，就是负责每块稻田的秧苗插成一条线，他负责放绳子就好，那活相当轻松，偏偏被赵信说成技术活，还是十分公分。 今年，这轻松活落到了张元顺头上，这让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带着草帽坐在田埂边，看着别人弯着腰插秧，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在看看儿子这会正在开拖拉机，虽然是帮着送秧草，可是根本就不需要出力气，开车就好。 至于何玉芳，她负责帮着村里烧凉茶，不用在日头下晒太阳，也是个难得的好活，以前这样的活哪里轮得上他们？ 张建国坐在拖拉机上，五月的太阳也不是很晒，他带着草帽，帽子上有一个大大的五角星，倒也凉快。 坐在拖拉机上居高临下，就可以看到那边黄三正在批评人，说赵诚一家本来四个壮劳力，现在只有两个在家，赵诚腿不好照顾他去扯秧草，那么赵元家一个壮劳力，就不应该偷懒，要去挑秧草往田里扔。 赵元家一听这活头皮发麻。 他腰不好，现在这秧草都沾着泥巴和水，非常的重，从拖拉机上捡下来，挑到田埂上，再把那一捆捆的秧草，使劲的扔到田边四周。 挑秧草要用腰，扔秧草更是要用腰，这简直要命呀！ 所以赵元家去找黄三反应，支支吾吾说腰不太好，想换一个活。 第445章 黄三脸一板：“赵元家，你看看你家，一家五个男人，剩下你两个，你家已经照顾你爸跟妇女一起扯秧草，你算不算男人，你看哪个男人没有挑秧草？要是村里人都像你这样，咱村的产量还要不要？” 黄三以前可不像这样，他平时还是很好说话的。 可这次赵元家的要求却被直接拒绝了，无奈之下的赵元家，只能墨迹的挑着一担子秧草，可那秧草简直就像是有千斤重，把他原本就受伤一直不见好的腰，几乎要压断了！ 这会只听到赵元家哎呦一声叫，整个人差点就栽倒在秧草田里。 “哈哈，赵元家，你还是不是男人？挑一担子秧草就哎呀呀的叫唤，连个女人都比不上……” 不远处的杨雄看到这一幕，哈哈的笑起来。 这村里，他们几个人都跟在张建国身边，而张家和赵家的恩怨他们都清楚。 所以张建国哪怕在村里是小姓，兄弟少，但是架不住跟着他的人多，有点啥事大家都会站在他这边，遇到类似这样的事情，嘲笑一下赵元家，那在农村根本就不叫事。 果然随着杨雄的说话声，还有几个挑秧草的男人，都在笑话赵元家，说他一个大小伙子像个娘们，干活一点都不利索。 赵元家听到这些话，心底只冒火，这些混蛋，自己要不是腰受伤了，一直都没好，哪会被这些人嘲讽？ 可被人笑话着，赵元家也不好意思真的撂挑子，只能咬着牙坚持着，等到晚上回到家里，那腰都伸不直了。 再看父亲赵诚，原本腿就残疾了，虽然说村里照顾他，让他跟着妇女一起扯秧草，可是那扯秧草坐在小马扎上，头上顶着太阳，脚下都是泥巴和水。 那滋味就像是坐水牢一样。 赵诚回来的时候，一双腿泡的发白，疼的龇牙咧嘴，他媳妇都掉眼泪了，说是要不拿点钱去买一双水靴子，再不找黄三或者谁说一下情？ 这样赵诚干活的时候就不用踩水了。 “算了，扯秧草最多也就三五天，靴子也不便宜，家里也没啥钱了，能省就省一点，至于想换活，现在找谁说去？村里那些干部，跟咱们家关系都不好呀……” 赵诚叹了一口气，这才多久，整个村里的干部都换人了。 本来，村里还有一个赵杰，至少他还姓赵。 可这人，现在做人做事都异常小心，这个时候去找他，那不是自找没趣吗？ 至于其他人，从黄三到李青山，这些人哪个不跟张建国关系好，就是记分员都是杨雄的老婆，麻蛋，想一想这赵家村，都该改名叫张家村了。 张建国现在在村里说话，比村长黄三都管用，偏偏还有多人捧臭脚，一个个都等着巴结他，看着都让人生气。 赵诚和赵元家心底不舒服，晚上都吃不下饭，绝对是被气的。 可这农忙，也不是一天两天，一连一个多星期，赵诚最后在扯秧草的时候，人晕倒了，又去柳医生那边检查，说是腿被蚂蟥盯了，出现伤口发炎的情况。 最后还是村里照顾，让他跟着张元顺一样放线。 这本来算是很轻松的活，可对于腿伤难受的赵诚来说，一样是个苦力活，可这村里过农忙，几乎每个人都死命的干活做事。 这会谁要是敢请假不上工，黄三就敢扣工分骂人，把人骂的狗血淋头，毕竟这会都农忙，关系到下半年村里的收成，关系到今年的口粮，谁也不敢大意。 第446章 平时好脾气的黄三，这会逮住谁就是骂，可这会没有谁反抗，都知道黄三这么着急也是因为担心，去年大旱，今年收成再不好，回头村里人都要饿肚子。 所以赵元家这些天使咬着牙挑秧草，回来就累的想要死一样，那个腰就像不是自己的。 感觉整个人都废掉了。 农村过忙月，那是最辛苦的时候，孩子都放农忙假，要在村里帮着干半天活才行。 每年这个时候，因为体力消耗太大，家家户户的都馋吃喝的，何玉芳也咬咬牙，一天三顿都是白米饭，每顿都弄一点荤菜。 没有太多肉，就把早一段时间晒的干鱼拿出来蒸煮一下，再炒个鸡蛋啥的，争取让家里人都吃饱吃好，这样才有力气干活。 不像往年一样，一个农忙过下来，一家人都要瘦一大圈。 今年雨水充沛，何玉芳也是勤快人，家里养的那批小鸡小鸭子也长大了，她都养在后院，一般没啥人注意到。 其实就是注意到，这会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睛。 毕竟现在张建国在村里那地位不一样，谁敢随便得罪？ 去年买的老母鸡，开春也开始下蛋了，因为它们自己出去放养，回来还有吃的，所以几乎每天都下蛋。 何玉芳还在家周围种了不少的蔬菜，这会天气热，蔬菜长得快，家里这伙食和日子都变得好了起来，所以，虽然过农忙很辛苦，但是对于张建国家里来说，还比较舒服。 一来，那些活真的不重，二来家里吃喝的好，有油水有力气，家里还有何玉芳煮的绿豆粥。 中午太热回来放一些糖，来一碗糖水，舒服的很。 插秧以后，村里的活就变成砍田梗上的杂草，还有打秧草等，这些也都挺费劲的，而且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忙完的。 但是比前阵子的农忙就舒服一点，可对于赵元家来说，一样难受。 因为要砍田埂的杂草，田埂又狭窄，要不停的弯腰，再站起来，再弯腰，这他心底都有些慌。 这阵子，虽然大家都在干农活，但是他发现他的活，看着和别人差不多，但都是那种特别废腰的活。 这让他每次干完活回家，简直就像是要死一样，他已经跑到柳医生那边拿了好多药，可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所以他的腰越来越严重，一个忙月还没过完，他的腰已经弯下去了。 而且幅度不小，从外形上看，都有种弯腰驼背的迹象，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原本，村里给他介绍媳妇的不少，去年的时候他还挑三拣四，都不大乐意，想着找一个下河村漂亮的姑娘。 可现在不但没有给他说媒，都有些躲着他，前几天村里甚至有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哑巴姑娘，可把赵元家恶心的不行，当场就对媒人一顿臭骂。 气的那媒人也没给他好脸色，也回怼一句。 “你还挑上了，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外形和条件……” 这话让赵元家回到家里后发脾气，差点把吃饭的桌子都给掀翻了，可架不住当时他腰疼的厉害，最后只能躺在床上，一双愤怒的眼睛里，有泪水滚落下来。 他家现在过得这样凄惨，都是张建国害的，他不甘心呀，这仇必须要报！ 张建国很忙，但是并不累，毕竟村里就他这一个拖拉机手，谁累着也不敢让他累着。 第447章 要是把他累坏了，这拖拉机放在那里，都没有人会开，白白浪费这个大铁牛，赵家村可没这么富裕。 所以农忙期间，张建国是整个村里最清闲的人，比焦急上火的黄三还轻松。 黄三看着村里的秧苗都插下去了，却是瘦不拉几的，有的叶子还没有返青，这让他很有些着急。 嘴里一直念叨着，要抽空去公社要化肥的指标。 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没有化肥这些秧苗看着都瘦弱，今年怎么可能会有高产量？ 谁知道黄三还没去公社，那边就有干部下乡来了，来的是公社的新书记周忠国。 黄三和他比较熟悉，窑厂也是在他的默许支持下才建好的，这一次他带着几个公社干部，主要是看赵家村田地安苗的情况。 当他看到赵家村到处的田地都灌上水，插上秧苗，到处一片绿油油的时候，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表示一直担心赵家村忙着搞副业，耽误了农耕，那就得不偿失了。 黄三这段时间一直在村里安排工作，他虽然是一个官迷，但是他毕竟是农民出身，农以田为本，这点他是清楚的。 对于农耕那是无比重视，几乎都是亲力亲为，所以农忙后他晒黑了又瘦了一大圈。 “周书记，趁着时间还早，你也去窑上看看，这难得来一次……” 黄三小心翼翼的提出建议。 村里的活有人安排，黄三就想着带周忠国去窑上看看，上次听了张建国的话，养的那些鸡鸭还在，公社干部来了正好派上用场。 “行， 听你的安排！” 看到赵家村这情况，周忠国还是很高兴，毕竟这段时间赵家村发生的事情可不少。 村长换了，会计都死了，公安局都来了好多趟，黄三是他提拔起来的干部，工作如果做的不好，他脸上也没有光。 上次也说过来窑厂，这次带着公社这边的干部，来到这窑厂一看，这面积还挺大的。 两个窑都在烧，虽然房子啥的很简陋，但规模至少看起来不小，场面铺的很大，一看就可以容纳很多人干活的那种窑厂。 甚至看那场地，还可以再建几个石灰窑。 "这地方选的好呀，石灰石不缺，还有水源，关键是场地又大又宽敞，就是距离你们村有一点点远……" 周忠国一看这窑厂的位置，就不住的点头，这选址的人眼光看的很远呀。 “这是我村的拖拉机手张建国选的，他说这里的石灰石质量最好，为了不影响村里的环境，所以就选的地址距离村里远一点，不过要是以后村里自行车远一点，这点距离就不算什么了……” 黄三这会又介绍张建国，其实都不用介绍他，每次黄三去公社，几乎都是张建国跟随。 周书记他们早就觉得面熟了，这会又把他的名字在心底念了一遍，觉得这小伙子倒是可造之材。 而张建国此时正在厨房里，刘嫂子和她妹子都特意被喊来了，因为今天要招待公社的书记等人。 “哎呀，我这心慌呀，也不知道这书记喜欢吃啥？” 刘金娥没见过书记这样的大人物，自己先乱了阵脚，一会怕炒菜味道不好，一会又怕做出来的菜客人们嫌弃。 看她那诚惶诚恐的模样，张建国叹了一口气。 “算了，刘嫂子，一会你帮着收拾鸡鸭给我打下手就行，你妹子帮着烧火，我来炒菜吧！” 第448章 张建国想着自己见识还是多点，至少有些菜能做出不一样的花样。 刘嫂子做点家常菜或者给窑上村民吃，还是可以的，但是给书记做饭，她自己都害怕，还是不要指望吧。 “你能行吗？男人也会做饭？” 厨房里的刘玉娥显然有些惊讶，毕竟在她观念里，男人都是在村里干力气活，挣十分满工分的，哪有在家做饭的道理？ “为什么不行？难道男人不吃饭吗？会吃就会做，我来说，你们来帮忙……” 张建国倒是满不在乎，他都快把县城的大众食堂当成自己落脚点了，那边厨师做的菜很有些本事，自己经常吃，也能学到不少。 再说了，两世为人，做菜对于他真是小菜一碟。 鸡鸭很快都宰杀了，季小四也提来一桶张建国要的东西。 都是些泥鳅和鳝鱼，这也是今年插秧的时候抓的一些鳝鱼和泥鳅，说来也奇怪，去年很多地方都干旱了，吃水都有些困难。 但是今年渠道里放水下来，插秧的时候田沟里还有不少的鳝鱼，一条条都有拇指粗细。 鳝鱼中间有一根刺，张建国找来一块木板，木板上钉子的锋利面朝上，张建国直接用那根钉子固定好鳝鱼头，然后用小刀很顺利的就把鳝鱼中间的一根刺给取下来。 他这动作，看的一边的几个人啧啧称奇，还能这样处理鳝鱼刺，他倒是头一看长见识了。 鸭子腥味相对重，张建国用啤酒提鲜味，加了一些窑上泡的酸笋冲淡了鸭子的腥味，反而让鸭子味道很鲜美。 土鸡直接用干香菇炖的，这会食材好，不一会土炖钵里面就飘出阵阵香味。 鳝鱼去水切段，加了腊肉炒香再加上今年的新蒜头，直接就是满满一大盆。 至于泥鳅，油炸后加辣椒干煸，就这几个硬菜端上来的时候，周书记和他同行的一群干部，都在感叹，说是太破费了，这么多硬菜。 “周书记，都是插秧田里抓的，鸡鸭也是窑上自己顺手养的，都是就地取材，你别嫌弃土就好！” 张建国这一说，让公社那边的干部卸下心头的包袱，吃起来也没啥心理负担。 特别是那盆鳝鱼，又嫩又滑真是让人赞不绝口，所有人都没想到，这田里让人嫌弃的鳝鱼居然这么美味？ 还真是让人想不到！ 而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季小四把张建国拉扯到一边去，说是要给他看一些好东西。 “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 张建国还有些纳闷，不过这会公社的干部都安顿好了，桌子也有黄三作陪，他可以歇会了，倒是不介意和季小四一起去看他说的好东西。 可这一看，张建国大喜过望。 “你在哪搞到的小龙虾？” “还不是在稻田里抓，只是这次抓的不多，我想着不够一碗菜，就暂时放在这桶里，想着下午再去抓点，晚上可以招待一下公社来的干部……” 季小四有些不好意思，去年干旱厉害，原本田里的鱼虾啥的都少了很多。 往年这小龙虾多的要命，稻田里随便一脚下去都是这玩意，没想到今年连一碗都没凑到。 “可以，这东西繁殖很快，有一只就不愁第二只，回头有空我们一起抓一些，有空就去你家打打牙祭，把众人都喊上，你家也该建房子了吧！” “好，我把地基都收拾好了，现在不知道是买红砖好还是用土砖好？” 第449章 季小四此时也发愁，原本只是想着建新房就好，哪怕土坯房都是好的。 也可以像村里人那样，房子前面一面买砖头，后面就建成土坯，这样可以省下来很多钱。 可是，那种红砖大瓦房是真的漂亮，也真的很贵。 “既然建房子，就建砖瓦房吧，窑厂生意越来越好，回头钱你别担心，我帮你兜底！” “啊，张哥，你，对我太好了，我这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 季小四一激动眼睛都红了，农村建房子可是一代人的大事，张建国这句话对于他来说，真的是雪中送炭。 “别肉麻了，回头我们去抓小龙虾，我先上桌，三哥在喊我……” 酒桌上，公社的干部对黄三比较满意，看看村里的禾苗这会都绿了，别的村有些秧苗还没插完，关键是赵家村搞的这个石灰窑，规模出乎意料的很不错。 而此时黄三也感慨，说起这段时间的艰难，村里农忙任务重，活多，窑上还不能熄火，人都忙得团团转，这些天都是到半夜才刚眯一会，关键是有些人坏呀，像上次卖风机厂的石灰。 那边的人居然在墙壁上抹油，弄得石灰不上墙，公社那边差点不要赵家村的石灰！ 喝酒自然是要聊点题外话，黄三这事一下子引起公社这些干部的注意，他们觉得长见识了，还有在墙壁上抹油的？ 石灰还有不上墙的，真的假的？ “真的，比啥都真呀，我都敢发誓！” 黄三见这些公社干部居然不相信，激动之下脸红脖子粗，差点和他们争辩起来了，可是脚下却被刚坐下的张建国踩了一下，他一扭头刚想看张建国咋回事，为什么踩自己的脚？ 却见张建国冲他使眼色，甚至用手作出遮挡眼睛，抹眼睛的动作。 这让黄三一愣，马上反应过来，直接就学着张建国把眼睛使劲揉一下，原本他就喝酒了，这会眼睛一揉瞬间眼睛就红了。 “我们赵家村难呀，去年干旱老百姓收成不好，这顶着风险想搞点副业，让村里人赚点钱，还被人陷害，你说，我们这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村人，哪里玩得过城里那些人的心眼，当时我都差点哭了……” 黄三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红红的，那模样真是要哭了。 这一闹那些公社干部也有些唏嘘心酸，忙在一边开导他，说搞副业的工作公社是支持的。 赵家村能干的这么好，他们会大力宣传，而且会把这事情向上面反映，不能让下面的老百姓吃亏，不能让下面的村干部寒心呀。 “感谢公社的支持呀，你们看村里秧苗也插下去了，就是瘦不拉几的，虽然村里号召大家到处捡粪储存肥料，但是杯水车薪不管用呀， 所以三哥一直想弄点化肥指标，把粮食产量搞上去，要不回头别的村还会笑话我们不务正业，搞石灰窑却丢了粮食产量……” 张建国看着黄三这会鼻子眼睛红红的，一副惨的不行的模样，赶紧打圆场想办法要化肥。 化肥这会是好东西，但是因为太少了，不是想买就可以买到的，还得有指标有钱才行。 果然张建国这一说，黄三又惨兮兮的模样，气氛都烘托到这个份上了，周国忠和一群公社干部也有些感慨，当场就给拍板了，说是这批化肥回来，给赵家村批一吨的尿素肥。 第450章 一吨化肥，这可让原本还在揉眼睛的黄三，一下子来了精神，看向张建国满脸的敬佩。 还是他有法子，就给自己教了一个小动作，哭一哭一吨化肥就回来了，这实在是太划算了。 这一顿饭吃的大家都很满意，特别是那盆鳝鱼，公社干部赞不绝口，都觉得这东西稻田捞的，味道好还免得这些鳝鱼把田埂弄坏了，保不住秧田里的水。 吃鳝鱼，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送走这些公社干部，不管是张建国还是黄三，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回头，我得多盯着着公社那边，早点把那一吨化肥给弄来，庄稼有了肥料，今年收成肯定差不了，还是要哭呀，哭一哭化肥一下子就弄到手了，你教的这招真管用……” 黄三此时手舞足蹈，高兴的很。 一边的张建国有些无语，表示自己当时踩他一脚，其实让他别酒喝多了，跟人争辩，没用，别说公社的干部，就是他也不喜欢这样的人。 “啊，哈哈，好，反正我就记住了，哭穷哭惨有用，比我累死累活还管用！” 黄三像是顿悟一般，脸上堆满了笑容，张建国趁机说，趁着农忙快告一段落了，回头自己抽点时间去找周海生。 向他打听一下，上次供销社咋处理风机厂的事情，顺便，他还想琢磨一下，怎么把那个郑泰解决一下。 这狗东西，总像是一条毒蛇一样，躲在暗处，时不时就跑出来恶心人。 不解决他心底不舒服。 “行，你哪天想出门去办事，反正这段时间，用得到拖拉机的时候不多，对了，你要是觉得累，就在村里找人带一带，这样你也可以轻松一点……” 村里目前就张建国这一个拖拉机手，黄三觉得他还是太辛苦了，必要的时候可以在带一两个徒弟。 这样，张建国有事可以休息一下，完全不用这样辛苦，毕竟，他是技术人员，那待遇得提上去。 “行呀！” 张建国笑着答应了，心底一边琢磨着，下次带谁开拖拉机，一边想着抽空除了要去城里，那边山谷他还想去看一看。 拖拉机手在村里是一个最舒服的活，工分高不说，关键是活路轻松备受人尊重，村里不知道多少小年轻，都跟在自己后面，想摸一下拖拉机。 毕竟自行车都是好东西的年代，拖拉机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哪怕是公家的，只能开一开，那也无比的拉风，更让人羡慕万分，一般像这样培养拖拉机手，也是村干部开会，然后再确定人选。 但是赵家村，这个权利都给了张建国，让他自己选，不得不说，从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得出他在村里的地位。 别人这样做肯定不行，但是张建国这样做，就没有一个人会说啥，毕竟村里能说的上话的人，背后都少不了他张建国的支持。 而听到这个消息的村民，一下子像是杀疯了一般，不是朝张建国家里送东西，就是主动来问，有没有需要干的农活，甚至还有人非要帮着带笑笑。 那送来的东西，更是让人大开眼界什么都有，鸡鸭鹅蛋都常见，有些在河边捞的鱼虾，山边捡的蘑菇还有野兔啥的，以及家里祖上传下来的东西，都有人送来的。 可把何玉芳吓一跳，一边拼命推辞着不要，一边想办法给人回礼，至于那些祖上传下来的玩意，她是死活都不敢收。 第451章 天啦，这些村民太疯狂了。 张建国趁着闲一点，赶紧和父亲商量，去一趟山谷那边，家里的事都交给母亲，别人问起来，就说他们两人出门了。 两人这一次下去，准备的很充足，各种药还有砍刀背篓，以及上次张建国特意买的渔网，还有一些袋子和扁担等，连他们身上穿的衣服鞋子都好好收拾一下。 特意穿了结实的解放鞋，还在腿上打了绑腿，身上都带驱虫药，这是为了防止蛇虫毒蚁咬伤，在一切准备就绪后，两人动身去了溶洞。 “爸，你带土纸和香烛干啥？”’ “我心底不踏实，这样的好地方，只被我们发现了，莫不是有什么神明保佑，带一点香烛烧一烧也安心一点！” 张元顺有些心慌，上次去那个山谷，发生了那么多古怪的事情，都让他心底发麻。 张建国笑了笑也没啥说，他能重生就已经是匪夷所思，所以这辈子虽然有时候也很矛盾，但是很多时候，他也信举头三尺有神明。 这一次路都走熟悉了，穿过长长的溶洞，从几个看似没有路的地方穿过去，出了溶洞，这很快就到了那片山谷之中。 这个地方张建国后来也打听琢磨一番，很有可能是附近很出名的老虎峡谷底，那个地方在赵家村算是禁地，传说中有老虎不说，关键是地势陡峭地形复杂。 在那边还有不能攀登的悬崖峭壁，相传有人消失在那边，所以赵家村人代代相传，就是打猎也不要去老虎峡。 毕竟那地方太过于危险，谁也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一出了溶洞，就到了谷底，此时气温上升，这山谷的温度却很相对舒服，头顶上虽然有太阳，却也不是那么炙热，让人觉得很舒服。 张元顺一进这个地方来，赶紧点上香烛在湖泊边，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喊着什么水龙王保佑，不是故意打扰它清修之地，也会经常给他上香上供。 点点对这一片也很熟悉，它从进溶洞就变得很兴奋，一直跑在前面，此时看到张元顺点香的时候，也对着那湖中间嗷嗷的叫唤着。 张建国赶紧往湖中间看，只见一个黑色影子一下子沉入水中，还溅起湖中水花阵阵。 这湖里应该有大家伙，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玩意，这让张建国想起那天跑掉的大乌龟。 乌龟都能长那么大，那么水里再来点什么别的鱼类，想来也不奇怪。 一炷香烧完，张元顺只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也没那么害怕了，赶紧拿着渔网捞鱼。 这湖泊里鱼不少，而且都是些长江的稀有鱼种类，他们除了鲥鱼还有刀鱼，甚至还发现了军鱼，这让张建国都在猜测，说不定以前这个湖泊有长江水流入过。 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刀鱼鲥鱼等。 张建国买的渔网也确实好用，张元顺点了香烛后，胆子也大了许多，围着这湖泊不住的撒网，运气好的时候，一网就能捞上好几十斤，这可把两人乐坏了。 “这鱼可真多呀，可惜没啥东西能养，这么好的活鱼……” 张元顺看着那七八斤的军鱼，笑的都合不拢嘴巴，这里面的鱼不像暗河中，几乎都是鲶鱼，这里的鱼种类多，大小不一，鱼的味道应该也特别好。 “爸，别担心，我们可以把这些鱼找个小水坑养着，回去的时候鱼肯定新鲜……” 第452章 这些鱼张建国打算晚上去一趟黑市卖掉，自己家里也留一些晒干。 储藏一批干鱼，回头缺菜的时候拿出来吃刚刚好。 张元顺聚精会神捞鱼，张建国仔细的四处查看，上次采摘菌子的地方，又扫荡了一遍，还意外的发现一些羊肚菌，这也是好东西，炖汤特别的鲜美。 晒干也能存储。 这山谷底下，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宝藏，里面的好东西真的不少，张建国还特意跑到上次采摘灵芝的地方看一看，却发现剩下都是一些个头不大的灵芝，这会采摘了真是浪费。 索性把那些灵芝都留着，让它们在这山谷中继续生长。 上次在这边遇到过蛇，张建国身上特意带着避蛇药，而且手里拿着一条粗毛竹做的扁担，农村说蛇怕竹子，用竹竿在草丛中敲打的话，能避开那些蛇。 其实张建国觉得，应该是蛇视力不好，但是可以感觉到周围动静，用竹子敲打可以让蛇早点避开。 嗷嗷嗷！ 点点跟原本跟在张建国身后，这会突然跳到他的前面，像是发现了什么，像是一根离开弓的箭，一下子冲进前面的树林子。 而在树林里突然响起刺耳的，让张建国意外的声音。 “点点，快，回来！” 这种声音有些奇怪，张建国以前没听过，他怕点点遇到危险，所以大声冲着前面喊着，想把点点唤回来。 山谷里树枝丫剧烈的摇晃起来，张建国迟疑片刻，准备冲进树林中。 点点在里面，他想看看，这片树林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会发出这样古怪的声音？ 突然点点像是见鬼一样，飞快的从树林子里跑出来，一边跑一遍嗷嗷的叫唤着，还不时惊恐的往后看，似乎是吃了大亏。 点点这段时间，一直跟在张建国身边，它吃喝的多，这段时间个子也长大了，从一只半大的小狼崽快长成一只成年狼了。 此时他的个头其实跟一只土狗差不多，还是比较大的。 点点的战斗力也很强，在村里，几乎是称王称霸的存在。 当然也是因为赵家村比较穷，养狗的人家特别少，因为粮食紧张，能顾得住自己一家人吃喝就不错了，哪还有多余的粮食去养一条狗？ 这样的点点，在这树林子里应该是吃了大亏，这让张建国也有些犹豫，索性避开这片树林子，只是在大树比较少的的空旷的地方转转。 这些空旷地树木少，但是也有不少好东西。 这个时节有很多野菜，像蕨菜都冒出头了，数量还是相当多，随便掐一下都是一大把。 还有一些中药材的，像黄精啥的都不少，还有茖葱以及峨参苗都不少，这些野菜长得茂盛，采摘回去用来炒菜都不错。 地上的蘑菇也多，张建国采摘的时候遇到那些不认识的，颜色鲜艳的也不敢动，直接捡那些自己熟悉的，常吃的蘑菇。 除了这些，张建国还发现很多的野葱，他把那些肥嫩粗壮的野葱都挖出来，一些细小瘦弱的都留下，这些野葱用来炒鸡蛋，或者当馅包饺子包子都不错。 点点吃了亏，随后就很老实，一直跟在张建国身后，还不时发出委屈的哼哼声音。 没过多久，张建国发现点点身上有血，原本顺滑的毛发也被扯掉一大块，还在出血。 估摸着是在树林子里受伤了，张建国摸了一下身上鸟铳，盯着这片茂密的树林子，有些犹豫，他在想自己要不要进去看看？ 第453章 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里面作怪，居然把点点都打伤了？ “建国，快过来帮忙……” 听到父亲大声的呼唤，张建国收了手里的鸟铳，赶紧过去帮忙。 他们来这里是想多弄点物资回去，有危险的话尽量避开，这会日子过的越来越好，也没必要去冒险。 张元顺这一网捞起来的鱼不少。 看起来足有大几十斤，就这一会的功夫，他捞了两三百斤的各种鱼。 而这次捞起来的鱼，里面还有几条胖头鱼和草鱼，每一条足有七八斤，这让人看着就很喜欢。 “天色不早了，今天风平浪静的没出什么幺蛾子，咱们赶紧把这些鱼弄回去，不要再深入这山谷了，免得有危险……” 刚才树林子那边的声音，其实张元顺也听到了，这会提醒儿子，弄到这么多好东西，可以收手走人了。 张建国也有这种想法，难得今天在这边没遇到什么危险，还弄了这么多东西，他们就两个人，东西太多的话，两人也挑不回去，太累了。 收了这一网，张元顺又撒了几网，因为没有看到鱼群，几乎都是空网，两人也就没打算继续打捞，直接收拾一下东西后，打算回去了。 走的时候，张建国回头看了一下那边的树林子，他发现那片树林子里面虽然无风，但是树枝丫一直在摇晃着，看起来有些古怪，此时他琢磨着，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在那片树林子里。 准确的说，应该是有东西在树上。 在路上，张建国和父亲说了一下点点的遭遇，表示他进树林子受伤了，让父亲以后也要注意点，轻易不要踏足那片树林。 “那是肯定的，我们捞鱼采蘑菇啥的，都不用进树林深处，最多也就围着树林，在边缘的位置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父子两人说着闲话，很快意见达成一致。 张建国挑着一担子鱼，背篓里还背着自己采摘的各种好东西，等到了地窖下面后，他们没有把鱼都挑上去。 而是倒在一个以前放鲶鱼的小水坑里，可惜这些鱼不少已经死了，也有一小部分遇到水还活着。 两人打算把这些鱼回头和鲶鱼一起，晚上送一些去黑市里面卖。 他们到家时，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了，何玉芳看到两人背篓里，都是蘑菇和各种野菜等。 “你们肯定饿坏了，晚上好好给你们做两个菜！” 何玉芳见张建国累的都不想说话的模样，也心疼的不得了，赶紧把野葱炒了鸡蛋，碧绿的野葱和鸡蛋炒一起，又下饭又香。 蕨菜直接凉拌，又蒸了一个鱼干，饿坏的张建国直接吃了三大碗饭菜，这才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 天很快就黑了，这会也没有电，也没啥娱乐，村里人都是早早就睡下了。 所以晚上八点不到，到处也是寂静一片，几乎没什么声音，而张建国他们又等了一会，甚至还主动出来绕了一圈，发现四周都没人后，这才开始把鱼装车。 毛驴套上嘴巴，自己和父亲都捂的紧紧的。 张建国这才赶着毛驴出发，只是他这一动，原本躺在角落里的点点，一下子竖起了耳朵，直接就跟上了。 此时到处一片黑暗，田野中不时有一闪一闪的萤火虫闪烁，偶尔有一只萤火虫落在张建国的手背上。 他可以看到萤火虫肚子那里，有一团小小的发出光亮的东西，张建国摸了一下，驴车里面有一个空罐头瓶子，原本是打算给母亲回头装白糖和盐用的，这会索性用来装这个萤火虫。 第454章 这东西，晚上睡觉的时候，放到蚊帐里会特别的漂亮，就像是满天的星星在闪烁。 抓了这只萤火虫，张建国心情不错，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此时村里有个偷偷摸摸的人影子，似乎悄悄地跟上来了。 这条毛驴早就熟悉了这条路，此时只用吆喝两声，假装吓唬一下它。 它就低着头，不停的往前走，而点点本来跟在毛驴后面屁颠屁颠的跑着，突然它似乎感觉到什么，停下来冲着后面嗷嗷的叫唤起来！ 点点的嚎叫声很大，声音中都带着愤怒和警惕，它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它的声音和动作早就被张建国摸熟悉了。 一看点点这模样，张建国就喊了一声父亲。 “你先赶着驴车向前，应该有人跟踪我们……” 张建国把鞭子交给父亲，自己拿着鸟铳跳下驴车，在这大半夜，而且此时已经距离村里有二三里路了，这个位置两边都是荒山和树林子，跟着他们的人，肯定不怀好意。 这段时间他家风头太盛，家里条件改善后，他都比较少往黑市送鱼了。 就是怕有心人盯上他家，把暗河暴露了。 不过张建国也不是怕事的人，这大半夜的有人想对他不利，肯定要出手警告一下。 “你千万别动手伤人，警告一下就好了，来的应该是村里的人，也许，人家只是顺道晚上赶路……” 张元顺此时有些担心，看了一眼儿子，他一直觉得张建国脾气大了，自从去年上山打猎后，那胆子大的可怕，让他总是有些不安。 “放心，我有分寸，你在前面那个转弯的山坳里等我……” 张建国向前指了一下那边的山坳，距离这边也就几百米，但是位置很好，一旦驴车走进山坳里，别人根本就不发现不了。 两人说好后，张元顺赶紧赶着车离开，张建国则直接在路边找一个一人多高的灌木丛蹲下。 很快，跟上来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子，一边跟着一边还谨慎的看前面有没有驴车？ 看到驴车远远的还在，他似乎松了一口气，继续赶紧追上，其实这人也是非常的谨慎，这黑布隆冬的连个手电筒都没拿。 完全摸黑靠着一双腿，硬是跟了这车一两里路，不过这也是因为驴车开始速度不行，要是在快一点，这光靠腿是不可能跟踪那么远的。 最多四五里路，就能直接把人给甩掉。 只是张家晚上偷偷摸摸出门的事情，不能被人给知晓了，所以这会张建国也没大意，他没有用鸟铳，只是拍了一下被自己抓住不动的点点。 只见它兴奋的跳起来，嗷的叫唤一声，就要往那黑影那边冲去。 随着点点的叫声异常的清晰，那跟踪的黑影似乎一愣，但是马上就反应过来，因为驴车已经距离他很远，但是这点点的声音就在他附近。 下一刻，他像是惊弓之鸟拔腿就往回跑，这让蹲在灌木丛的张建国都有些惊讶。 这人是谁，反应真是快呀，点点刚叫了一声，那人就跑了。 点点呼呼的追上去，那速度很快，眼看着就要扑到那黑影的身上，就看到那黑影子也不跑了，直接往路边低洼处滚去。 黑暗中路边低洼处视线不好，地形也有些复杂，张建国怕点点吃亏，赶紧喊了一声。 就听到嗷嗷的两声叫唤，点点从黑暗中又跑回来了，身上的毛发都沾染了一些苍耳，应该是在下面吃点小亏。 第455章 张建国从高处往下看，下面黑乎乎的，那人也不知道此时藏在哪里？ 但是他也没气馁，他直接举起鸟铳，冲着黑暗中的天空，放了一枪。 那声音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态度！ 警告这黑影如果敢继续跟着，直接开枪。 枪声响后，张建国又盯着那片黑暗中看了一下，继而摸了一下在一边嗷嗷叫，还要往下跑的点点，这才带着他离开了。 因为今天要赶路，也不能在路上耽误太多时间，关键是这黑影速度和反应真是快。 而且够狠，一看情况不对，直接往地形不好危险的低洼处跑。 等到张建国离开后许久，那低洼处才黑影颤颤巍巍的跑出来一个人，此时他龇牙咧嘴的，这边地形不好，毒刺啥的也不少。 再看自己因为慌不择路，腿上身上被刺扎的血淋淋的，都快疼死了。 不过张建国那是真有秘密呀！ 那人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张建国离开的方向，心底却涌起无数的念头。 张建国坐在马车上，告诉父亲有人跟踪他们，反应很快，头捂着严实看不清楚脸，应该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看着身形有些眼熟，但是猛然想不起来是谁？ “哎呦，这人会是谁？阴魂不散的……” 张元顺也很担心，这偷偷摸摸的想卖点鱼，都那么多人盯着，难呀！ “去年跟踪我们驴车的是沈家升和赵元家，今天这人，肯定不是赵元家，身形不一样，这人很瘦，反应特别快，狡猾的像狐狸，跑的比兔子都快……” 张建国分析着，而且这人，应该是第一次跟踪他们，至少没有经验。 因为光凭着一双脚，那是没办法跟他们去黑市的。 最多跟上几里路，体力支撑不了，肯定就不了了之，这人跟踪倒不像是提前预谋的，很有可能是无意中看到跟上的。 “那，这人会是谁？” “我也不知道，回头我在观察一下，这段时间还是尽量低调一点，这次鱼送了，回头歇歇，反正石灰窑那个钱也是光明正大的进账……” 张建国打算把这黑市卖鱼的事情停一停，他是怕暗河暴露了，关键是现在也不缺钱，而是等待时机。 要不了多久，国家政策会变，到那时人的思想也会变，也不有人盯着他想举报之类的。 甩掉这人后，他们去黑市倒是快了很多，点点一直在后面跑，后面在没出现什么状况。 快进黑市的时候，张建国把点点唤到跟前，一边跟它说话，一边给它套一个很结实的绳子，并且叮嘱它，既然要跟着来，那就一定要听话，不然下次不带它了！ 点点开始不乐意，不住的挣扎着，可怜巴巴的看着张建国！ 甚至还偷偷想跑，却被张建国一下子按住了头。 又趁机把点点骂一顿，只是一人一狼在套项圈的时候，不远处有条大黑狗很突兀的出现了！ “汪汪！” 那大黑狗冲着张建国汪汪两声，却见点点一下子冲了出来，冲那狗露出獠牙！ “点点，别叫！” 张建国看到那条黑狗，一下子站了起来，这条黑狗他认识。 因为很特别，当初就是这条黑狗，叼着笑笑跑掉的，没想到这会又看到这条狗？ 可张建国想靠近那条黑狗，但是黑狗却看着点点冲着自己龇牙咧嘴，想要扑过来，那黑狗似乎一下子怂了，尾巴紧紧的夹起来，一下子冲进黑暗中。 第456章 张建国想追，可觉得不合适，只能牵着点点去龙爷那边。 他先找到龙大，然后把这次弄到的鱼和一些鲶鱼卖给他，并且表示最近一段时间，怕是没有货送了，要停一停。 龙大也没说啥，只是表示这段时间黑市这边来了不少鱼，他家的鱼不是很好卖了。 停一停也好，回头他要送鱼打个招呼就好！ 张建国马上答应，并且把这次带来的一条军鱼草鱼和鲥鱼等都拿了一些，足有一二十斤，说是送给龙爷尝尝鲜的。 这让龙大心底对张建国立刻刮目相看。 这人可真大方，一二十斤鱼也足有十多块钱，可张建国全部送人，不过想一想龙爷对他也是格外不同，这让龙大在心底暗自羡慕。 “哎呀，这次鱼种类可真多，回头我让人给你徐叔也送点……” “要不我去送，我明天要在城里办点事，今晚还得在你这借宿一晚！” 张建国一听说给徐叔送东西，这会表示自己明天有空，龙叔顺口就答应了，那边龙大把张建国的钱结算了，他想了想，给了五十块父亲，让他先回去顺便把点点也带回去。 可张元顺要牵点点的时候，这家伙直接用爪子扒拉住张建国的裤腿，哪怕裤子都快被它撕掉了，它也死活不肯跟张元顺回去。 并且还发出嗷嗷的叫唤声。 这可把龙叔也吸引来了，等他看到点点的时候，先是一愣继而瞪大眼睛，在看它扒拉着张建国的裤腿的模样，又看到它脖子上的项圈。 “这，你家的？这狼还是狗？” “捡的，狼狗吧，原本受伤了，把它伤势养好后这家伙就不走了，住在我家，成了我的跟屁虫，我走哪跟哪，真是没法子！” 张建国有些心虚，干脆说是狼狗。 现在的点点，给他感觉就像是跟屁虫，像狗更多一些。 “这狼狗的品种好呀，你捡到宝了，他要是不肯回去，你就留着放在我院子里，你回去的时候再带走就行……” 龙叔看着点点，眼神中满是喜欢，不住的逗着点点。 可点点就扒拉着张建国的腿，不时还用牙齿扯一下他的裤子，眼看这条裤脚迟早要被它给撕掉。 张建国只好答应，并且让父亲先回去，他到时候想去找一下周海生，顺便问一下风机厂那事。 这阵子张建国一直忙着，都没时间来城里一趟，趁着农忙搞完了，他首先记得就是上次托付给周海生的那事情。 晚上睡觉的时候，张建国想把点点锁在院子里，可是它不住的挣扎着，非要睡到他的床底下，这让张建国有些无奈，可看一看点点那个可怜样子，又怕这里人多伤着谁都不好？ 索性把点点关在屋子里，好在把窗户打开，味道也没那么冲！ 等到第二天一早，张建国闻到一阵红薯香，等他洗漱一番跑出来，就看到龙叔在做早饭，而一大群人在吃红薯喝小米粥。 “建国，快来吃！” 龙叔喊了他一声，张建国也没客气，这一次红薯是蒸熟的，剥皮后软糯香甜，红薯皮扔地上，点点馋的不住舔着吃。 这越来越像狗了，农村的土狗就吃红薯皮！ 早晨吃饭的人不少，张建国很多都不认识，但是看的出来龙叔很高兴，满面红光的乐呵呵的样子，嘴里还不时念叨着，战友们，把队伍排好，一个个给你们打！ 第457章 莫名的，张建国突然鼻子有点酸，他感觉龙叔应该是想起他以前的生活。 估计他以前是在部队里，应该是在厨房做事，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以前的事很少提起？ 等到龙叔忙完了，张建国帮他收拾，龙叔让他别忙碌，赶紧给他一个地址，让他把鲥鱼和军鱼以及一条鲶鱼特意送过去，还说徐叔最喜欢吃那些鱼。 张建国瞥了一下地址，跟他想象中的差不多，这个地址应该是县大院那边。 点点被留在院子里，开始它死活要跟着，张建国木棍都拿出来了，作势要打它，点点这才老实的趴在院子里，看着他离开背影呜呜呜的叫唤着，无比的委屈。 一副自己要被遗弃的模样，看的张建国都有些心软。 “我一会就回来接你，就你这样吃的又多，谁会要你？” 张建国走的时候，还特意摸了一下点点的脑袋，故意和它交代了几句，张建国觉得它是可以听懂的。 就是要多训练一下。 去县大院院子的时候，进门还有警卫员拦住他，看他手中的鱼，问他找谁干嘛的？ “找我徐叔的，我叔让把这些鱼趁着新鲜送来，对了，你们可以喊周元问一下就知道了！” 其实对于徐叔，张建国也没搞清楚，他到底叫什么名字，只是隐隐感觉到，他应该是县里的领导之类的，可是具体当什么官，他也不知道。 不知道徐叔全名，但是他知道他警卫员，也就是周海生的叔叔，周元的名字。 “哦哦哦，你说的周哥呀，那是熟人，进来吧你，我带你过去……” 那警卫员原本警惕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客气起来，马上换来一个同伴让他值班，自己却主动的帮着张建国提东西，说是带他去徐县长家里去。 县长？ 张建国有些吃惊，说实话，现在县长书记是谁，他都不是很清楚，毕竟对于一个普通老百姓，还真没咋关心。 只是想着徐叔很有可能是当大官的，但是却没想到这官还真不小。 只是徐叔是县长，却跟开黑市的龙爷居然关系很好，这，还让自己给他送东西，一瞬间，张建国觉得自己脑袋有些不够用了！ 有些懵，这，他好像是知道啥不得了的大秘密！ 徐叔住在一个平房小院子里，有两三间房子，原本警卫员帮着把东西提进院子的时候，一个阿姨模样的人看着张建国眼生，问他找谁？ “我叫张建国，我找徐叔，这东西是龙叔让送来的，说他喜欢吃新鲜的鱼……” 张建国一提到名字，那阿姨一下子热情起来，赶紧请张建国屋里坐，说老徐一会就要回来，中午一定要在这里吃饭等等，特别的客气。 看得出来，她应该是认识龙叔的，也对自己名字有点印象。 张建国打量一下这房子，里面相对于徐叔的身份，还是比较简陋，几乎没什么装饰品，比较显眼的就是一幅字画还有一台17寸的电视机。 这还是张建国重生回来，第一次看到黑白电视机。 这台电视机上还被盖一块镂花的，用毛线钩成的罩子放在上面，显得特别的高档。 这也就徐叔家里，一般人家里肯定也没电视机，就更不会有电视机罩子。 “建国同志，来喝茶，你先坐着看一会电视，你徐叔一会就回来了！” 这阿姨应该是徐叔的媳妇，跟张建国说话的时候还去主动把电视打开了，电视上面有些雪花，画面也不是很清楚，但是这会一个收音机都是好东西。 第458章 像这样的电视，一个县城也没几家有这玩意。 不过张建国只是瞥了两眼电视，就没啥兴趣，毕竟他是见过后世家家户户都有那种大彩电，对于这种小黑白电视，已经免疫了。 而他这个动作，却让那阿姨对他另眼相看，觉得这小伙子和别人真有些不同。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徐叔居然回来了，一起的周元也跟着。 “哎呦，稀客呀，建国居然来了，快，我今天带了好酒，我们喝一杯！” 徐叔有些意外，但听说是龙叔让送鱼的，显得很高兴，非要留着张建国喝一杯，而那边周元小心提醒他， 低声附耳说了一下什么。 张建国看着徐叔摇头说不去了，要在家吃饭。 “徐叔，我其实今天还有事，想要去找一个朋友，今天龙爷托付的事办好了，下次有空再一起喝酒……” 张建国一看这样，知道徐叔肯定有事，索性直接提出来，他越是随便，徐叔倒是脸上露出笑容，觉得他这样大大方方挺好的。 这是很难的，不愧是被他们另眼相看的年轻人。 “周元，帮我送送客，家里有酒，给建国拿两瓶，我总不能让这孩子空着手回去！” 张建国也没想到徐叔，对他居然这样客气？ 那是真没把他当外人的感觉。 周元一直把他送出大门，路上还笑着说了一句。 “领导对你可真好，很少有年轻人让他这么重视了，你有没有时间，有时间我让海生陪你逛逛，县里你肯定还有很多地方不熟悉！” “好呀，我刚好要去找海生！” 张建国这话一说，周元马上跑到门卫那边，打了一个电话去供销社，让周元今天请假陪着张建国，并且让他立刻马上骑自行车来大院这边接人。 周海生那边原本在上班，被主任突然喊去，让他赶紧下班，去大院那边接一个朋友。 “接谁？大院门口？” 周海生还不知道是谁，就被主任推出去，还让他给二叔问个好之类的，至于今天肯定不用请假了，直接翘班。 供销社距离大院这边近，骑自行车几分钟就到了。 等到周海生看到是张建国那是喜出望外，而一边的周元把他侄子喊到一边，说张建国是徐县长贵客，今天他的任务就是要把人招待好等等。 临了还怕侄子不开窍，压低声音对周海生说了一句。 “你可一定要和张建国处好关系，县长对他格外不同，明白吗？” “啊……” 周海生稀里糊涂的，但是他对于二叔那是一百个尊重，既然二叔说要好好招待张建国，那他自然是满口答应。 所以这一次，张建国又去了大众食堂。 没法子，县城虽然大，但是吃饭的也就那几个地方，不是大众食堂就是招待所。 想想，还是大众食堂熟悉一些。 张建国经常来这边，把这边的菜几乎都背熟了，根本就不用菜单，两人就点了三个菜。 红烧肉是必点的菜，他家做的肥而不腻，味道非常好，还点了一个滑肉汤以及红苋菜，此时的红苋菜正是嫩的时候，炒出来的汁水呈现血红色，但是非常的美味。 两个人吃的很开心，周海生觉得张建国来的可真是时候，让自己可以直接翘班，就是不明白他怎么认识徐县长？ “巧合，我其实也不知道他是县长，一起喝了几次酒而已！” “喝酒，不对呀，我咋听说二叔说，徐县长从不喝酒的，你会不会搞错了？” 第459章 周海生有些懵，今天这张建国真是让他刮目相看，从大院看到他的时候，他就有些脑子转不过来。 “管他对错了，对了，上次风机厂的事情咋弄的，报警没？” “报啥警呀，又没啥用，我直接回来把这事和主任一说，他去找风机厂厂长，那个负责人撤职了，差点就开除了，至于你说的那个郑泰，呵呵风机厂厂长那是死活不承认，我琢磨着那是护犊子了，想报仇还是有些麻烦……” 周海生在叹气，有时候就是那样，你明明知道是谁在背后使坏。 但是涉及东西太多了，约束又多，会让人束手束脚的没办法痛快的报仇。 “我看那个风机厂厂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养出的儿子这么坏，进坑人，麻蛋……” 周海生这会喝点酒也来气了。 供销社主任这边也在劝说他算了，说是人家那边也表态了赔礼道歉了，供销社也没啥损失，这事不易闹大，就这样算了下次注意就好！ 可是，明明就是那些狗日的故意的，哪能就这样算了？ “海生，我对县城不算是很熟悉，这样，我给你一个任务，你帮我打听点消息，在打听一点人，那个郑泰我是没打算放过他！” 张建国很快说出自己打算。 “你想咋办？” “擒贼先擒王，郑泰之所以难对付，嚣张，不就是因为他父亲是风机厂的厂长吗？为什么不查一下他父亲那边，有没有问题，真把这问题解决了，那不是一劳永逸吗？” 张建国这一说，周海生愣了一下，继而表示，其实自己也想到一个线索。 就是上次他们在谈这事的时候，他想起曾经有人来供销社问过，收不收一些零配件和铜等东西。 那次他看过东西，觉得很多都像是风机上的零件，而且那些东西都没有破损情况，几乎都是崭新的，原本他还打算接触一下，后面上报的时候，主任让他不要管。 这事后来事情多就忘记了。 “我其实去找过那个人，但是扑了一个空，隔壁邻居说他好像搬家了，具体也没打听出来，所以这事我今天就没说……” 周海生说起这个，让张建国想起上次他那模样，应该是当时就有这个想法，可事情最后办的并不顺利。 “县城就这么大，那人有风机厂的零配件出售，你们供销社不收，那肯定别的地方有销赃的地方，你想办法在县城找一找，说不定就有发现了，比如废品收购站这些地方……” “我去找过，没找到，我甚至去年还去过黑市逛过，也没发现，所以这事就放弃了！” 周海生这一说，张建国想起去年第一次碰到他，应该就是在黑市。 “你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有没有什么显著特点？” “那人叫郑五，三十多岁很瘦，三角眼，眼白多，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很凶！” 周海生仔细回忆一下，向张建国详细描述了一番。 两人边吃边聊，很快就确定了下一步的方向，周海生负责收集一下，关于郑泰的黑料，看有没有违法违规的事情。 张建国先试着去找一下郑五，弄清楚他那些零配和铜从哪里来的？ 以后两人经常碰头，交换意见，得早点把郑泰的父亲给弄下来。 从大众食堂出来后，张建国表示下午要回去，感谢周海生的招待，有事下次两人在谈。 顺手，还给周海生塞了两瓶酒。 第460章 周海生一看是茅台，死活不要，说是自己在供销社，其实这种东西还好买，让张建国带回去，要是他实在是想送自己礼物，上次吃的鸡蛋很不错。 “行，下次给你带鸡或者鱼来！” “那我也不跟你见外了，先多谢了！” 周海生乐呵呵笑着，其实两人倒是相处的越来越舒服了，这样就挺好的。 跟周海生分开后，张建国去了龙爷家里，把跟徐叔见面的过程，并且把徐叔送了自己两瓶酒的事情跟龙叔说了一遍，此时把酒放到桌子上，要送给龙叔。 “你看不起谁了，你叔家里酒都喝不完，来，也带两瓶回去，回头呀，你要是能再碰到像点点这么懂事的狼狗，也给我弄一只，这狗太聪明了，跟人一样！” 龙叔也塞给张建国两瓶酒，可这酒他真不敢收。 点点是狼崽子，自己能得到一只都是侥幸，以后哪还有那个命，再弄一只来？ “龙叔，这，你这个要求，我真没办法，我这是捡的呀，我哪有那么好运气，还能捡第二只？” 张建国说话间就去看点点，原本趴在那里似乎闷闷不乐的点点，其实在听到他说话声的时候，就已经呼的站了起来，不住的挣扎着，想挣脱身上的狗链子。 “嗷嗷！” 看到张建国身影的点点，兴奋的不住的蹦跳着，那种喜悦让人看了都有些感动，原来在点点的世界里，自己是它的唯一。 “多好的狼狗呀，点点是公狗吧，回头给它找个媳妇，给我留一个狼狗崽也好呀！” 龙叔蹲在地上，一双眼睛看着点点都挪不开，嘴里还不住的夸着，要是以前有这样的狼狗在，要少死很多人的。 点点这会也不知道听懂龙叔的话没有，只是警惕的看着他。 惹得张建国忍不住摸摸它的头。 “这是想给你找个媳妇了，这么紧张干嘛，别慌，在等点点长大点才好！” 张建国这会真的很喜欢这点点，虽然是狼，但特别聪明，很通人性，有时候说话感觉它都可以听得懂，就算是它吃的多点，但是有事的时候，它是真敢上，自己也喜欢呀。 回去的时候，张建国和点点是坐班车回去的，车上人多点点有些不安，张建国就让它蜷缩在自己脚边，绳子在自己手上，他不时用手摸一下点点头，再轻轻地拍一下，这才让它安静下来。 坐车的都是附近的农民，也没那么多怨言，反而羡慕张建国家里条件好，养得起大狼狗。 这会因为点点很乖，倒是没有一个人怀疑它是狼。 毕竟，谁也想不到狼还有这么温顺的时候？哪有狼这么听话？ 到了公社，张建国去了平时刘二拉客的地方看看，巧得很，他刚好打算回去，车上还有另外几个熟悉的村民。 点点挣扎着不肯上驴车，张建国就把它绳子放了，让它在车后面跑，反正公社距离村里也不远，这一趟路点点熟悉的很。 车上不少村民，对张建国都是笑脸相迎，向他打听石灰窑还招不招人？ 也有人打听张建国去城里干嘛了？ 还有人问他下次去城里开拖拉机的时候，能不能说一声，自己搭一个顺风车之类的。 此时所有人都以张建国为中心，都围着他说话，让前面赶车的刘二都羡慕的不得了，自己的儿子啥时候能有张建国这一半就好了。 第461章 他就不用这样担心了。 张元顺一辈子没干出点大事来，但是人家儿子牛呀，自己咋都赶不上。 张建国笑呵呵和村民说了一下窑厂的情况等，可等他扭头的时候，就发现原本紧紧跟着的点点，这会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身后都没看到它的身影？ “刘叔，麻烦你车赶慢一点，我咋没看到我家的狼狗？” 张建国一说，旁边有一个村民忙表示，他看到那只狼狗跑到山沟去了，但是也没在意，这会才发现许久没跟上来。 是不是跑山上去了，这要是追不上，搞不好被人当野狗打死，吃狗肉就凉凉了！ “刘叔，那就停车吧，你们先走，我等一下我家狗，实在不行我去找一下，可不能丢了……” 张建国心里有些急，难道点点今天在城里受委屈了，这次想回归山林？ “我们也不着急回去，都等一等就好了！” 要是换成别人要等自己家的狗，这些村民肯定要先走，毕竟不能几个人等张建国一个人。 但今天说这话的是张建国，村里人此时都想巴结一下他，自然是不会扫兴，甚至还有人主动说帮着找狗。 还有人鼓动着刘二，让他赶紧把驴车往回赶一下，这样狗看到也能跟上。 众人七嘴八舌的在出着主意，谁也没有觉得这会耽误时间，帮张建国找狗有啥不好的。 张建国也没有管别人，而是沿路一直喊着点点，心底还是有些焦急的。 点点跟别的狗是不一样的，它一旦回归山林就是回家，它要是真想回去，自己也不能拦着它，毕竟那里才是它的家。 张建国一直冲着山上喊了半天，也没见动静，此时他心情有些低落，虽然明知道点点最后说不定要回到山上去，但是它真回去了，张建国心底还是堵得慌。 “你家狗肯定丢了，算了，我有亲戚家里狗下了狗崽子，要不回头去给你要一只送你！” “哎呀，可惜了，这狗怕是丢了，没事，也别急了，猫知千，狗知万，说不定这狗晚上就回来了！” …… 此时跟着张建国等着村民，说什么的都有，而此时天色都暗沉下来了，眼看着都快天黑了，张建国只能重新坐上车准备回去。 只是他们刚上车，就看到一个身影冲了过来。 “点点？喊你，怎么不回应？” 张建国惊喜的看到眼前的点点，却发现它此时嘴里叼着一只还在扑腾着翅膀的野鸡，这野鸡长得真肥，看着足有二斤多重。 点点把嘴里野鸡扔给了张建国，然后就跟在后面，车上那些村民都惊呆了。 这么聪明的狼狗，居然还抓到一只这么大野鸡，这，真是一条招财狗呀。 “哎呦，难怪建国你家日子越过越好，你家的狗都会抓野鸡，啧啧，别人都说猫来穷狗来富，你家这是要发财了……” 刘二都是满脸惊讶，真没见过谁家的狗有这么通人性的，抓回来的野鸡自己不吃，居然给主人？ 真是神了！ 同车回去的几个村民，此时一个个羡慕的不行，都觉得难怪张建国对他家狗那么好，换成自己也舍不得。 这哪里是狗，这是宝呀！ 回到家里，天已经快黑了，何玉芳正在准备着晚饭，看着儿子回来，赶紧多加了一个菜，张建国却打算单独给点点加点餐。 这家伙，抓到了野鸡，得给它加点餐，鼓励鼓励！ 第462章 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吃喝都好，但是还是觉得自己家里硬床睡着更踏实，所以张建国很早就睡下了，吃饱的点点直接蜷缩在他的脚边，倒也非常的和谐。 张建国这一觉睡得很踏实，整个人身心都得到了放松。 第二天一大早，张建国刚到窑上，季小四慌里慌张的来喊，说是家里来客人了，让他早点去看看。 “知道谁来了吗？” “好像是来找笑笑的，这次带了公安局的同志！” 季小四挠一下头，张建国瞬间就明白了。 这应该是李全和赵萍再一次来了，其实过忙月的时候，他们两人也来了几次，只是每次他家里人都忙着，最多也就是让他们看看笑笑。 但就是不同意他们把笑笑带走，这一次应该是找来公安局的同志，大概还是想把笑笑带走。 这让张建国想起，昨天去城里还碰到过那条大黑狗，现在看来，总觉得当初那条大黑狗不像是流浪的野狗，倒像是谁家养的狗。 不过这些疑惑，张建国都是埋在心底没有当时说出来。 屋子里，李全和赵萍带着一些礼物，说是来看看孩子，并且同行的警察张建国也认识，就是上次给他们登记笑笑信息的民警。 这次自我介绍一番后，就开始做张家的工作，说这孩子大概率就是李家的孩子，希望张建国他们把孩子还给李全他们一家。 何玉芳有些不舍，眼睛红红的，不停抹眼泪。 “这孩子，我才养了这么些天，我就舍不得，也不知道她父母咋做的，这么长时间孩子丢了，都能睡得着！” 何玉芳这在故意抱怨，她心底有气。 “婶子，我们也是有难言之隐呀，哪有父母不疼孩子的，这不就来感谢你们，还希望能在警察的见证下，让我们把孩子接回去，我们感激不尽！” 赵萍眼睛也红了，看着笑笑，鼻子也是酸酸的。 “说这些没啥用，我就想问一下，上次让你们调查，笑笑失踪的情况，有结果吗？如果没有结果，笑笑回去后，又丢了，那谁来承担这个责任？你们舍得冒险，我们不舍得！” 张建国硬下心肠，不是他不近人情。 实在是这事不解决就是隐患，孩子上一次丢了，被他们碰到侥幸救回一命。 那么要是下次再出现什么意外，谁知道笑笑还有没有那么幸运，但凡出点啥事，真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张建国宁愿这会拧巴一点当一次恶人，也不想回头抱着头后悔。 “同志，其实他们也报警了，但是因为没什么证据，加上时间长了，我们这边也没有调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是怀疑，这孩子当初被人抱走扔掉了，甚至，把衣服都剥掉了，当然具体怎么一回事，这个没破案还不好定性，笑笑是他们的孩子，李同志也边也非常感谢你们……” 这个民警此时对于他们这事情，其实有些无奈，只能试着调解。 他理解笑笑父母想抱回孩子的殷切心情，但是也理解张建国这边的顾忌。 看得出来，张建国这边是非常负责的好人。 “那就是说，你们没找出来，当初丢掉笑笑的人，那么你们把孩子抱回去，万一要是再出现这样类似情况，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赵萍一下子慌了，不住的摇头说不会有第二次了，大不了以后她不回娘家了。 第463章 “不回娘家？你，应该是有线索吧，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不肯说？” 张建国看着有些慌乱的赵萍，突然像是找到了突破口。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赵萍突然哇了一声哭了，这让一边的李全一声叹息，继而去拍了一下媳妇的肩膀。 “对不起呀，我媳妇最近情绪有点不好，去医院也没检查出来什么问题，我就想着孩子带回去，也许能让她情绪正常一点！” 李全眼神中有些犹豫和不忍，似乎也有难言之隐。 张建国看着他们的模样，想了想示意李全跟自己出去，说是一起出去抽根烟。 等到四下无人，张建国靠在一棵树边，看看一下李全，递给他一支烟。 “说吧，是你媳妇娘家谁有问题？这么大的事情，我看你也不是糊涂人，怎么会查不出来？还有你媳妇明显有事的样子，你看不出来吗？” 张建国这一顿输出，让李全抽烟的手都有些抖。 他犹豫片刻，鼓起勇气抬起头。 “我和媳妇是自由恋爱，其实，家里人是不大赞同的，但是我挺喜欢我媳妇，只是她有些顾着娘家人，我觉得笑笑，应该是被他娘家人抱走了，甚至扔掉了……” 李全说到这里的时候，手重重的捶在树干上，那树干都摇晃了几下，可见他心底有多压抑。 “我这次进城，看到一只黑狗，浑身上下通体漆黑，就跟上次叼着笑笑的狗一模一样！” “我丈母娘养了一条大黑狗，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色，难道是它偷走了孩子？那不对，你说当初孩子没穿衣服，狗可不会给娃脱衣服！” 李全面色冷了下来，张建国通过这几次的交往，其实也看出来，这个李全其实并不糊涂，相反人还很聪明。 只是她媳妇那边，估计有点问题，搞不好甚至有些毛病。 毕竟丢了孩子抑郁压力大都有，而这会普通人又没有这个认知，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抑郁症以及压力大之类的。 “你来查吧，顺便关注一下你媳妇的健康，特别是她的情绪，她估计也知道点啥，就是受不了，一边是亲人，一边是闺女，你把这事解决好，我会把笑笑还给你，当然，都是男人，我也说一个狠话，你们要是对笑笑不好，你们也会永远失去这个孩子……” 张建国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很冷漠，但是这话却让李全心底一紧，他看得出来，张建国没开玩笑。 “谢谢，笑笑能遇到你们，我非常感谢，你放心，以后就是我们带走笑笑，她也永远是你们的亲人，哪天我们对笑笑不好，你带走她我也不会在说啥了，这是，我们两个男人之间的承诺！” 李全想了想，这阵子来张建国家里，看到的一切，人家这情况，真是把笑笑当亲人看。 这家人虽然是农村的，条件差，但是品性很好，笑笑有福气。 “好，你要是能解决我说的这个隐患，笑笑还给你们，我们也多一门亲戚！” 张建国这会终于松口了，这让李全心底一个大石头就落地了。 中午，张建国留李全夫妻和民警吃饭，就把昨天点点抓的那只野鸡加了点腊肉炖了，又加了一个鱼，这让李全对张建国家里另眼相看。 这赵家村整体看起来挺穷的，几乎都是土坯房子，没想到他家有鱼有鸡搞的那么丰盛？ 不过也能看出来，张建国一家对笑笑那是真的好，这孩子有福气。 第464章 此时天气也有点热了，大家都穿着长袖都有些热，张建国吃饭的时候发现妹妹红梅长高了，衣服袖子都有些短。 而且她爱出汗，脖子那里都在长痱子。 这还没到最热的三伏天，妹子就这样，这真到了夏天，她肯定特别难受。 “红梅，回头你有时间，哥哥带你进城去，你这衣服有点小了……” 红梅本来有些害羞，因为也算是大姑娘了，家里来客人，她这衣服穿出来，都短了半截都有些不好意思。 她可不像红月，这会哪怕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都笑嘻嘻的只顾着吃肉。 “真的，哥，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好，要是我忘记了，你可以提醒一下我！” 张建国笑了一声，心底有些歉意，这阵子只顾着窑厂还有笑笑的事情，自己两个妹妹都没咋管。 天天只顾着让她们学习，生活上就没太过于关注过。 “你回头买些布回来，我给她们做一身就好了，进城多贵呀，啊呀，让你们笑话了！” 何玉芳刚说了一句话，这才想起家里还有客人，这会说这话似乎有些不合适。 却见赵萍温柔的笑笑，说城里衣服也有便宜的，质量好的，就是要多看多挑一下，下一次她给红梅红月带点衣服来。 何玉芳连忙推辞，不过却对赵萍的印象有所改观。 李全他们离开的时候，张家塞了不少的香菇还有黑木耳给他们带上，并且还喊来刘二家用马车送他们去公社那边，然后在坐车回城里。 何玉芳收拾桌子的时候，在那个民警碗底下发现一张粮票，在李全和赵萍碗底下，不但发现粮票还发现了发现了十几块钱，这让何玉芳都有些发呆。 哎，这些人太讲究了。 但是也可以看出来，这夫妻二人也是讲情义之人。 张建国见母亲心情不好，马上也转移了话题，和母亲商量着，说是天气热了，妹妹们都长大了，这身上衣服都小了，床上盖的被子啥的也该换换。 回头，自己带着妹妹们去城里专门买成衣，顺便也给母亲买一套。 “买啥呀，你实在是要买，就在公社供销社看看，那边衣服都好得很！” 这会大家生活水平都低，吃饱穿暖都不容易，也就条件好点的，过年随便置办一件新衣服，都让孩子们欢喜雀跃许久。 像张建国这样专门去买衣服的，何玉芳都觉得有些奢侈了。 “公社衣服少，妹妹们好像还没进过城，回头我看看去县城办事的时候，用拖拉机把他们给带上！” 张建国想着自己现在有拖拉机，进城其实很方便，加上他手里钱不少，这段时间石灰窑也一直在进账，别人也知道他赚钱。 这个时候，拿一些钱出来给妹妹买点东西，其实也应该。 挣钱不就是为了弥补一下家人吗？ 前世，两个妹妹太苦了！ 听到大哥的话，红梅河红月几天高兴的都睡不着，一直等着进城，毕竟，这可是他们长这么大，第一次去城里！ 简直太期待了！ 进城买衣服还得等几天，因为过几天黄三要去城里开会，顺便还得给买一些农具回来。 张建国打算到那会就带着妹妹进城。 这几天他也没闲着，没事就在村里溜达，其实是在仔细观察村里的某些人。 上次他去黑市送鱼，竟然有人跟踪他，当时他看那人的背影不像是赵元家，确实有点熟悉，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第465章 所以张建国打算在村里多转转，说不定看到谁一下就想起来了。 而这阵子闲一点，季小四家里也开始建房子了。 他和张建国前阵子商量后，打算建砖瓦房，没钱买沙子，自己费点功夫用独轮车装河沙回来，然后自己用铁筛子筛一下，细沙留着建房子。 粗砂就留着以后铺地面。 石灰直接从窑上拖，回头再算账，成本价抵扣就行了。 建房子的大头在于红砖和瓦，这都得费钱买，季小四打算再攒一攒，等到下一次石灰窑发钱，等到农闲的时候就正式开始，毕竟准备材料啥的，都需要不少时间。 虽然是季小四盖房子，其实张建国杨雄和刘强等，没事都会来帮忙。 帮着垒砌准备石头，这是他以后要做院墙用的，还有准备木料以及土坯砖等。 土坯砖石用来做院墙的，木料是用来做门窗以及大梁用的，这些都需要时间，特别是木料，还得阴干才行，这样做出来的门窗不容易发裂。 “这材料准备的差不多了，就差砖瓦了，你啥时候想去砖瓦厂，我开拖拉机给你拉两车回来！” “还得是我哥，你就是我亲哥呀！” 季小四笑的牙都看不到，自己忙着了，还赶紧去给张建国倒水，让他在地基那边歇一会。 他家的地基就挨着赵诚家，两家是隔壁邻居。 原本赵诚家里有四间瓦房一个大院子，因为他有四个儿子，想着一个儿子一间砖瓦房，已经是特别体面了。 但是这会季小四都打算修建三间砖瓦房，这一下子就要把赵诚家里比下去了。 这还只是跟着张建国混的人，此时可见张建国的实力真不一般。 “那谁呀，赵元家吗？他这，背驼了？” 张建国正在喝茶了，猛然看到赵元家有些吃惊，因为前阵子农忙后赵元家一直说请病假，在治病。 这中间张建国太忙，也没见过赵元家人，原本还以为他年轻小伙子，最多也就是腰疼或者不舒服养几天，谁知道这一次看到，却发现赵元家走路，明显有些不对劲了。 那腰哈着走路，原本赵元家不算是矮，足有一米七的个头，这会在农村算是比较高的。 可他腰弯下来驼背后，整个人看起来只有一米六多点，关键是那个形象已经没眼看了，在农村这就是残疾。 这种人在农村相对还是比较受欺负的，张建国觉得，这样也挺好，弄死他那不是一了百了，搞不好还把自己搭进去了，但是这样滴水穿石慢慢磨，也许，能让这赵元家更加痛苦。 人死了眼睛一闭什么都不知道了。 哪有这样充满愤怒，却没有办法反抗来的好？ “可不是，这段时间他家老惨了，赵诚躺床上时不时吐血咳嗽，听说还晕倒过几次，据说是去年在山上被冻狠了落下病根了，赵元家腰一直不好，这农忙后就更不行了，他家呀废了两个壮劳力，还天天吃药花钱，这家里就是有座金山也禁不住呀……” 季小四说到这里直摇头，心底也暗暗警告自己，以后一定要把张建国当亲哥一样。 赵家原来多红火呀，四间大瓦房四个儿子，在村里那是腰杆挺的最直的人。 可就是因为跟张建国结仇，这才没多久二儿子被关进监狱，到现在还没回来。 还有大儿子娶了杨艳，就一个脑袋两个大，三儿子这都快成残疾了，而赵诚也是要死不活的，四个儿子唯一一个还没啥问题的，就是一直在外面的小儿子。 第466章 这些人看似都是意外，除了老二赵元成以外，似乎都跟张建国有关系。 可季小四却知道一些在山上发生的事情，现在想一想，似乎得罪张建国的那些人，都没一个落得好下场。 而自己和黄三，孙瞎子以及刘强杨雄这些人，因为和张建国关系好，沾了他的光，这都要盖新房子了，日子是越过越有奔头。 想明白这些，张建国走的时候，季小四硬是送他老远，还给他塞了半袋子小龙虾，说是自己昨晚上去抓的，让张哥尝个鲜。 张建国也没跟季小四推辞，只是有点奇怪，他今天热情的有点过分。 提着足有三四斤重的小龙虾，心情很不错的往家里走，路上不时遇到村民和他打招呼，让他偶尔停下来说几句话。 就这样走走停停，半小时才快到家里，一进门他就发现院子里的点点，趴在木桶边，不停的用爪子去抓木桶。 而那木桶里有哗哗的水声响起。 张建国低头一看，哎呦，好多鳝鱼密密麻麻的，足有五六斤，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妈，这谁抓的鳝鱼？季小四刚送我几斤小龙虾，我正打算晚上吃掉了……” “这是许友庆送来的，说是上次听小四说你会做鳝鱼，他挖田沟的时候挖了不少，他又不会做鳝鱼，索性都送送来了，还说让你回头炒鳝鱼的时候喊他一声，我琢磨着，是不是找你有点事？” 何玉芳原本也不想收这些鳝鱼，毕竟许友庆和他家关系也不是很好。 加上他家也是穷的叮当响，要不以前咋会来偷东西？ 但是许友庆一直说，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吃鳝鱼的时候喊一声，何玉芳听话听音，就琢磨着是不是他有什么事情？ “嗯，那择日不如撞日，我一会让红梅去喊他来吃饭，今天我来炒鳝鱼，让大家都跟着尝尝鲜……” 张建国目光一沉，像是想起了什么，马上让二妹去喊许友庆！ 许友庆肯定有事！ 张建国原汁原味的做了和上次一样的鳝鱼，把鳝鱼刺被去掉后加蒜瓣和腊肉炒。 这味道香得很，许友庆还没进院子里就闻到了，他那脚简直就走不动了，好香呀，记忆中就没有比这更好闻的味道。 张建国见这一个荤菜也太少了，干脆把小龙虾也弄成了虾球，炒了一大盘。 雪白的虾肉和鲜红的虾壳，再搭配一点碧绿的葱花，看起来就让人垂涎三尺。 有了这两个硬菜，张建国还把上次的黑木耳凉拌了一盘，又特意加了一盘空心菜，就这几个菜端上桌的时候，许友庆都快感动的哭了。 他人穷志短，见人都矮三分，平日里家里穷，过节能吃个白菜豆腐都是好的。 过年去别人家里，都没有能吃上四个菜，就更不要说平日里在家里，能像眼前这样丰盛？由此可见，张建国还是把他当哥们了。 “友庆，你上坐，今天运气好，小四给了一些龙虾，你又送来这么多鳝鱼，刚好凑几个菜，我们哥俩人好好喝一杯！” 这一次张建国拿出了徐叔给的好酒，两瓶茅台。 许友庆也是爱喝酒的人，看到那茅台酒的时候，手都在发抖，因为太激动了，张建国也太够意思了。 他何德何能，有一天也能尝尝这酒的味道，这，真是死了都值了。 张建国不但给许友庆倒了一杯，还给父母都倒了一杯，非要他们尝尝这茅台酒，何玉芳吃了一惊，她家啥时候有这么好的酒？ 第467章 “上次进城一个叔叔送的，人家好意我就收了，都尝尝，好喝的话，以后儿子努力孝敬你们，这酒呀，就是给人喝的……” 张建国笑了一声，上辈子父母一辈子老实巴结的农民，他们不要说喝过茅台酒，几乎都没见过这东西。 最多也就是听人说一说，自己心底留个念想而已。 “这么贵的东西，哪是我们老百姓能喝到的，你就大手大脚也不知道节约一点，这点酒够我们家……” 何玉芳心疼钱呀，可看一看家里有客人，叹了口气，最后的话还是没说出来。 一边的张元顺虽然不好酒，但是看到那杯茅台酒，忍不住端起来送了一点到嘴边，因为舍不得喝，都是小心的嘬一口。 而那嘬酒的声音让他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啧啧啧，真是好酒呀，那入口，回味无穷。 “玉芳，别唠叨了，这酒都倒了，赶紧的，尝一尝，别人送的又不是花钱买的，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也能给你解解乏……” 张元顺此时高兴得很，一直劝说媳妇也来一杯，其实他们两人都不常喝酒，自然也没酒量。 一个人喝了一杯酒，吃了点菜，脑子就有些晕乎乎的，只能张罗着孩子们都早点睡，然后他们也回屋子里躺下了。 此时桌上只剩下许友庆和张建国的时候，那气氛就有些微妙了。 许友庆一直都有些战战兢兢的不自在，那是因为他没想到张建国会用这么高规格招待他，把他真正的当个贵客看。 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酒菜。 原本能言善辩的他，眼睛就红了，居然一直没咋吭声。 不过张建国倒是和他聊了起来，问他这段时间的近况。 许友庆父母早亡，其实是跟着一个大伯长大的，但是大伯家里负担也重，也就勉强把他养活没让饿死。 大伯解放前是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也算是能说会道，许友庆跟着他也到处跑，像农闲的时候做一些麦芽糖或者捞点鱼虾卖，偷偷的换点钱花。 但是许友庆家底薄，也不会算计着过日子，加上后面交了一群狐朋狗友，那日子就过的愈发窘迫。 以至于到后面就有些手脚不干净，上次更是被赵元家怂恿着，来张家想偷点东西。 最后被张建国算计，那几个人都被送进去关着，这后面他因为努力改造表现好，这才被放出来，可在村里的名声就更臭了。 谁家见了他，都像是瘟神一样避开。 就连过年去大伯家拜年，大伯留他吃饭，但是大伯母和大伯居然为了他吵了起来。 大伯母还直接骂他，狗改不了吃屎，这让许友庆这个年过的相当艰难，简直就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建国哥，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我最近半年，都没吃一顿饱饭了，就更不要说像这样四个菜一瓶酒的被招待，哥，求求你有啥好事就带带我，我要是不好好干，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许友庆说到这些事情的时候，眼泪都快出来了。 此时四下无人，也不怕被人笑话，想一想这段时间的窘迫和为难，他噗通一声居然就跪在了张建国面前。 “哎呦，许友庆你赶紧给我起来，你都比我大，使不得……” 张建国有些无语，赶紧蹲下拉扯着许友庆。 却发现许友庆开始只是眼睛红着，这会居然哭出声音来了。 第468章 “哥，我也想活个人样呀，我这混的不人不鬼的，谁都看不起我呀，我大伯为了留我吃顿饭，大过年的被伯母骂的狗血淋头，我这混的还不如你家这条狗呀， 哥，我现在谁也靠不住呀，只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拉我这个不成器的一把……” 许友庆跪在地上，这些年的委屈心酸此时都憋不住了。 他一张嘴巴那么会讲道理，又有什么不懂看不穿的？ 赵家人过河拆桥，自己被关了对他不闻不问，恨不得撇的远远地？ 再看人家季小四，原本跟自己还不如，家里还有老母亲和妹妹，连房子塌了都没钱修，只能住到牛棚子里去。 可跟在张建国身后，这才刚有半年时间，人家就抖擞起来了，这会都敢在村里盖新房，还是红砖大瓦房呀，这放以前就是把季小四给卖了，也不敢说盖大瓦房。 他许友庆穷，但是他不傻呀。 所以他一直在想投靠张建国，至少要让张家对他放弃成见，有啥好事愿意带他。 可家里也没啥拿得出手的东西，他还是无意中听到季小四说张建国做的鳝鱼鲜美无比，这就留心了，每天晚上去抓鳝鱼。 哪怕饿着肚子，也把这点鳝鱼攒下来送来，也是想给自己谋个出路。 “你起来吧，你要是真想改过自新好好当个人，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必须要问你一件事……” 其实张建国对许友庆并没有成见。 在许友庆被放回来后，他也帮着自己解决了不少问题，至少当初窑厂那事通风报信，都有许友庆的功劳。 这件事其实张建国放在心上，只是一直没想着用什么合适的回报他。 后面发生了一点事情，让张建国心生警惕，这会许友庆来送东西，他就借机试探一下。 “那天晚上，跟在我家驴车后面的人是你吧，当时你为啥要跑？” 张建国慢吞吞的说出这话，原本被他拉扯着要站起来的许友庆，此时膝盖一软，人又重新跪下了，这次就更惶恐了。 “我，我也是晚上起来上茅厕看到了，好奇，就跟上来了，我，我……” 此时许友庆头上都在冒汗了，心底似乎很犹豫，不知道有些话能不能说？ “你还是说实话吧，你家距离我家不近，谁家上茅厕跑大半个村子？” “啊，哥，我说实话吧，我就是看你家日子越来越兴旺富裕，我琢磨着你家肯定有发财的门道，我想你带带我，可我没想到你家大半夜的出门，我怕，怕暴露了，哥，我这阵子心底慌呀，这不找你坦白来了……” 许友庆这次全盘托出，原来那天晚上跟在张建国马车后面的是他。 原本他是想看看，张建国家里是怎么赚钱的，谁知道却无意中撞见一个大的，看到张建国拖着一个驴车，盖得严严实实的离开。 要不是他认识张建国家里的驴，还有他家的狗，这要是在外面猛然看到两个人捂的严实的，他也认不出来。 “哦，这事还有谁知道？村里还有盯着我家，你知道吗？” “没，没第二个人知道，但是村里羡慕你的可不少，但是像我这样盯着你的只有我一个，不过，也难说，说不定聪明人更多，你，要小心呀……” 许友庆说到这里的时候，张建国顺手拉扯他一把，让他坐下来继续喝酒。 “你反正一个人，回头你去窑上住，吃喝解决了还能每月多挣十多块，不过这也得看你后面的表现，做的好人靠谱，你的好日子在后面……” 第469章 张建国迅速在心底有了盘算。 这个许友庆今天说得是满真诚可怜，也像是想好好努力的人。 但是还得考察，把他送到窑上去，看他后面表现咋样，再做决定。 许友庆千恩万谢，指天发誓自己一定好好干，随后又风卷残月一般，把那剩下的所有的饭菜，都吃进了肚子里。 就连锅里的一点米汤都喝的干干净净，这才心满意足高兴的离开。 看来，许友庆也算是脑子比较灵活的人，穷则思变想办法跟踪自己。 估计像他这样的人不少，自己断了去黑市卖鱼的决定是对的，这段时间确实要小心一些，不过石灰窑也搞起来了，这钱来路没问题，村里人估计最多也就是羡慕而不会怀疑了。 果然，过两天他送黄三去城里开会的时候，带上两个妹妹一起去。 村里人羡慕无比，都说张建国运气好，大野猪捡灵芝开石灰窑，整个赵家村也就他脑子灵活赚到钱了。 倒是没有人怀疑，他的钱咋来的？ 这一次主要任务是送黄三开会，但是村里不少村民得到消息，这会农忙也过了，很多人就想着进城买点东西，正好坐张建国的拖拉机。 拖拉机斗里面放了不少的稻草，村里人直接就垫坐在稻草上，软软的又干净又暖和，红梅和红月都靠在车斗边，兴奋的小脸通红两眼放光，一扭头就看到自己哥哥在车头威风凛凛的开着拖拉机。 这一刻，她们都觉得哥哥好帅，好威风！ 有拖拉机就是快呀，张建国把一车人带到县城后，也就上午九点钟。 车直接停在北门车站边，让村民们去办事，然后拖着黄三去县政府大院那边开会。 这会的大院边，其实有很多空地方，也有很多像张建国这样开拖拉机来的，因为这个年代村子里最好的交通工具就是拖拉机。 当然要是实在连拖拉机都没有的村子，那就只能靠自行车或者徒步出行了。 送了黄三，张建国带着妹妹们先去供销社，路边红梅和红月看啥都新鲜，觉得城里人的衣服好漂亮。 特别是那白衬衫，看着雪白雪白的真是干净呀。 这样的衣服不耐脏，要是在赵家村，就村头村尾走一圈回来，那白衬衣估计就黑了。 “走，我带你们去挑好看的衣服！” 张建国带着妹妹去了供销社，这边有专门卖儿童的衣服，只是款式还是比较少，只有十几件衣服，根本就没啥挑选的余地。 可即便这样，两个妹妹看到衣服脚步也挪不动了，只觉得一双眼睛看不够，怎么看那些衣服都特别的漂亮。 “麻烦把哪一件衣服给我妹妹试一下！” 张建国看了一圈，看中一套夏天的短袖短裤，布料轻薄结实，颜色是蓝白的，能让人显得白净。 那种短裤口是松紧带，裤口在膝盖以下的位置，看着方便又凉快。 红梅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套衣服就舍不得挪开眼睛，她是从来就没有见过这样款式的衣服，真好看呀！ 要知道，长这么大，他们的衣服都是妈妈缝制的，根本就没有漂亮的款式，最主要的还是耐穿。 红月看着姐姐穿着好看，也眼巴巴的想穿。 张建国索性给两姐妹，一人一套这样的衣服，只是大小不一样，两人高兴的只觉得今天可太幸福了。 第470章 能坐着拖拉机进城，还能买这么漂亮的衣服？ 有哥哥可真好呀！ “谢谢哥哥！” “等一下，那边还有裙子，去，再去试试！” 张建国看到城里小姑娘都穿裙子，看起来漂亮又洋气，自己的妹妹也应该好好打扮一下，前世她们过的太苦了，什么都没享受到。 这辈子，自己这个当哥哥的，一定要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所以张建国给两个妹妹又一个挑选了一条粉红色的裙子，另外还打算买点布料回去，让母亲给自己做点衣服啥的。 天热了，衣服就要穿凉快的。 他除了这些，还看中一样好东西，正准备买下来的时候，却突然有人拍他肩膀，吓了他一跳。 “建国，你今天来了，怎么不喊我？” 说话的是周海生，他此时有些惊喜的看着张建国，还有些埋怨他来到供销社也不打招呼？ 张建国解释，说是送村长来这边开会。 他看了一下四周，这边人太多了，他赶紧买了一些布料后，看了一下时间这会也不早了。 就喊着妹妹们，带上周海生去了大众食堂吃饭。 因为来的多了，原本大众食堂这边的服务员，态度都不咋好，因为这会哪怕只是服务员，那也是为人民服务，地位很高的。 不过看到张建国他们过来，难得的还给打了个招呼，把人领到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那边有一个桌子，平时张建国就喜欢在这里吃饭，这次还是老地方。 “换点口味，这次吃回锅肉，来只鸭子，另外在炒几个菜！” 周海生看着这一次张建国点了一堆菜，听他说要带妹妹都尝尝城里的菜，这才打量一下张红梅和张红月。 看这两个小姑娘脸都红扑扑的，她们手里还都拿着从供销社买来的衣服。 “建国，你对你妹妹可真好，舍得大方，很多人自己有钱，却舍不得为亲人花，抠死了！” “对了，你跟我说一下，你那边找到人没？” “在找了，已经跑废品站，有点线索了，我本来打算今天再去一趟，你来的正好，可以一起去，一会我跟你说说情况……” 张建国和周海生说话的时候，菜已经端上来了，这一次张建国点了五六个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红梅和红月也是第一次在城里大众食堂吃饭，这里炒的菜和家里自然是不同，她们俩人是大开眼界，吃的非常的开心。 只是等结账的时候，红梅偷偷看一下哥哥给了十几块钱，当时就心疼的不行，这菜好吃是好吃，可是贵也是真的贵。 “你们别吭声，回去的时候就说我给你们买两个饼当中午饭，在村里人面前，也别说漏嘴了……” 张建国再三叮嘱两个妹妹，本来想先把他们安顿一下，自己带着周海生去办事。 可妹妹都是第一次进城，对县城情况不熟悉，张建国怕她们走丢了，所以干脆让她们坐在拖拉机车厢里，去哪里都带着她们。 这一次他和周海生去的废品收购站。 这里也是公家的厂子，但是负责收购的收购员多，周海生上次来过，这次直接就去找其中一个熟悉的，还特意问了一下，那个郑五这两天来送货没？ “昨天来过了，听说他住在南门那边，还说他门口那边天热也不知道谁往河里扔垃圾，有点臭！” 这个收购员向四周看了下，不动声色的接过张海生递给他的粮票，顺手就揣进兜里。 第471章 “他这次送了点啥货来？” “铜块，铁块，数量不少！” 那收购员是上次周海生费了老大劲，才找到的一个认识郑五的人，而他当时也塞了不少粮票布票啥的，才买通这收购员帮着自己留意着郑五。 并且让他打听这郑五住的地方和卖的货。 这收购员收了周海生的好处，自然是愿意帮忙打听一些消息。 但是郑五也很狡猾，他上次搬家估计也是怕被人发现并且找到地址，所以对收购员的询问，也是装聋作哑。 最后因为和别人聊天说漏嘴了，这收购员就记住了，那郑五说自己家住南门那边，门口河边天热有点臭了。 南门确实有条河，但是能闻到河水臭的人肯定居住距离河边不远，但是那条河还是有点长，两边住了不少人家，要在这些人家里面找到郑五，其实也不容易。 “郑五这一次是几点来的？距离上上一次有几天？” “上午十点左右，距离上次大约三四天，他每次来的时间不确定，这个我也不肯定！” 收了东西，那收购员还是比较有心，把郑五的情况都记下来了。 可是越是这样，周海生和张建国都认为我找到郑五的难度很大，因为没有规律，自己试着在这附近等过几次，但是没有用，一次都没有等到。 “这是大事，你多用点心，回头我家里事情忙完了，我来守几天！” 张建国一想到郑泰，就像是喉咙里插进去几根刺，那是非常的难受。 郑泰父亲的厂长位子不被撸掉，这郑泰还能为非作歹，总是不死心处处想为难他。 这种感觉，让张建国很不爽。 郑泰这种人，就该收拾他，让他也尝尝被人欺负的感觉。 “行，这事就这么说定了，这些天我先盯着，顺便再找找其它的线索，要是还没进展，就靠你来守了，我这上班，有时候还真不太方便……” 周海生苦笑一下，其实张建国觉得他做的已经很好了。 塞出去的那些票钱也不少。 所以临走的时候，张建国硬是塞了一百块给周海生，把他吓一跳，没想到张建国出手这么大方？ “这事麻烦，你出力我出点钱都是应该的，该花钱的时候就花钱，不要舍不得，咱们要办的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张建国说的情真意切，周海生想了想也没推辞，只是表示回头钱有多的，事没办好的话，钱一定会退回来。 “说得什么话，我们之间还用退吗？给你就拿着，再给我拉扯，我们兄弟就见外了！” 张建国这一开口，让周海生突然觉得，有一种被信任的感觉。 他不是没见过钱，只是没想到自己在张建国心中位置这么重，被他当做兄弟？ 看他对自己妹子那么好，可以看出来，张建国重情重义，这种人，可交。 张建国也没想到，自己的一百块，让周海生对他以后都是死心塌地的。 把周海生送回了供销社后，张建国带着妹子往大院那边去，他今天主要任务是要接黄三，回去路过北门的时候，再把村里那些人带回去就行。 张建国开着拖拉机往大院那边去，这车还没靠近大院呢。 就发现，有一辆让他心跳加速的红旗车，似乎正好在他前面开？ 那辆车的主人，应该就是张建国心心念念的，跟赵诚有关系的贵人！ 机会就在眼前，怎么办，想什么办法弄清楚这辆车的主人是谁？ 第472章 张建国都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一直以来压在心底的秘密，他从没忘记过。 这辆红旗车，就是重要的线索。 所以下一刻，他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加大拖拉机的油门往那辆红旗车前面冲去，他想冲到车的侧面去，甚至冲到车的前面去拦住这车。 可是想法很好，操作起来却几乎不可能。 拖拉机怎么跑的过红旗车？ 前面那司机从后车镜上看到一辆拖拉机冒起黑烟加快了速度，还想超车，他心底一阵鄙视，直接就踩下油门，车速迅速提升。 原本张建国还能看到那辆红旗车的车尾。 他这一加速，好了，红旗车尾灯都看不到了，人家的车跑的已经不见了踪迹，彻底消失在张建国的面前。 “我在这里，建国，张建国……” 黄三站在路边，不住的冲着张建国招手喊，急得不行。 他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路边，张建国就像是没看到一样，一下子就开过去了，这吓了黄三一跳。 张建国要是没等他，独自跑了，这个点都没班车了，想回村还有些麻烦。 此时冷静下来的张建国，终于让拖拉机停下，把黄三带上了，然后往北门走，去接剩下那些回村的村民。 此时那些村民都高兴的在路边等着拖拉机，不少人都买了东西，因为进城一趟不容易，这边很多物品也不需要票，比公社那边种类多又实惠一些。 张建国清点了一下人头，发现人都在，因为不少人带了东西，他两个妹妹被挤到了角落边。 “谁的东西，拿一下，给我妹多留点地方！” 张建国一皱眉，指着那些东西喊了一声，开玩笑，他开拖拉机还能让自己妹子遭罪吗？ “哥，没事，没事，我们有地方坐！” 红月还是小姑娘，脸皮薄，一个劲的摆手，以前家里穷呀，都是让孩子委屈一下自己，尽量不惹事，这也会导致小姑娘根本就不敢争取保护自己不受委屈。 但是张建国冷眼盯着那些东西，这会谁敢多说一句话？ 自然是乖乖的把东西拿起来，放在自己身上，还不住的冲着红月红梅笑着道歉，说挤着两个小姑娘了，下次不敢了。 张建国看两个妹妹，此时能把腿伸直，空间也比较大后，这才转身过去开车。 红月小还不觉得，红梅只觉得自己哥哥真的太强了。 有他在，有好吃的好喝的，别人还不敢欺负她们？ 甚至还对她一个小姑娘赔礼道歉，大哥，真的太厉害了。 这一刻，张建国在妹妹心目中的位置无限被拔高，一直到他们回到村里，别的人在拖拉机车厢里蜷缩着，手里拿着东西腿都伸不直。 下车的时候，腿软差点摔倒了。 只有张红梅和张红月，买的东西被张建国放在车头那边，她们腿可以伸直，而且因为坐的位置宽敞，可以随便活动身体，下车的时候利索的很。 一点都不觉得身体难受，这让跟她们同行的村民们都羡慕不已。 看人家哪怕两个小姑娘，但是有一个拖拉机手的哥哥，那就不一样！ 回到家里的时候，张红月和张红梅高兴给母亲看新衣服，何玉芳看到闺女穿的着实漂亮，心底也很高兴。 但是这些衣服颜色都浅，农村灰扑扑的，这些衣服不好洗。 “我们自己洗衣服，对不对红月！” “对，这些衣服好漂亮，我们自己洗！” 第473章 红月像是鸡啄米一样，那些衣服好漂亮，城里真大呀，好东西真多，真希望以后能天天去城里。 何玉芳看着儿子给自己买回来的布料，轻薄舒服又耐脏，蓝底白色的小花看着也清爽，还有裤子的布料蓝黑色不沾灰，穿着又凉快。 这孩子还是靠谱的，别人家儿子哪有他这么懂事？ 一想到这里，何玉芳的脸上就露出笑容。 不过等到张建国又给他们一床棉线的蚊帐的时候，她很有些心疼。 “这蚊帐肯定很贵吧，雪白雪白的，这放在家里沾灰，等你以后结婚了，再拿出来用！” 那蚊帐是细细的雪白的棉线，密密织成一些镂空图案，保证让蚊子飞不进去，里面睡的人又舒服凉快，这可是好东西，何玉芳舍不得用，打算给儿子留着娶媳妇用。 “妈，我买了三床，一人一床，免得到了夏天又是被蚊子咬的整夜睡不着，你整夜忙着给我们打蒲扇也睡不好！” 天热后蚊虫会特别多。 如果没有蚊帐，那真是整夜都睡不踏实，但是那会一床蚊帐那价钱可不低，很少有人舍得买床新蚊帐的，张建国这还一下子买了三床。 差点把何玉芳心疼死了，不住的骂他败家，却又不敢大声说，怕被人听到了。 只能小声嘀咕，让张建国省着点花钱，钱要花在刀刃上。 张建国只是笑，母亲就这性格，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份花，这也是因为家里以前太穷了，除了省钱还能咋整？ “你们两个别总忙着试新衣服，赶紧的，回来都得抓紧时间学习，不懂问我，或者去找李老师，回头谁要是学得好，下次，我再带谁去城里！” 张建国看到两个妹妹在家，对那新衣服是爱不释手，磨磨唧唧的都舍不得放下。 赶紧吼了一句，他家这半年来，对于妹妹的学习抓的很紧。 他自己也是抽空学习，因为张建国知道，真想改变前世的命运，真想保住他家的地下暗河，更想接触到赵诚的贵人，考上大学那是最好的一条路。 在村里，他能对付报复赵诚一家。 但是已经出村的赵元军和赵元国，还有回头哪天出了监狱的赵元成。 人家三兄弟，自己只有一个人，两家的仇早已经结下来，自己不成长进步的话，最后他家还会落得和前世一样，被人欺负的家破人亡。 所以等到明年恢复高考的时候，他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毕竟对于很多人来说，书本都丢掉了很多年，突然恢复高考，只要是学习的知识不是太差，基本都能考上，可以说明年那一届高考，是历史上最最容易的一次改命的机会。 所以等张建国挂好蚊帐后，他就打开了书本！ 不过今晚上天黑后，张建国还打算去干一件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事情。 天黑后，张建国带着一个手电筒，一个罐头瓶和点点出发了。 也没走多远，就在村后荒草地，然后灭掉手电筒后，就看到草地里，到处星星点点的萤火虫。 点点此时在野外，兴奋的到处撒欢的跑。 而且它听到一点的动静，就呼的一下子冲过去。 张建国则小心的追逐着萤火虫，这东西在野外多得很，多的时候飞起来，就像是漫天的星星。 上一次他抓到一只萤火虫，因为家里的没有蚊帐，后面就把那只萤火虫放了。 第474章 这一次多抓一点，都扔进蚊帐里面，躺下就觉得满天星星都在眼前。 虽然会让人觉得幼稚，可是这也是农村生活中，少有的甜呀！ 既然都买了新蚊帐，抓点萤火虫就简单多了，其实这也是张建国想放松一下，今天在拖拉机上看到那辆红旗车的时候，他真的太激动了。 差点失态，忘记了两台车的差距。 得积攒力量，慢慢来，总有一天能追上那台车的主人，也能弄清楚那人和赵诚是什么关系？ 心静下来了，张建国很快抓了一堆的萤火虫，都塞进了罐头瓶里面装着。 点点在野外也是越跑越是兴奋，甚至从草地里撵出一只慌不择路的兔子。 这兔子一跑，点点就拼命的追赶，没多久的功夫，就看到它叼着兔子屁颠屁颠的跑出来。 “干得不错，回去给你弄点好吃的！” 张建国忍不住揉了一下点点的头，它可真不赖，时不时的弄点野鸡兔子啥的，搞的家里跟着它沾光，这段时间都跟着吃的特别好。 等到回家后，张建国点灯处理好这兔子，皮给剥下来回头处理一下，冬天可以给家里人保暖用。 兔子头脚内脏骨头等，都处理好煮好给点点加餐，喜的它不住的用爪子扒拉张建国的裤脚，那口水都沾在他鞋子上。 吃饱喝足的点点，这一次没有趴在张建国的床底下睡，而是跑到院子里。 点点已经没有开始那么害怕没有安全感。 关键是天热了，屋子里也闷，相对而言院子里更舒服。 天气渐渐的越来越热，这些天张建国跑到公社那边，拉了一车化肥回来，一个村这一年的肥料都在这里。 一次都不敢用多了，每次一点点，村里的禾苗总算是看起来粗壮一些。 这让黄三和村里的一些老农，没事就站在田边，看看那些禾苗谈论着，今年雨水不错，肯定是一个丰收年。 石灰窑两个窑都在烧，产量不低销路很不错，但就是很辛苦。 上次许友庆被张建国安排进了石灰窑值班，他除了白天在窑上做事，晚上有时候就跟其他人一起睡在这边。 开始杨雄和刘强他们都有些不放心，毕竟许友庆被改造过，那名声也不是很好，这让他守着窑，这不等于让耗子守着米仓？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许友庆来到窑厂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白天干活卖力，晚上还起来巡逻几次，窑厂的东西也没丢过，这倒是让杨雄啧啧称奇，觉得张建国还真有两下子，难道这许友庆改邪归正了？ 不过，他心底还是有些担心，一直都没有放松警惕。 至于张建国这里，天热后，他还帮着季小四去拖了几车的红砖，他钱不够的时候，张建国还帮他垫付了不少钱。 这些钱，季小四自己都老实的写了字据，按手印后给张建国送来，他说，不能坏了规矩。 没看到自从他那几车红砖拖回来，往地基边一放，村里人看他眼神都不一样了，现在走到哪里去，还能混根烟抽一抽！ 这要是赶在以前，别人都不乐意和他站在一起，好像他身上有虱子会传染一样。 人穷呀，连呼吸都是错的，哪怕别人嘴上不说，但是人家的行动真的很实诚。 季小四家里在盖房子，张建国有时间就去帮一下忙，他往哪一站，村里主动来帮忙的人就很多了。 第475章 搞的季小四家的房子，比原本预计的时间提前了很多。 季小四这边房子还没完全建好，孙瞎子那边也在张罗着建房子，除了他家里，刘强也要建房子，这接二连三的村里要建房子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碰上好日子，一下子有两三家人开工。 这在别人村是很少见的。 但是在赵家村，却是很常见，甚至还有好几家都排着队，打算趁着农闲把新房子都盖起来。 而张建国家里，其实也在考虑盖不盖房子？ 他家的老房子也很破旧了，虽然能住人，但是面积小不说，关键是他家除了前面的墙是砖头的，后面山墙都是土坯。 这一到刮大风的时候，墙壁上总会掉落很多灰尘。 每天扫都扫不干净，原本张建国家里早就想建房子，可又怕太显眼，加上怕人多暴露暗河的事情。 但是现在，建房子人多不说，关键是大家你帮我帮你，这建房子材料准备好，一个多月就能把房子建好，还挺快的。 所以张建国一家人就活络起来，想趁着这会农闲，把房子也一口气建起来。 “建可以，把买杨老太的那房子也一起重新建，然后院子围墙用红砖加高，地窖我们要先自己处理好，把洞口暂时堵死，还得估算一下，建房子会不会造成塌陷，怎么建？” 为了建房子，张建国家里还开了一个小小的会议。 建房子的钱他们是一点都不缺，可他们地窖里有溶洞有暗河，该怎么处理才能一劳永逸？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我们去地下在看看，不行把房子往杨雄那边迁一点，我们家原本建房子的地方，可以空出来，或者房子往前进一点？” 张建国也在发愁。 家里这地窖可不能被人发现了，而建房子打地基也得考虑到安全问题。 既要把这地窖给守住，又要把房子给建好，到底怎么建，还是一个大问题！ 为了建新房子，张建国和父亲又下了几次溶洞，丈量了一下溶洞的厚度，确定了具体的位置等。 这样很快就发现，他们家房子要是往前一点，那里的土层会厚，哪怕挖比较深的地基也没事。 但是在靠近地窖的位置，是溶洞土层最薄的地方。 这里不易下很深的地基。 其它地方倒是不影响，张建国算了一圈后，很快，就拿定了主意，他家建房子的话，直接把房子往前面进五米左右。 这样包括地窖在内的后院，就一下子变得非常大。 前院相对原来也就小一点。 “实在是不行，房子多建几间，缩短一米左右，再不就把前院往前推两三米都可以！我觉得要全部修建起院墙，这样好一些！” 张建国他们家前院其实是赵平家的菜园子，要是他想把前院也做大一点，就存在要占人家菜园子的事情。 以前农村出现这样情况，一般是买点东西，主动去和别人家商量，要不送点东西，要不拿自己家的菜园子换都行。 张建国觉得可以和赵平商量一下，他要菜园子，就把自己家里的菜园子跟他换了，要是要钱就更好说，自己可以给钱比换菜园子更好。 “这，会不会规模搞太大了？你这前后院子一占，又买了杨老太那房子，这算下来面积可不小，都快赶上以前村里地主老财的祖屋了！” 第476章 张元顺这会犹豫了。 “是呀，这房子一建，房子那么多，咱们家不就特别打眼了，估计到时候村里人都盯上咱们了？这村里小心眼的人可不少，自己穷还见不得别人好……” “现在村里建房子的人多，估计还好一点，这会建房子还是鼓励，以后，想建房子就难了，面积大点就大点吧，咱家孩子多！” 何玉芳也有顾忌，她可是记得以前杨老太可是总是盯着他家。 张建国却觉得眼下是一个机会，错过这一两年，以后再建房子就很难了。 大家都没钱，他们家是有点钱，有些地方买了就买了，要是再过些年，房子想再建多一点，面积想大点，那就难上加难。 一想到这里，张建国心底就有了主意。 这一晚上他根本没有睡好，建房子的是事情先在脑子过一遍，先得把赵平的菜园子问题解决，然后杨雄那一间屋也给买过来，这样两家六间房面积就够宽了。 哪怕不全建房子，院子里种点果树啥的，也特别好。 然后就是拆除旧房子，他们这一家人，得想办法找地方住才行，这个房子要宽敞还得距离他家近，这样便于建新房子。 还有最最关键的是，得把地窖通往暗河和溶洞的地方堵死。 千万不能把暗河的事情泄露出去，特别是盖房子的时候人多嘴杂，他家现在最多在村里有些威望，人脉和权势都太差了，根本保不住这么大的资源。 普通人，想彻底翻身掌控资源，真的不容易！ 张建国在心底感叹一句，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这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他在家拿了二十个鸡蛋，又提了一块风干鱼，去找赵平商量菜园子的事情。 赵平去年跟赵建国在一起打过猎，他家日子过的比较差，主要是他家有些重男轻女，媳妇都生了六个闺女，但是还想生一个儿子。 八张嘴巴两个大人争工分，下面孩子大的带小的，那日子过的没法看。 张建国去赵平家里的时候，正看到他家一个六七岁的女孩，还在带一个一岁多的孩子。 那个一岁多的孩子，此时应该是撒尿了，然后自己就蹲在那里用尿和泥巴玩，而带她的姐姐，其实也是一个孩子，这会正趴在地上玩石子。 根本就顾不上地上的妹妹。 而赵平这会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提着半袋子豆渣，因为走的有点急，头上都是汗。 还没进门就看到小闺女，身上滚得都是泥巴，大一点的趴在那里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给了那大点的孩子一巴掌。 “玩什么玩？妹妹都没带好，还玩，你妈和你姐姐了？” 小姑娘一下子被打懵逼了，只能哭哭啼啼的说妈妈带着姐姐们去挖野菜了，家里的粮食不大够吃。 张建国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就赶紧喊了赵平一声。 这让赵平有些意外，赶紧把张建国请到屋子里去。 他家还是土房子，屋顶上盖的是茅草，屋子里墙角都是湿哒哒的，一看就是屋子里漏雨。 而家里也没一件像样的家具，唯一的桌子，一条腿还断掉了。 至于椅子，只有四个，每一个都摇摇晃晃的，张建国坐在椅子上的时候，都是心惊胆战的，生怕咯吱响的椅子随时散架了。 鸡蛋还有风干鱼被张建国放在桌子上，赵平两眼放光的同时，有很有些不安，因为这些礼物太贵重了。 第477章 真不知道张建国突然到来是要干什么？ "我家想盖房子，怕到时候要占一点你家菜园子，想跟你打一个商量，我家在河边不远也有一块菜园子，比你家还略大一点，可以和你换，也可以给你点钱或者换点别的东西都行，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张建国也没多废话，也没有因为赵平家里穷，而看不起来他。 还是按照村里的规矩和习惯，还是很客气的和赵平商量。 只要他愿意让出那菜园子，自己可以互相换菜园子，可以给钱给物都行。 这是张建国很讲规矩和道理，没有仗势欺人，其实在农村，很多时候有人看上别人家菜地啥的，会仗着自己族上人多，或者有点权势之类的。 直接把人家菜地一点点占过来。 不光是菜地，甚至别人家门口荒地或者几棵树，都会打主意给霸占了。 像张建国这样讲规矩的人，还真是不多。 所以他把来意说清楚后，赵平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愣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这会他一个闺女发现桌子上风干鱼居然是咸香的，好吃，直接就上口去舔！ 这可惹恼了本来就有些头疼的赵平，他一巴掌打在闺女身上，骂了一声饿死鬼，这让张建国脸一沉，赶紧把那小姑娘拉到身边，免得她在挨打。 “那，这，要不建国，你先回去，让我想一想……” 赵平等到张建国离开后，就迫不及待的去收拾桌子上的风干鱼和鸡蛋。 鸡蛋还在，风干鱼已经被几个闺女，偷偷的撕开了不少紧实的鱼肉，直接就塞进了嘴巴。 “一个个饿死鬼投胎的，赔钱货！” 赵平气的又要打娃，可发现几个闺女都跑了，只能心底骂几句。 他心底惦记着张建国这事，也没有在家里待，赶紧的往赵诚那边跑。 赵诚是族长，赵家村姓赵的有啥事，都喜欢找他说一说，有时候也是为了讨点主意，有时候也是纯粹觉得他比较有见识。 这会的赵平就是这个想法。 当他告诉赵诚，张建国提着东西来他家，想要他家菜园子的时候，赵诚愣了一下。 “他要建房子？他家已经买了杨老太的地方，都那么宽敞了，你家菜园子那么远，他这是打什么主意？” 赵诚闭眼思索片刻，赵平家菜园子的位置，他是知道的，距离张建国家的大门还有几米的位置。 那个地方，也就原本张家是小姓，换成别人家，早就慢慢把那块菜园子给占了。 毕竟，人家距离那块菜地近。 “他家想要，可不能就这样便宜他了，呵呵，他家有钱那就不能要钱，要别的东西，要他不舍得，呵呵呵！” 赵诚冷笑着，他此时其实刚从床上起来，腿也不利索，人更是瘦的像是一阵风都能吹走。 这些都是张建国害的，此时他还想占赵平的菜地盖大房子，那是痴心妄想。 一定要想一个办法，利用这块菜地，把张建国狠狠的坑一波大的，最好釜底抽薪，让他彻底垮掉才行。 赵诚在心底想着，可是，冲着张建国要什么才好？ 要什么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赵诚在心底默默的盘算着，现在张建国在村里混的如鱼得水，简直就是赵家村的土皇帝一般。 张建国没有兄弟，但是在村里养的狗腿子不少，那季小四和杨雄等人，都把他看的跟眼珠子一样，维护的很，自己先动手那是非常难。 第478章 这些人这么维护他，不就是因为跟着他，能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吗？ 石灰窑！ 赵诚在心底默念出几个字来，很快心底也有主意，他抬头看赵平脸上就带着一丝强堆砌起来的笑容。 张建国站在自己家门口，看着不远处种的并不是很好的赵平家的菜园子。 赵平家的情况真是一言难尽，明明都那么穷了，为了一个儿子还生那么多。 其实类似这样的事情，村里很多，只是别人没有他那么夸张而已，很多人家有两三个姑娘后，就能生一个儿子。 只有他家，一口气生了六个姑娘。 但是赵平也不是全无优点，在这么难的时候，他家至少没把孩子抛弃了。 这年代穷，重男轻女加上女孩子体弱，田地里的活跟男孩子相比，处于天然弱势的位置，干农活的时候工分都比不上男人。 这个是不得不承认，这就导致有些思想愚昧的人，在生下闺女后扔掉，甚至溺亡的事情时有发生。 这，虽然令人发指可确实也真实存在。 哎，村里这样可怜的人家不少，什么时候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后，也能带着大家伙过上吃饱穿暖有钱花的好日子？ 赵平还没给张建国回信，而他家想建房子的消息还是被人知道了。 很快不少跟他家关系不错的村民都上门了，表示他家什么时候开工说一声，回头自己来算个数凑个热闹！ 一般农户建房子，其实讲究点的，会提前跟一些亲戚朋友打招呼，这样大家到时候都会来帮忙，哪会的帮忙就真的是帮忙，不要工钱只管饭的那种。 回头别人家有事，你也去帮忙，做事不要钱的那种。 “行，回头会麻烦大家的！” 虽然张建国知道，很多村民是想和他处好关系，想着以后坐拖拉机方便一点，或者以后去石灰窑厂做事，要不就是以前他家给人帮忙人家回礼。 但他依旧很感激，不停的道谢。 “看着肯来帮忙的人不少，刘金娥还跟我打招呼，说是回头这边盖房子，她也来帮忙！” 何玉芳此时也有些高兴。 来干活的人多，每天准备饭菜还有杂事也不少，要是刘金娥偶尔能来帮她一把，她轻松点也能把饭菜安排的更好。 “建房子的事情不担心，就是到时候拆房子，我们住到哪里去，倒是个麻烦事！” 张建国看着家里几口人，三个妹妹还有父母，这最少也得三个以上的房间才行，要不然根本就住不下。 可村里谁家距离他家不远，还有这么宽敞的房子？ 难道要在新家外面搭棚子？ 要真是那样，妹妹们可要遭罪了，张建国觉得那样不行，所以得找到合适的房子暂住才行。 “刘金娥的房子倒是比较宽敞，只是，她现在好像和她妹子一起住，这，怕有些不方便！” 何玉芳想起刘金娥家里其实有三间房子，以前她和儿子一起住，剩下的房子都空着，只是最近她在窑上做饭，她妹妹经常过来帮忙，好像也和她住在一起。 要是其她姑娘，也许还不会觉得不好。 可这姑娘，原本差点和张建国处对象的，只是自己儿子不同意，坚决反对，这要是在住在一起，怕别人说闲话。 当然，在心底何玉芳其实还是乐意在刘金娥家里住，主要是熟悉方便，关键是那姑娘模样好，更可以看看品行，当初儿子虽然说得坚决。 第479章 但是一旦他遇到好姑娘，说不定就改变主意了？ “妈，你别乱出主意，我在想一想，看村里还有谁家可以住？我回头去找一下季小四……” 张建国皱眉，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想住到刘金娥的家里。 季小四的新房子上次也快建好了，到时候他要是搬家了，他现在住的那地方就空出来了。 只是前世他们一家最后就住在那里，难道这辈子，还要去住牛棚？ 张建国心底总觉得不太踏实，头疼！ 季小四知道张建国也要建房子后，特意跑过来恭喜，并且表示，自己家里还有许多建房子的工具和剩下的材料。 要是他不嫌弃，那些没用完的材料都给他家搬来。 在知道张建国想把这些房子扒掉建房子，自己一家人没地方住的时候，他倒是出了一个主意。 “我家新房子快建好了，到时候你们一家先住进去，等你家房子建好后，我这边在用石灰抹一抹，下半年冷的时候，应该可以搬进新家了……” 季小四打算把自己建的新房子，给张建国暂住，他们家可以在牛棚里多住几个月，反正是夏天也就蚊虫多点。 比去年冬天那彻骨的冷，还是要好了许多。 “那多麻烦，你还不如早点把新房子收拾一下，搬过去，然后我就去住牛棚就好，反正也就几个月，赶在秋收前把房子建好就行……” 听到季小四这样说，张建国很快作出决定，还是像前世一样住一住牛棚就好。 前世没有希望，又遇到最冷的冬天，加上一连串的变故他家更是雪上加霜。 但现在只是去暂住几个月，等到家里新房子建好了，趁着天气还暖和的时候，就可以搬家了，这会都有希望有盼头。 张建国觉得日子应该好过一些。 “啊，那牛棚条件挺差的，张哥你去住不合适呀……” 季小四愣了一下，想一想那牛棚条件，真是四处漏风，而且晚上蚊虫特别多。 有时候屋子里还爬点虫子啥的，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有啥不合适的，也就住几个月而已，又不是住一辈子！” 张建国很随意的说了一句。 是呀，又不是住一辈子，有啥不合适的，季小四一想也释然了，赶紧表示自己回头跟母亲说一声，让她把牛棚好好收拾一下。 回头让张建国他们一家去住的时候，也能稍微舒服点。 两人就这样说定了后，季小四特意把牛棚有点漏雨的几个地方，重新检修维护了一下。 他母亲带着妹妹，把牛棚的厨房院子都清扫干净，比他们在这里住的时候还用心。 这边张建国定下来回头搬家去季小四那边暂住，赵平也有回信了，说菜园子可以让张建国用，要二十块钱，还要他给安排一下，让自己进窑厂做事。 其实农村菜地也不是多值钱，就是当初自己看哪有荒地，自己开垦一下，种两年就成了熟地就好了。 所以他家菜园子这个要求，在赵家村不便宜，哪怕就是要二十块钱，都是很高的价钱，还要安排进窑厂。 怎么看张建国似乎吃了大亏。 但是张建国想起那天去赵平家里，他家那情况，叹气，一口就答应了。 只要赵平做事踏实肯干，其实自己会早晚安排他进窑厂干活，毕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想让他善待几个孩子，就得让他家里经济条件得到改善。 第480章 有钱有吃喝的，他那些闺女跟着他也能把日子过好点。 所以张建国在给赵平送钱去的时候，直接让他第二天去窑上报到，并且还额外的给这群孩子带了一小袋糖果。 都是那些花花绿绿的水果糖，就那一小包水果糖，让这些孩子几乎疯抢起来。 赵平嘴里喃喃道：“哎呦，买这些糖干嘛，要是有点粮食可比这个顶用！” “你去窑上干活，最多做几个月，你家吃喝就有了，好好干，这些闺女都是你的血脉，亲生的以后你也有盼头……” 其实张建国更想告诉赵平，不管是闺女儿子，都是他的孩子。 好好照看教育，以后长大了都会孝顺他的。 可赵平这人，想要儿子，还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已经深入到骨髓里面了，不是自己说几句话可以解决问题的。 当然，给赵平这些钱的时候，张建国还给他一份合同书，让赵平按手印，并且让跟着一起的杨雄和刘强都签字按手印，当了见证人。 哪会没啥土地证啥的，农村买卖房屋什么贵重东西，都是签一份合同，请几个见证人就行了。 没那么复杂，但是一旦谁违约，左邻右舍或者见证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人给淹没了。 原本按照习惯，像这样的事情赵平拿到钱后，应该摆一桌酒席，招待一下张建国或者中间人之类的。 可赵平家里穷，张建国和杨雄他们也没讲究这些，而是赶紧回去。 建房子的事情，既然已经决定了，张建国就得开始着手准备。 首先就得搬家，拆掉原来的老房子。 张建国选了一个农历十八的好日子，张罗着把家里人的东西，都往拖拉机上一放，然后一整车东西直接拉到牛棚那边去。 像杨雄和刘强季小四等人，一共有十多人，都张罗着帮着他搬家。 以至于，张建国家里几乎没费一点劲，就这样把原本家里的桌椅板凳床板啥的，都给搬到了牛棚那边。 李青山则带着好几个人，在牛棚那边帮着往里面送东西。 这牛棚被季小四家里上下都收拾一遍后，倒也干净整齐，关键是地方还挺宽敞的，张建国家里的神柜还有桌子都放进去了，居然都能安排的挺妥当。 何玉芳去了厨房，发现灶台上擦拭的干干净净，灶门里面火灰都被收拾干净了，还有一堆木柴码放的整整齐齐，季小四说是特意提前给他家准备的。 这让何玉芳暗自点头，觉得季小四这次还真是有心了。 虽然这是牛棚，没想到安排的这么妥当。 这一搬过来直接就可以做饭了？ 张建国家里把东西搬好后，就让人动手拆房子，别的地方他都没在意，让人随便拆，只是要把旧房子前面一堵墙的砖头都留下来。 这些不能浪费，可以用砖头回头做猪圈鸡圈等。 至于他家的地窖，早在要拆房子的之前，他就和父亲一起把地窖堵死了，就是为了防止到时候盖房子的时候，被人发现了暗河的秘密。 刚开始来的有十多人，等到一闹出动静来，来的人就越来越多，一下子来了几十上百人，把张建国都吓一跳。 关键是，这些人中还有两个很特殊的人！ ’ 那就是张建国的大舅何平和二舅何凡。 他们也是提前打听了，特意今天来帮忙的。 第481章 在农村建房子，主要就是靠亲戚朋友出大力，因为这不是一个人可以干成的事情。 只是何平和何凡来了才惊讶的发现，外甥家里建房子简直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自发来帮忙的人多的让人目瞪口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居然来了上百人？ 给人感觉，要是没有人指挥，这么多人乱糟糟的让人有种没处下脚的感觉。 幸好张建国把赵平的菜地给买过来了，赵平也把菜地收拾好了，拖拉机有地方倒车。 拆下来没用的垃圾，都装到拖拉机里面，然后被张建国运走倒掉。 有用的那些门窗横梁啥的，这些木头还没有完全烂掉，好的可以用来搭建一些牛棚猪圈，差的也可以收拾着当柴火烧，反正都不能浪费。 原本张建国打算拆旧房子加上收拾场地，最少需要一个星期或者三天时间。 没想到在有拖拉机的加持下，加上帮忙的人实在是多，他家几间房子一天没用完居然就拆掉了。 很多人都在问他家院墙拆不拆。 “这院墙挺好的，还加高了，别动了，建房子老费钱了，能省点就省点吧！” 大舅何平看着这都拆了五六间房子，这么大一片地方，这要是盖房子啥的，这得花多少钱呀。 再说还有这么多人帮忙，哪怕不给工钱，光吃饭都能把人吃穷呀！ 不敢算，更是不敢想，何平都替张建国担心。 “索性拆了吧，免得地基连不到一起来，既然要建房子，一次性弄好比啥都强！” 张建国看着那么多人，这会都没啥活干，干脆都拆了，人多力量大，就是这会得赶紧通知母亲多煮点饭菜啥的，万一不够，得早点去别人家借点。 何玉芳这边也忙得不行，她做梦也没想到家里盖房子，居然来了那么多人帮忙？ 这简直太夸张了，她这个做饭的，都不知道该咋办才好。 好在季小四的母亲，还有刘金娥她们也来帮忙。 家里米不够，去黄三家里借，蔬菜不够直接去杨雄他们菜地里摘。 好在家里鱼干和干香菇以及腊肉还有些，何玉芳就做了两个荤菜，一个腊肉炖香菇，一个是咸鱼干，剩下就是几个小菜。 人太多了，吃饭都为难，最后还是黄三想出的办法，把张建国家里原本的几个门板拆卸下来当桌子。 用了好几个干净的大木桶，还有瓦盆装饭菜。 吃饭的时候，也不可能那么讲究，只能大家回去拿自己的碗筷来打饭打菜。 何玉芳做菜好吃，菜里面也舍得给油水，虽然只是管饭，连青菜都给的厚厚的猪油，荤菜更是尽量多炒一些。 吃饭的时候，大家直接拿大碗装，有人拿了小面盆，何玉芳看这模样，咬咬牙又去煮了一大锅饭，即便这样，到最后张建国和母亲都没吃上饭，因为饭菜都光了。 还是最后他们在家下了点面条凑合了一顿。 何平看得直皱眉，当下便和张建国商量着，说是建房子不需要这么多人，要不光管饭这茬就不得了。 “没事，农闲，回头家里多弄些吃的就好，也都没要工钱，都是壮劳力来帮忙，大家也是有心了……” 张建国倒是没在意，其实石灰窑那边也忙。 今天是他家开工，肯定来帮忙的人多点，回头，孙瞎子还有刘强他们都开始建房子。 第482章 到那会，村里人估计大部分都忙碌起来，到时候想这么热闹都难了。 人多力量大，一天就完成了张建国计划三天的活，晚上张建国和母亲在家商量。 原本他们没想到回来真多村民帮忙，这回头要在村里借粮食，还得早点去公社那边买点猪肉啥的，家里腊肉吃不了多久。 “这事包在我身上了，我攒下了不少的肉票，这会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这盖房子是大事，何玉芳把家里前段时间攒下来的，干香菇黑木耳还有黄子菌等都收拾出来，还把家里鱼干腊肉也拿出来了。 此时他们都有些后悔，早知道多打一些鱼晒鱼干，这会也不会发愁没有菜。 “万一不行，家里鹅和鸡都杀了，在这边牛棚也没地方养，等回头新房子做好了，咱们再买……” 原本村里养鸡鸭都是有数量限制的，可是赵家村很穷，很多时候人都吃不饱，哪还有多余的粮食养鸡鸭牲畜。 所以对于养几只鸡鸭的事情，村里也没怎么管，大多数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建国家里的鸡鸭其实不少，原本偷偷藏着养，这次搬家也是提前偷摸着先转移了，等到这会家里不好弄荤菜，张建国就打起这个主意。 “作孽呀，老母鸡整下蛋孵小鸡了，哪能杀了待客？要杀也只能杀鸭子和鹅，那鹅太吵了……” 最后何玉芳终于决定把家里家禽慢慢处理一些，而忙碌一天的张建国只觉得鼻子里都被灰土堵塞了。 难受的厉害，索性去洗一个澡，这才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许多。 此时天已经很晚了，张建国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这个房间，其实就是以前季小四睡的地方，床边堆着一堆从老屋那边搬来的杂物。 张建国略微收拾一下，找出那床新蚊帐给挂上。 这个牛棚因为是土坯房，屋顶又是茅草搭建的，所以外面但凡风大一点，屋子里就落灰或者那些碎的草屑。 床上弄一个蚊帐至少能遮挡一下，这样晚上睡觉的时候，床上干净一点。 躺在床上，张建国这会才觉无比的疲惫，浑身的肌肉都有些难受，不到一会的功夫他就沉沉的睡下。 半睡半醒中，张建国似乎听到外面有人喊他的名字。 “谁呀！” 张建国起身，觉得有些口干，顺手摸起凳子上的一个碗，因为菜咸他容易口干，习惯性的会在地上凳子上放一碗水。 猛的灌下半碗水，张建国才觉得嘴巴不那么干苦。 通过窗户往外看，外面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月光下居然有一个姑娘的身影，让张建国看的有些发愣。 那姑娘的身影他看着有几分熟悉，只是猛然间他想不起来是谁，去开门的时候，他看到一双白色的高跟鞋！ “你到底是谁？” 张建国哐当一声，把门打开了，他想好好看着姑娘的脸。 却发现，眼睛像是什么东西糊住了一样，怎么都看不清楚姑娘的脸，只是心底觉得她肯定很美。 有些着急的张建国赶紧揉了一下眼睛，就听到一声沉重的叹息，声音中带着遗憾和悲凉。 “为什么我现在才找到你？晚了，我来晚了……” 听到这声音，张建国更着急了，一边揉眼睛，一边想伸手去拉这姑娘，他想知道这姑娘到底是谁？ 为什么说晚了？ 到底什么晚了？ 第483章 突然，张建国眼睛清晰起来，他猛的朝四周看去，却发现自己还在床上。 原本用夹子夹好的蚊帐，已经被他的脚给踢开了一个大口子，而床头没有凳子，凳子上也没有一大碗水。 房门紧闭着，让他疑惑的是皎洁的月光正洒落到房间的地上。 窗外并没有人喊他，原来这只是一个梦。 可那梦境真实的就像是曾经发生的一样，比如床头的那小凳子，还有凳子的那碗水，这是他前世的习惯。 那时候就在这个牛棚里，就在这个房子里，就在这个床边，一直都一个小凳子，凳子上有碗水，家里菜吃的咸，他就喜欢放碗水在哪里。 半夜口渴直接爬起来就喝，就跟梦中一模一样。 难道，他今晚上其实不是做梦，而是前世曾经发生的事情？ 那么那穿着白色高跟鞋的姑娘，到底是谁，为什么频频进入他的梦乡中，为什么会说自己来晚了，说现在才找到他？ 那个姑娘在找他？ 为什么？难道他们认识，一时间无数的疑惑涌上心头，张建国觉得脑袋都快炸了，疼，有些头疼！ “哎，白天那么累，晚上还做噩梦，难道真的像那个老中医说得，自己曾经遗忘了什么记忆？要不要，回头再去找他问问？” 张建国想起周海生的大伯，可是从他那里抓到的药，似乎也没啥用，关键是还有些苦，熬的时间又长，他经常都忘记喝了。 赵诚说的那个秘密，会不会和他前世有关系，或者，就跟这个穿着白色高跟鞋的女人有关系？ 这一晚上，张建国翻来覆去没睡好。 屋子里没睡好的也不止他一个人，隐约间，他还听到母亲咳嗽起床的声音，应该是换了地方，也睡得不踏实。 因为睡不着，张建国索性起来，跑到村里把李青山喊起来，说是自己进城一趟要办点事，回头告诉黄三一声，村里要用拖拉机的话等明天。 李青山睡得正香，却被张建国吵醒，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答应着。 还问他去城里干嘛？ “办事，很重要！” 张建国嘴里答应着就上车了，趁着天还没亮他就离开了村子，直接往城里开。 这会才半夜，等到他的车开到黑市的时候，那边还有在做生意。 张建国先把自己包裹的严实，然后打算去买点鸡蛋还有肉。 他来的晚了，上好的那种肥肉没有，只剩下一些大家不喜欢的猪心肺猪血以及一些骨头和瘦肉等，当然这些东西也便宜的很。 张建国和老板谈了一下，十块钱把这些东西都包了。 除了这些东西，张建国还找了一圈，好不容易发现有人在卖腊肉，价钱比新鲜肉贵了许多，一块五一斤了，但是这东西便于储存。 张建国直接全买了，有差不多二三十斤的腊肉。 有了这些东西，后面母亲做饭也算是不愁没硬菜招待客人。 至于鸡蛋还有鸡鸭，张建国也是来者不拒，几乎把黑市里剩下的这些都给收了，除了这些，还买了一两百斤的土豆。 正打算回去的时候，张建国看到了晒干的红薯粉条。 直接把人家蛇皮袋子里的都买了，这让一直发愁货物没卖完的老农高兴的还以为做梦。 最后还送了一堆别人挑剩下的红薯秧子给他，说是这东西拿回去找地方种上，也不挑土质量，到时候叶子可以吃，喂猪喂鸡，下秋还能收获不少红薯。 第484章 也能当粮食吃。 张建国笑呵呵的答应，顺手给那农民递根烟，说了一声感谢。 等到黑市收市后，张建国的拖拉机里已经装了不少的东西。 能吃的能当菜，包括黄豆绿豆之类的，都被张建国买了不少，主要是黄豆能打豆腐，绿豆能长豆芽。 这些都是菜，关键的时候能顶一顶，要不然再像昨天那样，一下子来大几十人帮他家盖房子，到时候家里拿不出像样的菜招待。 不说会被村里人戳脊梁骨，自己心底也过意不去。 这一次来黑市，除了买菜卖肉补充家里物资外，张建国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找龙叔。 他打算把自己昨晚上做梦的经历，在和龙爷说一说，希望他能提供一下，那个穿着白色高跟鞋姑娘的信息。 在张建国心底隐隐猜测，这个龙叔肯定是知道那个姑娘，两人应该认识，甚至还有些联系，上次明显是自己太着急了，让龙叔给误会了。 现在得好好组织一下语言，哪怕脸皮厚一点，一定想办法解除龙叔的误会，让他愿意帮自己。 哪怕稍微透露一点关系和线索，也比自己天天被困扰强。 还有就是在去找一找周海上的大伯看看，自己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记忆中自己去牛棚睡的时候，都会做梦，而且每次梦中都会梦到那双白色高跟鞋，真是让人难以解释的怪事。 甚至，张建国还在想，要不要找一些风水先生看看，或者算命的瞧一下？ 自己不能在这样被这个梦给困住，太真实了，真实的让他到现在都到城里来了，但是一想起来心有余悸，难受。 张建国打定主意，在脑子里想了几遍，该怎么和龙叔解释，他还担心自己情急之下说错话，甚至找了一个地方，在心底又默念了好几遍，然后去了龙叔的院子。 院子里有人在打扫卫生，看到他来了倒是很高兴，忙招呼着屋子里坐。 但是张建国却从那人嘴里知道。 龙叔出门了，去看朋友，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这，指望着龙叔提供一点线索，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张建国也没气馁，他马上往周海生大伯那边去。 因为来的特别早，张建国没有等多久，就看到那老先生，并且把自己上次抓药的情况，还有昨晚上做梦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大夫，那梦境太真实了，连喝水放凳子的地方都记得，就像是我曾经做过无数遍的事情，我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你这情况，也许，你曾经真的做过那些事情，现在只是回忆，这样吧，我给你开点药，你也别拿回去了，我这边教你怎么煎药，一副药药喝两天，连续喝上一个星期再看看……” 张建国来了几次，一直都是同样的问题，他都怀疑是不是因为病人不会煎药的原因？ 所以就让人帮着煎药，回头让张建国服下去。 而中午的时候，张建国就看到周海生来帮忙煎药，一问，才知道周海生从小就在大伯这里帮忙。 平时有时间就来帮病人煎药啥的，甚至还能跟着大伯学几招。 那药用的是专用的药罐子，黑乎乎的，但是张建国看周海生还是很认真，开始大火后面小火，不同的药居然放的时间也不一致。 这让张建国有些汗颜，当初他在家煎药，直接一股脑放进去煮开就停火了，根本就没这样用心。 第485章 甚至连他们煎煮出来的汤药的颜色都不一样。 “你先煎煮一副药，回头，你把这药罐子带回去用，嘿嘿，别让我大伯知道的……” 周海生在听说张建国搬家了，家里估计都没专用的药罐子后，很慷慨的把这里用的药罐子，让他直接带回去。 煎药的时候，周海生告诉张建国，上次找的那个郑五已经有眉目了。 自己已经通过打听跟踪分析，已经找到郑五住的地方，只是还不能完全确定是哪一家，而且他还没想到怎么去得到郑五的信任，怎么通过郑五查到郑泰的父亲。 毕竟当初张建国分析，看那些风机厂的几乎完好无损的零配件，数量多又大，这要不是获得某种允许，郑五是没办法把这些东西运出来。 因为类似于这种国营单位，可都是有几个关卡，没有一些签字批条子，这些东西运不出来的。 “今天我刚好有点时间，我们来盘算一下，用什么法子，才能让郑五对我们放松警惕！” 张建国也有自己的打算，找到这个郑五倒卖风机厂零配件和铜件都很容易，但是，怎么拿到证据，证明人家倒卖零配件和铜件和郑厂长有关系？ 这才是最难办的事情。 “这个，难办，不行就多费点时间，多花点钱之类的，让郑五放松警惕，多交往一年半载，等他放松警惕，说不定机会就来了，只要有证据，我就有办法让这个郑厂长下台！” 周海生也没更好的办法。 想扳倒一个国营厂的厂长，不是随便无凭无据就行的，必须要有足够的证据。 要不然举报了也是白搭，反而会打草惊蛇。 “嗯，我回头想办法，尽快抓紧时间，不过这事肯定不容易，咱们得有心理准备才行，能找到郑五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张建国安慰了一下周海生，就跟着他去了郑五新搬的房子那边。 很快，他们就锁定了目标，那是一个很偏僻的独门小院，靠近河边，路算是比较宽敞的，拖拉机都能直接开进去。 关键是这位置也就他一家住户，院子门都被改造过，毛驴车和拖拉机都能直接进出。 “这房子好，干啥事都特别隐秘，难怪这郑五要搬家，在这里，干什么别人都不知道！” 张建国和周海生嘀咕两句，此时那房子的门紧闭着，没有看到人进出。 周海生下午要上班，就和张建国打了一声招呼，先去供销社了。 还叮嘱他，看能不能找机会，跟着郑五搭上线，张建国等到周海生离开后，在拖拉机边等了一下，就看到郑五的门打开了，里面似乎有人，但是没过几分钟门再次被关上了。 张建国在脑子里琢磨一番，观察了一下周围地形和目标，又掏出笔写了一个纸条塞进兜里，就去咚咚咚的敲郑五的大门。 里面一阵有些慌乱的声音响起，有人在问是谁？ “大哥呀，你这咋把门关上了，不是说好今天我来用拖拉机给你拖货吗？我这也是偷偷溜出来的，没多少时间跟你耗呀，你快开门呀……” 张建国装作着急的模样，把这话一说，这屋子大门终于打开了。 一个瘦的跟猴子一样的三十来岁三角眼的男人，警惕的看着张建国问他找谁？ 这人就是郑五了！ 张建国在心底迅速做出判断，然后这边却装作疑惑的往门里面看，嘴里还在嘟囔着。 第486章 “咦，这人咋不对了，你们是一家的吗？不是说好让我来用公家拖拉机来干点私活的吗？我急着赶时间呀，拖的太久我可要走了！” 张建国的拖拉机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这个郑五一眼就看到了， 在听张建国说用拖拉机给干点私活，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什么，可他还是很警惕的看着张建国。 问他到底找谁？ “求实巷118号的大哥呀，就是这个地址呀，没错呀，你看！” 张建国说着话，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纸条掏出来，递给了郑五看。 那郑五一看心底怀疑一下子消散了，甚至还好心情的笑笑。 “哎呀，同志，你这可走错了，这里不是求实巷子118号，这是求知巷118号，求知巷在对面，你不是本地人吧，外地的很容易弄错的！” 郑五虽然很狡猾警惕，但是他就没想到张建国这么聪明。 为了取信于他，还特意用笔写了一个地址，那个地址就是求知巷118号，而他这个是求实巷118号。 而张建国此时的口音外形，一看就是下面公社进城的拖拉机手，人生地不熟的肯定不知道这个求知和求实巷子，其实是两个不同的地方。 这乡下来的人，就是马虎没见识，哈哈哈哈，不过他喜欢呀！ “哎呀，谢谢大哥提醒呀，你看我这眼神，哎，这好不容易接个活，还给弄错了……” 张建国这会不住的点头，懊悔不已，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耳瓜子的模样，让郑五对他终于放心了，顺口就问了一下什么情况？ 张建国就把原本自己在心底想好的话语说出来，说是一个大哥看他有拖拉机挺方便的，两人约好今天中午给他拉点货，一趟给两块钱。 张建国是满口答应，高兴的来干这活，却找错了地方。 “两块钱一趟？你这收费不贵呀，有拖拉机确实方便，对了，你咋收费的？” “这不搞点外快，嘿嘿，这车是村里的，我也就偶尔能出来干点私活，还得偷偷摸摸的，收费是按照时间长短来的，要是用半天时间那可得多加一块钱！” 张建国知道这年头，也就公社下面村里有拖拉机。 像他这种拖拉机手那是非常的抢手，不管是拖点啥货方便又快。 毕竟就是有自行车，也拖不了太多东西，至于什么大货车之类的东西，普通人也接触不到，想请也请不起。 像他这种拖拉机一次只收两三块钱，那等于是给想打瞌睡的郑五送枕头来了。 所以两人很快就熟络起来，郑五表示自己过几天也想用一下车，能不能让张建国跑一趟？ “能呀，我要现钱，时间得提前几天才行，有时候没时间呀，你也知道我们进城一趟不容易的，何况村里有时候也有活……” 张建国故意装作比较犹豫的和郑五讨价还价的，可他越是这样，郑五心底越是放心。 因为村里拖拉机确实忙，得先紧着村里的活干，能偶尔抽点时间在城里干点私活，限制多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拖拉机太好用了，哪怕就是限制多，郑五也是满口答应了，表示下次也是就十天后，让张建国上午九点钟来这里见他，他需要用半天的拖拉机，给三块钱！ “十天？半天三块钱？这，那行，我们可得约定好，你把这里地址写好，我回头来找你，下次可千万不能弄错了！” 第487章 张建国和郑五又说了几句话，让这郑五对他完全放松警惕后，这才拿着郑五给写的地址，念了好几声求知巷118号。 “我给你把名字也写上，我真是怕你，又弄错了，你这记性可真是不好！” 郑五给张建国在地址边写上自己名字，然后写上下一次拖货的时间，这才千叮嘱万叮嘱让他回去。 张建国把这纸条揣兜里后，上车去往另外一边走，郑五也没吭声而是悄悄的跟上他。 他亲眼看到张建国又掏出另外一张纸条，往求实巷子那边开，看着样子应该是确实找错地址，此时狡猾的郑五才彻底相信。 张建国是真的找错地址了，误打误撞和自己认识的。 “嘿嘿，自己也太多疑了，只要自己不说，谁会知道自己在倒卖分机厂的零配件？这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求知巷和求实巷子都分不清楚的人，傻乎乎的记性又不好，能有啥危险了？” 郑五自嘲了一句，这才进了屋子。 而那边的张建国观察到身后没有人盯梢后，还是装模作样找人一番，最后这才回到龙叔那边，把原本自己买好的那些食材都装上。 东西太多，张建国也进行了一下伪装。 直接在龙叔这边找到几捆稻草，把这些东西都盖在稻草下面，从外面看，就像是拖拉机拖着一小堆稻草。 这伪装一下，就不会让人注意了。 走的时候，张建国还特意去了一趟周海生那边，这会他还在供销社上班，等到张建国告诉他，他十天后要给郑五拉东西。 “我估计，到时候郑五说不定会让我去帮着拉分机场的零配件去收购站，我多帮他几次，回头看找不找到实际证据，然后举报，实在是不行的时候，我就去当人证，以我自己入局……” 张建国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周海生有些不赞同。 “这，你这拖拉机是村里的，回头你们村里处罚你，这就得不偿失了，你可是拖拉机手，这要把你撤掉，那就损失大了！” “没事，村里我有办法，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说不定到时候事情有转机的话，我就不用这个损招了！” 张建国表示到时候可以随机应变，反正这是个好机会，至少取信了郑五，搭上这条线，想查郑泰的父亲也就容易多了。 “还是你有办法，我一直想不出啥好点子，去接近这个郑五，他太狡猾警惕了，你咋能让他用你的拖拉机，真是神了！” 周海生对于这事有些好奇，张建国笑了笑，却没有全盘托出。 周海生很单纯善良，自己在这件事上用了一点小心机，他不想被周海生知道后，对他的人品有所怀疑。 从周海生这边离开后，张建国就赶紧往回赶。 这也是亏了他有拖拉机开，不然想这么方便来往县城，那就是不可能的。 当然别的村的拖拉机手肯定没他这么方便胆大，但是他在赵家村，黄三自然是不会说啥，黄三不吭声，别人也不会主动出来说啥。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只要和村里干部关系好，大家都是睁只眼闭只眼，谁也不会当这个出头鸟得罪人。 更何况这个人是张建国，他现在在村里真是如鱼得水，特别的方便。 只是回村的时候，他路过公社那边，碰到本村的人不住的冲着他招手，一看还是熟人，居然是赵平，手里还提着两瓶大麦酒。 第488章 张建国自然是要捎带他一程，不过没让他上后面的车厢，而是让他坐在车头。 即便这样，都堵不住的赵平的嘴。 他盯着那一大堆的稻草，一个劲的问张建国，这去哪里了，还带回来这么多稻草？ 难道村里没稻草？ “这不要盖新房子，怕倒是买回来的材料被雨水打湿了，弄点稻草遮盖一下……” 张建国嘴里这样说，却把拖拉机开的很快，想着早点到家，免得赵平看出什么端倪来？ 而赵平，却在张建国把他放村口后，没有径直回自己的家，而是径直去了赵诚的家里。 “赵建国不知道在哪搞了一拖拉机的好东西，用稻草盖着，我还看到了有腊肉，啧啧，不得了，这得多少钱呀……” 赵平靠近赵诚，满脑子都是张建国拖拉机装的好东西，真是让人眼馋呀。 “一拖拉机的东西？” “嗯，没有一车，但是足有半车，都是腊肉，这得多少钱呀，你说，这张建国又是盖房子又是买腊肉，买毛驴的，他哪来的那么多钱？” 赵平这会都回过味来了。 大家都是辛苦过日子，为啥张建国家里那么有钱，自己家吃饭都成问题？ “那就盯着点，他现在住的牛棚，距离你家可不远……” 赵诚阴翳着脸，三儿子赵元家这阵子腰越发岣嵝，虽然在想办法治疗，但是效果并不明显。 关键是他家只看到治病各种用钱，但是进钱的地方确实没有了。 原本打算让大儿子赵元军把工资寄回来一些，也能补贴一下家用。 但是大媳妇杨艳却不干，天天在家生懒好吃不做事不说，关键是还尽把大儿子往歪里引，还要管钱，把大儿子管的死死的。 最近都没看到钱寄回来。 此时他们家日子也过的艰难了，凭啥张建国家的日子却是越过越好？ 所以必须借着这个机会，让张建国栽跟头，吃一个大亏才行。 张建国也没想到，自己藏的那么多好东西，还是被赵平发现了，他此时正在给母亲抱出来一大堆的红薯秧，说是买红薯粉别人送的。 “这人实在呀，这些红薯秧子看着不新鲜，但只要温度适宜还是很好活的，回头房前屋后多种点，到时候红薯叶子和杆子都能吃，秋天挖的红薯也是好东西！” 何玉芳确实持家有道，看着这些红薯秧就高兴。 心底盘算着在哪里种这些红薯秧子，这东西很好种，可以把红薯秧剪切成好多段，一个芽带点叶子都可以扦插。 别看张建国拿回来的红薯秧子看着不多，但是收拾一下能种不少地方。 张建国把买的腊肉还有黄豆绿豆等东西，都搬进厨房的时候，却发现厨房里居然多出来很多菜。 “妈，你在哪弄得那么多辣椒还有豇豆？” “都是黄三老婆还有刘金娥送的，说是我家盖房子需要菜，给送了不少，回头吃不完我打算泡起来做酸菜……” 何玉芳嘴里答应了一句，村里对他家好的人真不少，有时候想的比她还周到。 拿了人家那么多东西，这会有这么多红薯秧，赶紧的何玉芳分成好多份，送了一些黄三和其他几家，说是今天张建国带回来的。 让赶紧种点，回头没菜的时候可以吃红薯叶子。 农村勤快的人，最喜欢种种种，何玉芳送来的东西正好，许多人都笑着表示感谢，有人又送了不少菜给他家。 第489章 何玉芳笑呵呵带了些菜回来，心底就开始盘算，像辣椒和豇豆这些吃不完就用盐水泡，回头变酸了炒菜也好吃，至于肉之类的就炒好用猪油浸泡着，也能放很长时间。 至于其它的食材，都被她安排的好好的保存起来。 等着这几天盖房子的师傅，就可以吃了。 “妈，这么多辣椒，给我辣椒炒肉吧，这几天嘴里没味道，想吃点辣的！” 张建国闻着母亲炒肉的香味，忍不住开腔。 用辣椒炒肉那是特别的好吃，不过何玉芳每次都是嫌弃奢侈，谁家舍得这样吃呀。 但是禁不起张建国提议，她心疼儿子，晚上还是炒了一个辣椒小炒肉，只是洋瓷罐子里几乎都是辣椒，只有零星一点的肉，即便这样一家人都吃的香得很。 菜园子种的那种长辣椒，虽然辣，但是那味道特别好，张建国也是饿狠了，就着辣椒炒肉一口气吃了三大碗饭，这才打了一个饱嗝，好舒服呀！ “还是妈做的菜好吃，香！” 吃饱的张建国觉得无比的幸福，虽然住在这么破烂的牛棚里，但是他还是觉得很满足。 肚子里有油水吃得饱，一家人在一起，妹妹们正在试穿他买的裙子，盼望着天气在热点，这样她们就可以穿裙子了。 自从张建国给妹妹们买了裙子后，她们一有空就把裙子拿出来试穿一下，哪怕只是试穿一小会，但都会笑呵呵的开心不得了。 特别是红月，每次穿新裙子，都会高兴的原地转一圈，然后摸着裙子傻笑。 她们真的好喜欢这裙子，可何玉芳一直叮嘱，天气要彻底热起来，才准她们穿着花裙子，不然只能穿裤子。 主要是，蚊虫多不说，怕天气变化大，把孩子都冻感冒了。 “这裙子颜色太浅了，根本就不耐脏，你哥尽会糟践钱！” 何玉芳似乎在怪儿子瞎花钱，但是她眼角却露出笑意，嘴角也翘起来了，很开心的一边忙碌着挑选坏掉的绿油，一边看闺女穿新衣。 “颜色浅的好看，鲜亮，下次给你们买稍微老一点的颜色！” “哪还有下次，这裙子老贵了，快，赶紧脱下来，一会降温你们感冒就麻烦了！” 何玉芳张罗着喊着两个闺女，吓的她们彼此对视一眼后，嘻嘻哈哈的赶紧去换衣服。 天暗淡下来，屋子里的煤油灯也点起来了。 虽然灯光昏暗，但是屋子里很热闹，红梅在看书，红月在逗着摇篮里面的笑笑，此时笑笑已经能翻身了，抓起姐姐的手指就往嘴巴里塞。 她牙痒痒，抓到什么都要放到嘴巴里，狠狠的咬一口才罢休。 “哎呦，笑笑长牙了，咬的我好疼！” 红月哎呦的就喊起来，伸手要打笑笑，却被张建国一下拦住了，还故意笑话她这个当姐姐的，这么大还哭。 说话间，就塞了一个干净的软木头做的小鱼，递给笑笑玩。 笑笑拿住这手巴掌大小木头鱼，直接往嘴里塞，然后使劲的咬，一边咬口水不住的顺着嘴角往下流。 就这样，还不忘记冲着张建国哎呀呀的喊着，手舞足蹈的看的让人好笑。 这屋子响起一片笑声，而此时门外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有人来了？ 来的人居然是李青山？ 他手里拿着一个木桶，笑眯眯的走进来，说是前两天运气好抓到一只甲鱼，足有两三斤重。 第490章 但是他不会杀，也不会做，一直很发愁。 这今天远远看到他们家还有亮光，就索性把这甲鱼给送来，让煮给孩子们吃了。 农村这会甲鱼和乌龟啥的都多，但是很多人都不知道怎么烹饪？ 像李青山这种情况，张建国是见怪不怪，直接表示自己家里帮着做了，回头，喊他一起来喝两杯。 “那感情好，你看，老远都听到你家的笑声，这牛棚都被你家收拾的这么干净，看着都舒服……” 李青山一个人住村里集体的房子，距离牛棚并不远。 他在村里开始就住在张家，和他家的关系非常好，其实也是傍晚一个人在家很无聊，这听到张家的笑声也就过来了。 因为人，总是喜欢群居热闹，而张建国的家里，总是充满着欢声笑语，这让李青山很喜欢这里。 张建国逗了一下笑笑，何玉芳就张罗着给笑笑洗一洗，把她放在床上，她一个人拿着小鱼玩具，在床上滚来滚去的玩。 何玉芳在一边用上次张建国带回来布料，给家里人做裤子。 红梅和红月在看书学习，李青山不时也会考他们一下，并且抽查一下以前学的东西，张建国也在非常认真的看书。 这让李青山有些惊讶，整个村子里，也就张家和别人家不一样，他们家晚上居然不怕废煤油，都是点灯看书学习。 就连一边的张元顺，此时把家里的老黄历拿出来翻看，似乎在寻找最近的好日子，说是建房子上梁啥的，要选一下日子才行。 "建国，你咋这么认真？难道还想当老师？" 李青山开着玩笑，毕竟很多年没有高考了，学习本来就是枯燥的事情，很多人的家里，连本老黄历都没有。 像他家这样的年纪还学习的，几乎没有第二家，除非是想当村里的老师，这样轻松点。 “哈哈，我想考大学，我琢磨国家不可能总是这样，说不定就这两年要恢复高考，你也是有能力的人，别放弃了学习！” 张建国看了一眼李青山，要是自己记忆的不错，他以后肯定也会考上大学。 他也是这么多年，都一直努力学习，没有放弃的那种人。 只要坚持，方向又对，这种人在哪都能成功，所以张建国对于李青山还是充满善意，两人聊了许久，并且约定，抽空一起吃甲鱼喝酒。 送走了李青山，张建国在门口看着整个村落，此时大部分人都睡下了，整个村子都陷入黑暗之中。 他想起前世，寒风刺骨中，自己从牛棚往外看的时候，那也是一片黑暗。 可那个时候，家里人病的病，死的死，凄风冷雨中也就自己一人，他腿还残疾了。 根本就不能行走，也没有钱，只能在膝盖处垫上鞋底子，然后靠着双手在地上接力行走。 所以…… 张建国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想起来了，自己每次做梦，都是先看到一双白色的高跟鞋。 先看到鞋，那是因为他残废了，腿不能站起来，而且常年低着头，能看到的不就是鞋吗？ 那双白色的鞋子，在前世他肯定见过，还是在自己残疾后才看到的，那么脏的地方那么白的鞋子，前世，他究竟忘记了什么？ 为什么鼻子酸酸的，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流了下来。 “不要想太多了，不管前世今生，现在自己就过的很好，父母还在，妹妹也还在，还捡到一个可爱的小妹妹，日子过的充满希望，这就比什么都强，人，要向前看，要让自己每一天都过得笑呵呵的有盼头……” 第491章 张建国在心底告诫自己，此时在看外面漆黑的山村，心情却觉得很好。 因为村落虽然是黑暗的，但是一抬头就可以看到漫天的星光。 “嗷嗷！” 点点突然变得兴奋起来，似乎闻到不一样的味道，他嗷嗷的冲着不远处嚎叫。 黑暗中，张建国看到几双绿莹莹的眼睛。 狼？ 而且是点点的父母，月亮和太阳？ 张建国笑了，用手摸了摸点点的头，它现在身上的伤势早已经好了，最近也长高了，身上的皮毛都变得油光水滑了。 虽然对于点点是千般万般不舍得。 可张建国却愿意松手，放他回归森林，回到狼群里去。 “去吧！” 再一次用力摸了一下点点，示意他可以离开了，此时的点点一下子冲进黑暗中。 黑暗中，狼叫的声音此起彼伏。 很快，有鸟铳的枪声响起，这让张建国一下子站起来，心底有些担心。 也希望这月亮带着点点早点离开，不然过不了多久，说不定孙瞎子带着民兵就把这些狼给堵住了，这山村不是狼该来的地方。 鸟铳的声音变得密集起来，应该开枪的不止一个人。 张建国也赶紧出门，走的时候顺手把鸟铳带上，他心底有些担心点点，怕它跟着自己太亲近不怕人，这会跟狼群混在一起，被人直接误杀了。 正在张建国急匆匆想跟民兵连的人汇合的时候，从黑暗中冲出一只野猪！ 那野猪哼哼唧唧的，看着个头还不小，正在张建国疑惑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这是一头母猪！ 关键是，母猪身边还有十多只小野猪崽。 那些野猪崽只有几斤的模样，但是异常的灵活，跟着猪妈妈到处乱窜不说，关键是真的能跑呀！ 半米高的地方，直接就跳下去，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这，爸，妈，快，有小野猪，快拿家伙来抓！” 张建国手里举着鸟铳，可看着那怒气冲冲的野猪，两人距离太近了要是没打中的话，麻烦就大了。 所以张建国一边喊，一边四处找树。 这是他养成的经验，碰到野猪爬到树上，居高临下打野猪，那是最安全的。 可他住的牛棚这边，还真不像是野外，到处都是歪脖子树，只能让张建国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寻找隐藏地。 而此时，那母猪似乎反应过来了，直接往张建国身边冲来！ “完蛋了，这野猪打的多了，要遭报应了！” 此时张建国赫然发现，身边没有可攀爬的树，也没有可以隐藏的地方，只能撒腿就跑，还不敢往牛棚那边跑！ 主要是担心家里妹妹和父母。 所以张建国往拐弯抹角的地方跑，这样那野猪速度就跟不上，好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只要拉开了安全距离，自己可以开枪，或者找地方藏起来。 只是张建国和这野猪距离太近了，稍微不注意就要吃大亏。 所以他这会使劲躲避，关键时候居然是点点冲了出来，一下子咬住一只小野猪的腿，只听到那小野猪嗷嗷的叫唤着。 原本向张建国冲刺野猪，一下子愣住，转身往点点那边冲去。 这野猪个头大，冲击力很强，点点在野猪面前，其实就显得很弱小。 原本张建国被野猪追的有些狼狈，但是此时被点点这一闹，也为他争取到了时间，所以下一刻张建国举起鸟铳，就冲着那野猪开了一枪！ 第492章 鸟铳声音很大，好像打中了那野猪，也让剩下的小野猪崽子受到惊吓，一下子散开四处跑。 而此时牛棚里的张元顺和何玉芳也跑了出来。 他们不放心儿子，为了护着家里的闺女，何玉芳在家把门给关上，免得野猪冲进来。 张元顺一时也没趁手的家伙，直接拿了一个大叉子，还有一个捞鱼大网兜，那个大网特别的扎实，平时捞个几十斤的鱼一点问题都没。 大叉子是钢叉，平时可以当农具用，关键时候又可以当武器。 这万一有野猪冲杀过来，距离太近就用叉子，可张元顺还没看到大野猪的身影，就看到一个身上有花纹的小野猪崽上蹿下跳，他马上反应过来了。 那个大网兜派上了用场，直接用来网小野猪崽。 这也是幸好这小猪仔并不大，要不然这种大网兜直接会被小猪仔给冲破了。 好在工具趁手，张元顺一下子就抓住一只小野猪，看到那花条纹的小野猪，他也惊呆了，然后不住的喊着媳妇开门，想办法先把这小野猪给弄个地方关起来。 何玉芳也没想到，问儿子咋样了，咋还有空抓野猪崽，儿子要紧呀！ “没事，我看着建国跑到高处草垛子了，点点在追野猪，好像村里有人来了，快，把猪仔子关好，别让它跑了……” 张元顺喊着，安顿好这只小猪就往下面跑，一边跑一边喊张建国，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没事，把那大野猪赶走就好，爸，你别靠的太近，黑灯瞎火的，我怕伤着你了！” 张建国站在草垛子上，总算是能暂时安全喘口气，然后他举起了鸟铳，可光线不好，只能听到点点和野猪的嚎叫声音，这让张建国很担心。 “建国，是野猪吗？有几只，大不大？” “孙哥，有一只母猪带着一群十多个小野猪，我开了一枪，也不知道打中没有？你们小心一点，我家的狗和它都在一起，我有点担心……” 张建国冲着孙瞎子喊了一声，此时他带着十多个民兵都赶过来了。 因为今晚上真的不太平呀， 先是狼嚎，这会又跑进来野猪。 真不知道咋回事？ 黄三已经开了大喇叭在喊，让村里老少爷们都在家呆着，不要随便出门，好像是狼来了，野猪也来了。 有孙瞎子带队，张建国压力也小了许多，这会他才发现点点已经跑回来了，嘴里还叼着一只嗷嗷叫的小野猪崽子，而在不远处有野猪的叫唤声。 “好家伙，点点你这是想抢小猪仔？” 一看到点点那兴冲冲的模样，张建国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点点的口水都顺着小野猪崽身上流下来了，这肯定是想吃肉馋得慌了，此时张建国也顾不得去想点点为啥没走？ “哎呦，这里有小野猪崽！快，快抓，好会跑呀……” “别闹，那边还有只大母猪，赶紧的，这么多人，去打那只！有肉吃呀！” 民兵连的此时也兴奋起来，这许久大家都没看到什么荤腥了，这有野猪都下山跑到村里来了，这要是让野猪跑了，那不是打众人的脸吗？ 至于有狼也不怕，村里的民兵不少，而且有鸟铳的人家也不少。 此时喊一喊，开始只是十几人，一会的功夫，一下子又来了几十个男人。 人多力量大，那野猪此时看着不对就想跑，却被村里的民兵给围住了。 第493章 虽然是黑夜，但是大家都熟悉地形，那野猪似乎受伤了，此时已经被各种枪声追赶声，吓得如同惊弓之鸟。 它嗷嗷的叫唤着，带着已经被冲散的小野猪，想跑回山林去。 却发现退路都被挡住了，再回来，又被张建国他们追着开枪，这些民兵中，孙瞎子的枪法尤其好。 人又这么多，那野猪几次突围，都被鸟铳给压下来，在张建国看准时机，又给那野猪一枪后，那野猪终于速度放慢了，众人这才逮住好机会，你一枪我一枪的。 不到半小时，本来强悍的野猪，一下子轰然倒下再也爬不起来。 原本它带来的那些小猪仔，一下子散开了，黑暗中有人不住惊呼，抓小野猪。 可是晚上光线也不好，那些小野猪崽又是异常的灵活，加上它们身上的猪毛都带着天然的伪装色，在黑暗中还真的特别难找。 有人拿出手电筒，想抓一只小野猪崽，这东西现在还特别小，弄回家有场地好好养，后面还能养着杀肉吃。 白捡的野猪崽子，谁不喜欢？ “快，快抓，哎呦，别让着小猪仔跑了！” 一时间抱着这样想法的村民不少，开始只有十几人在找野猪崽，后面找猪崽的越来越多。 张建国也想着家里盖房子，空地还不少，回头把院墙啥的加高，完全可以用一块地放养这些野猪崽，这等于是老天爷送来的大礼呀！ 所以他也拼命找起来，可关键时候，人可比不上那点点！ 只见东跑西窜的，一会就叼着一个野猪崽，可比一群人强太多了！ 张建国高兴的抓着两只野猪崽往回走。 人还没进门，却发现一道黑影出现在他家门口，这让张建国心底一惊！ 张建国摸了一下手中的鸟铳，然后就听到点点兴奋的叫唤声！ “别叫，点点！” 张建国才发现，在他家门口的是那只被他取名月亮的母狼，也就是点点的妈妈。 这村里刚闹狼患，民兵队的人都来了，晚上在听到点点这叫声，张建国怕别人犯疑心。 毕竟，点点那真是狼呀！ 月亮站在高处，在它不远处还有一只野猪，大约一百多斤的模样，它一直用脑袋蹭了一下点点，然后舔它的毛发。 看得出来月亮很舍不得这个孩子。 甚至它还抬头看了一眼张建国，那眼神中有不舍得，还有一种托孤的感觉，让张建国看的鼻子一酸。 其实今晚上闹狼患还有野猪进村，都跟月亮有关系。 也许，它只是想看看孩子，然后给孩子带点啥，最后就出现野猪进村的情况。 也许是点点不愿意离开，它只能看一看，然后离开。 “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孩子，你不要再来了，这边太危险了！” 张建国知道这头狼特别的聪明，所以站在不远处，直接冲着母狼说话，至于它能不能听懂，张建国也管不了。 好在两只狼亲昵了一会，就听到不远处有狼的低吼警告声。 月亮最后看了一眼点点，扭头奔跑，真快消失在夜色中。 张建国看的清楚，在月亮消失的地方，那边还有很多双绿油油的眼睛，应该是狼群过来了。 不过这些狼可真是狡猾。 一只母猪带着小猪仔，已经吸引了赵家村所有的民兵，除了张建国估计也没有谁知道，这里还藏着一群狼。 “妈，开门，是我，这边有一头野猪……” 第494章 张建国尝试拖着野猪，有点重，拖拉有些吃力，也不知道这些狼咋把野猪拖拉过来的？ 门被打开了，一脸苍白的何玉芳有些惊魂未定， 屋子里万幸妹妹们睡得早，村子里闹腾的那么厉害，这几个孩子居然都没醒来？ 真是好福气！ “下次，笑笑的父母来，就把孩子还给他们，我们现在住在这里不安全呀， 我怕害了孩子……” 何玉芳小声的说了一声，其实上次李全他们过来，两人谈了很久，已经约定好。 李全回去把笑笑丢失的事情搞清楚后，就来接笑笑。 张建国也是答应的，算着日子应该也快了。 “嗯，没事，妈，一会谁问你，你就说你在家里带孩子睡觉，什么都没看到，懂吗？” “这个我懂的……” 何玉芳看了一眼点点，眼神中有些复杂，她一直都纳闷，儿子捡回来的狼狗长得可真像狼！ 没想到，还真是狼！ 村里一直闹腾到半夜，才渐渐安静下来，孙瞎子他们统计一下。 打死一只三百多斤的野猪，还抓了九只小野猪崽，这其中张建国家里就抓了四只，还有五只被几个民兵抓到了。 其中孙瞎子也抓了一只，杨雄和季小四都抓了一只。 赵平来的快，他居然也抓到一只，高兴的不得了，逢人就说运气好，抓到的那只小猪仔很大， 都快有十斤了。 这可都是肉呀。 有人建议，这么小的野猪，完全可以养起来，就是要合适的场地，或者干脆跟人混熟了，给它吃的能养活。 村里也有人说，以前养过这样的野猪崽。 就是跑的特别快，特别灵活野性十足，不是很好养，但也有养活的先例，最好有一大块场地，小野猪崽跑不掉才行。 大野猪是民兵打到的，就直接按照出力大小等，张建国家里也分了十多斤肉，虽然不算是特别多。 但他家抓了四头小野猪，另外还有一头一二百斤的野猪。 这头野猪，张建国说是自己和点点打到的，这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毕竟，昨晚上闹腾的那么厉害，跑进村一窝野猪也是正常的。 还有，村里不少人是见过张建国的枪法，那么大的野猪他都打死过。 这头野猪也不算是特别大，加上还有一只狼狗，所以知道消息的人都羡慕的不得了。 说老天爷都在帮张建国家里，知道他家盖房子要买肉，直接给他送一头来，这是老天爷的亲儿子呀。 对于这些说法，张建国都只是笑笑。 等到第二天他家打算处理这野猪的时候，大舅和小舅赶着毛驴板车，给他家送来半车的粮食，还有蔬菜。 他们说那天看到张建国家里没粮食没菜，回到家里商量一番后，算是借给他的，以后有钱就还，没钱就算了。 这让何玉芳听了都直抹眼泪，觉得两个哥哥对她真的是不错。 “多谢大舅小舅，刚好昨天运气好，打到一头野猪，这不，你们干脆帮忙我收拾一下，一个人分一点肉，这天气热了，肉也不能放久了，容易坏……” 张建国对于两个舅舅，突然给他送东西来，心底也是十分感激。 其实舅舅们的家里也不宽裕，能送来这么多东西，也是他们牙缝隙里省下来的。 能说出，没钱不用还的话来，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帮助了，毕竟这会家家户户真的不宽裕，这一车粮食和菜，搞不好已经是两个舅舅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 第495章 “你家建房子，需要荤菜，有这头野猪，荤菜是不愁了……” “没事，我昨天弄了点腊肉回来，回头让我妈腌上，还有猪杂啥的，回头都带点回去，给外公外婆也尝尝！” 人讲究就是人心换人心，你对我好，我自然是百倍的对你好。 既然舅舅都记得他，张建国自然是懂得回报。 有了这头野猪，今天家里盖房子的生活就特别好，野猪肉炖的很烂煮黄豆。 而且那肉都都是大块大块的，跟昨天张建国吃到的辣椒炒肉的肉块，都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让张建国都怀疑，母亲对家里省，对帮忙的人那是真的大方舍得。 “人呀，不都得这样？哪能让给咱家帮忙的人吃亏？可不能亏待自己……” 何玉芳对于儿子的话是不以为然，总觉得做人就不能亏待人家，宁愿自己吃点苦头都行。 母子两人在家说着话，却不知道村里有关于他们家的谣传，已经悄悄的在发酵了！ 张建国家里盖房子搞石灰窑，拿出来那么多钱？ 都是一个村的，别人家吃饭都成问题，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这些钱很有可能来路不正，很有可能就是投机倒把来的，像这次有人看到张建国拖了一车腊肉回来。 啧啧，一车的腊肉呀！ 这消息传到张建国和何玉芳耳朵里的时候，他们也愣住了。 “是赵平，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好心捎带他一程，居然这样毁谤我？他家穷，他难道不知道原因？” 张建国一下子就知道这谣言从哪里传出来的，不就是那次捎带了一下赵平？ 可现在他家盖房子，面积还弄的那么大，并且要盖砖瓦房，确实很让人眼红。 在农村有些人觉得，大家都穷的好好的，你突然就富裕了，让人眼红，一旦眼红，什么小心眼鬼心思就冒出来了。 而且这种谣言，半真半假就让人越发信服。 毕竟那天张建国确实不在家，出门去城里了，然后回来拖拉机装了不少东西，虽然那车厢里盖着稻草，但却确实有这样事情。 说不定，还真的是一车的腊肉？ 没听说，村里有些人就喜欢去给张建国家帮忙，因为他家的菜有肉，油水足，这要不是弄了一车肉，这谁家敢这样霍霍呀。 这种事一旦传开了，那就有些变味了。 赵平的媳妇甚至碰到何玉芳的时候，笑着说她家有福气，儿子会赚钱，在外面拖拉机往家里拖肉。 不像他们家里，穷的叮当响，但是越穷越光荣，她家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 原本听到儿子说，这谣言是从赵平家里传出来，何玉芳就憋着一肚子火气。 她是比较大方，总觉得哪怕自己吃点苦，也不能亏待别人。 没想到在有些人眼里，就被说得那样不堪，什么清白不清白，这些事情自然是要说清楚，不然到时候真有人举报到村里或者公社，那就很麻烦了。 所以，何玉芳当场就跳起来不乐意了。 “赵平媳妇，你说谁不清白了？什么拖了一车肉，我家建国去城里办公家的事情，顺便带了一点红薯秧回来种，就是怕今年建房子后落下饥荒，谁不知道我家建房子家里粮食都没了，还是多亏我两个哥哥送粮食来？” 何玉芳平时看着为人和善，从来就不跟人争吵啥的。 这还是第一次跟人翻脸，并且直接就怼人了。 第496章 “我那红薯秧子可是送了不少人，他们都能给我家当见证人，你家倒是稀奇了，我家啥时候拖一车肉回来，你们当时咋不拿一块？这会无凭无据的就说人家不清白，我们家勤劳能致富，谁像你家管生不管养……” 何玉芳也气坏了，这次也是照着赵平媳妇的痛点骂。 村里人穷的也多，孩子养的也多，但是像她家这样的真不多。 这孩子都跟着遭罪了，村里人议论这个也不少，他家生到第三个第四个的时候。 就有不少人劝说，算了，好好的把这孩子养大就行了。 可赵平和她媳妇，非要生个儿子出来，这六个闺女真是遭罪，冬天都没一件棉袄穿一下，有钱了赵平还拿钱去买酒喝。 赵平这媳妇也懒得很，甚至也有人说他媳妇跟人不清不白的。 在赵平出门不在家的时候，就不落家，老往一些光棍家里跑不说，甚至上次黄三带人抓人的时候，那不就差当场抓一个现行吗？ 可人家不在乎这些，何玉芳也不是那种爱嚼舌根的人，没有揭赵平媳妇老底子。 “ 你骂谁了，我家赵平就看到你家一车的腊肉，咋就变成红薯秧子，谁信？” “信不信由你，我们几家的红薯秧子都种下去了，再过些天都可以吃了，你这样乱嚼舌根乱冤枉人的，眼瞎，人家骂你活该！” 何玉芳此时庆幸，当初自己大方，张建国带回来的红薯秧子，她分了不少送人。 果然，她们吵架的时候，围观的人不少，黄三的媳妇就在一边帮腔。 “我家婶子给的红薯秧都种下去，就在我家旁边，大家伙谁要是不信，可以去看看，这胡言乱语冤枉可不行，我家当家的，可总是说，在哪说话都得讲究证据，要负责，不然警察会抓人的……” 刘金娥也在一边弱弱的表示，家里确实有何玉芳送的红薯秧。 那边季小四的母亲也在说话。 “我都说感谢玉芳送的红薯秧，也亏得建国那孩子，多好，就是去城里办事，回来的时候都记得给村里带点能充饥的红薯秧回来，不像某些人，一张嘴张口就来，一车腊肉，我看你是想吃腊肉想疯了……” 季小四的母亲平时话也不多，但是这会站出一说话，围观的那些人都暗自点头。 赵平的媳妇不靠谱，明明是红薯秧子居然被她说成腊肉？ 还在村里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路不平，众人踩，也有打抱不平的村民，说何玉芳还是太善良了，要是自己遇到这样事情，非撕烂有些人的嘴巴不可。 不然下次，说不定谣传张建国拖回了一车钱。 “对，对，我听着就离谱，一车腊肉，说一车砖头还差不多，现在去哪弄一车腊肉？” 随声附和的人很多，不少人也看不惯赵平媳妇，她一看这不对劲要吃大亏，赶紧一阵小跑就溜走了，连头都不敢回。 生怕何玉芳真的撕烂她嘴巴，到时候她们人多，想跑就跑不掉。 这事也只是一个小插曲，因为何玉芳这样一闹，谣言倒是很快平息了。 只是何玉芳心底还是有些不舒服，原本每顿都弄的油水足足的，肉也切的厚厚的，但这一闹，那伙食明显就差了下来。 别人还没问，何玉芳就开始叫苦，说是吃饭人多，这房子地基刚打好，家里就没啥荤菜了，天天愁的都睡不着。 第497章 这会也就有人劝说，盖房子都这样呀，谁家不是拉饥荒到处借钱，她家还算是好的。 大家都帮省着点就好，有点荤腥吃就很不错了。 在张建国家里地基刚下好后，他家突然来了客人！ ’ 来的人是李全和赵萍夫妻，这一次他们又是大包小包的，甚至还带来了一辆小轿车。 这车停到张建国地基外面的时候，让那些盖房子的人都跑来看热闹，因为小村里，还真没咋见过小轿车。 张建国也没想到，这个李全还有这个能耐？ 居然会开车？甚至还把车开到他家门口来了？ “哎呦，你家在建房子呀，看着还挺不错的，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吗？那你们现在住哪里？” 由此可见，李全和张家已经很熟悉了，对张家也很关心，同时还在打听着笑笑的情况，上一次孩子没带走，不过张建国已经松口了，说是让李全查清楚了就可以来接人。 而这一次，他就是专门来接笑笑的。 并且表示，为了带笑笑方便一点，他把单位的车都借来了，顺便还有些事情要和张建国他们解释一下。 这段时间没过来，是因为一直在调查笑笑失踪的事情。 原本他们还有有点起疑心的，后面一查居然发现笑笑是被她姨妈给扔了，也就是赵萍的大姐。 两姐妹原本关系就不是很好，什么都想比一比争一争。 赵萍嫁的比较好，她大姐就心生妒忌，暗戳戳的趁着没有人注意，就打算把笑笑给扔了。 只是笑笑当初穿的还是很不错，那些衣服她舍不的扔，又怕孩子被人捡走了能活下来，所以把孩子衣服给扒干净，想着天冷，也能把孩子给冻死。 赵萍娘家还养了一只大黑狗，那大黑狗有些通人性，当看到赤身裸体的孩子，就把孩子叼跑了。 后面就被张建国他们误会了，还以为是野狗在残害孩子。 赶紧把孩子救下了，而那黑狗后来也失踪了一段时间，还是后面赵萍看到黑狗总是冲着自己大姐汪汪叫唤，心底起了疑心。 就和老公特意去公安局提供线索，后面警察把人给抓了，一顿审讯后，她自己扛不住全招了，人也被判了重刑。 把这事解决后，李全和媳妇唏嘘不已，觉得闺女真是幸运，捡到一条命不说，关键是捡她那户人家也很负责任，非要坚持找出笑笑失踪的原因，才肯把孩子给他们。 现在一想，他们跑了那么多次，其实人家真的为了孩子好。 要是不把笑笑的姨妈给揪出来，谁会想到世上还有这样无耻狠心的人？ 而且这事有一次说不定就有第二次，万一那次他们没防备住，笑笑真的可能会再次失踪被遗弃，想一想这些，就让他们后背发凉。 所以这一次李全和赵萍夫妻来，就是再次感谢张建国一家的。 他们这次来，除了想接回笑笑外，还想接何玉芳夫妻和张建国他们去他家看看，至少认个门。 以后想让笑笑认何玉芳当干奶奶，两家这门亲事算是结上了，以后就像是亲戚一样常来常往的。 “其实，我原本是想着，孩子这么小，要不，攀个亲戚，认建国当干爸之类的也挺好的，毕竟孩子小，大了这样也好叫一些，是你们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在张建国家里，李全感激的热泪盈眶，想了想，提议直接认张建国做干爸，毕竟他觉得自己和张建国年纪相差不远，这样以后兄弟之间好称呼。 第498章 “哎呦，其实，我当初也是想让笑笑当我孙女的，只是，当初这不建国和一个姑娘家捡到的孩子，在喊干爸干妈之类的，会对人家姑娘名声不好，就怕人家说孩子是姑娘生的，所以才故意这样的，是怕以后两个年轻人，不好说亲事……” 何玉芳也笑了，其实笑笑的年纪，当她孙女都可以，毕竟张建国算着也成年了。 但是在农村，张建国带回一个小婴儿，又喊他干爸，别人会觉得是张建国在外面有私生子之类的。 还有周芷兰也没说亲，怕对他们和笑笑的名声不好，所以何玉芳这才认闺女，至少能堵住不少人的嘴巴，对于笑笑长大了也好。 “哈哈，你们想的可真是周到呀，能收养笑笑对你们压力也大，对我们夫妻来说，都不知道如何感谢了，所以今天我借车来，就是想请你们去我家看看，这样也放心一点，以后就这样以兄弟论，我是你哥，这是你嫂子，笑笑就是你的侄女……” 李全此时也释然了，确实农村有时候风言风语能压死一个人。 张家不但养活了笑笑，照顾的这么好，关键是还为孩子以后着想，怕她长大了被人笑话，说是谁的私生子之类的，真的想的太远了，这是真的心疼孩子！ “那我不就升官了，都有大侄女了，笑笑你可吃大亏了！” 张建国也不是那种迂腐的人，他见李全人很爽朗，也没咋拒绝就笑着答应了。 称呼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只要是对孩子好，怎么着都行。 只是何玉芳和张元顺表示，家里在盖房子，这要是去城里也不方便，要不就让张建国去认个门，知道他们住在哪里。 以后有时间，他们也能去看看这个孩子。 当然房子建好后，也随时欢迎李全和赵萍，带着孩子回来小住，他们家会给笑笑留一个房间，以后他们来了可以住。 只要不嫌弃，两家可以当亲戚一样走动。 “你们救了笑笑的命，怎么可能嫌弃？这话就见外了，这样吧，我今天就开车带笑笑和张兄弟回家小住几天，等张兄弟知道我家了，回头我们再互相走动，你家房子建好后，我们肯定要来小住的……” 李全原本对于张建国一家，心底满是感激，但对于张建国坚持查出真相的原因，刚开始也特别反感。 可就是在张建国的一再坚持下，他们才弄清楚笑笑失踪的原因，心底都惊出一身冷汗。 想一想笑笑的亲姨妈，都能对她下狠手，而萍水相逢之人，居然能为这孩子想的那么多，由此可见张建国一家人的品质多么好？ 这样的人，是笑笑一生的贵人，也是他家的贵人，完全是可以值得交往的人。 所以李全夫妻路上就商量好，这回头让笑笑认张建国做干爸，一个农村人有这能耐和见识，不是池中之物，以后说不定还真的能庇护这孩子！ 而张建国也没多想，就跟着李全和赵萍去了江城，在这里，他次发现，自己好像有些事情没想到。 李全开车很熟练，这让张建国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这个年代的上海牌的小轿车，私人是很难拥有的，最多的是公车，但是公车能开的这么熟练，又能随时用的人可不多。 那绝对是很有权势或者地位的人，再不就是路子有点宽的人。 第499章 张建国没想到笑笑的父母居然不一般，在联想到赵萍说自己的姐姐，因为她嫁得好妒忌，才会想着弄死笑笑。 那就说明李全家里条件确实很好，甚至是非常好，所以赵萍的姐姐才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哪怕心底有准备，但是张建国站在李全家门口的时候，其实心底还是很惊讶的。 因为李全没说他工作单位，可这个位置位于东湖边的一个小院，距离不远处就是美丽的东湖。 在那不远的地方，就是东湖宾馆，那位伟大的人最喜欢的地方。 能在这里有一个小院子的人家，张建国觉得绝对不会是普通人家，哪怕人家里面收拾的并不是很奢华，只是干净整齐地方大。 “家里房间多，有时候长辈会来小住，平时这里是我们夫妻住，因为距离工作单位近一点，笑笑到时候就在这里，我媳妇打算就在家陪她，弥补曾经的缺失……” 原本赵萍是上班的，但是笑笑出了这样事情，对于赵萍来说打击也挺大的。 所以她打算在家带笑笑，顺便也能调理一下身体。 这个安排，比当下很多双职工家庭要强的多，笑笑由她母亲来带，自然是好的，张建国也没说什么。 等进了屋子里后，张建国发现李全家里真大，也有两个庭院一个前院子一个后院，前面住着他们夫妻两人还空着几个房间。 后院住着一位六十岁左右的笑眯眯的老人，李全介绍说是他们家阿姨，从小把她带大的，因为现在年纪大了，就回到这边养老，住在后院。 而他父母回来后，也会住在后院的正房里面，一家人很热闹。 只是父母还在工作，一直没退休，所以来这边的时候不多，不过笑笑的事情他们一直都在关注着，笑笑这接回来，他们也挺高兴的，打算回来休息几天。 而张建国注意到，笑笑爷爷奶奶那个房间里临靠窗户的地方，有一个大书桌，大书桌边有一个电话。 电话，都安排到卧室了？ 这李全从小有跟在一起的保姆，甚至还给保姆养老，而且他父母的年纪应该是不小了，但还在工作？ 这，住的位置，张建国此时在心底叹一口气，差点把笑笑坑了，这孩子，真是有福气。 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孩子被赵萍一直抱着不离手，只是笑笑长得有点胖了，而且在她妈妈手里一直挣扎着，使劲往他身上扑，非要他抱。 “来，笑笑，爸爸抱！” 李全冲着笑笑拍手，他们约定好，这孩子小名就叫笑笑，不改了。 可是笑笑一点都不给他面子，直接把他的手拨开，然后呀呀呀的看着张建国笑，露出两颗已经刚冒出来的小老虎牙。 “来，我抱，笑笑以后要乖乖的！” 张建国伸手接过笑笑，怎么都看不够，这孩子招人疼，别人说养孩子麻烦。 但是张家自从笑笑来了，倒是多了很多的欢声笑语。 气氛都不一样了，小孩子就是家里的开心果，怎么看都喜欢。 “对了，我回头让人去通知一下周姑娘，让她也来认个门，她在江城，能经常来这边看看笑笑，以后，让这笑笑认她做干妈，这也是缘分，要不是你们，我家就没这个好闺女了……” 李全也提到了周芷兰。 张建国原本心底也有这个打算，周芷兰对笑笑也挺好的，她人又在江城上班，有空也能来看看笑笑。 第500章 至少帮着照看一下，这孩子跟他有缘分，在那种情况下救下来的孩子，希望能看着她平安健康的长大。 周芷兰的工作单位，距离这边也不是很远，李全在家打电话后，专门去接了。 张建国则在这边带着笑笑玩，并且和赵萍以及那个阿姨讲，笑笑的一些生活习惯。 "笑笑很好带，吃了睡睡了吃，晚上也不闹腾，就喜欢在家放一个凉席啥的，在地上爬，喜欢咬她的小鱼，喜欢洗澡，洗澡的时候我妈都是放一些艾蒿叶子煮水，怕她长痱子……" 笑笑是何玉芳在家用农村养娃的习惯带的，主打就是皮实，让它活动量大，玩累了自己就呼呼的睡觉。 吃喝除了奶粉啥的，就喜欢吃吃小罐子炖的大米粥。 里面放一点油盐，炖出米油来在撒点葱花啥的，有时候剁一点点鱼肉或者猪肉，她都挺喜欢吃的，不挑嘴。 看到家里揭开米饭锅的时候，就慌张的手舞足蹈的要吃，要吃！ “笑笑还喜欢串门，跟着姐姐玩，喜欢别人逗她，还喜欢举高高，反正非常好带！” 赵萍原本还有些担心，怕带不好笑笑，听到张建国这样一说，心底一颗大石头就落地了。 而张建国带她的时候，不时把她举起来，惹得她咯咯的笑个不停，惹得一边的赵萍和阿姨脸上都是笑容，只觉得笑笑长得像个藕娃娃一样结实。 以后就特别好养活了。 等到周芷兰来的时候，正看到张建国在带孩子，笑笑在他手上蹦跳，一副锻炼脚劲想走路的模样。 她笑着跟张建国打了招呼，也被笑笑家里的情况给惊呆了。 等到笑笑揉眼睛想睡觉的时候，张建国就把孩子给了赵萍，他和周芷兰才有时间在一边小声的说话。 “真没想到，笑笑家里居然住在这里，这，像是在做梦，当初，谁会想到？还有，这，这个地方的房子，可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到的，你看，这个位置距离东湖那边太近了……” 周芷兰怕张建国不知道这房子的价值，悄悄的跟他说明白。 这种房子，因为位置有点特殊，肯定不是一般人可以住的。 “我知道，所以笑笑拜托你了，你近点，有时间来看看，我太远了，家里又在盖房子……” 张建国说到这里，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也不知道要不要和周芷兰说一声？ “郑泰的父亲，你了解吗？他估计他有重大问题……” 张建国说起了郑泰的父亲，而此时周芷兰皱眉。 “那个郑泰很讨厌，不过好像是要结婚了，说是新娘子很漂亮，家里也是特别好，我听我堂哥给我写信说过……” 周芷兰觉得这个郑泰很恶心了。 上次回去对她还不死心，甚至想纠缠一二，其实他那边已经定亲都打算结婚了。 这样的男人，以前真是看错了，要不是张建国提醒，自己犹豫之下，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现在想起来，张建国看的还真远，而且眼光长远，以后有啥事就要主动和他商量，顺便让他帮着拿主意。 晚上李全家里准备了丰盛的饭菜，上了一个金黄色的烤乳猪，还有牛肉以及粉蒸肉等菜。 张建国和周芷兰都觉得太隆重了，光那烤乳猪，他们最多也就是听说过，却从没尝过。 李全说是特意让人去这边晴川饭店定的，这个菜比较麻烦，但是笑笑的爷爷很喜欢吃，所以家里偶尔会让晴川饭店送过来。 第501章 至于牛肉和粉蒸肉等，至少张建国和周芷兰都知道，也吃过。 乳猪烤的酥脆金黄，表皮特别的好吃，咬一口嘎嘣脆不说，关键是味道让人回味无穷，唇齿留香。 牛肉片上的花纹就像雪花一样，看着很漂亮，吃起来有嚼劲却不塞牙，粉蒸肉也很不错，吃的主宾尽欢。 晚上，周芷兰回了宿舍，李全要留张建国在客房休息，张建国却想回家，打听到有火车到县里，早点赶回去明天快点就可以到家。 家里在盖房子，加上上次和郑五约定的时间都快到了，笑笑这边都安顿好了，他不想在这边耽误太多时间。 “要不，你先在这里住一晚上，我明天还有空，我开车送你回去，这样我还能再赶回来，这就不耽误你时间……” 李全看着张建国那是真心想回去，想了想说要送他，却被张建国拒绝了。 说要是方便，把他送到火车站就好，直接上火车，晚上就可以到县城，他眯一下明天就可以直接回家。 李全能开这么好的车，肯定也是特别忙，耽误人家时间来回送，这样太不地道了。 人与人之间尽量少给人添麻烦，人情是越用越薄的！ 李全见张建国坚持，专门给他塞了许多东西，还有粮票和各种的肉票，其中肉票和布票等最多，足够张建国家里大手大脚用一年的量。 “按说我们之间送这些就俗了，只是这些我家真用不上，你们拿着也能给孩子添置几件衣服，肉票也是一样，家里孩子多，也需要长身体……” 其实李全和赵萍原本想送几百块钱给张建国。 可是又觉得送钱太唐突，两家既然想当正经亲戚走动，送钱就不合适了，所以他除了这些票，还送了一些家里常吃的点心糖果等。 张建国走的时候，笑笑已经睡着了，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等他上火车后，整个人的心空荡荡的。 哪怕知道笑笑在江城，条件各方面肯定比跟着他家好，可是心底还是非常舍不得，总觉得少了什么。 从县城的火车站出来，到处都是偷偷摸摸凑上来拉客的，或者偷摸着卖东西的。 那些卖东西的人很谨慎，大多数捂着帽子穿着厚衣服，碰到人把衣服外面解开，让人看里面装的东西。 而且稍微有点动静，马上就跑，这抓住了可是不得了的。 轻则关几天罚款，重则是要坐牢的。 张建国知道这里面的厉害，看了下时间这会天都快亮了，他也没找地方休息，就在候车室拿着东西找地方坐了半宿。 天亮后找地方弄点吃的后，这才坐上第一趟班车离开了县城。 等张建国到家的时候，正好赶上家里的中午饭，一晚上没睡，他也有些疲惫了。 回到家里把笑笑那情况一说，倒是把何玉芳惊讶的不行，这，咋家里条件这么好，孩子还丢了，这，还真是理解不了。 不过现在人家孩子找到了，怎么说都是一件特别让人高兴的事情。 笑笑家送的东西，也特别实用，点心拿出来，大家尝了尝，虽然叫不出来名字，但是真的好吃呀。 软糯香甜，入口即化，比在供销社买的点心不知道强多少倍。 看着包装平平无奇，但是一吃就知道，这是好东西。 张建国到家后又喝点中药，然后睡觉，他发现喝了那中药，自己睡眠倒是不错，似乎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做梦了，这倒是一个好现象，说明这次的药物还是有点用的。 第502章 等他睡一觉起来后，整个人神清气爽，感觉浑身都舒坦了。 年轻就是好，昨天一晚上没睡往家里赶路，今天中午稍微睡一觉后，整个人都精神了。 醒来后张建国发现家里哐当，哐当的有动静，等他跑去一看，笑了，原来是那天抓的四个小野猪崽，正上蹿下跳的想跑。 这些小东西看到张建国过来，有些惊动，嗷嗷的叫唤着，四处躲避逃窜。 这里是一间单独的牛棚，栅栏做的特别高，这小野猪跑不掉，只能到处撞墙壁，何玉芳弄了一个点猪草扔进去，可这些小野猪崽不咋吃，就是到处跑。 看来，性子还没磨下来，得费一些功夫才行。 碰到野猪崽冲撞的太厉害，一边的点点就嗷嗷的叫唤两声，吓的那些野猪崽子一哆嗦，赶紧往棚子里钻。 看来，点点对于这些野猪崽子来说，还是挺有威慑力的。 有它在，自己倒是不担心这些野猪崽子跑了。 新房子那边的地基已经清理好了，张建国还特意去看了一下，他家这次要建五间房子，但是打算把院子做大，把前后院子都扩大包进来。 那要用到的面积就特别大，帮着建房子的大舅何平也发愁，怕张建国没有经验，直接把他拉扯到一边去。 “建国，你这建房子不能这样，你都不会算一下账，你这院子用的砖头，都快赶上建房子用砖了，这，谁家这样浪费败家呀，不行，你得和你爸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改一下……” 何平看着这么大的地基就发愁。 “大舅，我心里有数，这建房子是大事，一次性弄好，后面再想办法还账啥的也容易……” 张建国没有说实话，他家的钱别说盖这几间房子，就是再多盖点也没问题。 但是现在大家都穷，政策也没完全放开，装装穷很有必要，可不能把大舅给吓坏了。 “你这孩子呀，还是太年轻了，你不知道家里没钱欠账那日子咋过，你可得听我的，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建个房子，日子都过不下去，回头你外婆都睡不着……” 何平还是很担心，见张建国不听劝，自己急的不行，为这事又跑去找张元顺。 张元顺一下像是遇到知己，拉着何平不住念叨，说这儿子不听他的，早就把他給气个半死。 要不是自己身子骨还硬朗，早就被气死人了。 又说起张建国种种不靠谱的行为，说的何平也摇头，觉得妹夫也不靠谱，哎…… 干脆去找妹子何玉芳，让她管一管张建国，盖房子要省要算计，可不能大手大脚的来。 这年轻挣钱不容易，但是一旦盖房子欠了巨款，回头家里有点啥事的，那可咋办，这娃是年轻不懂事，做父母的可不能让他肆意妄为。 “大哥，回头我说一下你外甥，只是他现在太有主意了，儿子在外面跑的多，他要是万一不听我的，我也没辙呀，总不能把他给打一顿……” 何玉芳看着大哥，其实嘴巴张了几次，想告诉他别担心，可是一想到儿子一直叮嘱她，要叫穷，家里秘密谁也不能说。 “哎……” 何平最后是叹着气离开了，回去的路上和弟弟说了一声，何凡脑子灵活，琢磨一番就劝说大哥。 让他别担心，这事别让爹娘知道，回头都回去看看，看家里还能不能凑点钱，回头妹妹家新房落成后，他们上一个重礼。 第503章 至少帮一帮妹妹家，让弄点钱还账，先把难关度过去。 何平兄弟成天担心，碰到妹子何桂芳就说了一声，何桂芳也担心，抽空也跑到姐姐家，说是看能不能帮点忙。 可一看姐姐家这盖房子的规模，她自己先吓的腿软，偷偷跟大姐说，家里本来有点钱，被刘金水拿去买自行车了，搞的现在她家也还欠账。 所以想帮都难，只能来帮着做饭，出点力。 “妹子，你们和大哥别操心，我家现在有几头小猪，回头我家吃点苦，把猪养大就好了，这日子会越过兴旺的……” 面对妹子何桂芳，何玉芳也没完全说实话，只是劝说亲戚们别为自己担心。 其实不但何玉芳的兄妹在担心，村里也有一些和张建国关系好的人家，碰到张建国也在替他担心，黄三甚至私底下表示，要是张建国家里盖房子缺钱，他倒是能借一点。 这让张建国有些感动和欣慰，黄三虽然开始当村长的时候，有些胆小没啥魄力，不过自己也没看走眼，他倒是个知恩图报。 这种人可交！ “三哥，这建房子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建好的，趁着这个时候石灰窑那边我让杨雄抓紧点，多出点石灰卖钱，回头分账后这钱就能周转过来，万一不够再找你借吧！” 张建国也没把话说死，毕竟全村人都不知道，他家因为卖鱼攒下不小钱。 别说在村里修建几间房子，就是去县城省城买房子的钱都够了。 有人替他担心，自然是有人在一边等着看张建国的笑话。 毕竟张建国家里买了杨老太的房子，甚至也把杨雄那间房子也买下来了，还把赵平的菜园子也买了，那面积可就特别大。 关键是他家还打算把这些地方用红砖围起来，啧啧啧，这工程量是多大？ 建这么大地方的院墙，都得花不少钱，就凭着张建国家里，到时候没钱买砖头没钱买瓦的时候，那可就笑死人了。 像赵诚就直接冷笑。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到时候看他家没钱买瓦的时候，一家人就看着天空数星星，到时候他那没顶的房子，肯定全村是独一份！” 赵诚在赵家村还是很有威信的。 他说出这样的话来，让村里人不少人都觉得有道理，毕竟张建国太年轻了，根本就不知道建房子要花多钱？ 建房子那是点点滴滴都要花钱的，哪怕是最小的铁钉子，不花钱就买不到，房子都建不起来。 一块砖头一片瓦，算好的数量那是差一点都不行。 而且这些东西都是紧俏货，都是要拿现钱去买的，少一分钱人家都不给你，到时候别搞得建房子的时候，差几片瓦，那房子就会漏雨没法住人。 开始打地基的时候就铺张浪费，别弄的到时候没钱买瓦，一家人看着天空数星星，那就笑死人了。 类似这样抱着看笑话心态的人也不少。 所以村里人没事就溜达到张建国家里去，等着看他家啥时候没钱买砖头，没钱买瓦…… 张建国其实也察觉到了，村里似乎以赵诚为首的很多人，都在等着看他家出丑。 都觉得他家没那么多钱，不可能把这么宽敞的房子建起来？ 他也不说啥，只是抽空就去拖砖头来，一车两车三车，而在这中间他利用空闲时间，特意和黄三打了一个招呼。 第504章 专门在和郑五约定的那天，特意去了城里。 张建国的拖拉机开到郑五门口的时候，原本紧闭的大门突然就打开了，三角眼的郑五显得很高兴。 “我这一直担心，怕你不能来，耽误我的大事，一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到了地方嘴巴给我闭上，就说是我兄弟，然后别人问啥都说不知道，懂吗？” “懂呀，哥，那你可不能赖债，我把你活干了，你可得给我现金结账！” 张建国故意和郑五装糊涂，装作一副想要钱的模样，麻痹了郑五警惕心，然后就跟着郑五往一个地方走。 顺着郑五指引的方向，张建国看到他如同自己猜测的那样，直接让自己把拖拉机开到了风机厂大门口。 张建国精神一振，心底暗喜，今天他倒是要看看，这个郑五怎么倒卖风机厂的零配件？ 张建国坐在拖拉机上，看着郑五下车，跑到风机厂门卫室说了什么，然后风机厂的铁闸门被门卫打开了。 他很想跟着跟着郑五一起，看他对那门卫说了什么？ 可惜，隔得远还没等他下来，大门已经开了，郑五拼命招手示意张建国开车进去。 “进了这里，别乱说话，最好装哑巴，什么都不知道，懂吗？” “嗯！” 张建国听到郑五的叮嘱，只能拼命的点头。 他心里琢磨着怎么想办法拿到证据，证明郑五在风机厂倒卖零配件跟郑泰父亲有关系？ 张建国开着拖拉机，在郑五的指引下，在风机厂里面一个很隐秘的角落边这才停了下来。 张建国抬头看去，这个角落的位置真偏，要不是郑五带路，他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个风机厂这边，还有这样一个鬼地方。 这里，乱的像是垃圾堆。 乱七八糟的东西扔了一地，被砸烂的东西就像是被台风扫过一样，看着都让人无处下手。 “你等一会，我去拿点东西来！” 郑五叮嘱了张建国一句，转身就消失在拐角处，而张建国四处张望，并且把这堆东西扒拉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不对劲。 这一堆东西表面看都是垃圾废品。 但是下面压的东西，似乎都是是一些完好的零配件，甚至他还看到大块的铜铁等物。 这些，哪怕就是垃圾站卖废品，光材料的价格都不会低。 有工人笑嘻嘻推着小推车过来了，然后远远的把小推车的东西往里面一扔，有些好奇看了一眼张建国，也没说啥就离开了。 张建国刚想从兜里掏出烟，想找那工人问问情况的时候，郑五来了，他只能把烟又塞进兜里。 “来，辛苦一点装车，回头我给请你吃饭！” “好嘞！” 张建国在心底把郑五暗骂一顿，这算计可真是好，还得给他当苦力装货？ 谁稀罕他那一顿饭？ 不过张建国也没说啥，只是表示吃饭要有荤菜，要不自己吃大亏了。 “行，有荤的！” 郑五见张建国没刁难他，也没提加钱的话，而且非常的好打发，心底暗喜，觉得这次找的人不错，傻愣愣的好糊弄，要的钱也不多，很划算。 关键是干活也利索，那么重的铜块，直接往车上搬也不含糊，所以遇到张建国问他，这些好好的铜铁咋就都扔了？ “这是废品，废品你懂吗？就是没用的东西，人家这么大的国营厂子，差这点破铜烂铁废品吗？你就别多说话了，有人在跟前，可不要多问多说……” 第505章 “嗯，我知道，这不就我们两人在，我就多问了一句！” 张建国也装傻充愣，心底却在想。 他一个拖拉机进这风机厂，然后拖了这么多东西出去，一般人肯定不能被放行，除非有谁的签字，或者放行条之类的东西。 这些铜铁才能夹在废品里面偷运出去。 那么大的铜铁块，还有好好的配件，他这个外行都能感觉这些东西值钱，怎么到了风机厂就变成废品？ 别人不眼瞎吗？ 除非，除非是上面有人，下面的人不清楚，这些东西才能被送出去。 得找到什么证据，才能证明郑泰的父亲和这个郑五的关系，证明这倒卖铜铁这件事，他至少是知道默许，甚至分赃？ 张建国在心底默想着事，但是手头上却不慢，干活非常的利索。 这让一边郑五对张建国非常的顺眼，只觉得自己捡到宝了，这个憨憨有拖拉机还老实肯出力气，钱要的也少，真是太好用了。 所以等到货物装完后，郑五让他歇会，守着这拖拉机，自己去去就来！ “哥，你干嘛了，这都快中午了……” “问那么多干嘛？你在这里等着就好，我一会就来，快的很！ 郑五瞪了他一眼，赶紧去抓紧时间办自己的事情，而张建国也没闲着，偷偷的跟在了郑五身后，他倒是要看看，这个郑五想干什么？ 很快，张建国发现这郑五走的一条小路，不时还看看手表。 似乎在算计着时间，很快，他往一个地方走去，张建国生怕跟丢了，赶紧上前去。 远远的看到郑五走近了一个屋子里，可张建国刚要跟上去，却碰到有人喊他。 “你，不是我们厂的吧，你来干什么的？” 有两个保卫科巡逻的人警惕的盯着张建国，那模样把他当成可疑分子了。 “我是来拉货的司机，我口渴想找点水喝，这边我也不熟悉，同志，你们知道哪里有水喝吗？” 张建国心底暗叫一声不好，但是却马上表示自己是来找水喝的。 “拉货司机？那些人我们都认识，看着不像呀， 你的车在哪里？” “在那边，我和他一起来的，就是想找点水喝，刚才帮着卸货，可把我累死了，这总不能连水都不让人喝吧……” 张建国也不慌，他是郑五带进来的，而且他正在找喝水的地方，这借口也很正常。 关键是，他已经看到郑五从那边回来了，正在往兜里塞着什么东西，看到他似乎愣了一下，赶紧问那几个巡逻咋回事？ 那两个巡逻应该是认识郑五，打了一个招呼，语气也没那么严厉，说是抓到张建国，他说是口渴想找点水喝，问他认不认识？ “认识，是我带进来的司机，刚才帮我装了点废品，嘿嘿，这也是怪我，他第一次来不知道这边的规矩，是自己人……” 郑五笑了一声，跟那几个巡逻低声说了一句，似乎十分熟悉。 张建国隐隐听到几句，说什么回头去吃饭之类的，那两人也爽快的答应了，还盯着张建国多看了两眼，说是下次在看到这人就眼熟认识了。 “行，我这边事情都办好了，也该走了，回头你们下班，咱们再聚！” “那行，我们去别处看看！” 那两个巡逻也答应了一声，笑嘻嘻的就离开了，而留下郑五和张建国在原地。 郑五似乎心情很好，也没为难张建国，只是催他快走。 谁知道张建国这会不乐意了，脸一沉表示不走了。 第506章 “这什么破地方，我想喝口水都不让？哪有这样作贱人的，把我当贼一样，这还不让人喝水上厕所了？” 张建国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像是犯浑一样，可把郑五吓一跳，继而又松了一口气。 “哎呦，这不是误会呀，这国营大厂规矩多，有巡逻队，看到面生的人会问问，我带你去打水和上厕所，多大的的事情，犯得着你上纲上线的生气吗？” 郑五赶紧领着张建国去厕所和休息室那边。 那里有喝水的地方，还有厕所，看着比较干净，环境也好，郑五对这里似乎很熟悉。 还跟着那边的工作人员聊天说话，而张建国有些着急，他没弄清楚郑五刚才去了哪里？ 那个地方，他没跟上，而且这边也没合适的人，让他打听一些事情。 看来今天，只能无功而返，不过看郑五这模样，应该是对他还是很满意的。 下次估计还会喊他。 果然，郑五催着他离开的时候，问他十天后还有时间吗？ 能不能再来一趟？ 以后这种活大约十多天就有一趟，问他下次来啥时候？ “那就十天后，我来找你，有时候公家有活就不行了，不过我会尽量提前和你说好……” 张建国这次没得到自己想要的证据，自然是还会来，而且他还留意看哪些地方可以拿到证据？ “那行，你坐在这里等我！” 他们刚走到门口，被拦住了，郑五赶紧下车，顺手在兜里摸了一下，掏出来一个条子递给那些门卫。 张建国突然想起，这个东西好像就是郑五去找人的时候，塞进兜里，只是那个地方他没跟上去仔细看。 郑五在那边和门卫说话，让放行。 门卫这边看了一下条子，就赶紧喊着放行放行，也没有检查。 张建国此时也已经下车，凭着直觉，他觉得这个放行条有问题，很有可能就是郑泰的父亲盖章或者签字，只有这样这一车被伪装成废品的东西，才能被如此顺利拖出厂里去。 可他还没看到那个纸条上签字盖章的模样，就被郑五一把拉扯住。 “哎呦，你下来干嘛，赶紧上车去开车呀！这边都放行了……” “我这不是怕要等许久，嗯嗯，好！” 张建国嘿嘿笑了一下，眼角却扫到了那放行条后面，一个红彤彤的章子，就是这个东西，要是拿到手就好了，可这情急之下他总不能直接去抢？ 要是抢的话，估计这风机厂的大门都走不出去，就被人抓了！ 所以只能回去琢磨一下，看这一次哪里有什么可疑的有漏洞的地方，下次来的时候随机应变，想办法把那个放行条给弄到手。 心底想着这事，后面张建国就比较老实，先是跟着郑五去吃了一口面，虽然里面放了几片肉，但就是一碗面。 连个炒菜都没有，张建国心底又对郑五一通骂。 这人又奸诈又小气，真是抠门到家了，自己出那么大力气帮着上货，一分钱没多给就一碗面打发了，这样人谁乐意跟他干活？ “吃饱了，就把货送到另外一个地方去，卸掉，我就给你的钱！” 郑五此时明显的很高兴。 这一车东西都平安的拉出来了，也没花几个钱，这样利益最大化了，就这样平平安安的在来一段时间，基本他这辈子就不愁了。 张建国趁着郑五高兴，又随口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避免他怀疑。 第507章 好在今天郑五对张建国的表现没起疑心，让他把这车货送到了废品收购站。 到了收购站，郑五和那边人也熟悉，就催着张建国把货物卸掉了，然后给了张建国两块钱后，催着他离开。 因为他卖货的钱，肯定不能让张建国知道。 毕竟那车上随便拿一块铜，就不止两块钱。 “好嘞，多谢大哥，对了，再过十天还是去你家对吧……” “对，对，你可别记错了，我在家等着你！” 张建国和郑五又约定好下次的来的时间后，这才分开了。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找到了周海生，把今天的情况和周海生都说了一下。 “对，就是那个废品收购站，你还真是厉害，咋就让着郑五用的你的拖拉机，去风机厂，你要是能有证据证明，郑厂长和这个郑五有关系，后面的事情都不用你操心，我都想办法搞定……” 周海生马上反应过来。 他调查那么久的事情，一直没什么实际性的进展，但是到了张建国这边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甚至还进了风机厂，还能亲眼看到郑五怎么从里面运送零配件和铜铁材料出来？ 甚至还有人放行，从大门光明正大的出来？ “我这边有点麻烦，我想拿到那个放行条，等我回去琢磨一下，看用什么办法，把放行条不动声色的拿到手，咱们想做的事情，基本就解决了，郑泰父亲一倒台，我们目的也达到了！” 郑泰对他下了几次手，虽然每次都被张建国避开。 但是来而不往非礼也，张建国可没打算放过郑泰。 他打算是连根拔起，把这事彻底解决了。 在周海生这边商量了许久后，张建国就离开了，趁着还有点时间又跑到供销社那边，去买了一些种子农药啥的，因为这是他进城的借口。 免得有人问起来，说他总是用公家的车，却没有正当的理由。 赵平媳妇虽然和何玉芳吵架，但是赵平还是在窑厂做事。 他负责给烧窑的师傅换班，拉煤。 活不算很重，但是有点脏，因为煤灰落到身上都是黑乎乎的，洗都洗不干净。 但是烧窑的有几个人轮班，每次都是两个人轮一班，因为石灰窑一旦烧起来，那火是不能停的，要一直的烧，什么时候火势大，什么时候火势小都是要控制的。 脏赵平倒是不怕，他来到窑上没干几天活，心底就开始犯嘀咕了。 因为来了这窑厂，才知道一些以前想不到的事情。 所以这一日回来的早，他饭都没吃，先跑到赵诚家里去了。 “张建国那石灰窑，是真的赚钱呀，两个窑，几天就可以出一窑石灰，有人直接大车拉走，啧啧，光烧火的就有十多个人，你说这得多赚钱呀……” 喝着赵诚给准备的大麦酒，赵平就吹上了。 把石灰窑的事情，事无巨细都向赵诚说了一遍。 赵诚却注意到一些细节。 “你们烧窑的时候，火应该不能停吧，要是停下来，是不是一窑石灰就毁掉了？” “嗯，不能停火，每次都是两个烧煤的师傅盯着，就怕出岔子！” 赵平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脸上有些难看。 “这，每次烧窑有人盯着，不能下手，而且可不能把我给弄进去，我家还有几个丫头，这要是我出事了，家里可都要饿死了！” 赵平这酒也不敢喝了，他有点心慌。 虽然他也馋赵诚家的酒水，也总是听他的，可是这些天在石灰窑做事，中午有饭吃不说，关键是听一起干活的人说，这月钱不少。 第508章 这让赵平很期待。 有钱多好呀，他家最缺的就是那玩意呀。 还有，村里都被送进去好几个人，赵平心底慌，赵三已经在坐牢了，人还没回来。 赵三光棍一个，自己可有家有老婆有几个娃。 “你就这点出息？我只是让你打听消息，不会让你轻举妄动的，更不会坑了你几个孩子，按照辈分来说，你那几个孩子，还得喊我二爷爷……” 赵诚脸上努力挤出笑容，让赵平安心。 他身边能用的人已经不多了，像赵平这样的还真不能随便动，最多就是让他打听一些消息。 具体的操作，自己还得另外想办法，最好一劳永逸！ 赵诚看着院子里的三儿子赵元家，心底的恨意就藏不住了。 他的儿子，都被张建国毁掉了，老三的腰似乎越来越严重了，回头让老大回来一趟，不回来也得寄钱给老二治病。 有钱了，自己再去找一找那贵人，不能就这样让找老三废掉了。 万幸，老四一直不在村里，他还有点希望。 回头，得想办法把老四安排的远远的，选一条好出路，得给赵家留一点希望才行。 季小四的房子也简单的装修好了，里面都用雪白的石灰粉刷了一遍，看起来特别白，他家打算放一挂鞭炮，请一桌客人就算是住新房搬新家了。 他家的房子很气派，一块块整齐的红砖建成的大瓦房，木质的窗户，看起来明亮又干净。 屋子里虽然空荡荡的没啥家具，但是季小四一家人脸上的笑容都没断过。 张建国送了两只鸡，这让季小四的母亲喜出望外，连说家里宽敞了就想养鸡，这下真的感谢他！ 回头，把这鸡养好能下蛋，家里盐就不愁了。 黄三还有杨雄等人，也都送了一些东西，恭喜季小四乔迁新居，日子越过越好。 一边杨雄也很羡慕季小四，他现在和媳妇娃住在石灰窑那边房子，把原本自己一间房子卖给了张建国，也打算攒点钱，在村里重新盖两间或者三间房子。 吃饭的时候，杨雄还特意问过黄三，想弄块地方建房子。 黄三建议他跟着村里其他人一起，村里有些偏远的荒点的地方，可以利用农闲的时候建房子。 村里到时候还会补一点工分，其它的就不管。 当然地是集体的，集体也不要钱，就是白给人建房，这种情况在当时也很普通，因为那会都穷，真没地方住，集体也会管。 反正目前隔壁几个村，也都是这样安置的，先写申请，批了就可以建了，也没那么多麻烦事。 季小四陪着张建国看他的新房子。 高兴的合不拢嘴巴，一共三间房，他和妹妹以及妈妈都有一间新房子，还有一间厨房，厨房一边摆放一个小桌子，冬天就在厨房厨房，再也不会挨饿受冻。 每个房间都是亮堂雪白的，看着就让人觉得有奔头。 还有大院子，做了一个猪圈还有一个鸡笼。 “张哥，我欠你的钱等窑上分了账，我再一点点的还你，现在家里真的空荡荡，就剩下一缸米了……” 季小四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钱不着急还，回头你请人打点家具，你自己用起来也方便一些！” 张建国倒是没介意，让季小四好好把日子过起来，想了想，又让他盯着点隔壁的赵诚家里，他家要是有什么小动作，别忘记告诉自己。 第509章 “赵平，这阵子来这边可勤快了，我觉得，这个赵平得注意点，我回头提醒一下杨雄，让他在窑上盯紧点，可不让让这个赵平坏事了……” 提起赵平，张建国也皱眉。 这个人让人有些难以评价，一方面他家确实很困难，养那么多孩子饭都吃不饱。 另一方面他跟赵诚走的太近了，这个赵诚心眼很多。 跟他家有仇，赵平和他家频繁走动，很有可能被赵诚收买了，而这会的赵诚已经被自己坑的不轻。 这种情况下，说不定赵诚要狗急跳墙。 自己也要提防起来，好在，他身边有点点，大不了以后走哪里去，都把点点给带上。 张建国心底暗自警惕，怕赵诚又想出什么鬼主意？ 实在是不行的话，自己也不妨先下手为强，反正赵诚和他家，早就撕破脸了，自己也绝对不能手软，只是两家都在各自寻找机会而已。 他留着赵诚也有用，张建国还想从赵诚身上，弄清楚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只是这个杨艳不给力呀，一直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传过来？ 主要是杨艳有些不要脸，想要的东西自己不会给，才弄得她打听消息也不给力，回头，自己还得去杨艳那边一趟，用别的办法试试，看能不能收买杨艳？ 还是让杨艳去打听消息，肯定比自己管用。 因为赵诚，对他可是严防死守，打死都不肯告诉自己，在他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此时在城里的杨艳，突然打了几个喷嚏。 这让她在家坐着有些不安，总觉得似乎有事情要发生，想着最近赵元军回家越来越晚，心底总有些犯嘀咕，所以她打算去找赵元军。 赵元军在县城粮站的仓库工作，这可是一份既轻松又干净还待遇好的活。 别人没饭吃饿肚子，粮站的待遇非常好，有粮票有补助有工资等等福利，所以，杨艳不干活也能过得很舒服。 她还时不时借口给赵元军送点东西去粮站。 这不，中午就顺手在家拿了一个早晨吃剩下的鸡蛋，打算借口给赵元军送过去，顺便看看什么情况。 等杨艳去了赵元军的办公室，却看到他正在和一个小姑娘说话，门虽然打开着，但是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那小姑娘长得瓜子脸，一看就是狐媚相，整个人都快挨着赵元军了。 而赵元军虽然在说话，可一双眼睛都黏糊在人家小姑娘的身上，就恨不得把人家穿的裙子都看穿了。 杨艳一看这情景，浑身气的发抖，手里提着的东西不问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往那小姑娘头上砸去。 事出突然，杨艳是直接进去的，加上出手突然，那小姑娘一声尖叫，一下子捂住了眼睛，吓的哇哇叫。 杨艳直接上前，一把抓住那小姑娘的头发，上来就是两巴掌，打在那姑娘的脸上。 两声清脆的声音，让坐着的赵元军整个人都惊呆了。 “杨艳？你干嘛？你疯了……” 赵元军只觉得头皮发麻，他这正在上班了，杨艳劈头盖脸一顿想干嘛？ “干嘛，你们这对狗男女，难怪下班不想回家，原来有这样的狐狸精跟你卿卿我我的，咋的，你们不清不白还不能让我闹了？” 杨艳的冲击力还是很强的，他就这样一闹，简直不得了。 粮站这边立马炸锅了，都来看热闹，急的那小姑娘委屈的直掉眼泪，一直闹到粮站的领导来了。 第510章 这事才没有被扩大。 而赵元军也安排先回家冷静，处理好家务事再来上班。 这让赵元军是一阵绝望，自己咋就娶了这样的老婆？ 明明正在上班了，就被冤枉成这样，难道上班的时候，就不能有女同志进来？ 这要是丢了工作，那可咋办呀！ 他一个农村的，能进粮站这么好的单位，能稳定的干下来，这是祖上积德呀，这要是被人撸下来，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要跟你离婚！” “你敢，你要是敢离婚，我就去你们单位告你乱搞男女关系，是陈世美，你看看到时候谁坐不住！” 杨艳这一说，赵元军一下子泄气了，粮站让他在家多休息几天，而他又收到了父亲催要工资的信件，说是赵元家腰伤的重，要去治病。 这让赵元军一下子头疼的厉害，自己这好好的日子，咋就过成了这样？ 这可咋办呀…… 此时张建国家里的房子，五间大瓦房已经初具规模，都快准备上房梁了，哪怕房子还没建好，但是全村人都关注着这房子。 从这里走过路过的人，都夸一句，这房子看着就气派。 面积那么大，房子建的又高又敞亮，看着都让人羡慕不已，这要是完全建成了，这可是村里头一份的好房子。 张建国心情也不错，原本建房子需要的时间很长。 但是他家建房子因为村里有不少人来帮忙，建的特别快，几乎两三天就变了一个模样。 算着时间，又快到和郑五约定的日子，这段时间张建国家里的房子没建好，地窖那入口也被他堵住了，所以也没去黑市。 上次去见龙叔，他还出门了，张建国心底挺惦记的。 一来龙叔对他真的不错，二来他心底还惦记着，上次想问龙叔的事情，所以打算去郑五那边的时候，也顺便去见见龙叔。 所以又去找黄三，打算哪天进城。 “到时候你去城里买点东西回来，有人问起来，就说你去城里办事了，尽量在农闲的时候把事情办好，等到忙起来，可就不能这样往城里跑了！” 黄三也不错，还特意叮嘱了张建国一句。 也亏得是在赵家村，要是换成别的村拖拉机手，肯定没张建国这样自由舒坦。 “行的，三哥！” 张建国笑眯眯的答应了一声，希望这次进城把郑五倒卖零配件的关键性东西拿到，那样就不用在一遍遍的跑城里了。 到了约定的那天，张建国把家里上次还剩下的一些灵芝，以及松干黄子菌等收拾一下，打算回头给龙叔带一些去。 他专门用了一个袋子装好，天刚亮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往城里赶去。 六月的早晨坐在拖拉机上，有风吹过那是特别的凉爽舒服。 张建国很快把车开到了城里，这会居然还早，他去大众食堂吃了豆浆油条，觉得味道不错，索性多买了一些，打算给妹子带一点。 顺便去看看周海生，把今天要去风机厂的事情说了一下。 周海生都替他着急。 “你说，要不你给那郑五下点药，到时候让你拿着放行条出去，这不就证据到手了吗？” 虽然着急，周海生还是给张建国出主意，甚至表示自己能弄到闹肚子的巴豆，保管泻的郑五脚软，走不了路。 “不行，算不准时间而且也没机会，关键是我们出门的时候，是要把放行条放到门卫室的，那放行条要收回去的，不会给我带上的，那就是等于没证据，口说无凭呀，得要盖章的放行条才行……” 第511章 张建国很快否定了周海生的提议。 其实这些天他在家的时候，也曾想过这个问题，甚至在家模拟过，到时候要发生的事情。 怎么找机会，把郑厂长的放行条弄到手？ 因为想来想去，那个放行条应该有郑泰父亲盖的章子，要是有那个东西最保险，也最有说服力。 “那你只能随机应变了，对了，那边在喊我了，我得去看看，你回头有事再通知我……” 周海生听到有人喊他，赶紧和张建国打了一声招呼，就往仓库那边跑去。 这边张建国刚要离开。 却发现周海生又满头大汗的折返回来，一脸急切的喊住他，嘴里还在气急败坏的骂人。 “那个混蛋王八羔子，居然又来找茬了！” “谁！” 张建国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又觉得不会巧吧。 “还有是谁，郑泰呀，这王八蛋！” 这是周海生第一次这样咬牙切齿的骂人，并且告诉张建国，风机厂那边又在闹事，指名道姓的说他们赵家村送的石灰质量不好。 “我去看看！” 张建国皱眉，这个郑泰真是一只疯狗，那是逮住谁就死咬，打死都不记性的那种。 不收拾掉这个人，睡觉都不舒服。 张建国跟着周海生，先是从仓库后面一个小门走工作人员的通道，直接就到了供销社卖水泥石灰的地方。 而此时郑泰被不少不明真相的群众围在中间，他正在口若悬河说这供销社提供的赵家村的石灰不行。 看着白，但是抹不上去墙，再好看也没用呀！ “郑泰，你说的的话你能负责吗？抹了油或者蜡的墙面，石灰确实上不了墙，这个我不否认，不是赵家村石灰不行，是所有石灰都上不了墙，你这人跟我有仇，就口口声声别人东西质量不行，你不知道毁谤也是犯法的吗？” 张建国看到郑泰这模样，直接上前怼他，差点就给他一个大耳瓜子。 他本来个子就高，重生后吃喝又好，身体也没那么瘦弱了。 他冲上来的时候，把郑泰吓了一跳，因为他是万万没想到，造谣被正主抓个正着？ “你，你怎么在这里？” “呵呵，我不在这里，怎么能抓住你在这里造谣，同志，麻烦你们帮我报警一下，这人造谣！” 张建国直接喊旁边的群众帮着报警，他准备上前去抓住郑泰。 郑泰原本没想到张建国在这里，而且这么强势，他那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就被打掉了，嘴里嘟囔着他可没说假话，没造谣之类的。 但是脚下像抹油一样，转身就往人群中人溜，这让本来还拿不准在说假话的那些群众，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原来刚才那个说的义愤填膺的小白脸，居然是骗人的？ 这真是让人意外，世风日下呀！ “这个郑泰，跑的真快，我们应该把他抓住才行，真是便宜他了！” “没用的，他这诽谤造谣，就是送到公安局，最多就是教育警告之类的，回头就让人领回去了，根本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以打蛇打七寸就好！” 张建国心底对郑泰也是厌恶至极。 今天是自己刚好碰上了，就看到郑泰咋污蔑毁谤他，那是见不得他有一点好。 自己好不容易搞了一个石灰窑，肯定不能被有心之人破坏掉。 幸好他早在做打算，要不然此时就显得很被动。 所以张建国和周海生商量一下后，也很快离开了，他得去找郑五了，今天一定要找机会，拿到那个放心条才好。 第512章 按照约定的时间，张建国去郑五家里的时候，他正在走出院子往外看。 “哎呦，你可算是来了，我都出来看好多次了，这次有点晚呀……” 郑五有些抱怨，一边说张建国来的晚，一边催促着他赶紧去风机厂。 这次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张建国那是处处留心，果然在郑五拿出工具，让张建国帮着上货后，他自己则又像上一次那样，又特意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张建国这一次很小心的跟在他的身后，这一次他非常警惕周围的巡逻。 老远看到后，人就往隐蔽的地方一躲，那些巡逻根本就没注意到这边。 而紧跟着郑五的张建国，这一次亲眼看到郑五进了上次那个房间，这一次他看清楚了，那是厂长办公室。 呵呵呵，果然就像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张建国心底的一颗大石头落地了，放行条，郑五一定是去开放行条了。 现在是只要拿到那个放行条，上面有厂长的盖章，郑五倒卖厂里的材料，就跟郑泰父亲脱不了关系了。 问题是，在这巡逻戒备森严的风机厂，怎么悄无声息的把放行条拿到手。 还不被人发现和怀疑，至少得自己安全走出风机厂之前，不被人发现。 不然，这厂里都是郑五的熟人，他肯定也知道厉害，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到那会拿不到那放行条，就凭着自己一张嘴，证据还是有些不足。 想彻底扳倒郑泰的父亲，还是有些困难。 这会的张建国也不敢久留，赶紧溜回去装作卖力上货的模样，等到郑五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他在把那些废品往车上装。 看着张建国挺卖力的，但是这货咋没上多少？ “你这得快点呀，待会还有事了！” “大哥，你这请我车拖货，可没给我上货的工钱，我这可是饿着肚子给你干活……” 张建国故意这样说，心底也吐槽这个郑五，真不是东西呀。 请车装货，还把自己当苦力用。 “行，在坚持一下，等这车货拖出去后，我请你吃饭！” 郑五这边看张建国似乎不乐意了，也赶紧哄着他，并且拿起工具帮着一起上货，而这会张建国留意着他兜里是不是塞了东西。 果然看到郑五一个兜里鼓鼓的，那里应该有放行条吧！ 张建国眼睛眯了一下。 他的心都变得火热起来，这，怎么才能想办法，把郑五兜里的放行条给弄到手？ 此时的赵元军也很头疼，因为钱都在杨艳的手里，想给家里寄钱，想给弟弟赵元家治病的话，必须得让杨艳把钱拿出来？ 可这会的杨艳，都闹的他工作差点保不住了。 又怎么会拿钱出来？ 一时间赵元军都发愁，咋办，这可咋办？ 他不住的叹气，都不想说话了，不远处的杨艳还像一只要打架的母鸡，怒气冲冲的看赵元军，一副还想找他吵架的模样，看的赵元军更是心烦。 “你瞪着我干嘛？我都跟你说了无数次，我那是在工作，工作，你非要往男女关系上扯，我们大门都打开着，真要是干那事，门肯定关上不说，也不会选在办公室，你这脑子想啥了，你把我工作弄掉了，你吃啥喝啥用啥？” 赵元军看着杨艳就觉得浑身无力，自己怎么就娶了这样一个蠢货？ 这哪里是夫妻呀，这，这是前世做了亏心事，缺德报应欠她的！ 第513章 赵元军的最后一句话，让杨艳反应过来了。 是呀，赵元军如果没有了工作，她吃啥喝啥用啥？ “你，谁叫你们挨的那么近，那个小妖精一看就是想勾搭你！” 杨艳这话声音明显是小了几分，因为此时她也察觉有些不妥当，理亏。 可她是那种没理都要争几分的人。 所以她依旧嘴硬，赵元军没法子，只能先把她说教了一顿，说是这工作不好找，这要是真丢了工作，他们回头吃饭的地方都没有。 这工作不能丢，得想办法，最后还说最好拿点钱去打点一下。 又说这事都怪杨艳，当时她不闹腾，哪里会这样等等。 杨艳不吭声，舍不得拿钱，但是也舍不得赵元军丢掉工作，因为这关系到她的切身利益。 最后，赵元军从她从手里拿到三十块，说是去打点一下，但是却打算把这钱寄回赵家村了，只是瞒着杨艳，希望不要被她知道了。 杨艳这会也焦急，她也知道赵元军能有这份工作，是赵诚找人托关系了。 这会就催促着，赵元军去找一下赵诚，让他找一找赵家的那位贵人，让他赶紧回去上班之类。 “我爸说了，那贵人等闲人见不到的，不会管这样小事的，而且，除非……” 赵元军突然想起自己二弟赵元成。 似乎听父亲说过，那个贵人对二弟特别好，可惜他在坐牢，不然，让他走一趟说不定能见到那贵人，帮自己一个大忙。 哎！ 发愁呀，这工作要是丢了咋整？ 算了，还是赶紧回赵家村找父亲去，顺便把钱偷偷塞给他，免得还得邮寄钱回去，还得花手续费。 赵元军就收拾一下准备回家，那边的杨艳原本也想跟着回去，可看着赵元军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心底也不舒服，可暂时又没更好的办法，只得跟着他一起暂时回去，再想办法。 张建国这边一边磨蹭着，这车货就上的特别慢。 慢的郑五都有些着急了，他还想着把这车东西装好赶紧送到废品站卖掉换成钱。 “我说兄弟，你也快点呀……” “这不是饿着没力气呀，你一次才给那点钱，我都没钱吃饭！” 张建国故意和郑五东扯西扯，让郑五自己去上货，这会太阳出来了，天已经热起来了。 郑五这次出力累的不行，催张建国也催不动的模样，他又想快点搞完去收购站，只能自己出力上货，不一会的功夫就累的气虚喘喘的，直接就把衣服给脱了。 这样凉快一点。 张建国眼睛一亮，那放行条应该就在郑五衣服兜里，要是把那放行条给拿到手，这就是证据。 至于到时候，郑五出不了厂子那就不关自己的事情了。 自己只要把那放行条藏好，不被人搜出来就行。 可是…… 张建国在心底琢磨，可这郑五也鸡贼，他虽然把衣服脱了，可那衣服一直都没脱离自己的视线。 张建国就是想动手，想不让郑五看到，那是非常难，几乎没有一点点的机会。 一直到这车货都装完了，郑五把衣服都拿到肩膀上搭着，张建国都没找到机会，而郑五也很看重那放行条。 他甚至在重新穿衣服的时候，还特意把放行条拿出来又看一眼确认一下，这才又放进兜里。 就这小心谨慎生怕丢了的模样，张建国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机会，从郑五的手里拿到着放行条子，那么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第514章 “我去放工具，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们就赶紧出去，让你吃饭！” 郑五把两人手里的铁锹啥的，拿着往一个地方送去，上次这些工具也是放在某处，张建国看他拿出来的。 所以这一次，也是他送走的。 郑五一离开张建国的视线，他先是迅速的往四周一看，没人，正好，张建国就开始按照自己原本想的，在车厢后面动了一下手脚。 然后上车等着郑五。 郑五此时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捏着放行条，他们车开始往大门口开去。 路上，张建国开的很慢，非常的平稳，这让郑五有些奇怪。 但是也没说啥。 这等眼看到了大门口进出闸门的时候，郑泰跳下车去像上次一样给门卫放行条的时候，张建国也下车了。 他看着原本都松动的车厢铁栓，也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他不经意的在车厢后面站了一下，用最快的速度把原本就松动的车厢铁栓就打开了。 门卫检查放行条，看到上面盖章确认无误后，冲着他们招手，示意可以走了！ “你怎么下车了？你在车上等着多快！” “嗯嗯，好，马上就出去了，你可得记得请我吃饭，我都快饿死了！” 张建国嘴里抱怨着，猛然的一踩油门，那拖拉机突然咚咚的几下抖动，然后就缓慢的朝着打开的闸门开。 只是拖拉机一发动，原本堆着的那些废品啥的，因为堆砌的太高，车厢铁栓被打开了，这一下子车上的东西就都滚落下来了。 不偏不倚，一下子把这进出的大门给堵住了。 郑五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他忍不住破口大骂，问张建国咋回事？ “还不是你的货堆得太满了，我真知道咋回事？” 张建国故作委屈的来了一句，那边的门卫都慌了，赶紧过来喊他停下往后退，不能把这大门给堵住了，一会还有车和人进出咋办？ “好，好，我这就后退！" 张建国嘴里答应着，又往后倒车，也不知道咋回事，那拖拉机就咚咚咚颠簸起来，原本就堆砌的高的废品，一下子滚落的到地上的就更多了。 郑五一下子气的七窍生烟，真想骂死张建国，可看他那惊呆的模样，知道骂也没啥用。 此时得赶紧把这些货物给装回去才行，不然在这里人多眼杂的，哪怕有厂长给他盖章放行，也会被有心的人看出点端倪来。 所以他这会慌张的要回去拿工具。 那门卫也急了，赶紧一边骂一边跑出门卫室，想办法喊人来帮忙，还有一个保安在赶紧设置指示牌啥的。 这下门卫室空无一人！ 张建国的心怦怦直跳。 机会来了，自己策划了那么久，就是为了等眼前的这个机会，只是前世今生他都没偷拿过东西。 所以，当他把那盖着厂长印章的放行条，塞进解放鞋里面的时候，他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但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今天必须把这放行条给拿到手，不然以后就没机会了。 “哎，你快来帮着上货呀，还愣着干什么？” 郑五一肚子气，此时看张建国一点都不顺眼，开始还想着他收费便宜能出力，没想到却傻不拉几的，成不了事情。 开个拖拉机都能整出一堆事。 张建国赶紧帮着上货，那保安也急了，也在一边帮忙，想让它们快点走。 好在人多，很快地上乱七八糟的废品再次被装上了车，然后张建国开车走人，那保安拿着扫把赶紧把大门口打扫干净。 第515章 这是厂里的形象，大门口可不能弄得乱糟糟的。 而等待着保安把厂门口收拾干净后，也出了一身汗，幸好这会还没到下班的时候，出这岔子也没被领导看到。 然后不慌不忙的回到门卫室，打算喝口水，却惊讶的发现那张放行条不见了。 此时两人也慌了，桌上地上到处找，却是什么都没找到，这让两人面面相觑，觉得是郑五又把放行条拿回去了？ 或者离开的时候没给放行条，反正肯定不是他们的错。 但现在怎么办？两个保安很快就想到了办法，凉拌，没收到放行条，就当没这事发生，领导那么忙，哪会关心这样的一件小事？ 所以，就当郑五的车没来算了，大家不吭声就是了。 张建国开着拖拉机车走了一段路程，发现也没有人追上来，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然后他就慢悠悠的把车开到了废品站，开始卸货。 干完活立马收钱，也没多啰嗦，转身就走。 那郑五心底也有气，也不想下次再找张建国了，所以看着他离开，就当不知道，却没料到张建国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了。 带着这放行条，张建国找到周海生，把东西放在他面前，周海生一下子跳起来了。 “你还真到手了，我天，有这盖章的放行条，一切你都别担心，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呵呵，这下这个郑厂长跑不了了，到时候看这个郑泰还敢威风吗？” 周海生高兴的很，脸上的笑容都掩饰不住，一个劲的问张建国怎么把这这东西弄到手了？ “在门卫室顺手牵羊拿的，当时也慌，这都做小偷了！” “哈哈，这不是小偷，这是为人民揪出蛀虫，还真有你的，你可太厉害了！” 周海生把张建国夸了又夸，表示自己去找二叔，然后再去公安局报案，写举报信。 张建国见周海生去办这事，他也是一身轻松，本来想喊他一起吃个饭，这会人都跑不见了，他只能一个去吃。 这年头吃喝的地方很少，张建国最后找了一个面馆，吃了一大碗面填饱肚子，这才想起得去找一下杨艳。 可等到他去了杨艳的家里，却发现那边大门紧锁，这个时间怎么会家里没人。 张建国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赵元军好像没上班，两人在家吵架了，也不知道咋回事，今天一大早大包小包的离开了。 好像是听说，回什么村了。 张建国听到这里，琢磨着是不是回村了？ 要是那样的话，估计在村里也能看到杨艳，所以没啥好担心的。 看着时间还早，张建国就特意去了一趟龙叔那边，可是让张建国很意外的是，龙叔居然还没回来？ 这看朋友时间可真够久的。 龙大则表示，龙爷的朋友多，他想趁着身体还硬朗，多走走看看老朋友，所以要耽误一段时间，还特意问他有没有什么事情？ “倒是没啥事，就是运气好，在上山见到一些好东西，想着龙叔用得上，就把这些东西给他送来，好在都是干货可以放，你帮收着也是一样！” 张建国把一些灵芝还有些晒干的黄子菌送给龙大。 龙大一个劲的推辞，说是龙叔不在家，要不回头等他回来，让张建国再送来。 “没事，这也就是一些不值钱的山货，图一个新鲜，你们在家也可以吃，黄子菌泡泡，可以炒菜炖肉都非常的好……” 第516章 张建国把东西硬塞给了龙大。 他这些东西既然带来了，也就没打算在带回去，何况这龙大对他也不错，送点东西啥的也应该。 东西不咋值钱，但这是他的一份心意，没看到龙叔那会对他多好？ 龙大推辞不过，看着张建国离开，心底也感叹，难怪龙叔对他这么好，人家这是知道感恩有情有义。 从龙爷这边出来，张建国就往家里赶。 回去的时候，还特意去公社那边拉了一点东西回村，这样算是公办，别人看到也不会说什么。 等到家后，天还没黑，张建国先去村里把拖回来的东西卸掉，然后车子停好后回家吃饭。 他手里提着特意给妹妹买的油条。 油条特别大，炸的焦黄又酥软，算得上是难得的美食，红月和红梅看到后，开心的都快蹦起来了。 “一人一根，剩下给爸妈留着，把你们这段时间写的作文给我看看，还有，这段时间数学学的咋样了？” 张建国虽然一天都在外面奔波，但是也没忘记抓妹妹的学习。 他看到很多人家的女孩，命运都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都是被家里人匆匆嫁人，然后成为别人家的媳妇，生儿育女。 没有自己的工作，只能依附男人过日子，就谈不上自由和自主。 有时候花点钱啥的，都得看男人脸色，张建国可不想自己妹妹以后过这样的日子。 当然，想过上好日子，靠指望依靠男人也不行。 得靠自己有能力才行。 读书，就是他们走出小山村最容易的一条路，趁着周围人还没有这种意识，提前张建国就在督促他们了。 “哥，油条真好吃，真想以后天天吃！” “嗯，想以后天天吃油条，那就好好读书！” 张建国摸了一下小妹红梅的头发，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建国回来没？” “谁呀？三哥啊，有事？” 来的人居然是黄三，他看到张建国就说有事情找他，想和他商量一下。 “行呀，三哥还没吃饭吧，一起吃！” “不用，走，去我家，我媳妇炖了肉，就是怕你吃饭了，让我赶紧来看看！” 黄三拉扯着张建国，说他刚回来的时候旁边有人不方便，他有点私事想找张建国。 此时天差不多快黑了，两人走在村里的小路上，不时碰到几个村民都是老远笑着就跟黄三打招呼，这让他心情颇为不错。 虽然作出一副严肃的模样，但是嘴角的笑容却出卖了他。 还没进黄三家的院子，张建国就闻到一阵肉香。 等黄三媳妇张罗着端上来一罐子猪脚的时候，张建国才发现，这屋子里居然只有他这一个客人。 而且桌子上，只有他和黄三两人，还有一瓶大麦酒。 黄三客气的给张建国倒酒，一口一句兄弟，干了，一杯酒就倒进了嘴里，张建国笑笑，用手压了黄三倒酒的手。 “三哥，我们慢慢喝慢慢聊，不急！” 张建国可是记得，黄三上次喝醉了闹的不成样子，那次他可是记忆犹新，所以这次没有别人，喝酒慢点，没必要攀比。 黄三有些不好意思，忙点头给张建国倒了一杯酒。 然后就说起自己去公社开会了，书记主任对他还都挺好的，每次都把他当成标兵提几句。 这让不少村长对他格外注意，有的甚至表示要来学习一下，也有人觉得他这是吹牛等等，还说赵家村是多少年出了名的穷。 第517章 都穷到外村的姑娘都不想嫁到他们村里去。 这黄三才做了多久的村长，怎么就有这么厉害，八成也是自己给自己脸上贴花，假的，没听说赵家村还有不少人都吃不饱饭吗？ 也有人在说，赵家村名不符实，其实并没有那么好，是黄三吹出来的。 “兄弟呀，我这，还是想把村里搞好，让人高看我一眼，男人你说求个啥，不就是被人尊重吗？让人说一声，我这个村长牛，厉害，没给祖祖辈辈的丢脸……” 黄三说着这话的时候，眼巴巴的看着张建国，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建国呀，好兄弟，你脑子比我灵活百倍千倍，你给当哥哥的出点主意，这，赵家村，还有啥法子让那些人闭嘴，真正的成为公社的标杆……” “这，我得好好想一想！这事需要一点契机……” 张建国想了一下，其实他心底也有一些想法。 结合他们村的一些地利情况，可以搞一些活动，来增加村里老百姓的收入。 像去年打猎，今年狼群野猪进村的情况就好了许多，去年也没有发生野兽潮，前几年一到冬天就碰到什么狼呀虎豹啥的进了村。 叼小孩的，吃牲畜的事情是层出不穷。 但是今年这事就很少了，至少，到现在都没发生谁家孩子被狼叼走的事情。 “三哥，你原本都是民兵连的，你看，去年我们打猎多，今年山脚下其实可以让人种点啥，弄点陷阱抓点兔子都行，然后采摘点蘑菇，再不，埋一些天麻，这些都可以赚钱，靠山吃山呀……” 张建国和黄三商量着。 他们这个村靠着大山，以前只有冬日村里组织打猎，其实现在农闲的时候，也可以打猎，毕竟村里几乎每家都有猎枪，也有能打猎的男人。 野兽少了，这山脚下就可以种天麻啥的，这东西，一旦埋下去后每年都可以挖到天麻。 当然前提是，不要被那些野猪找到地方了。 还有，村里前阵子有好几户人家，抓到野猪崽，这些野猪崽从小养，虽然野性很大有点不安分，但是他们山边的人也有办法。 一来，可以让野猪形成条件反射，就在家附近弄上合适场地放养。 二来可以把猪圈弄结实一些，弄大一些，也可以直接在家养，就是多费点心防止野猪逃跑，吃喝上也得多操心。 像他家的那几头小野猪崽，从开始的绝食，到现在割好的猪草都嗷嗷的抢着吃。 “野猪，还是少了，最好养家猪，人勤快可以割猪草打野菜喂猪……” 黄三在一边琢磨。 “那是肯定的，就看今年的收成，要是收成好有粮食，自然是可以喂猪的！” 张建国和黄三聊了很多，怎么想办法把村里老百姓的收入搞上去，争取让大多数人受益，统统都说了一遍。 张建国离开的时候有些微醺，此时天已经黑了，村里几乎都关门休息了。 他着急往回走，只是走着走着似乎就听到脚步声了，好像有人跟着自己一样。 这让张建国心一沉，他是喝点酒，但是却没有到喝醉的地步。 所以可以很快反应过来，他左右一看，这里距离他现在住的地方还有点远，但是距离刘强家不远，他顺势就敲了下刘强家门。 “哎呀，稀客呀，张哥有啥事找我呀，这大晚上的……” 刘强这边刚睡下，整个人还有些懵逼。 “没事，就是想借你家鸟铳用一下，你跟我一起走一段路，我今天没带我家的狗！” 第518章 因为去黄三家吃饭，张建国没带点点。 要不然也不会被人跟踪了，就他这喝了点酒的状况下，要是被人趁着黑夜按在水井或者哪里。 明天就会被人说，是喝酒失足落井，那可就死的不明不白了。 “好嘞！” 刘强也没多问，拿着家里的鸟铳就快步跟着张建国走，顺便送他回家，。 路上，刘强问了一下才知道，张建国被人跟踪了。 “这哪个王八羔子？回头我把小四和孙瞎子喊上，把这个人给你揪出来，在村里，胆子还不小，居然还想暗算你？” 此时刘强也急了，他倒是从没觉得村里子还这么不安全。 有人敢跟踪张建国？ 想干嘛？ “没事，我就是今天没带狗，加上喝点酒，也许是自己听错了，村里应该还是安全的……” 张建国此时又听了一下声音，却发现身后没有人跟踪了。 也没有那种脚步声。 他想了想，总觉得心底不踏实，就让刘强附耳过来。 “行，我听你的，回头就去办！” 刘强一听张建国的话语，马上爽快的就答应了。 还没有等张建国动手解决这事，县城那边有消息反馈回来了。 原来，张建国把那放行条交给周海生后，他就雷厉风行的去举报了，还把这事通知他的二叔。 他二叔那地位虽然不高，但他被人信任，遇到这事稍微上报一下，县里领导就发话了，下面的公安局马上开始专门成立调查组。 这事，证据太多了，先是把郑五给抓了，他虽然嘴硬，但是架不住公安局的大记忆恢复术，还有在废品站，找到一大堆还没运走的铜铁块，以及风机厂的零配件。 这些东西配合那张放行条，这就是倒卖国家财物，这可是大事。 公安局直接派人把正在开会的郑厂长给抓了。 这些消息是周海生带人来拉石灰的时候，告诉张建国的，此时他一脸的笑容。 “哈哈哈，真是解气，正在开会，直接就带走了，不少人就知道这事，一下子就炸锅了，现在我认识的很多人，都在谈论这事，估计呀，郑泰家就要慌了，因为好像就是这两天郑泰结婚……” 周海生原本也不是喜欢背后议论人，可架不住郑泰事情做得太绝了。 加上他老爸本来就不干净，张建国他们才找到证据和突破口， “挺好的，有些人呀，就该被教训，人狂必有灾，天老爷都在收他们……” 张建国笑眯眯的，原本还以为需要自己去坐证，谁知道周海生说，郑五那边已经招了。 说是那些东西卖出去后，大部分收入都上供给了郑泰家里。 甚至他怕弄错了，还特意记账了，那次那一回卖了多少钱，上供多少，留下来多少，都有账目，关键是他这账目和收购站账目还对住了。 所以公安局的人带走郑厂长后，还特意去郑泰家里抄家。 居然抄出了一箱子的钱，还有各种的东西。 都藏在他家的床底下。 而此时郑泰家里也全乱了，原本他是准备两天后结婚的，家里宾客都请好了，是打算到时候在厂里的招待所搞一下。 家里为了他结婚，提前买了三转一响，把这些东西都送到女方那边，约定好到时候结婚，女方把这些东西都带过来。 这样女方那边也有面子，他这边得了好处。 可没想到这东西刚欢欢喜喜送过去，还商量结婚那天的流程啥的，这边他家就被抄家了。 第519章 家里藏得一些钱还有东西，一下子全没了。 关键是风机厂都传开了，郑泰家里好多钱呀，一箱子，都是钱，啧啧啧，这把厂子里的好东西都给当废品倒卖了。 真是一个大蛀虫，这平时看不出来，装作一副清正廉明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给谁看的。 公安局不但抄了郑泰的家，还把郑泰送到女方那边的彩礼，都带了回来，因为这些很有可能是赃款。 得查清楚才行。 此时郑泰欲哭无泪，从原本人人羡慕的厂长的儿子，从走到哪里去都有人捧着的人，一下子变成过街老鼠一般的存在。 不但走到哪里都被指指点点，而且原本要结婚的女方那边，开始反悔不想结婚了。 这就让郑泰非常的不爽，都到了这个时候，女方那边居然悔婚？ 所以他也很气，直接就找到女方那边，告诉人家这个婚不结也得结，因为当初女方父亲治病，用了他家不少钱，这个钱还没算清楚。 而且，女方已经跟他住在一起了。 虽然瞒着外面的人，也要结婚了，可这一旦不结婚，这女方就是破鞋了。 别人不知道还好，要是被郑泰这一宣扬，说她嫌贫爱富不检点是破鞋，那么女方那边父母都会被戳脊梁骨了。 这事可大可小，最主要还是要看郑泰的态度了，女方那边也左右为难，想着要不把婚期往后推一推，可郑泰不乐意。 说是原本啥都安排好的，亲戚都接好了，他爸出了这样的事情，就是越发要娶媳妇。 要不会被人看不起，觉得他家不行了。 这会更是要撑起来这个家，把这日子过好，也让那些看笑话的人哑口无言。 反正，郑泰这会一边往公安局那边跑，一边想着跟女方把这婚结了，要不然到时候像他妈说的，以后找媳妇都难。 周海生这边因为高兴，来拖石灰的时候，跟着张建国说了很多关于郑泰的事情。 还答应，那边一旦有消息，就会立刻来告诉住张建国。 他也会帮忙盯着。 送走周海生，张建国整个人也轻松起来了，心情好，就在石灰窑周围转悠了一下。 现在石灰窑这边两个窑都出石灰了，产量高的话，每天干活的人不少，这里已经招收了大几十人，这些在窑厂干活的人，家里也会得到补贴。 不过，对于整个赵家村来说，还是差点意思。 最好，还有什么项目，能惠及到生活困难点的家庭。 张建国在脑子里不停的琢磨着，有什么适合现在村里干的活？ 正在他琢磨这事的时候，却看到刘玉娥提着一个小篮子走过来，然后瞥了一眼四周，却突然递给他一个香瓜。 “给，我家种的，很甜，尝尝！” 张建国一愣，继而看着有些脸红的刘玉娥笑笑，刚在琢磨怎么拒绝，就看到她使劲把这香瓜往他手里一塞，然后转身就跑了，根本就不给张建国一点机会。 这让他手里拿着香瓜，却有些哑然失笑。 这，算啥事？ 还是得找机会和刘玉娥解释一下，可是这解释又从何说起，不过人家塞了一个香瓜，去巴巴解释反而显得小气了。 “哎呦，香瓜，张哥你哪来的？这瓜好吃……” 季小四不知道啥时候出现在张建国面前，一边说话，一边就从他手里把香瓜给抢走了，然后使劲的一掰，本来熟透的香瓜，变成了两瓣。 第520章 还算季小四有良心，他把大的一半给了张建国。 天气热，这香瓜闻着香，吃起来甜，一口下肚张建国都觉得舒坦的很！ 他也没说香瓜的来历，只是拍了一下季小四。 "你这新房子也建好了，现在应该没那么忙了，我跟你商量一个事……" 张建国想起从黄三那回来的时候，被人跟踪的事情。 张建国和季小四说了一句，听得他直点头。 “这没话说，张哥，我听你的，这对于我来说是好事呀，我这盖房子欠着一堆债了，我都恨不得把自己给卖了！” 季小四一吐槽，张建国都忍不住笑了。 “你呀，很不错了，没听到现在村里人都在夸你，说你有本事，一个人盖了三间大瓦房……” “那也是你在帮我，我妈还说有婶子给我介绍对象，我才不要什么对象，咱张哥都没结婚了，我急啥！” 季小四嘻嘻哈哈的笑着。 其实他这是欠了一屁股债，也着急，再娶媳妇啥的，窟窿就更大了，回头咋整呀。 两人在那边嘻嘻哈哈聊着天，张建国打算回头再找孙瞎子说一说，这事总觉得拉上他最好。 可还没等他找到孙瞎子，杨雄却找过来了，说是听刘强说了，张建国想干点事，也算他一份，他别的本事没有，出力的话还不成问题。 “那行，这人越多越好！越靠谱的越好……” 张建国笑眯眯的答应了，本来他家在村里是小姓，但是架不住跟在他身边的人多。 而他干啥事，能捎带上别人，也会尽量都把人给带上，等到和孙瞎子商量好后，他们这几个人就可以开干了。 几个人回去准备了一下，张建国把家里建房子的事情交给父母后，就跟着他们几个，一大早带着点点和补给的食物和鸟铳进山了。 不过这一次，他们没有走太远，打算用一天时间在周围打猎。 当然，顺便也看一看，那个背后跟踪他的人，会不会一起跟着上山？ 要是那人真的敢跟上，这进了山可就跟村里不一样，到时候发生点啥意外的，那就只能各安天命了。 六七月的山林中还是很凉爽的，没有那么热，但是也有更多的危险。 所以这一行走的不快，路上张建国还说起自己被跟踪的事情，这一说几个人都激动起来，纷纷嚷嚷着去年打猎的事情。 别人都看到他们打猎赚钱，其实，在山上怕遇到野兽，更怕遇到不怀好意的人。 “对，上次我们也被野猪袭击，不就是沈家升和赵元家搞的鬼吗？不过沈家升死了，赵元家也残疾了，这是报应……” 张建国说起这事，事后季小四和杨雄他们都知道了。 “村里还有谁想害张哥吗？跟踪，想干嘛？是不是还是赵元家？” 季小四也在纳闷。 “难说，人心隔着肚皮，小心点肯定是没错的！” 几个人一边议论着这事，一边琢磨该怎么应对，赵元家残疾是没错，不过他要是还敢蹦跳作怪，肯定还要收拾他。 那天跟踪张建国的人不一定是赵元家，说不定还有其他人。 毕竟，村里看不惯妒忌张建国的人不少。 张家以前在村里被人欺负看不起，那是常有的事情，现在张家混的不错，难保没有人心底嫉妒，闹出点事情来。 “建国，你这要去哪里，还是得带上你家的狗才行，有他在，你比带保镖都强！” 孙瞎子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在前面疯跑的点点。 第521章 就这进山一会的功夫，就点点给他们叼回来好几只兔子，以至于他们没看到点点露面前，就算听到点动静都不敢开枪。 主要是怕误伤。 众人商量猜测许久，也没猜出来，是谁对张建国图谋不轨？ 所以这事只能暂时放在心底，几个人忙碌着赶紧弄点好东西回去，今晚肯定是不能在山里过夜，因为一到晚上野兽多还是太危险了。 突然，一个中气十足的嚎叫声，让几个人一下子停下脚步，孙瞎子脸色大变。 “大家小心点，我听着这声音有点像老虎……” “老虎？妈耶，我都没见过老虎！” 季小四吓的脖子一缩，他是听说过山里有老虎，要不这边山还有取名叫老虎峡的，就是谣传说那边有老虎出没。 只是这东西，听得多，他还真没见过。 “我以前在老虎峡那边远远的见到过，那玩意都喜欢往深山老林子钻，看到人，它比人跑得快，你怕老虎，其实老虎也怕我们呀！” 孙瞎子一看季小四这样说，也怕吓着众人，赶紧改口说了一句。 “孙哥，你去过老虎峡没？哪里听说除了有老虎出没外，还有不少好宝贝？” 张建国听到孙瞎子提起老虎峡，就想起家里溶洞的一个出口，好像就在老虎峡附近悬崖的山谷谷底。 只是那一片地方太大了，他每次时间短，也没把那地方匆匆逛完。 这要是那边有老虎，那，就太危险了。 张建国想起上次去那个谷底的时候，遇到一些异常情况，心底有些打鼓。 “我那次隔得远，我哪敢去老虎峡呀，那是禁地，我可是从小就听老一辈猎户叮嘱，说是不让去哪里，会死人的，我在那边确实见过好东西，都说是神仙住的地方，还是不要去好，再好的东西得有命拿才行呀……” 孙瞎子说起这事，还心有余悸。 生怕他们几个人不听劝，还一再叮嘱。 哪怕就是走途无路，都千万不要去那地方，那地方很邪乎！ “咋邪乎了，说说呗？” 一边季小四一个劲的追问，却被孙瞎子打了一下肩膀。 “你别问了，那地方反正不能去，我还会害你们吗？今个不太平，赶紧把点点喊回来，我们往回走下山吧，有老虎不安全……” 孙瞎子有些不安，老虎的叫声虽然距离这边还有点远。 但是老虎移动的速度特别快。 他们得提防着点安全第一，不然就凭着他们这几个人，真的遭遇到老虎很有可能会出事。 不管咋说，他这个民兵连长，一定要把所有人都安全带回去。 “点点，回来，点点……” 张建国也觉得孙瞎子说得有道理，他赶紧冲着树林中喊着点点，刚才这家伙兴奋的冲进树林子里了。 “嗷嗷……” 突然，树林子里传来点点有些惊慌的嚎叫声，这让张建国心底一沉，拿着鸟铳就要往树林中走去。 却被孙瞎子一把拉住了！ “你别往树林子钻，老虎最喜欢钻树林，要不先下山，你那狗聪明，应该追得上！” “不行，点点应该是遇到危险了，我不能丢下它，我这有枪，万一遇到老虎，我放几枪也能把它吓跑，何况我刚才听到那声音，隔得很远应该不会马上跑到这边来……” 张建国挣脱了孙瞎子的手，然后表示让他们先走，自己去找点点。 毕竟在这山林里，确实很危险，这种情况下没必要非要他们和自己一起冒险。 第522章 可张建国越是这样说，跟着他的几个人心底越是难受。 人家对狗都那么好，对跟着他的人自然也没话说。 “张哥，我反正光棍一个，我跟你去！” 季小四赶紧把枪上膛，紧跟在张建国的身后，他这一表态，一边的刘强也跟上了，杨雄犹豫一下，他家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的。 “算了，咱们这兄弟还说啥，都跟着一起去，有福一起享有难一起当，人多点就是遇到啥事，我们一起应付！” 孙瞎子一看这情况，还说啥呀，都跟着一起去吧！ 他们顺着点点的叫声去寻找，很快就在一个杂乱的草丛中，看到点点正在扒拉什么东西，并且发出慌张的叫唤声。 “什么玩意？” 张建国心底有点纳闷，因为刚才听到点点叫的有些惨，还以为它遭遇了什么危险？ 可等看到点点的时候，却发现没遇到什么危险。 可它却在草草丛中趴着嗷嗷的叫唤着，死活不挪动地方，等到张建国跑过去才发现，这草丛中居然有一只像龟又不像龟的东西。 说它像龟，那是因为确实就是一只两三斤重的龟。 可这龟的颜色不对劲，它的背甲很高，呈现一种棕红色，还有浅棕色的脊背，以及黄色的背甲边，而且腹部龟壳居然有两块？ 更关键是这里是山林，乌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建国有些奇怪，不过很快他脑子里灵光一现，突然想起以前听说的一种夹板龟，这种乌龟就是生活在树林边缘，以及杂草丛中相对潮湿的地方。 这种龟吃昆虫和软体动物，也是一种很好的中药材，它的甲板治疗跌打损伤有奇效。 而这种龟因为生活环境的特殊，很多人听都没听说过，就更不要说见到这种夹板龟。 因为稀罕少见，加上是世界上最古老的生物之一，这种龟被称为活化石，价值非常高，张建国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这东西。 “这，是夹板龟！” 当张建国喊出夹板龟的时候，原本几个人还在纳闷，这乌龟咋长的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一下子都醒悟过来了，然后变得特别的兴奋。 “妈耶，居然是夹板龟，这可是宝贝龟哦，解放前就听说抓到这种龟值好多大洋的……” “你多大年纪，还解放前的事情，这种东西肯定是宝贝，但是太过于稀罕了，也不知道收购站要不要，这东西最好是卖给识货的人，像一些中药材店！” “你们真是，赶紧把龟抓住呀，要不跑了，还卖个屁！” …… 估计是第一次见到这夹板龟，大家都过于兴奋了，此时都有些激动地手忙脚乱。 差点让夹板龟给跑了，要不是点点，他们几个人还真想不出来，这种在树林子里生活的夹板龟，跑起来那可是让人猝不及防，特别的快！ 等张建国抓到这夹板龟后，也是很好奇，拿着上下左右看。 山里跑的乌龟，真是稀奇！ 有了这只夹板龟，几个人赶紧下山，而且脚步也走的特别快，张建国则一个劲的夸点点。 在山里它可真行，抓兔子不在话下，还给他找出这样一个好宝贝。 剩下的几个人也直呼长见识了，这大千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山里也能长乌龟？ 下山的时候，他们就商量着咋办，这夹板龟肯定舍不得吃掉，带上龟壳才两三斤，不够他们几个人夹几筷子，最好是拿到县城去卖。 第523章 “要是县城没有人识货，我觉得，甚至可以去省里看看，就是省城太远了，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买家……” 孙瞎子有些担心，这东西太好了，但是也稀罕，怕没有人识货。 “我县城有朋友，我去找他问问，他大伯是老中医，说不定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张建国首先想到周海生的大伯，那个老中医还是有本事的，自己上次在他那抓药煎药喝下去后，这一段时间几乎没做梦了，睡眠变得特别好。 几个人又商量着，回头让张建国去卖这玩意，就是不知道能卖多少钱，但是不管多少钱，到时候大家平分就好。 当然，得好好奖励点点，要不是它，这夹板龟就是在草丛中跑，他们几个人都不会注意到。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下山了，等回到村里这事就传开了，一下子村里不少人都来看热闹。 因为不少老人也听说过这东西，就是没见过。 连黄大爷都特意一瘸一拐的来牛棚这边看，只是一来牛棚就四处打量。 当他看到这牛棚前后，都有刚长出来的嫩苋菜的时候，只夸何玉芳勤快会管家，这才搬到牛棚多久呀，就开始种菜了。 “就算是我们吃不完这菜，青山距离这不远，回头我们搬家了，他也可以采摘一些，都能吃……” 何玉芳笑眯眯的，牛棚这边距离李青山住的地方不远。 他有时候教闺女读书，也会经常过来，回头菜出来了，送一些给他也是好的。 黄大爷说明来意，张建国赶紧把木桶给提出来了，让黄大爷看看。 “哎呦，是的，这夹板龟长的可够大的，一般都不超过两斤的，小时候我爹曾经也抓过一只夹板龟，可惜呀，后面被人抢走了，我爹后来伤势一直不见好也病逝了……” 黄大爷叹气，说当时那夹板龟价值很高。 他们穷人护不住好东西，还没卖就被人抢走了，他爹还被打了一顿，回来都吐血了，说到这里神情很是伤感，弄的何玉芳一阵慌乱。 天呀，这夹板龟有这么贵重吗？ 几十年前，能丢了一条人命？ “这夹板龟，没这么珍贵吧……” 张建国有些不确定的说了一句，印象中这东西，好像还是有人捡到的，不可能一只龟换一条命？ “哎，这夹板龟是看大小的，越大的越少见更值钱，像一斤以下的和一斤以上的那价格就不一样，如果有两斤以上那就是极品，你这只龟都快三斤了吧……” “回来称了一下三斤一两，没想到这龟看着不大，还挺沉的！” 张建国看了一眼在水桶里抓的哗啦啦的夹板龟，琢磨着得赶紧进城去，要不然这龟放在家里，会越来越瘦的，更怕不怀好意的人图谋不轨。 “你这孩子，真是运气好，啥好事都能被你碰到，我就说好人天照应！” 黄大爷感叹着，而有这种想法的人还不少。 许多来看夹板龟的村民都在羡慕张建国，说他这一年肯定是转运了，干什么都有好运气。 这随便上个山都能捡到夹板龟。 张建国跟村里说了一声，等到来拖石灰的货车来的时候，直接坐这车进城，发现也挺方便的，因为路上根本不停，在上午的时候，也能很快到达县城。 路上张建国就和周海生说了一声，他也十分好奇，等看到那么大的夹板龟的时候，也惊讶不已。 第524章 说能长这么大的夹板龟，那是宝贝了，很少见的，自己大伯一定会要。 不过万一他没那么多钱，可以拿到省里，或者干脆让大伯拿药材换，他大伯那里有野山参！ 周海生这一说，张建国都有些哭笑不得。 见过坑爹的没见过坑大伯的！ 周海生还要上班，张建国也没等他，直接去就找他大伯，为了方便，他用一个网兜把龟装着，外面套着一个布袋子。 这样就没人会注意到。 张建国这次来的时候有点晚，周大夫那边有点忙，已经有不少病人排队了，他看着周大夫那么认真，也没吭声就在后面排队。 等轮到自己的时候，都到中午了，周大夫看着有些疲惫。 去看看张建国的气色，准备把脉。 “大夫，我上次抓药有用，没老是做梦了，我是和几个同伴在山里找到一样东西，琢磨着你这边可能需要！” 张建国扬了一下手里的布袋子。 “不急，你都来了，我再给你看看脉象！” 周大夫也没着急，反而很认真的给张建国把脉，又问了一下他那情况后，表示，这药可以停一停了，他身体现在好得很。 张建国笑笑，他也觉得自己身体比以前好了许多，其实很多时候是因为忙碌，经常干活后，身体反而变好了许多。 这段时间连个喷嚏都没打，这可不是身体变好了很多？ 周大夫本来还打算看下一个病人，却看到张建国从布袋子里掏出一只乌龟，只是一个不小心，挣扎的乌龟从那布袋里掉落在地上，它本来伸出来的爪子和头。 一下子全部缩进龟壳里。 “哎呦，这龟摔坏了，龟壳摔成两半了……” 排在张建国身后的一个病人，一下子惊呼起来，因为眼前这乌龟，腹部的龟壳居然是两半，就像是摔断了一样。 “夹板龟？你怎么不早说？后面的乡亲们明日再来吧，今天家里有事休息半天！” 周大夫这话一出口，那些本来在等待的病人都急了。 有人说自己等了许久了，这，就不能下午看病吗？ 他可以在这里等。 也有人表示理解，说周大夫难得休息半天，记忆中就没见过周大夫休息的，大夫也是人呀！ 虽然有病人不乐意，但是更多的表示理解，都说记忆中周大夫几乎全年无休。 周大夫也没说啥，只是给几个排队的人都用毛笔，写了一个周字，说是明天拿着这个来，就不用排队，可以直接看病了，让他们明日早点过来，自己会比平时早一两个小时开始看病。 他这一举动，让一边的张建国都有些感慨，觉得周大夫真的是不错。 等到这些病人都散开后，周大夫把他带到后面院子里，在那里有煎药的地方，也是他生活的地方，张建国上次抓药的时候，跟着周海生来过这里。 “这夹板龟，怕是有两三斤吧，这东西不好找，你这运气真不错呀，在山里发现的吗？想卖多少钱？” 周大夫的目光一直都在看那只夹板龟，观察着它的龟壳还有爪子等。 他脸上的表情虽然努力在克制着，可是两眼放光的模样，和他平时给张建国看病的表情，格外有些不同。 “在家称的是三斤一两，养了一晚上，这会估计剩下三斤左右吧，周大夫，我们这也是熟人，你看着你要是用得着，能出多少钱……” 第525章 张建国对于周大夫其实印象也是不错的。 这人年纪大了，原本也是安享晚年的时候，但是因为他医术很牛，几乎不用宣传，附近知道的人，都会来找他看病。 而且他看病差不多一视同仁，收费也不贵，算的上是医者仁心，那是相当难得的。 当初那他稀奇古怪的梦，居然被他几服药还真的治住了，这让张建国还是很感激，对于他的医术也是很信服的。 “这夹板龟，龟甲龟肉，都是很好的中药材，特别是能长到两斤以上的夹板龟，都是稀罕物了，我，这个，我手里现金只有二百块，真买你这个东西感觉还是有点不够，何况，我还得留点钱，回头遇到什么好药材，我还得买一些……” 周大夫此时有些尴尬和窘迫，因为他是知道这么大的夹板龟的价值。 肯定不止卖两百块。 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遇到急需又给得起价钱的，大几百上千块都正常。 但是遇到用不上的人，十块钱人家还嫌弃这东西没啥肉，不好吃。 “我可以不完全要钱，同等价值的药材票或者别的有价值的东西，都可以拿出来，只要差不多就行了！” 张建国哑然失笑，这年代普遍都不宽裕，但是没想到周大夫手里也只有两百块钱的现金，那自己算的上大富翁了。 “那行，我给你拿一样好东西，你肯定用的上！” 周大夫扫了一下张建国，马上脸上露出喜色。 很快，周大夫从家里拿出两个小盒子，看着那盒子很精美，但是并不大。 张建国有些纳闷，这周大夫到底要送什么和他换？ 盒子被打开了，却是两块上海牌的手表，一款男士一款女士，看着都是崭新的没有用过的痕迹。 “这两块手表，是前阵子我救了人没有收钱，病人的家属就送了我一对手表，我原本是打算等哪个后辈结婚的时候拿出来，现在看到你手上还没手表，而这么大的夹板龟，对我来说却是很喜欢，你看我送你两块手表，再给你补点钱或者票咋样？” 周大夫扫了一下张建国手上，他并没有戴手表。 而手表在这个时候却是很珍贵，一块上海牌表的价钱在一百二三十块左右，关键是要票，不是拿钱就可以买到的。 张建国在外面办事多，确实也需要一块手表。 可他前阵子又是买自行车，又是办窑厂，又是盖新房，已经让人村里不少人眼红不已。 如果自己还去买块手表，那说出去就肯定很多人在算计他的收入问题，所以张建国哪怕很想要，也忍住了。 现在周大夫说送他两块手表，然后在给钱他，这算下来光两块手表都最少二百四五十块钱，再加上钱，这数目其实已经超出张建国的心底预期了。 所以，当周大夫又拿出一百块和一些布票还有粮票等后，张建国是一口答应了。 这些东西算下来，都快有四百块了。 做人真的不能太贪心了。 “谢谢呀，以后有类似的夹板龟，也给我送来，哪怕我买不起，我还有些朋友，他们也需要……” 周大夫看着很高兴，还非要留张建国吃饭，刚好周海生也来这边吃饭帮忙。 听说大伯用两块手表还有钱换了那个夹板龟，周海生一下子就笑起来了。 “哎呀，大伯你这以后可不能催我早点结婚了，你看，你把那手表都送出去了，回头，我结婚，你拿啥送我？” 第526章 周海生这话让他大伯脸一红，却又瞪他一眼。 “臭小子，你赶紧带个媳妇回来，你大伯又不是不能挣，回头再给你买就是了……” 两人看的出来那感情是相当好，而此时的张建国才知道，这一对手表当初周海生是见过的，他大伯还说回头他娶媳妇，给他。 这一说，让张建国有些不好意思，等出门的时候，他把周海生叫到一边，把那两块手表拿出来。 “我这夺人所爱了，要不这手表你拿回去，就当是我送你的，你给弄一张手表票，我自己再买一块男士表……” 这一次风机厂的事情，周海生是出了大力气的。 一双手表对别人很珍贵，但是对于身上揣着大几千的张建国来说，大不了花钱买一块，回去就说是夹板龟换的也是一样。 “哈哈哈，我是故意和大伯这样说的，你看我供销社的可不缺手表，我是烦他动不动就让我早点结婚，还让人张罗给我介绍对象，这次好不容易逮住这机会怼他，你可别内疚，我大伯没舍得给你好东西，他可藏得有野山参……” 周海生冲着张建国解释，让张建国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大伯的野山参看的可珍贵的，我上次晾晒的时候弄掉一根须须，被他骂了半个月，我还以为为了换夹板龟，他会拿野山参换！” “你大伯是大夫，野山参在他手里比手表值钱，在我们眼里，手表比野山参实用，我们那边山里也有野山参，就是这东西太少了，我去年进山就没看到野山参的踪迹，回头要是碰到了，也挖来卖给你大伯……” 张建国也知道野山参值钱，这东西关键的时候可以救命。 而且年份越久的野山参越是罕见。 但是这东西少见，大多长在深山老林子里，山里危险野兽多，就让有年份的野山参格外珍贵。 “那肯定好呀，我在窑厂都在听人说，你运气特别好，说你是每次进山都有大收获，你们村里人说起你，让我听着都羡慕！” 周海生也乐呵呵的，张建国急着赶车回去，也没多做停留。 等到张建国赶回家里，这天都要黑了，他看到自己新房子那边季小四和杨雄他们都在帮忙，眼看着这房子也快上梁了。 新房上梁是大事，得放鞭炮撒糖请师傅吃饭图个吉利，算时间也就这一两天了。 张建国索性把孙瞎子还有杨雄都喊上，说是家里上梁那天，他们都过来吃饭，并且把这次卖夹板龟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他把两块手表拿出来后，大家眼睛都直了，纷纷感叹，没想到这夹板龟这么值钱？ “手表和钱，差不多四百块了，我想问问大家，怎么分合适？” 张建国那天上山，要是没有季小四他们跟上来，这夹板龟自然是不用和他们分。 可当时那情况，大家都以为点点有危险，那种情况下，他们肯留下来跟着自己一起进树林子。 其实也代表着有可能遭遇很大的危险。 在山里打猎，最怕的就是有可能遇到危险的时候，同伴跑了。 所以张建国琢磨一番，索性把东西拿出来，想看看大家的意见，因为他也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弄得几个人心底有隔阂，毕竟回头，他还打算进山的。 “分？这还分啥呀，钱和手表你都拿着，那夹板龟可是你家狗抓的，跟我们没啥关系的，我们再上山，还是按照去年那种分配模式来……” 第527章 孙瞎子倒是爽朗的笑了，其实他也眼馋，可这夹板龟不是自己发现的，也不是他抓的。 “对，这分什么分，你要是过意不去，回头给我们炖一只鸡吃就好了！” 季小四也纷纷吆喝着，那边杨雄和刘强也赞同，说是张建国的好运气，他要是过意不去，回头再带他们上山，也捡到那么大的夹板龟就好了。 “那行，以后上山就按照这样分好了！” 张建国心底也感叹，他倒是没看错人，他们这几个人可交！ 上梁之后再进山，谁知道还没等张建国家上梁的时候，村里就有人出事了！ 张建国在山里捡到一只夹板龟，换了两块手表还有一百块的事情，在他回来的那个晚上就已经传遍了村里。 当然，村里许多人家都睡不着。 第一天一早村里许多人都结伴而行，进山里去找夹板龟。 几乎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最幸运的，认为只要不是进入山林深处，根本就不会有危险，可他们却不曾注意，这个时节草丛里有蛇。 当天下午，就有人被蛇咬了，然后就去找柳医生。 柳医生这边刚处理完被蛇咬伤的，又碰到被毒蝎子咬伤的，这边还没处理完，又碰到有人把腿摔伤的…… 以至于第二天张建国家里房子上梁，柳医生还跑到他来找草药，问他们家里还有没有蛇药，先拿出来救救急，回头再给他配点。 “柳医生，这么夸张？你家蛇药都卖空了？” “别提了，原本配了二三十份，想着肯定用不完，谁知道昨天都不够用了，等到有人真的被蛇咬了，我那边都来不及配新药，我琢磨上次你家买的最多，还是来找你问问！” 柳医生说到这里直摇头，都忍不住冲着张建国抱怨。 谁会想到，从昨天下午开始他就没闲过，以至于何玉芳留他吃饭，他都没空。 柳医生走的时候，还向黄三建议，在村里的大喇叭上，一定要提醒村民们，这个时节不要轻易进山。 山里不仅有老虎豹子狼群，还有毒蛇毒蝎子等。 关键是，这会草木茂盛，进山危险系数变大了，没有猎狗的人家，不建议进山，因为太危险了。 说到猎狗，赵家村虽然靠山边，但是因为前几年收成不好，家家户户都有些困难，吃饭都成了问题。 这种情况下，几乎就没有人养猎狗。 少了猎狗，进山打猎就格外的难。 张建国也没想到，自己带着点点捡到夹板龟的事情，在村里的反应能那么大。 而且关系好点的人开始向张建国借猎狗，说是想带着点点进山找夹板龟。 平时一向大方的张建国这一次却不同意，因为点点不是真的猎狗，他是狼，虽然跟在自己身边特别的乖听话聪明。 但是一旦借出去，又是在山林里，张建国觉得格外的不安全，隐患太多了，万一出点什么事情会要命的。 所以不管是谁来借猎狗，张建国就一句话。 “点点是狼狗，跟狼有点像，性子特别野，进山了怕出事！最重要的就是和你们不熟悉，它也不会跟你们走。” 张建国这样坚持，村里人也只能作罢。 他家上梁的宴席，办的特别的热闹丰盛，一共开了三四桌，桌上有腊肉还有新鲜的肉丸子汤，每桌还特意加了一个硬菜，炖鸡汤。 这让来吃饭的都啧啧赞叹，说张建国家里可真是大方呀。 第528章 连老母鸡都舍得炖了。 炖老母鸡的黄油里面放了一些黄子菌，肉好吃汤好喝，让吃饭的人都不住的赞叹，坐在上席的何平和何凡也暗自点头，觉得张家真是讲究，这上梁宴席办的实在。 吃上梁宴的时候，张建国还点燃了一串鞭炮，就为图个吉利。 那鞭炮声一下子吸引不少小孩子都来捡鞭炮，也有几个孩子，闻到香味舍不得离开，一直盯着桌子上的那些吃喝。 张建国看到这情景，也没有嫌弃，赶紧给拿着碗筷装上饭，给孩子装一碗。 现在条件不好，有口好吃的，大人都记得好多年，何况是孩子？ 除了放鞭炮，张建国也给孩子们分糖果，一人一把领到糖的孩子，有些欢天喜地的往回跑，还有抢夺起来。 更有些打的哇哇叫的，这也是很常见，大人一般也没管孩子，随便他们打闹。 只有张建国，遇到被人欺负的孩子，总会多塞几个糖，并且把那些凶悍不讲理抢夺别人糖果的孩子骂一顿。 他是大人手里又有糖，那些调皮捣蛋的孩子，见了他还是有几分害怕，被他骂也只敢低头赶紧跑。 吃了上梁饭，下午大家就忙着盖屋顶，等到屋顶的框架搞好后，就可以盖瓦了！ 张建国站在院子里，他家做房子的人多，除了一部分人盖房子，更多人在帮着修葺围墙。 他家的围墙，独一份全部都是用红砖堆砌而成，而且比一般人家里高很多，足有两米五高的院墙，这让喝了点酒的何平也忍不住吐槽。 “真是胡闹呀，一人高的院墙就很好了，你这二米多高的院墙，花费的成本都快赶得上建房子，这，得浪费多少砖呀！” 何平看一下张建国那大院子，心底又替他担心了。 “大舅，我这几天有点财运，上次卖的夹板龟，人家都快给了四百块了，足够我这盖院子了，你就别担心了……” 张建国笑眯眯的，他可不会告诉大舅，他家的院墙肯定要很高很高。 因为他家有秘密，院墙盖高一点，院子里有点啥事外面的人根本就看不到。 张建国家里其实还开了一个后门，后门通往村里的后山另外一条路，周围没有人家居住，非常的隐蔽。 在原本地窖的位置，张家盖杂物间，杂物间连着是柴房和厨房，这样一来，进出地窖就非常的方便，就算是从地窖运点啥东西出来，别人也不会怀疑。 因为最终人都是从杂物间出来的，从杂物间拿点啥也很正常。 “张哥，你家这房子快了，最多十天估计就完工了，夏天正热的时候住在这里，肯定很凉快，我家那新房子住的就是特别舒服……” 季小四和张建国蹲在院子里，此时都快到傍晚了，可天气依然很热。 张建国看着家里这超大的院子，再看看天上的太阳，此时也有些发愁，这院子太大，哪怕院墙很高，可真到了夏天，也是热死人了。 这得想办法解决才行，不然以后住进来，也是热死人的节奏！ 张建国心底想着这事，一双眼睛盯着那院子， 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对，就这样干！ 当张建国说要在家前院挖一个鱼池的时候，家里所有人都反对。 这不是瞎胡闹吗？张元顺觉得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院子里老老实实养鸡鸭种菜都好。 第529章 何玉芳也觉得，有鱼池子不安全不说，关键是浪费呀。 农村谁家这样搞？ “暗河的鱼多，回头捞一些在鱼池里面，以后吃鱼就没有人怀疑了……” 张建国这一说，何玉芳和张元顺都闭嘴了，对呀，他们地窖下面有暗河，暗河里鱼多，儿子这法子倒是很好。 说来，盖房子后，他们都没有去溶洞，这段时间的伙食明显就差了。 “挖鱼池行，可得悠着点，不能挖太深了，把溶洞给挖出来那可就糟糕了！” “放心吧，这点我懂，挖的时候我会选好位置的，肯定不会自己坑自己。” 张建国笑了一声，这事他比谁都在意，所以在选址的时候，他在心底考虑许久，就打算在院子靠边的地方，挖一个鱼池。 一说挖鱼池，给他干活的那些村民都惊呆了。 这帮村里建房子，张建国家里还是最特别的一个。 他家的院墙最高，院子最大，房子也是最大，现在又要来挖一个鱼池，就冲着他这房子，让人都隐隐觉得，张家一跃成为村里最有钱的人家。 他家的房子，在村里是最好的，也是最宽敞的，比原本赵诚的四间大瓦房还多了一间。 赵诚那是有四个儿子，算着是一个儿子一间房，而张家只有张建国一个儿子，偏偏建了五间房。 这让村里那些没结婚的大姑娘，路过张建国家里的时候，心底都暗暗后悔，觉得没有早点对张建国下手。 也有那消息灵通一点的，知道以前刘金娥想把妹子刘玉娥说给张建国，都被拒绝的，心底也有些犹豫。 毕竟有人没见过刘玉娥，但是见过她姐姐刘金娥，她都生了一个儿子，都看起来那么漂亮。 下河村出美女，她妹子肯定比她更美，张建国都没答应，这估计张建国的眼光很高。 这种男人，想嫁给他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除非…… 村里有脑子灵活的姑娘，心底就有了别样的想法，张建国还不知道，他忙着在院子里建鱼池，忙着屋顶盖瓦。 甚至连杨艳和赵元军回来的消息，还是季小四告诉他的，张建国才想起，抽空去和杨艳碰个头。 让她想办法从赵诚嘴里，打听到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要是这个秘密解开了，也许他就知道前世今生，赵诚为啥要弄死他一家人？ 再不济，弄清楚赵诚家里到底有什么贵人也好呀。 毕竟赵诚有贵人的来历，对于他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也许他真有一部分记忆丢失了，以至于一直都会做那样奇怪的梦境。 那双白色高跟鞋，都快成他的执念了，到底代表着什么？ 张建国真的很想知道。 所以在第二天午后，张建国在杨艳去她家菜园子的路上拦住了她。 杨艳一看到张建国的时候眼睛一亮，脸上就露出笑容，似乎跟张建国有多熟络一样，先是朝着四周看去，发现这会没有人，而附近还有一片竹林。 “走，路边说话不方便，又太晒了，我们去那片竹林凉快一点……” 杨艳第一个想法就是把张建国带到竹林里面去。 那边竹林子密实，哪怕就是有人从外面走过，也不容易看到竹林里面的人。 他们两人能在一起好好说说话，现在村里的人，谁不知道张建国年轻长得帅又有钱，杨艳此时都有些后悔。 当初怎么就不知道选择张建国，却嫁了赵元军那个窝囊废？ 第530章 现在是越想越后悔，后悔没有听姑姑的，张家可比赵家强了太多。 那个赵元军虽然有点工资吃供应粮食，但家里就是个拖累，经常为了钱吵架，家里都指望着赵元军拿钱补贴他们。 给赵诚和赵元家治病，这都是一家子什么人？ 公公病了，小叔子病了，还有一个坐牢的。 最小的一个也是常年不落家，都不知道在外面做什么，这一家子全靠赵元军，偏偏一个个还不识好歹，对于她吆三喝四的把她当成外人了。 赵元军也不是好东西，在单位跟小姑娘勾勾搭搭的，在家对她没有一个好脸色。 钱还不舍得给她用，抠门的要死，每月发了工资，自己总得闹一闹，钱才能拿到手，哪像张建国家里，只有他这一个儿子。 在家能说了算，钱也像是花不完一样。 还开着拖拉机，回头住这么大的房子，啧啧，关键是张建国还长得帅气，怎么算都比他家窝囊废好一百倍。 所以杨艳看着张建国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让进了竹林后的张建国，极力和她保持距离，对于杨艳的暗示和投怀送抱都像是没看到一样。 “你身子别歪，没吃饭呀，这是一百块钱，你要是能帮我打听到两个消息，哪怕任意一条，这钱就是你的！” 上一次张建国找杨艳让她帮着打探消息。 杨艳却有些想图张建国这个人，毕竟她想要的更多，这让当时的张建国很不高兴。 杨艳是什么人？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所以他愿意拿钱出来，也不愿意牺牲色相。 跟这样的女人纠缠在一起。 “啊，一百块，你说吧，你想要啥？哪怕就是我这个人，我都可以答应你……” 原本杨艳在竹林里，已经想往张建国身上歪。 这会看到他一下子拿出一百块，可把杨艳高兴死了，这个钱必须挣呀。 一百块，别看赵元军拿工资，可是家里开销实在是大，想存下来一百块给他，也是非常的不容易。 所以这一百块对于杨艳的吸引力非常大。 别说只是让她打听一下消息，就是睡了自己，杨艳都非常的乐意。 这完全不亏呀！ “说啥了，我是让你办事的，你帮我打听一下上次帮赵城做手术的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在哪住，还有工作单位，越详细越好，还有……” 张建国这话还没说完呢，就听到竹林外一阵急促脚步声。 眼看着有人要往竹林里跑，这要是撞到他和杨艳在一起，那可黄泥巴落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杨艳似乎也看出张建国的为难，赶紧让他往竹林深处跑。 这样也不至于和外面的人撞上。 只要不撞上，等一会外面人走了，他们在悄悄离开就行了。 此时也确实找不出更好的办法，张建国赶紧和杨艳往竹林里面走，他们刚找到地方藏好，就看到有人搂抱着钻进了竹林里。 因为有竹林遮挡，又是背对着他们，张建国只能隐约的看到，好像是一男一女两个人。 张建国此时有些尴尬，这摆明了遇到一对野鸳鸯。 好巧不巧都看中这片竹林能藏身，谁知道就这野鸳鸯也看中这地方，真是让人有些头疼。 张建国往竹林里面靠了靠，那杨艳耳朵里听着那对野鸳鸯抱着啃，她自己也有些不老实，就想来摸张建国，却被他一下子捏住了手，不让动！ 第531章 竹林那一对男女，张建国虽然看不清楚正脸，但是依稀听到声音有些耳熟。 女人应该是结婚的有孩子的，嘴里口口声声说男人不行，生不出儿子来之类的。 而那男人则笑嘻嘻的，一句句的撩拨着女人，上下其手，也不嫌弃这竹林里脏，就在铺着竹叶的地上滚。 那一声声的喘息声，让人听着面红耳赤。 而杨艳的呼吸声都有些不对劲了，她想往张建国身上靠，却被他钳制住手。 “嘘！” 张建国瞪了她一眼，示意不能闹出动静，那边距离他们太近，这真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人家是真的野鸳鸯，他们只是不想被人发现而已。 这搞得场面让人特别的不自在。 好在外面那一对野鸳鸯，男人看着年轻，但是也不太行，火急火燎的也不过几分钟就没了声响。 女人似乎有些不满意，嘟囔着几句，然后就看到男人讨好般的往女人怀里塞钱。 而那男人扭头的时候，却让张建国眼睛眯了一下，居然是熟人？ 不过想一想，这村里都是熟人，还没有谁是不认识的。 那女人看到钱后，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欢天喜地的穿上衣服，约定下次再碰头的时间和地点。 张建国趁着这功夫，也把女人给认出来了。 只是他真没想到，这两个平时看着根本没啥联系的人，居然滚到了一起？ 真是，让人意外让呀。 等到这两人离开后，张建国和杨艳这才能松口气，此时杨艳面色潮红，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张建国，嘴里不住的哼哼唧唧的。 张建国嫌弃她脏，早就把手松开了。 原本张建国还想问一下杨艳，让她打听一下自己身上的秘密，可此时被刚才的事情恶心到了，加上也知道这一对野鸳鸯的姓名后，整个人都有不敢相信。 所以这次他匆匆和杨艳说了几句话，让她帮着查一下，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如果查到了，愿意送一块手表给她。 “你身上的秘密？手表，好，可不准赖账……” 杨艳本来躁动的心，一下子就变得兴致勃勃，马上把刚才张建国对于她的拒绝抛之脑后。 张建国回家的路上还在琢磨，自己今天遇到的那对野鸳鸯，真是没想到，平时在村里人看着都人模狗样的，谁知道背后这样？ 这，都那么肆无忌惮，大白天的在竹林子里，也许村里知道这事的人不少。 张建国心底暗想，但是他也没把这事说出去，嫌弃脏了嘴。 帮忙的人多，张建国的新房子总算是建好了，把院子清理打扫一番后，就是整个赵家村最好的房子，走过路过的人都羡慕不已。 以至于张元顺和何玉芳站在新家的门口，只觉得腰板都要挺的直一些。 他们商量着要办一个乔迁宴，把这次帮忙盖房子和帮忙的亲戚朋友，都接来吃顿饭。 张建国看着这五间崭新的红砖瓦房，在看高大的院墙上，这一次为了避免别人爬墙，都特意弄了不少碎玻璃渣子插在院墙顶端。 院子很宽，收拾出来一个一间屋大小的鱼池，这鱼池子费了一点心思，周围都用水泥上面加鹅卵石看起来格外漂亮。 屋子里也一改原来村里土疙瘩地面，而是托周海生弄的水泥，铺成了异常平整的水泥地。 这在村里也是独一份，让来看到房子的人，都羡慕的要死。 第532章 搬家的那天，季小四杨雄他们都来帮忙，这一次从牛棚里搬出来，还是用的拖拉机。 不过多了几头小野猪崽。 为了这几只小野猪崽，张建国把家里的后院弄了很大一块位置，都用来养猪和鸡，而且几乎是散养。 一百多平的后院，院墙二米多，栅栏门也有二米多，把小野猪和一些鸡放在里面，放了一个石槽，还放了不少的猪草。 何玉芳琢磨着，回头得在后院种一些野猪喜欢吃的草，免得它们到处拱到处跑。 来的人多，何玉芳把家里几乎剩下的吃的，都拿出来了。 这一次何平何凡还有何桂芳一家都来了。 看到这么气派的新房子，刘金水也有些发呆，他真是做梦都没想到，张元顺家里居然搞的这么好？ 真是让人羡慕又妒忌，他家啥时候发的财？ 居然能盖的起这么大的房子？ 张元顺则一直向外张望着，因为他给大姐家带信去了。 说是今天搬家，接大姐和姐夫以及外甥过来玩，这都快中午了，也没看到他们人影子。 以至于张元顺一个劲问刘二，这个信到底送到没？ “送到了呀，我说的清清楚楚，当时我送客人去那边，人家也听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咋能弄错了！” 刘二都有些着急了。 连连表示，自己把口信送到了，而且张元顺的大姐当时都答应说过来的。 这会应该是路程太远了，说不定晚一点就来了。 张元顺点点头，也觉得有道理，就是有些着急，跟着张建国抱怨，说应该让他提前去接一下大姑，安排她早点过来。 像这种情况，其实因为提前一天接大姑过来，直接让后留她住一阵子。 张建国一听到父亲说大姑，就很心烦，这建房子没看到她帮一点忙不说，这房子建好了来吃饭，还这样拖？ 而且，她每来一次，家里就要吵架，这一次还不知道会发生啥事，这都快开饭了，人还没影子！ 这又不知道闹什么幺蛾子！ 因此，中午开饭比平时晚了快一个小时，众人都饿的饥肠辘辘，可张阿秀还一直不见踪迹。 为了表示对张阿秀的重视，张元顺特意安排人在村头等着，后面还不放心自己跑去等。 但是左等右等都不见来，张元顺都有些失魂落魄，总觉得他大姐出啥事了。 最后还是张建国和母亲商量，开席，不等了。 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几个舅舅都在，总不能为了大姑一个人，让所有宾客都等着，为了这事，张元顺心里非常不痛快。 但是被何玉芳打发着去招待客人，倒是不好板着脸。 刘金水站在院子里，看着角落处挖的鱼池撇嘴，谁正经人家在院子里挖鱼池？ 风水不好！ 又看到这院子大的像操场，只说院大人少住着不好。 又说这院墙太高，遮挡了阳光，光线会不好，只听得一边的何桂芳心底来气，直接怼了一句。 “就你名堂多，这房子我觉得就一个不好，晚上睡觉高兴的睡不着，这个不太好！” 刘金水瞪了媳妇一眼，只觉得这是个蠢货，简直不可理喻。 何平的媳妇陈幺妹则是一双眼睛不够看，先从后院看，里面居然养了四头活蹦乱跳的小野猪，还有几只老母鸡带着一群半大的鸡仔，正在里面抢食物。 她就开始琢磨，这四头小野猪要是养活了，那不有好几百斤肉？ 第533章 还有这鸡，那么多小鸡仔，啧啧，都是肉呀！ 陈幺妹羡慕的不得了，这房子通风敞亮院子又大，这样的房子住下了该多舒服呀。 可惜没有这样的好房子！ 所以陈幺妹舍不得走，喊着何桂芳一起在这里住几天，看现在何玉芳家里条件这么好，有地方住有地方吃喝，又不用做事多好呀。 何桂芳犹豫着，何玉芳怜惜妹子在家也累，就让她在自己家里小住一阵子。 “这建了新房子，房间也多，还没到过忙月，就带着孩子们在这里多住几天，以后等孩子们大了，可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了……” 这会孩子们也都没有上学了，农忙也还没开始，说来确实是一个比较好的机会。 原本何玉芳打算接自己爹娘来小住，但是因为大哥大嫂一家人都过来了，家里没人看门，他们就没过来，何玉芳还琢磨着等到天气凉爽一些，秋收过了接父母到家里来好好住一段时间。 “那就叨扰大姐了……” 何桂芳见大姐极力邀请，而且陈幺妹一直在说，过年的时候，都没有能在这里多住几天。 这不，趁着何玉芳搬新家，正好多住几天。 张建国家里搬家准备的酒菜比较多，等到客人散去后，还有一些酒菜正好用来招待何桂芳和陈幺妹等。 张元顺因为昨天大姐没来，心底一直很担心。 第二天一早就说去看看大姐，怕他家出了啥事，所以早早的带了一点礼物，就去了张阿秀家里。 一大早，季小四就给张建国家里送来了鱼，说是抓了几条黑鱼，把最大的一条给拿来了。 “那你也别走，就在我吃饭，顺便帮着我把院子在收拾一下！” 张建国这几天闲一点，打算在墙角边种点啥。 他想搭一个葡萄架子，回头种几棵葡萄树，这样以后每年就有葡萄吃。 “再种一颗李子树，桃树，还有梨树，这些树开花好看又能结果，你家这么大院子，不种树都可惜了……” 季小四积极的和张建国商量，两人打算把葡萄架子架在那鱼池旁边，他还说把抓的鱼呀乌龟啥的，都可以往鱼池里放，这样想吃的时候捞就是，特别的方便。 “对，我就是这样想的，所以才挖了这个鱼池，房子和院子，也是越收拾越好，越住越顺，风水也就越好了！” 张建国也挺高兴的，前世搬到牛棚后就是越来越差，一直到最后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哪像这辈子，能在这么大院子商量着种点啥。 “种石榴吧，开花的时候红红火火的，还能吃石榴，好看又好吃，寓意又好！” 听说要栽树，一边的何玉芳也赶紧张罗着说，回头栽种点石榴树。 “好呀，现在天气热不能种，我等到天气凉一点，把这些树弄到种下去，保管到时候这院子里的果子吃不完，不过这会可以把院子里荒地开了，回头就可以种一些蒜苗大白菜啥的，今年冬天就不缺菜了……” 张家院子大的好处这次好处全显露出来了，这除了种果树外，还能有不少地方种菜。 这让陈幺妹都羡慕的要死，说家里种了果树的地方，就不能种菜了，就那么一个小院子，干啥都没地方。 以前陈幺妹总是觉得何玉芳家里穷，生怕拖累她家。 现在看何玉芳家里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嘴上心底就羡慕的要死，而何桂芳也是由衷的高兴，刘金水昨天回去了，把她和孩子留在这边。 第534章 她也是闲不住的人，就张罗着帮着何玉芳把菜园子开出来。 那边陈幺妹就有些不乐意，她是来这边做客的，谁愿意来干活啊，想干活自己家里没活干吗？ 还来何玉芳家里干？ 张建国和季小四商量着现在天气虽然热，但有些树只要不伤根，包着大土球，应该也能移植，就是得搞快点，趁着傍晚或者阴天的时候，可以搞。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季小四悄悄地问张建国，这段时间，有没有遇到有人跟踪他？ “这，好像自从那次后，在没遇到人跟踪，当然，也许跟我家最近几天家里有客人有关系……” 张建国想了想，自从上次被人跟踪后，他出门的时候总是带着点点。 点点很警觉，一旦有人跟踪，它都能迅速的反应过来。 而这两天家里人来人往，也没察觉到有人跟踪。 所以到现在张建国还没找到什么线索，或者，等人少点，那个藏在暗处的人，说不定就冒出来了。 “嗯，对了，那杨艳有些不正常了，你知不知道？” “啊，有啥不正常的？” 张建国看到季小四神秘的朝着四周看看，然后冲着自己眨眼睛，一时间好奇心就起来了。 “我听人说了，那个杨艳在外面偷人，被人看到了，就在她家往菜地里去的竹林里……” “不会吧，她，是不是被误会了？” 张建国心底一紧，那片竹林子，咳咳，难道那天自己和杨艳进竹林被人误会了。 可是，天地良心呀，自己真没和她做过那事。 只是机缘凑巧之下，两人躲进竹林，看到一对野鸳鸯而已，这是真的不怪他，谁会想到有人会借着竹林办事？ “不会误会，我听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会错的，呵呵呵，这要是赵诚回来了，你说那会不会气死？” “赵诚出门了？” 张建国忙着搬家，对于村里很多事情都没关注，此时在听季小四才知道。 他前两天跟着赵元军一起出门了。 至于出去干啥，没有人知道，而且什么时候回来，也没有人知道。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要早点告诉我呀，也没打听一下，赵诚和赵元军去干啥吗？你这，真是，下次有这样的事情，要赶紧来通知我，我……” 张建国白了一眼季小四，这家伙轻重缓急都不知道。 耳朵里尽去关注杨艳偷人的事情，却没提前告诉自己，赵诚和赵元军去干啥了。 要是当时就告诉自己，说什么他也要悄悄的跟上。 说不定，能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比如，要是赵诚为了赵元军的工作去找那贵人帮忙，自己跟着，不就一下子所有的事情都能知道了吗？ 这个季小四，糊涂！ “咋的，张哥，你不舒服，脸色咋这么难看？” 季小四这边还有些奇怪，张建国刚才还有说有笑的，这会怎么黑着脸？ “你呀，下次和你母亲交代一声，让帮着打听一下赵诚的行踪，你看赵诚和我家都成仇人了，能不提防着吗？” “啊，行，张哥你别担心，这赵家都被你收拾的差不多了，料想他们也翻不起什么波浪，真有啥事，这不是还有咱们兄弟们吗？到时候喊一声，我估计他们几个都会来帮忙……” 季小四有些不以为然，因为现在张建国身边，围着他们这一群人对他可忠心的很。 村里真有啥事，他们都会站出来帮忙。 “你不懂事情的严重性，我就问一句，你说，当初赵元成为啥一定要杀我？拿砖头要我的命？” 第535章 “啊，这，估计是他上头了吧，按说一个村的，也不至于下死手，不至于呀！我也不知道，反正应该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季小四挠挠头，有些想不通，但是张建国又分析给他听，却把他吓了一身冷汗。 此时才感觉，赵家确实对张建国有杀心，这咋回事，这事其实以前张建国还没完全和季小四讲过，因为前世他家结局太惨了，说出来一般人都不会相信。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看着平时打招呼，红白喜事还在来往，抬头不见低头见，就这样还会下死手？ 季小四从张建国那边回来的时候，心底还想着他跟自己说的那些事情，此时他真的想给自己一耳光，妈耶，真是主次不分。 张哥提点过他那么多次，为啥，杨艳的桃色八卦一出来，他就忘记这茬了? 糊涂呀！ 陈幺妹平时生活也不是很好，来何玉芳家里荤腥稍微大点，晚上就有些闹肚子。 何玉芳家里的和村里人一样，都是旱厕修在屋外尽量远一点的地方。 天黑后，陈幺妹觉得肚子疼，想上厕所，她慌慌张张的就往院子外的旱厕跑。 这刚跑出来没多久，张建国就听到一声惨叫传出来，这让本来给孩子们准备洗脚水的何玉芳吓了一跳，家里一群人赶紧跑出来。 家里的手电筒被陈幺妹拿走了。 所以张建国他们是摸黑跑出来的，可跑到外面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到，只能使劲的喊陈幺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后还是张建国赶紧的把火柴掏出来点燃，才发现，倒在旱厕旁边的陈幺妹，头上都是血，人却晕倒了！ “我的天呀，这，快来人呀……” 何玉芳吓的一哆嗦，赶紧把地上陈幺妹的手电筒给打开，就使劲的喊人。 她这一喊，就把村里许多人都给惊动了。 大家才发现陈幺妹头上好像是有血，此时人也晕倒了，众人这才七手八脚把她抬到张建国家里，何玉芳已经跑去找柳医生了。 屋子里何桂芳赶紧拿了湿手帕，给陈幺妹擦一擦额头。 “这，咋回事呀，吓死人了，你大舅妈的额头好像是打破了……” 何桂芳这会愁的不行，一边两个儿子还凑到跟前非要看个热闹，气的她恨不得把两娃骂出去。 此时陈幺妹眼皮还在动，应该是被冰凉的湿手帕擦伤惊醒了，此时她满眼的惊恐，不住的喊了一句。 “有诡异，有吓人的东西！” 陈幺妹这一喊，何桂芳也吓了一跳，赶紧去用手摸她的额头。 主要是怕她发烧，人烧糊涂乱说。 好在混乱中，柳医生来了，还是他比较有经验，先把陈幺妹额头上的血给擦拭消毒，并且问她到底咋受的伤？ 这下，陈幺妹有些支支吾吾的，只是说见鬼了，然后自己摔着了，把头摔破了。 “要相信科学，你额头应该没事，不过要喝点药观察一下，不能发烧，我回头再给你上点药，天热不能沾水，不然容易发炎……” 柳医生看了陈幺妹的伤，说不是很严重。 但是她这情况，出点血有伤口，所以要注意伤口不要沾染水等等。 几个人听着都不住的点头，而此时院子里因为刚才闹的动静太大了，倒是围着不少村民，都在那边议论。 有人说，是不是张建国家里建房子的时候，没有给土地公公烧纸？撞见了什么不吉利的东西？ 第536章 也有人说，是不是建房子搬家没看黄历，所以才会遭遇这样的古怪？ 而何玉芳此时走出房门，说陈幺妹没啥事，要大家关心，让他们都早点休息。 等到众人散开了，他们家关上院子门，让孩子们都先去睡觉，屋子里只剩下几个人后，何玉芳就小声问陈幺妹。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我看到不吉利的东西了，我，吓死人了，这，房子有古怪，我，我怕，我要回去……” 陈幺妹此时闹着要回去，说是害怕，在这里睡不着。 这让何玉芳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天都黑了，晚上路也不好走，陈幺妹又受伤了，怎么能让她回去？ 这要是回去，大哥还不担心坏了，再说，这新家，咋就能遇到不干净的东西？ 这村里，也没听说这事呀。 “嫂子，你今天好好休息，天黑你肯定眼花了，你睡一觉就好了！” 何玉芳还在劝说陈幺妹，可陈幺妹一口咬定说自己这么大一个人，怎么会眼花，本来就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 今天虽然看了医生，最好还得找神婆啥的给他看看。 何玉芳被陈幺妹闹的没法子，只能答应着说帮着找，另外还答应陈幺妹，说是明天炖老母鸡给她补补。 张建国在母亲和大舅妈说话的时候，其实已经带着点点出了院子，他打着手电筒，带着点点房前屋后都绕了一圈。 这几天都是晴天，地上也看不到什么异常，只是有些地方的草被踩平了。 也不知道是村里晚上看热闹的人，还是舅妈晚上看到的东西。 虽然张建国不太相信，她说撞到什么不吉利的东西，但是架不住大舅妈一直嚷嚷，所以张建国打算带着点点找找证据。 顺便整理一下思路，想一想，她到底是看到什么？ 野兽？狼或者别的动物，晚上黑乎乎的情况下，会有绿莹莹的眼睛，猛然一看，确实有些吓人，很容易把人给吓住。 但是陈幺妹这么大一个人，也是在山边长大的，应该也知道有些野兽的特性。 而且这周围也没看到野兽的粪便和踪迹，应该也不会是野兽吧…… 如果不是野兽，那就是人，可是正常的人，陈幺妹也不会被吓成这样？ 难道有人装神弄鬼？ 那会是谁？ 张建国晚上睡下的时候，还在琢磨这问题，这让他想起上次被人跟踪的事情，是不是表明有人一直潜伏在暗处。 其实一直都在寻找机会，对他们家里人下手？ 张建国皱眉，忍不住翻个身，闭眼的时候，就把村里有可能和他家有仇的人，细细的想了一个遍。 可是发现，真的跟他家有仇的，赵诚和赵元军都出去了，难道是赵元家？ 这会赵元家腰背都驼了，自从沈家升死后，他似乎兔死狐悲收敛了很多，一直忙着治病，倒是没再生啥幺蛾子。 如果不是他们，那么村里还有谁跟他家有仇恨？ 张建国陷入沉思之中，他想回头找父亲问问，可父亲去了大姑家都一两天了，还没见回来，这也不知道遇到啥事了？ 也没有捎带一个口信回来，这会让人挺担心的。 这一晚上，陈幺妹房间的煤油灯都没熄灭过，一灭灯她就嚷嚷着害怕，何桂芳跟她一起睡，只能陪着熬。 第二天一早起来，眼睛都变成黑眼圈了，何玉芳看着心疼，一问才知道妹妹一晚上没睡，说是陈幺妹晚上哼哼唧唧的，弄的她也没睡。 第537章 “我去找一下村里原来的神婆吧，让她看看……” 何玉芳叹了口气，一边张罗着抓了一只老母鸡，让张建国杀了给嫂子补补。 赵家村解放前是有神婆的，只是后来死了后，刘金娥的婆婆就有些神神叨叨的，村里有时候遇到点事，有些村民觉得柳医生治不好的，就来找刘金娥的婆婆。 有时候遇到小儿夜啼，或者谁晚上做梦，梦到先人之类的事。 她偶尔也能解决，所以后来村里有啥事，就有人偷偷的去找他，因为明面上村里都是反对这些封建迷信的。 何玉芳其实也不很喜欢刘金娥的婆婆。 因为这个人对媳妇真不好，有时候对媳妇的算计那是算盘珠子都蹦到脸上的节奏，何玉芳听刘金娥说过，所以对她印象很差。 但是陈幺妹一个劲要找人看，何玉芳也没法子，只能请刘金娥的婆婆。 她婆婆六十多岁，头发白了很多，眼睛很浑浊，眼睛里总有眼屎，让人没由来的总觉得怪怪的。 刘金娥的婆婆一来，就告诉何玉芳，他家建房子的时候，是不是没供奉土地公公？ “这，确实没有，这不是想着我家神位上供奉的有人……” 何玉芳愣了一下，他们也不信鬼神之说，所以搬家也没供奉啥土地，但是搬新家的时候是特意请了一副伟人像在中堂。 “建房子要给土地公烧香，你家得罪土地公了，还有你家风水也不好，还种了一棵树，这院子里种树是困呀，肯定是不行的……” 刘金娥的婆婆手指着院子，告诉何玉芳这些都不能搞。 她说得那棵树，其实就是张建国刚挖了一棵带土球的李子树，这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就被指出来说风水不好。 “呵呵，那我回头多种几棵，就困不住了……” 张建国是哑然失笑，他倒不相信这些，可是想想自己前世今生，他倒也没跳起来反对，只是有些敷衍而已。 厨房里有鸡香味飘出来，刘金娥的婆婆就走不动路了，借故在张建国家里吃饭，还要两块钱。 弄得离开后，陈幺妹有些心疼，说是那鸡一大半被那神婆给吃了，哎！ “还要两块钱了，感觉有点假！” 何桂芳心疼钱，何玉芳也叹气，这男人今天还不见回来，也没捎口信回来，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大嫂这说是撞见不吉利的，一直嚷嚷着要回去啥的。 张建国见这模样，和母亲一商量，打算把大舅妈送回去就好了，只是陈幺妹听说张建国要送她回去。 一会又变卦了，说自己头晕，失血过多啥的，回头这回去伤口要是发炎啥的咋办？ 又说，那只鸡都被别人吃了一大半等等！ 一边的何桂芳见这模样，悄悄的把何玉芳拉到了一边，冲着她耳边低语几句。 “真的假的？” 何玉芳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妹子，有些不敢相信。 “肯定是真的，要不你试试？” 看何桂芳底气十足，何玉芳沉默片刻，后面心一横，还是听了妹子的意见。 给陈幺妹送了两只老母鸡补身体，还另外给了她十块钱，说是让她回家休息一下，看伤口抓药都要用钱。 陈幺妹先是假意推辞了一下，后面高兴的收了钱和鸡，催着张建国用拖拉机送她回去。 走的时候还不住的特意提醒何玉芳，回头把院子里的风水弄一弄，不然容易出事，这让何玉芳心底一阵不舒服，可不是，就这两天都花出去十几块钱和三只鸡。 第538章 算下来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呀。 心疼！ 张建国开拖拉机送陈幺妹的时候，何桂芳也打算带着娃们回去，这样方便多了，孩子们也都很高兴。 何玉芳还让张建国带了一些礼物，送给父母，并且说等天气凉快一点，就接他们来小住一段时间。 有了拖拉机就是方便，张建国送她们回去后，还能赶回来吃午饭。 张元顺还没回来，何玉芳有些担心，又觉得家里是不是风水真的不好，问张建国要不要换一换？ “不用，住在一个地方心情好，就是最好的风水，就算是我们家开始空荡荡的，只要慢慢的添置自己喜欢的东西，种树种菜种花，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越住越顺，怎么会风水不好？” 张建国并不赞同母亲的意见。 他说大舅妈那个人，本来人品也就一般般，她一惊一乍又喜欢占便宜，她说的话也不能全信。 脑袋长在自己身上的，遇到事情要自己拿主意，可不能听人家人云亦云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地下暗河重新挖出来，安排好，以后有那个鱼池，暗河里的鲶鱼鲥鱼啥的，都能弄回来养着，啥时候想吃都有新鲜的，这不是解决了大问题……” 张建国这一说，何玉芳倒是深有感触。 这有一段时间没去地下暗河了，家里存下的一些食材全部都吃光了。 弄的他们家，现在也只能像村里大多数人家一样，顿顿吃菜园子里的蔬菜。 最多就菜里放点猪油啥的，真是一想到鱼肉两眼就放绿光，馋的不行呀。 “行，我们两个抓紧，把地窖那边弄好，回头下暗河也方便……” 何玉芳很快拿定主意，他们家建房子其实很大一部分，就是为了把暗河的秘密隐藏的更好。 比喻像现在，她家的厨房就在后院，厨房有好几间小房子连在一起，其中有一间就盖在地窖上面，现在只用把地窖挖通，就可以从厨房旁边的柴房直接去暗河。 到时候就算从溶洞带回什么东西，也不会被人发现。 毕竟，有房子盖着，谁会想到他们家房子下面有地下溶洞？ 这比原本的地窖隐秘多了。 后院面积大，在厨房另一边还专门弄了一块空地养猪，也是很方便的。 前面院子种菜种树养鱼池，安排的也十分妥当，关键是张建国家里的院墙高，哪怕别人从他家门口走，也看不到院子里在干什么，这隐秘性非常强。 有原来的经验，何玉芳和张建国很快把地窖挖开了，并且继续向下，又把地下溶洞的入口挖开了。 一下去，张建国都觉得好凉快呀。 这溶洞给人的感觉，真是冬暖夏凉，真是一个好地方。 他也没闲着，赶紧捞了一网鱼，这次足足打了十多条鲶鱼，直接都拿上来送到鱼池里养着。 他这鱼池深，又特意栽种了一些浮萍遮挡，不仔细看根本就不知道里面有许多鲶鱼。 因为父亲还没回来，张建国想等着父亲一起再去那山谷，而他抽空把溶洞入口处，做了一些掩护，这样就算是有人误闯进来，也不会发现这溶洞的入口。 “你爸真是的，这都好多天没回来了，也没口信，你干脆明天专门去一趟你大姑那边，要是村里不能用拖拉机，你让刘二专门送你去，你爸这样，让人不放心呀……” 第539章 何玉芳一直念叨着，这确实是大事。 张建国也确实有些担心，赶紧去找黄三商量一下，说是想去隔壁公社看看，他爸去他大姑那边，一直没有回来。 “你开拖拉机去吧，我刚好有点事，提前去办，回头有人问，就说送我去公办！” 黄三倒是替张建国着想。 其实村里有了拖拉机，最方便的就是张建国，要不村里人咋都想着去当拖拉机手？ 都说这是顶顶好的工作？ 实在是有拖拉机比自己家里的自行车都方便，关键是还用公家的柴油，等于自己一分钱不花，这种便宜别人想占都占不来，但是张建国却可以随时用。 甚至有时候黄三还会主动帮他遮掩，没办法，村里都有谣传，说张建国的脑袋，长在村长黄三的身上。 “那行呀，到时候看看小四和刘强他们，要是有空也喊上，反正这会难得农闲，平时也没机会去隔壁公社……” 张建国很爽快的答应着，就把季小四和刘强等人喊了一声。 大家平时都没有机会去隔壁公社，听到这消息都高兴的很，季小四上车后一直念叨着，说是隔壁公社那边有一种葱油饼子，做的又薄，烤的又香，特别的好吃！ 这一说吃的，大家兴致都来了，刘强说那种猪油饼也好吃。 “那种糖糕挂面都好吃，哎，隔壁公社可比咱们公社好吃的多……” 刘强都要流口水了，他家其实去隔壁公社多，有时候他爹带回来一些好吃的，所以他比一般人更熟悉一些吃食。 “行，回头咱们都买些来吃，我上次卖夹板龟还得了不少粮票，正好可以买一些回来，不过得先把我爹找一下，看他干啥去了，这都好几天没回来了……” 张建国心底也犯嘀咕，要不是这时代治安啥的还好，他都以为父亲被人拐走了，或者走丢了。 哪有去大姑家，好几天不回来的？ 这干嘛了？ 这多大的一个人，还不知道回家？ 等到张建国先把黄三放下来去办事，然后把剩下的几个人带去大姑家。 去的时候，他们在供销社买了一些红糖还有点心啥的带上，这年头走亲戚就得带点东西，这叫接礼，总不能空着手上门。 哪怕对这大姑真心喜欢不起来，但是礼节上张建国还是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关键是他手里也有钱。 家里盖房子虽然费钱，各种折腾，还没花到他一千块，他手里攒下的钱，还多的很，真的是花不完，根本就花不完。 等他带着礼物，让季小四和刘强守着拖拉机，当她走进大姑的房子里，才发现他家焕然一新，正在收拾着搬东西，而父亲正在帮忙。 张阿秀的房子是公家分的两间房，虽然低矮狭小，但是在这年代有单位分房，就是占了大便宜了。 “爸，你这是在干嘛？你这好多天没回去，也没带口信回去，你知道家里人很担心吗？” 张建国这一说，张元顺挠挠头，表示张阿秀家里面正在装修房子。 她家也需要人帮忙，所以张元顺就留了下来，给大姐家里帮忙。 想这就装修几天，很快就能回去，所以也就没带口信回去，弄得家里还挺担心的。 “小伟这快结婚了，女方那边说房子太旧了，我就帮着装修一下，我当舅舅的，我不干谁干，不管咋说，以后他有出息总不会忘记我，我还指望着我老了他孝顺我……” 第540章 张建国本来对于父亲给大姑帮忙没啥意见，只要带个口信回去，让家里人知道就行。 可现在看着父亲这样说，他是一阵无语。 谁家的舅舅靠外甥养啊？ “爸，你还有我和妹子呢，你老了我们不会不管你的。” 张建国正和父亲说着话，一边的张阿秀，不阴不阳的笑了一声。 “你爸呀，就是个老实人，辛辛苦苦攒点钱不容易，都给你盖房子了，哪天他老了，你不养他，他可不得指望着小伟？” 张阿秀这话让张建国有些无语，一来，盖房子的钱也有自己的一份。 二来，张元顺现在还年轻，怎么就突然提起什么养老？ 怎么就断定他以后对父亲会不孝顺？ 谁家的儿子还比不上外甥亲？ 真是倒反天罡了。 “大姑，没有谁说不让父亲给你家帮忙装修房子，这好端端的怎么扯起我爸养老的问题？他有儿子，自然会给他养老，怎么又扯到外甥身上？” “那是你爸老实，我话放在这里，以后元顺还得靠小伟，毕竟是血亲，赖不掉的……” 张阿秀的话，让张建国心里很不舒服。 偏偏一边的张元顺，一个劲儿的劝说着儿子，说不要跟大姑争执，这话把张建国气个不轻。 最后张建国把东西放下，跟父亲打了个招呼，问他回不回家，还表示自己开了拖拉机过来。 要是回家的话，可以一起回去比较方便。 “算了，我在你大姑家还有点事儿，小伟这边还走不开，你先回去跟你妈说一声就好，我忙完了再回家。” 张元顺对着张建国，是欲言又止，看到儿子气呼呼的，他叹了口气。 “你也别跟你大姑生气了，你大姑是真真切切为我好，长辈的事你不懂，你就不要瞎掺和了，回家跟你妈说一声，我在你大姑家帮忙就行了。” 张建国见父亲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有些不放心。 还有，家中有一些秘密不能乱说，他把父亲拉到没人的地方，轻言细语的告诉父亲，家里有些事儿，嘴巴一定要严，有些话谁都不能说。 不然现在他们家的情况，是保不住那些东西的，张建国没把话说的那么明白。 但是他相信父亲听得懂，也就是叮嘱父亲不要把地下溶洞的事情说出来。 “嗯，我知道，我都一把年纪了，还需要你交代吗?你赶紧回去吧……” 张建国离开张阿秀家里的时候，都没看到小伟。 而张阿秀似乎并不欢迎他，对他更是不冷不热的，走的时候连送都没送一下。 这让张建国心底都有些后悔，自己有钱也不该买那些礼物，下次一定注意了。 只是张建国总觉得，大姑这一次对他有些不对劲，似乎话里有话。 不过他和张阿秀的关系一直不好，也就没有多想。 回来的时候，开着拖拉机，带着刘强和季小四他们在公社这边买了不少好东西。 都是他们几个念念不忘的好吃的，张建国惦记着家里的母亲和妹妹，也买了一些吃食带回去。 有拖拉机来回就是快，不到傍晚，他们就赶回了赵家村。 当张建国告诉母亲何玉芳，父亲还要在大姑那里帮忙装修房子，得过些天才能回家。 还把大姑说的一些话，也告诉了何玉芳，比如说大姑总是阴阳怪气的瞎想瞎说，说他以后不会养父亲，这看不起谁呢，这是不相信他的人品。 第541章 说到这话的时候，张建国还是挺生气的，一边的何玉芳却叹了口气。 “你也别怪你大姑了，她就是那样一个人，我相信等我以后老了，你肯定会照顾我，你看你对笑笑都那么好，你咋会对我和你爸不好，你这人，心善孝顺是个好孩子……” “妈，看你说的，我是你儿子，我能对你不好吗？快来尝尝，我给你带回家的饼……” 张建国笑着把带回的东西，分给了母亲和妹妹。 然后在家张罗着布置院子，村里有人知道他想种些果树，就纷纷表示家里有些树可以送给他。 张建国趁着早晚凉快的时候，把那些树深挖根，带一个大土球，然后想办法移栽到院子里精心呵护起来。 他忙着布置院子，村里也有不少风言风语，有人说他家风水不好，是种一些树招了不吉利的东西。 还说张建国太年轻了，不懂事儿，盖房子不供土地爷，还在院子里种那么多树，挖什么鱼池。 这是摆明想作死啊，偏偏在这个时候，张建国家里又发生了一件怪事。 栽果树开垦菜园子，其实也是挺累人的活，所以张建国晚上睡得比较早。 张建国的新房间比较宽敞，为了凉快，他把窗户都打开了，夜风徐来，让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只是刚睡着就被嗷嗷的狼叫声吵醒，张建国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自己家的看门狼。 “点点，是不是家里来人了……” 张建国很困，但他还是挣扎着爬起来看，因为他知道家里的点点警觉性很高，但凡哪里有点动静，它都能察觉。 可等到张建国起床，却发现院子里空无一人，点点却对着大门狂叫不止。 这种反常的现象让张建国心底一沉，他大踏步走到大门口去，先把门打开，然后用手电筒四处看。 此时是晚上八九点多钟，山村的夜晚很静谧，到处都静悄悄的，都能听到蟋蟀和青蛙的叫声。 大门打开了，外面空无一人，连只狗都没有。 张建国蹲下，摸了摸点点的头，又拍了拍它，然后带着点点在房前屋后转了转。 张建国家的新房子很大，这一圈溜达下来，也睡意全无，点点也变得很兴奋，不住的围着他打转。 “别闹，快睡觉吧，明天还得去窑厂呢……” 张建国打了一个哈欠，有些累了，可他刚躺下没多久，又听到了点点的嚎叫声 。 那声音很大，吵的何玉芳也起床了。 “怎么回事儿啊？是不是有人来了，这都大半夜了吧，谁呀……” 何玉芳也带着浓浓的睡意，问了一句。 “没有人来，今天点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个劲的嚎叫，妈，你先睡吧，我一会儿看看怎么回事……” 张建国强忍着睡意，去洗了把脸，点点今天这个样子有些反常，他索性也不睡了。 干脆就看看点点，是咋回事，为什么一直嚎叫？ 张建国的警惕性还是比较高的，他不相信点点会无缘无故的嚎叫。 可这一等，就等了许久，张建国在院子里坐着，点点一直趴在他脚边，天上皎洁的月亮早已升起，月光洒满了大地。 看起来是挺美的，但是架不住张建国真的困呀，哪怕他强忍着精神，一直看着大门。 可这会儿什么动静都没有，点点也老实的很，趴在他的脚边都快睡着了。 张建国等的有些心烦气躁，但是他母亲和妹妹房间已经灭灯了，还是耐心的坐在院子里。 第542章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大约在半夜，张建国迷迷糊糊的打盹儿的时候，突然他家的门似乎被谁敲响了。 一听到这动静，点点呼的一声站起来，冲着大门口嚎叫不止。 “来了……” 早已经准备多时，张建国几乎是冲出去的，在他打开大门的时候，点点也飞快的冲出去。 可此时大门外面什么都没有。 “奇怪了，没人？那么是谁在敲门呢，这是故意在害人吧……” 张建国喃喃自语，盯着门外若有所思。 他再低头一看手表，现在居然凌晨两点。 这样的敲门声，今晚又响起了两次，但是无论他多快的速度，跑出去都没有人。 点点可不是普通的狗，它是狼，他的速度有多快，张建国最清楚。 这种情况下还让敲门的人跑掉了，真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到底是谁呢？ 应该是在村里的人吧，以前也没出过这样的事儿。 就是他家搬了新房子才这样，难道真是他家的风水不好？ 对于这个张建国是不相信的，他觉得用自己的一双手，把自己的家变得美好起来，这就是最好的风水 至于什么不能栽树，不能挖鱼池，他是统统的不相信。 与其说是有什么不吉利的东西捣鬼，他倒是相信，是有人妒忌，故意为之。 至于这个人是谁，该怎么查，张建国还得在心里仔细琢磨一番。 张建国这一晚上都没睡，因为最后一次敲门声响起，是凌晨四点多钟的时候，那会儿张建国已经有些疲惫不堪了，大门都没有栓死，听到动静的点点，第一时间冲出去。 张建国也紧随其后。 可是没有人，外面没有一个人。 这一晚上注定的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张建国去石灰窑厂的时候，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以至于季小四就好奇，他昨晚上去干嘛了？ 甚至他还挤眉弄眼的开玩笑。 “张哥，你这是一晚上没睡跟人滚草垛子了吗？精神那么差，你看你的眼睛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滚，您这又是皮痒痒没挨骂，一天到晚就想着女人，你要是想娶媳妇儿，趁早吧……” 张建国笑骂了季小四一句，顺便就把昨天晚上的怪事和他说了一声。 这惹的季小四连连惊呼，并把杨雄和刘强以及孙瞎子都喊来了。 说是让大家都帮着想想，这到底咋回事儿啊？ “我听村里人说你家风水有点问题，是不是这事引起的。” 刘强犹豫了一下，说他爸赶车的时候都听村里人议论着呢。 一个个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现在又闹出这样的事情，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不对，你们想一下，要是我家风水真不好的话，谁会最终得好处？” 张建国却有自己的想法，到底是谁在村里散播谣言，说他家的风水不好？ 哪怕昨天出现那样的事情，让他一整晚都睡不着，可他也不相信自己家里风水有问题。 他只是觉得肯定是有人想利用这件事搞鬼。 只是他暂时没有抓到证据而已。 “我也觉得这件事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我觉得很有可能别人是妒忌建国，见不得他家过上好日子，至于这个人是谁，那就要查了……” 孙瞎子的想法和张建国差不多，他也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 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着，用什么办法把暗中捣鬼的人抓出来？ 第543章 但是他们聚在一起的情景，落到有些窑厂村民的眼里，那就是在闲聊享福。 真是让人羡慕妒忌恨呀，特别是忙着送煤的赵平，更是感叹不已。 觉得都是人，为什么人家的日子就过得那么好？ “我有一个办法，能抓住那个暗中捣鬼的人，就是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小四，你先帮我打听一点事儿……” 张建国此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天气热，今年雨水足，去年修的水塘河道还有渠道等，都装满了水。 有村民就想办法抓点鱼虾泥鳅鳝鱼，加点油盐改善一下伙食，所以这段时间总有人提着笆篓在田埂上转悠。 原本稻田里面的鳝鱼，很被人嫌弃。 因为刺多泥腥味重，关键是还费油水，喜欢吃的人并不多。 但是上回公社的干部到石灰窑上，听说张建国专门做的鳝鱼招待领导，被赞许不已，弄得村里许多人都想抓鳝鱼学着做。 这是张建国在赵家村带出来的一阵风。 季小四很快就摸清楚了，这段时间村里哪些人家抓的鳝鱼多，而张建国很快就锁定了几户人家。 一户是赵平家里常吃，还有赵元家也常抓鳝鱼，村里许友庆等人，也抓了不少的鳝鱼。 甚至，刘金娥家里，也做了几次的鳝鱼，说是公婆想尝尝味道。 张建国把许有庆喊来，把他吓了一跳，想了想，带了一桶鳝鱼来，说是他家有鱼池子，养鳝鱼正好。 张建国哈哈笑着，顺便把另外几个朋友喊来，说是给大家做一道爆炒鳝鱼吃。 他做的鳝鱼，在村里小有名气，至少许多人都知道，特别的好吃。 张建国杀鳝鱼的时候，把那鳝鱼血都收集起来，这一幕看的几个人有些迷糊，可张建国却说这鳝鱼血有大用处。 吃饭的时候，张建国让许友庆等人晚上八点多，再来自己家里一趟，说是有要紧事商量。 这让几个人都纳闷，什么事情这个时候不能说，非要到晚上八点多？ 那个时候，村里大部分应该都睡下了。 “你们别管，听我的没错，我让你们都长长见识……” 张建国大手一挥，几个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此时都打算听他的。 等到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整个山村都静悄悄的，几乎没有人在外面走动了。 许友庆和季小四等人，如约而至。 却发现张建国在新房院子外面等着他们，甚至他还搬了几个凳子。 地上还有一大把干艾草。 几个人谁也不知道，张建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家稍等一会儿，等着看热闹就好……” 张建国招呼众人坐下，然后在脚边点起了艾草。 “张哥，为什么让我们坐院子外面……” 季小四有些不解的问了一句。 “嘘，别说话!” 张建国示意几个人都不要说话。 这让众人更是糊涂，但是谁也没有多言。 夜色月越发的深沉。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中一群黑乎乎的东西，撞击在张建国家的大门上。 “嗷！” 点点发出一声嚎叫，立刻往大门那里冲去。 然后门上的东西，扑腾着一下子散开了。 “蝙蝠，我看到了是蝙蝠……” 许友庆发出一声惊呼。 一边的刘强也慌张的去看，而此时大门上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情况？我怎么没搞懂啊？” 刘强整个人还是迷糊的。 但是一边的季小四，也反应过来了。 “张哥，怎么会是蝙蝠呢，你的意思昨天敲门的是蝙蝠？” 第544章 “对，就是蝙蝠，因为我家大门上被人抹了鳝鱼血，然后蝙蝠嗜血，半夜的时候会撞击门，听起来就像敲门声，后面就传出了我家风水不好。” 其实这个情况，昨天张建国已经起了疑心。 今天一看，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 现在不是村里都传他家风水不好吗？ 要是他没有主见，遇到这样的事情，自己吓唬自己，后面的事情就难说了。 “哦，我知道了，张哥让我调查这些天谁家杀鳝鱼，就是因为这个啊。” 很快季小四也反应过来了，几个人聚在一起，猜测着到底谁才是幕后者？ 谁会懂这些奇奇怪怪的法子。 “张哥，这事儿我来帮你查，要是查出是谁来，我来想办法收拾他，不然就以为咱张哥是好欺负的，我们这群人的脸往哪里放？” 一边的许有庆，突然跳出来了，他现在的日子过得很不错，一直想着怎么报答张建国。 难得遇上这样的事儿，自己也能出点力，所以立刻大包大揽起来。 一边的另外几个人，也纷纷表示，这点小事就不用张建国操心了，他们来办。 这摆明了有人见不得张建国好起来，盖了大房子，搬了新家。 “那行，这事就麻烦你们几个，回头我请你们喝酒。” 张建国此时也比较高兴。 还是许友庆会来事儿，懂人的心思，这是个聪明人，以后好好培养。 随即几个人动起手来，把张建国的大门清洗了好多遍。 刷的干干净净的，这一晚上终于再没有了敲门声。 张建国难得睡了个好觉，快到中午的时候，父亲张元顺回来了。 黑了很多，瘦了很多，但是却很高兴说是大姑那边的房子装修好了，家具也换了，小伟也快结婚了。 他这次回来，是想回头送小伟一些东西，就看上了张建国手里的另一块女士手表。 “不给，你都去大姑家帮了那么多天忙，回头按照一般舅舅送礼的标准，给人情就行了，那块手表我还有用。” 张建国想起上次去大姑家的情况，心里就有些不爽。 大姑说的那些话很伤人，凭什么他儿子结婚，自己要送一个手表？ “小伟又不是外人，我是他舅，娘亲舅大，以后他还给我养老，一块手表怎么了，你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了，给小伟一块手表也不过分……” 张元顺有些不以为然，却把张建国给气笑了，父亲其实也没别的大错处，但是一摊上大姑家的事儿，感觉他就不像自己的爹。 就像自己是捡来的，小伟才是他亲儿子一般。 所以张建国说啥都不乐意，一边的何玉芳则骂张元顺。 说自家正忙的时候，他不在家，给孩子大姑家帮忙，都忙了这么多天了，现在又回来闹事。 这日子还要不要过？ 何玉芳鲜少这样发脾气，这一次骂的张元顺气呼呼的，却又没说什么。 正在一家人置气的时候，张建国家里来了意外之客。 来的人居然是李全和赵萍，他们大包小包的开着车，还带着笑笑。 那车开来的时候，赵家村的人都轰动了，大人小孩都跑来看热闹。 而张建国看到笑笑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原本胖乎乎的笑笑，此时又黑又瘦，一双眼睛显得更大了。 原来肥嘟嘟的下巴变成了尖尖的，几个月不见个子也没见长。 “婶子，兄弟，你们可得帮我想想办法呀，救救我这孩子……” 第545章 此时的赵萍一脸的憔悴，眼睛都带着血丝。 终于看到了何玉芳，她眼泪差点都掉出来了。 一边的李全，赶紧告诉张建国，笑笑自从回家后，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生病啼哭。 他们在江城给孩子全身大检查，甚至抱到了上京，可孩子老是生病不肯吃饭。 赵萍整个人都快疯了，这些天江城又比较热，笑笑几天没好好吃点，孩子都瘦了一大圈。 他们夫妻两人实在是没招了，趁着李全放假的时候，赶紧把孩子带到这边来。 就想求着何玉芳他们帮着照看一下，看笑笑是什么毛病？ “这怪了，笑笑很好养活的呀，没事，刚好我家盖了新房子，有的是地方住。” 何玉芳也是很大方的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反而对赵萍他们的到来十分欢迎。 说话的时候，红梅和红月已经跑到了笑笑旁边，直接伸手就把孩子给抱了起来。 吓得一边的赵萍一哆嗦，生怕孩子摔到了地上，十分的紧张。 可笑笑似乎认出了红月和红梅，伸出了小手，啊啊的叫唤着。 “走，笑笑，我带着你出去玩儿……” 说话间，两个孩子抱着笑笑就跑出去了，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许多孩子的声音。 赵萍有些担心，看了一眼，准备出去看一下，却被何玉芳拦住了，说是让他们歇歇。 张建国则识趣的走出去看笑笑了。 此时笑笑不是很好带，一直挣扎着要下来，还不停的拍手，想要玩耍的样子。 此时她虽然瘦，但是一双眼睛四处张望，看到一群小孩子还冲他扮鬼脸的时候，笑笑咯咯的笑出声来。 赵萍两口子，在院子里听到孩子的笑声，都有些啧啧称奇，不过也松了一口气。 他们一边打量着这新盖的房子，夸这房子盖的宽敞，一边不住的往里面拿东西。 “我给婶子和大兄弟，都带了一些衣服布料，还有这几块花布是给两个妹妹的，这烟是给大叔的……” 李萍这一次来吃的喝的穿的，都带了好多，他甚至还给何玉芳带了崭新的两床绸缎被套。 上面绣着大红的喜字，看的何玉芳眼睛都直了，觉得这礼物太过于贵重了，一直都在推辞着。 “婶子，这是给大兄弟以后结婚用着，你就先收着，咱们之间就不要那么太客气了。” 赵萍此时对何玉芳说着哀求的话，说是笑笑身体差老生病，希望他们能帮着带一带，让孩子养好一点。 何玉芳觉得这都不是事儿，当下是满口的答应。 很快他就给赵萍张罗一间房。 那边的李全却说明天就得开车回去，孩子老婆让她们在这里住上一个星期。 “别说一个星期了，住上三个月也没关系啊……” 何玉芳此时十分的好客，家里这么宽敞，笑笑又回来了，怎么想都是开心的，当天她还杀了一只鸡。 吃饭的时候笑笑被抱回来了，浑身灰溜溜的，手上也是脏兮兮的。 但是脸蛋红扑扑的，似乎十分的兴奋，不住的拍着小手巴掌，看到了赵萍居然脸一转，直接伸手要何玉芳抱。 这惹的赵萍是哭笑不得，吃过饭，张建国抱着笑笑去村里溜达。 哪里有孩子就往哪里一放，让笑笑跟那些孩子一起玩儿？ 这会儿一个村都有几十上百个孩子，一家都是大大小小好几个，那么多小孩子围着笑笑玩儿，把她乐呵的不行，小手巴掌都快拍红了。 第546章 等到晚上吃了饭，给笑笑洗澡的时候，那洗澡盆里面黑乎乎的都是灰。 笑笑一天都没睡觉，净顾着玩儿，澡一洗往床上一扔，马上就呼呼大睡。 赵萍惊讶的不行，说在家的时候笑笑晚上都不睡，白天也不肯吃东西。 张建国笑笑没说话，江城那边肯定环境好，条件好，但是没有那么多小孩跟笑笑玩呀。 笑笑精力没有释放出来，她哪里会好好睡觉，好好吃饭？ 城里养娃太过于金贵了，又怕她摔着，又怕他累着，又怕她不吃，又没人跟她玩儿，又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笑笑能长好才怪。 果然到了第二天早晨，何玉芳等笑笑睡好后，把她抱起来让她自己用勺舀稀饭吃。 软烂的稀饭煮得十分浓稠，里面还掺了一些鱼肉，笑笑用勺子舀了几次，嫌弃太慢了，直接上手来抓。 虽然把一边的张萍和李全看得有些着急，但看到她主动的吃东西，也算很欣慰了。 吃了饭，村里又有一群小孩子来找笑笑玩，大大小小十几个，看的李全是若有所思。 何玉芳干脆在院子里树荫下，铺了一个凉席，把笑笑放在上面爬，几个孩子逗着她玩，可把笑笑乐呵的不行。 李全总算明白了。 “难怪笑笑在我家总是生病，我感觉你们家养娃和我们家不一样，脏是脏点，但是健康，我要是笑笑，我也乐意一群孩子玩儿。” 李全此时感慨不已，也连连对张建国他们表示谢意。 “回头我可以请假，让叔叔和婶子还有妹妹们一起到我家做客，我做向导，可以带你们到处逛一下……” 此时的李全也释放出极大的善意，张建国知道他工作忙，连连表示感谢。 说要是他们不介意，以后每年都可以带笑笑来这边小住，当初都说了要当亲戚走动的。 “好，嗯，建国，我有一个事情想跟你讲一下，你暂时不要说出去……” 李全说这话的时候还向四周看了一下，并没有其他人在场。 “建国，你年纪也不大，可以把书本捡起来，说不定很快会有一个很好的机会摆在你的面前……” 李全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犹豫，他说的含含糊糊，要是换成了其他人肯定是听不懂。 但是张建国不一样啊，他一听这话秒懂。 按照前世的记忆，明年应该就恢复高考了。 李全这是在给他提醒他，这样看李全的家世肯定不一般，这么隐秘的事情，他居然能隐约知道点消息？ “谢谢哥，虽然我是农民，但是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学习，因为知识留在自己的脑子里才是最有用的，人和人之间差距最大的其实就是脑子……” 张建国的这一番话，说得李全对他是刮目相看。 他的认知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农民，自己也是有一些渠道，隐约知道一些消息。 他只是稍微提点了一下，张建国的反应就不一般，这要是换成其他人，肯定会夸夸其谈，说什么读书人都是臭老九之类的话。 “好好，你知道就行，这话出我口进你的耳朵，出了这个门，我可什么都没说。” 李全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张建国马上点头保证，说刚才和哥在这里聊笑笑的事情，没聊其他的。 两人是哈哈大笑起来。 李全是吃过中午饭离开的，走的时候抱了抱笑笑，又叮嘱了一下妻子，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第547章 从他这小轿车一开进村里，无数人羡慕的目光就一直没离开过那车。 不少人都已经知道，他们是笑笑的父母，再看张建国的眼神都不一样。 也有人向张建国打听笑笑的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张建国倒是没说假话，他真不知道李全是做什么工作的。 现在赵萍就在张建国家住下了。 何玉芳做菜好吃，为人又十分大方和善，加上笑笑在这边很好带，赵萍也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她甚至说在何玉芳这里，才能安安稳稳的睡个好觉，笑笑有人带，她就帮着何玉芳做衣服。 张建国抱着笑笑出去玩的时候，季小四也找到了他。 他告诉张建国，经过他们的调查，已经搞清楚了。 是谁针对张建国在搞鬼。 “是刘金娥的婆婆，那个装神弄鬼的老婆子，开始我们还不相信，是被刘金娥看到了，只是没想到是有这个用处……” 原来刘金娥的婆婆，为了让人相信他说的话好骗钱，故意装神弄鬼。 她说想吃鳝鱼，非让着刘金娥给她做，鳝鱼是吃了，但是那个血却被她给留下来了。 当时的刘金娥还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她留着那些血干什么？ 后来也看到婆婆摸黑去了张建国的家，只是她没进门，张家的人也没见过她。 这还是事情传开后，季小四拜托刘金娥他们几个人帮着寻找线索才说开了。 “确定吗？最好不要弄错了，我的原则是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要放过一个坏人。” 张建国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是赵平或者是说是另外一个人。 做梦都没想到居然是刘金娥的婆婆，那个被村里当做神婆的女人。 “张哥，你还不相信我办事儿吗，许有庆为这事儿也绞尽了脑汁，您就放心好了，我们保证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而且这事我们有计较，不会把你牵扯进去……” 季小四当下和张建国详细的说了他们的计划。 听着他那些计划，张建国忍不住多看了季小四两眼。 没想到，他们还挺有主意的。 “只要人不弄错的话，就按照你们说的办吧，我这几天可就要忙着带娃儿了。” 张建国又开始逗着笑笑，也没有再管那个神婆的事情了。 季小四和许有庆两人鬼点子多，这下刘金娥的婆婆要吃个大亏了。 张建国安静的在家待着两天笑笑，很快就听到村里在乱哄哄的传一件事情。 原来孙瞎子家里也要建新房子了，村里就有人说，建房之前要看风水。 要不然到时候就会像张建国家里那样风水不好，老是出事，说这话的自然是刘金娥的婆婆。 孙瞎子是猎户出身，见过血的人，对于这些并不是很讲究，也不相信。 所以他并没有像刘金娥的婆婆说的那样，请她来看风水。 可等到他家开工的那天，动土的时候却出事儿了，孙瞎子家挖地基的时候，挖出几只血淋淋的死老鼠。 这可把孙瞎子给气的不轻，盖新房也讲究个吉利，挖地基的时候最重要。 这上来就挖到一窝死老鼠，换谁谁心里不膈应？ 偏偏当时有人跟孙瞎子提议，让他赶紧请神婆来再看一看风水，说这样不吉利，要化解一下。 孙瞎子黑着脸，当时没吭声，季小四和许有庆就劝说他去找一下神婆。 第548章 等他们一群人去找神婆，那神婆神神叨叨，说他家犯了忌讳，得连着烧七七四十九天的天的纸钱才行。 而这个纸钱得刘金娥的婆婆来烧，这每天的纸钱还有烧纸的费用，算下来也得好几十块。 可不给这个钱，按照神婆的意思，他们一家如果住进去，轻则伤，重则亡，一家人都要见血。 听到这话的孙瞎子，就要暴走了，当场就想骂那个神婆，却被媳妇儿死死的拉住。 “神婆呀，这纸钱可不可以我们自己烧，我家盖房子处处都要花钱。” 孙瞎子的媳妇儿，苦苦哀求着，这让神婆烧纸的话，要额外出一笔钱，他家也是省吃俭用的，盖房子没什么多余的钱。 “那不行，我烧纸钱的话那些仙家才能收得到，你烧的有什么用？” 那神婆神神叨叨的，坚决不同意，说话说话间突然倒地口吐白沫。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又突然站起来，声音变得尖锐很刺耳，说自己子孙被杀死了，要报仇等等。 “他应该是被那些杀死的老鼠上身了，听她的消灾解难……” 此时刘金娥的公公突然站出来，在一边解释道。 孙瞎子的媳妇儿见状，有些没办法，还没等他有所表示，一边的季小四和许有庆突然冒了出来。 只是，他们两人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情。 他们两人每人舀了一瓢大粪，齐刷刷的直接泼到了神婆的身上。 那大粪臭不可闻，甚至还有一些蛆虫。 “啊啊啊啊啊啊！两个王八蛋，快住手。” 那神婆发出了惨叫声，冲着两人破口大骂。 旁边那些围观的人都看的目瞪口呆，季小四和许友庆却哈哈大笑。 “我们听说那些鬼神最怕污秽的东西，没想到还真是有用啊，你看，这老婆子不是立马说人话了吗？” 两人这样一说，那神婆一下子傻眼了。 此时那神婆浑身上下恶臭难闻，周围的人谁也站不住了，一哄而散。 这事儿就一下子被传开了，张建国还不知道这事儿，是季小四和许有庆得意洋洋的告诉他的。 “那假神婆本来就装神弄鬼的，先说你家的风水不好，又说孙瞎子家的风水不好，不就是一句话想敲诈钱吗？” 许有庆冷哼了一声。 原本他们有别的计划，打算好好的让那神婆吃一个大亏，给张建国出口气。 只是没想到事情有那么巧，这神婆估计是尝到了甜头。 现在又说孙瞎子家里的风水不好，然后装神弄鬼的说有鬼神上身，刚好也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索性直接用大粪往她身上泼，这一泼，她不就立刻露出了原形，骂骂咧咧的，确实让自己的谎言不攻而破。 张建国听到两人讲得绘声绘色，也忍不住哑然失笑。 “我上次叮嘱过孙瞎子，在他家周围看一看，怕有白蚁，如果没有白蚁的话，他那个地基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那老鼠肯定也是神婆捣的鬼……” 张建国自然是知道，神婆如果不散播谣言，说他家风水不好，又去哪里捞钱？ 至于孙瞎子地基里挖出的死老鼠，张建国觉得也是神婆捣得鬼。 这种人就该这样对付，这大粪泼的好，让她吃了哑巴亏，还不敢吭声。 “还真有你们的，还挺聪明，这事儿办得漂亮，晚上在我家吃饭，咱们喝一口……” 这事儿看起来，跟张建国是没有一丁点的关系，可其实是为了给张建国出口恶气。 第549章 他心里也挺高兴的，季小四和许有庆两人，终于长了脑子开窍了，真是孺子可教也。 “好勒，我家还有一只腊兔子，刚好拿来凑一顿……” 季小四高兴地答应着，一边的许有庆，表示自己可以去买酒。 “算了吧，你那点钱留着攒着孝顺你大伯，我家有酒，你去把刘强他们都喊来……” 这些人当中还是张建国家里的条件好一些，许有庆刚到窑上去做事，手头也是不宽裕，张建国自然不会让他们花钱。 张建国家里有鱼池，有时候别人给的鳝鱼鲫鱼之类的，都被他养在那个鱼池里。 他上次甚至还去，山谷里挑了一桶鱼回来。 还有地下溶洞的鲶鱼，也被他弄了不少放进了鱼池里。 所以张建国家的鱼池，随便捞一下都是好几个菜，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突兀的。 毕竟有时候谁家有了活鱼，都会送一份到他家来。 张建国跟母亲一起下厨，腊肉腊兔子加上鱼虾，随便收拾一下，就弄出了六七个菜，这在农村那是相当的丰盛。 以至于黄三来的时候，都羡慕的不得了，说张建国家才是过日子的，挖了一个鱼池都不愁鱼吃了。 什么风水不风水的？吃好喝好，不饿肚子才是最幸福的。 张建国特意给笑笑做了一大盆粥，里面是去头去尾的河虾，连虾壳都剥掉了，上面在撒了一些葱花。 “这粥会不会很腥啊!” 赵萍是没见过这样做吃的，所以她有些疑惑。 “姐，要不你也尝尝，味道很好的，笑笑应该很喜欢吃，我知道她口味……” 果然像张建国所说的，笑笑很喜欢吃这种虾仁粥，这让赵萍是大开眼界。 “建国，你这鱼做的真不错，唉，我家都想挖一个鱼池了……” 孙瞎子此时也有些眼馋张建国家的鱼池。 看看这一桌子菜，鱼都有好几碗。 现在农村最愁的，就是家里来客人没硬菜呀。 “孙哥，你家院子有点小，挖鱼池占用的面积太大，不划算。” 张建国这一说，孙瞎子想想确实有道理，所以挖鱼池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 等到他们吃完饭离开，天已经黑了。 张建国晚上吃的有点多，就打算带着点点在村边看看，能不能抓到兔子或者野鸡。 只是他刚溜达着，就看到有一个人打着手电筒，那人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恶臭，让他一下子皱起了眉头。 “这谁呀？怎么这么臭？” 等到那人走近的时候，张建国一下子反应过来，来的人正是刘金娥的婆婆。 她虽然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是身上被泼了粪，那味道太上头了。 刘金娥的婆婆也不知想做什么，看到是张建国后，愣了一下，连招呼都没打，慌忙离开了。 果然是心中有鬼的人，被泼粪也是活该，季小四他们这招真够损的。 晚上点点的表现不错，在村边溜达了一两个小时，还真给他抓到了一只兔子，明天有肉吃了。 第二天一早，张建国是被刘强喊醒的，原来刘强要进城办点事儿，问张建国有没有什么要捎带的？ “我家里有客人，回头你给我带一点肉，我给你肉票和钱……” 张建国和刘强说话的时候，赵萍在一边听着，知道刘强要进城，就想着回娘家看一下。 只是心里有些放不下笑笑。 “笑笑有我们照顾，你放心好了，干脆回娘家多住两天。” 第550章 何玉芳这一说，让赵萍喜出望外，忙收拾东西，并说最多在娘家住一晚，明天就回来。 送走了赵萍，张建国赶紧去喊父亲，让他收拾一下东西，带着点点一起去地下溶洞。 这阵子家里建房子几乎所有的食材都耗费一空，连鱼池里都没什么东西了。 赵萍一走，刚好给了他们机会。 这建房子期间，都有好几个月没下去了，张建国心里还挺期待的。 他倒是很期待这一次在那个山谷，再弄点什么好东西带出来。 何玉芳在家里带笑笑，张建国和父亲带着点点以及猎枪，很快到了地下溶洞。 这一次他们打算先去老虎峡的谷底看看，上一次在那里其实也有过很多的谜团没解开。 张元顺念念不忘的是他的渔网丢了，还有袋子也丢了，一直都没找回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所以在路上张建国和父亲商量着，这一次也不要走太远，主要是想带一些鱼和菌子回来。 特别是香菇，黑木耳以及黄子菌等。 主要是这些东西，晒干后都能放，随时可以拿出来做菜吃，非常的方便。 要是实在没钱，也可以拿到黑市上去卖。 不过这段时间张建国去黑市比较少。 主要是他家建了房子，不想太打眼，怕被人发现了。 最主要的是他家哪怕盖了房子，手里的钱也不少。 完全够家里花很久了。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一切以安全第一。 最近一两个月估计才会去黑市一趟。 此时已经到了三伏天，外面天气还是很热的，但是在溶洞里面却异常的凉爽。 甚至还会觉得有点冷，所以两人都加快了步子，希望早一点到达山谷底下。 点点很兴奋，这条路他走了很多次，一直在前面带路。 等到他们眼前一亮的时候，就已经走出了地下溶洞。 这边郁郁葱葱，草木茂盛，湖泊里的水质非常好，在他们靠近的时候，就听到扑通扑通的声音。 有乌龟甲鱼在岸边晒壳，见到有人来，都跑进了湖泊里。 但还是有跑得慢的，被张建国他们抓了两三只，其中最大的一只是快三斤重的甲鱼。 剩下的两只是一两斤的乌龟。 装上装上，全部都装上。 张建国也打心底里高兴，这里就是好啊，没有人来的地方，乌龟甲鱼都跑到岸边来了。 这湖边有一片沙子地，他们在抓乌龟的时候，发现沙子里埋的很多乌龟蛋，一窝扒出来数量不少。 张建国也没客气，把这些乌龟蛋也都装了起来，乌龟蛋虽然不大，但是架不住数量多，煎成蛋饼儿肯定好吃。 “爸，我们先去采摘黑木耳和香菇，回头再来打鱼，这样鱼不容易死……” 张建国这一次进山谷底就一个目的，家里人多，多弄一些食材回去。 要不然就菜地里的那些菜，营养也不够。 他们有好一阵子，没来这谷底，上一次采摘过的枯木上，又密密麻麻的生出许多的黑木耳。 这东西长得快，产量也高，耐储存，晒干了炒菜味道特别好。 张建国直接就往背篓里装。 张元顺则在一边捡那种黄子菌，除了这东西，他们还发现了羊肚菌。 这种菌子外表就像羊肚一样，下面灰白色菌柄，上面黄褐色菌盖。 这是一种十分美味的山珍，他的香味很独特，不管是炖汤还是炒菜都是一绝。 第551章 “咱们上次来还没看到这羊肚菌，没想到这次来有一大片，都摘了回去炒菜或卖……” 张元顺脸上也难得的露出笑容，来到这山谷底就像是进了宝库一样，什么样的宝贝都有。 张建国摘的黑木耳，又看到了有白木耳和香菇，野生的白木耳偏黄一些，个头并不是特别大，但是炖起来却非常的滋补。 张建国觉得这里产大量的菌子，估计是跟这里的气候有关系。 要不然平时山里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在这里都是成片成片的。 他们这次绝对是有备而来，带了一担桶，还有背篓。 光那些菌子就弄了两背篓，张元顺就打算去捞些鱼，张建国却发现不远处有一丛很特别的植物。 这种植物攀附在一棵树上，把那棵树压弯了腰，而树上密密麻麻的结的，都是那种猕猴桃。 此时这些猕猴桃看着也快成熟了，个头也比较大。 张建国想着家里有两个妹妹还没尝过，猕猴桃成熟了可以当零嘴吃，可以泡酒喝，是个好东西。 所以他也没有客气，打算选大的摘一二十斤。 只是他刚动手摘，就发现脑袋砰的一下，被什么东西给砸中了。 张建国赶紧扭头四处看，他只看到有树叶抖动，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不动声色继续，装着摘猕猴桃，一双眼睛不时四处看，而此时他的脑袋再一次被砸中。 张建国顺手摸起手里的猕猴桃，就往一处树上砸去，因为他发现砸中他的松塔，就是从那处地方砸过来的。 在猕猴桃砸过去的时候，张建国看到从树叶背后跳出一个金色的身影。 “金丝猴!” 张建国看着眼前那龇牙咧嘴，一身金黄的猴子，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在这里居然有金丝猴？ 张建国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种美丽的猴子浑身毛发金黄，那是特别的聪明。 此时张建国才想起他们当初，莫名其妙就丢失的渔网以及袋子。 一下子哑然失笑，有这些小东西在，难怪那渔网和袋子被拿走了。 他甚至有些怀疑，这些猴子会不会拿着他们的渔网，也会学着父亲的样子往水里扔？ 张建国朝着那些金丝猴扔猕猴桃，可把那只金丝猴给惹恼了，它蹲在树上一顿摇晃，然后吱吱呀呀的一阵叫。 很快在距离张建国不远的树上，就出现了一群金丝猴的身影。 那群金丝猴冲着张建国直叫唤，然后就劈头盖脸的一阵松果雨朝着他砸过来。 不远处的张元顺看到这情景也慌了，赶紧摸出了手里的鸟铳，准备吓唬一下那些猴子。 却被张建国一把拦下了。 “爸，别动手，这些小东西可记仇了，它们闹一阵就好了，你要是真打伤了它们，回头尽给你捣乱，不理它们就好了……” 张建国看到这些漂亮的金丝猴，实在是很喜欢，再说自己确实有错在先，不该摘它们的猕猴桃。 “真没想到，这里居然藏了这么多猴子，有猴子这里，野果子啥的肯定也不少，运气好还能找点好宝贝……” 张元顺此时看着这些金丝猴，就琢磨着能不能从这些金丝猴身上找点好东西。 正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原本进了山谷就失踪的点点，突然向那群金丝猴冲过去。 突然，张建国听到一阵刺耳的尖叫和哀嚎声。 第552章 张建国赶紧看过去，发现点点和一只个头很大的猴子打起来了。 而在距离那只大猴子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金丝猴，正发出无助的哀嚎声。 “点点，回来，你给我回来，你想干嘛？” 张建国一看点点这模样就有些急了。 这傻瓜蛋该不是想给自己报仇想去吃猴子吧，要不咋说它傻，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那么多金丝猴，它一只还没成年的狼能对付得了吗？ 简直分不清楚轻重，当然也有可能是点点想欺负那只小的金丝猴，却不想惹恼了大金丝猴，这些都有可能性。 此时张建国连连召唤点点回来。 好在它还听话，听到叫唤的声音，瞅了一眼那金丝猴，却见它冲着点点不住的龇牙咧嘴，做出一副凶恶的模样，惹的点点后退几步，转身朝着张建国跑去。 那只小的金丝猴这才慌忙跳上大猴子的后背，被驮着三下两下爬到树上去了。 哪怕上了树，那只大金丝猴似乎对点点还耿耿于怀，一直都盯着它，似乎随时准备攻击点点。 猴子果然记仇！ 建国把点点叫到身边来，免得它跑去找那些猴子。 地上都是散落的松果，有些被踩破了，居然露出一粒粒的松子，这可让张建国有些欣喜。 因为很多松树的松果里面是没有松子的，没想到这猴子扔过来的松果里面松子还不少，关键是个头还大。 张建国知道这些松子非常美味，索性用脚都把松子踩开，蹲在地上赶紧捡。 平时这东西可不好找，也是稀罕物，带一些回去弄给妹妹们吃肯定好。 点点围着张建国直打转，这会儿似乎有些不耐烦，趁着张建国在地上捡松子，又一溜烟的钻进了树林子。 平时点点喜欢在山里乱窜，偶尔也能抓只兔子回来，所以张建国也不怎么管它，由着它去。 山里都是宝贝，像黑木耳，白木耳，香菇和松子猕猴桃都是好东西。 张建国都想带一些回去，张元顺此时围着那湖泊撒网。 捞上来的大鱼就用草绳子穿着，小一点的鱼就放进水桶里养着，准备到时候带回家放鱼池里养着。 两个人的动作很快，没用多少功夫，背篓里桶里担子上装的都是东西。 那群猴子开始还用松果砸张建国，后面发现张建国并不还手。 似乎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了，也就不再骚扰他了，这会儿早跑进树林子里，看不到踪迹。 “点点……” 张建国发现他们都准备好了要回去，却发现点点不见了。 急得张建国冲着树林子一个劲的喊。 可是却没看到点点的踪迹，这下张建国有些着急了，打算带着鸟铳先去找它。 这山谷张建国来了几次，都没有全部走完，也没有摸清楚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动物。 这个山谷底应该是老虎峡的谷底，按照村里人的说法，这里很有可能有老虎。 点点一只狼，在这山谷还是很危险的。 “我跟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有些危险……” 张元顺此时有些担心，要跟着张建国一起去找点点。 原本张建国对于父亲还是有一些不满，因为每次遇到大姑家的事，他的态度让人特别不理解。 但此时父亲表现出对他的担心，也让张建国有些感动。 “没事，这边的东西多，你守在这里，免得那些猴子过来捣蛋，我就在附近转一转，喊一喊，不会深入的，应该也没什么危险……” 第553章 张建国让张元顺不要担心他，他自己有分寸。 正当张建国拿着鸟铳，准备去找点点的时候，山林间突然传来点点的嚎叫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点点就像一阵风一样从山林里冲了出来，那惊恐害怕的模样，张建国从来都没见过。 此时的点点，就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追来了一样，看到张建国的时候，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冲到张建国的身边后，它再也不肯离开半步，并且冲着张建国嚎叫，一副催促他离开的模样。 张建国跟点点朝夕相处，其实已经很了解它的性子，他一直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什么时候这么怂过？ 看这样子应该是吃了大亏，或者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看来这个山谷里不能久留。 “爸，咱们赶紧走，我怕这谷底不安全……” 此时张建国他们早就收拾好了东西，既然点点已经回来了，赶紧走人。 回去的时候，因为挑着很多东西，脚步就慢了一些。 但是点点一直在前面跑，并不时回头张望着张建国他们，看到他这个模样，张建国心底一沉。 他现在几乎敢肯定，那个山谷肯定有很危险的东西存在。 至少在点点的心目中，肯定是很危险的东西。 “建国，你说那山谷里面会不会有老虎？” 其实张元顺也隐约觉得不安，他们每次来这个山谷，都只是在外围打转，最多在湖畔边，没有深入过。 “我也不知道，我也没见过老虎……” 张建国嘴里这样说，脚下却加快了速度。 等他们回到家里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天黑了。 何玉芳早就准备好了饭菜，两个人又饥又饿又渴，吃着一盘辣椒炒鸡蛋都觉得格外香。 吃饭的时候何玉芳说，刘强给他们带口信儿，说是赵萍后天上午回来。 这样算下来，今天晚上能休息一天，明天晚上可以专门去一趟黑市。 张建国想着几次去黑市都没有碰到龙叔，都这么久了，龙叔肯定也回来了，正好去看看他，顺便打听点事儿。 对于自己梦见过的那些事情，张建国可一直都没有忘记。 所以第二天他抽空就去了地下溶洞捞鱼，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休息了一下，并把猕猴桃香菇准备一些，打算送给龙叔。 当晚他和父亲把鱼都准备好，然后赶上毛驴，趁着所有人都睡着后，再一次进城去黑市。 这一次点点依旧跟在他的身边，而张建国也悄悄地把鸟铳带上了。 夏天的夜晚还是相对比较凉爽，赶着驴车的张建国心情非常好。 算着有好一段时间没去黑市了。 他居然有些隐隐的期待。 这一次要送一些鲶鱼去黑市卖，顺便还得在那边买一些用得上的东西。 家里建了新房子，还得添置很多小玩意儿。 路上张建国还停了几次驴车，主要是小心谨慎，怕后面有人尾随。 好在这一次运气不错，加上有点点跟着，后面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还没到半夜，他们就已经到了黑市那边。 张建国去找龙大称鱼，龙大看到他很高兴，连说这阵子一直盼着他来。 说很多人都在打听他家的鲶鱼，说这鱼喜欢的人可不少，又说龙爷回来了，还念叨他了。 “龙叔回来了，那可就太好了……” 张建国说着话，拿出两条最大的鲶鱼，准备到时候送给龙叔。 第554章 说来自己也有好一阵没见到他了。 龙大这边还是按照老规矩，给他称好了鱼的重量。 这一次鱼差不多有八百斤斤重，四百块钱。 这让张建国在心底感叹，建房子花的钱，这一趟就赚回来了。 等到天气凉爽的时候，隔一段时间还是要送鱼来卖，这来钱可太快了，毕竟自己也没有花本钱。 卖了鱼收了钱，张建国让父亲等一等自己，他想买一些东西，让父亲带回去。 黑市里虽然人们都遮盖着自己的脸，但是买卖东西的人都很多。 张建国不停寻找着自己需要的东西，这一次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他发现了一个像样的书摊子。 摊子上都是卖一些旧书籍的，像这样的摊子，他上一次看到还是李青山在卖书，而且卖的书数量也比较少。 这一次他的运气不错，这个摊子上卖的书很多，各种各样的书都有。 给人的感觉，应该是废品店之类收购上来的。 张建国像是看到了宝贝一样，蹲在那里，一本书一本书的翻看，有一些是演义，有一些是工具书，还有一些是以前的课本。 张建国问了一下价格，不便宜，随便一本书都顶得上几斤猪肉的钱。 所以这书摊上看书的人多，买书的人几乎没有。 张建国甚至看到，有一个穿着花格子短袖的姑娘，一直蹲在那里看书，眼睛都舍不得移开。 只是这姑娘也遮掩着面容，看不清长什么模样，但是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读书。 “同志，你到底买不买呀，你都看了两个小时了……” 卖书的摊主此时非常的不耐烦，张建国发现那姑娘手里拿的是一本高中语文课本。 这书张建国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原本，没想到在这里发现了。 “同志你要吗？这书两块钱一本。” 当这摊主报出两块钱一本的时候，那看书的姑娘惊呼了一声。 “同志，你刚才不是说一块五一本吗，怎么现在涨价了……” “一块五一本也没见你买呀，这位男同志，你想要的话，我给你算一块五，便宜卖给你……” 这小摊贩见风转舵的非常快，就让那看书的姑娘心底有些难受。 她看了一眼张建国，赶紧把他拉到一边，吞吞吐吐的告诉他。 “同志，这书好贵呀，我手里只有八毛钱，要不咱俩一起把这本书买下来，你看一个月，我看一个月……” 这姑娘明显是很爱书的人，嘴里一边说着这书本贵，囊中羞涩的同时还想和张建国一起凑钱买书。 要是别的书，张建国可能就换一本买，但这是原来的高三课本，张建国是说什么也要买到手。 “同志，我手里有钱，我今天来就是专门买书的，这本那本，还有那一本我都要……” 张建国的目光，扫了一下那书摊，一下子看中了好几本书，就让那书摊老板高兴的眉开眼笑。 连连表示一定会便宜卖给他，甚至还让他多选几本。 “势利眼。” 那看书的姑娘，看着自己手里的书也被摊主收回去交给了张建国。 眼神里满是不舍，嘴里忍不住的嘟囔了一句，刚才她在这里看书许久，这老板可没那么客气。 张建国挑了一堆书，老板算了一下，差不多快二十块。 这可是一笔相当不小的数目，张建国也没有犹豫，而是掏出手上的钱付账。 当他掏出身上厚厚的一叠钱的时候，周围看书的那些人，眼神里都充满了震惊。 第555章 那个穿格子衣服的姑娘，也忍不住多看了张建国几眼，眼神里也是无比的羡慕。 那摊主一下子卖出二十块钱的书，也是挺高兴的，还特意给张建国的书用绳子系起来。 张建国拎着书，继续在黑市上转悠，他还想买点别的东西带回去。 但是很快张建国发现自己好像被人跟踪了。 他不动声色的往人少的地方走去，然后突然就藏在一根柱子后面。 “咦，人呢！” 跟踪的人，刚有些疑惑，就被张建国用胳膊肘掐住了脖子。 “是你，你跟踪我干嘛？” 张建国突然发现，眼前跟踪他的人，居然就是那个穿着格子短袖衣服的姑娘。 “同志，我看你买了那么多书，我能不能借给我看看，我能给你钱……” 张建国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执着爱书的人。 “我有八毛钱，不够的话，我这月的汇款到了，我可以再多给点钱你，能不能把你的书借给我看……” 这姑娘看不清面容，但是一双眼睛带着执着和坚持，他一直想借张建国的书。 “这，可是我不认识你啊，我又不知道你住在哪里，这书怎么借？” 张建国此时有些为难，他倒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只是萍水相逢，在黑市上碰到还缠着自己借书，他还是有些不适应。 “您给一个地址给我，回头我去找你，我现在住在吴店公社这边的知青所里……” 吴店公社，张建国一下子反应过来，这离赵家村并不远，黄三常去开会呀。 原来这姑娘是知青，难怪这么喜欢看书？ “我是赵家村的，也是吴店公社的，这，在这里买东西，咱们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张建国在心底里犹豫要不要告诉这个知青他的真实姓名？ “赵家村，那你认识张建国吗？” 那姑娘的突然一句话，把张建国吓了一跳。 “张建国是赵家村的，我怎么会不认识?你也认识他吗。” 张建国看着眼前包裹严实的姑娘，还真没有印象，这人他应该不认识。 “我是听人说过，回头我去你村里找你借书好吗，能留下一个地址吗？回头我去的时候，也给你带几本好书去……” 这姑娘满心期待的看着张建国，还表示一定会给他带一些自己的藏书。 “你去了赵家村就找张建国，说是我朋友就好了，我到时候给你，留两本书在他那里，你去拿就行。” 这里是黑市，张建国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虽然眼前的姑娘看着不像坏人。 但他出于谨慎，还是没有马上告诉自己的真实姓名。 只是说自己是张建国的朋友，让他下次拿书直接找张建国就行。 “好，谢谢你，你喜欢看这还是历史，或者国内一些作家的书？” “都行，只要你方便借出去的书就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书的话题后，就分开了。 张建国又在黑市上买了一些猪油和肉，还买了一些糯米以及黄豆和绿豆等。 他把这些东西都装好，让父亲先带回去。 他则打算去看看龙叔后，晚一点再回去。 点点就放在龙叔的院子里，正烦躁不安的时候，看到了张建国回来，欢快的迎了上去。 “我就说你家的狗通人性，是一条好狗，真让人眼馋了……” 龙叔从屋里走出来，一双眼里盯着点点夸。 许久没看到龙叔，他瘦了一些，但是精气神更好了。 “龙叔，知道你回来了，给你留了两条鱼，还有一些山货……” 第556章 “好，好，就知道你一直惦记着我，唉，我这老头子，活的值……” 龙叔此时非常的高兴，因为他回来后，听到龙大说过张建国来看过他几次。 每次还带了一些东西，虽然不是很值钱，但是心意难得呀。 龙叔年纪大了，又没有儿女，本来也喜欢张建国的性格，这一次出门后，越发觉得张建国人不错。 人家一直还惦记着他。 所以他让人捎口信，让老徐也过来一起吃顿饭。 “你徐叔最喜欢吃鱼，回头你帮着烧鲶鱼，我们三个好好的喝一杯。” 张建国也知道徐叔的身份。 现在能享受安逸的生活，也是靠这些人，流血流汗换来的，所以张建国也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他们。 在龙叔这里，他更是主动下厨，用鲶鱼煮火锅，又看着龙叔这里还有鳝鱼，索性做了一个鳝鱼煲。 再加上他带来的香菇黑木耳和羊肚菌，又炒了几个菜。 徐叔来的时候看到桌子上摆了五六个菜，倒是啧啧称奇。 “今天的饭菜是张建国准备的，要是我最多三个菜……” 龙叔哈哈一笑，拿了几瓶茅台酒出来。 张建国发现龙叔和徐叔两个人都很能喝酒，而且酒量是相当的不错，自己根本陪不住。 所以他就在一边帮着倒酒，抽空的时候还去看了一下周元，给他递了一包烟。 顺便还给他打了一份饭。 周元跟张建国也很熟悉了，瞥了一眼他送给自己的饭菜。 里面有羊肚菌，有香菇，还有鱼以及鳝鱼，满满的一大盒，这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呀。 “多谢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原本周元是打算随便对付一口就行了，却没想到张建国心里还记得他。 张建国笑笑，安排好这边赶紧进屋，屋子里徐叔和龙叔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人眼睛都有些红红的。 “你呀，回头有空也去朋友那边转转，他们可都惦记着你，我这次还去探望睡在山上的兄弟，都有碑了，好的很……” 龙叔说到这里，徐叔也是重重的点头，从鼻腔里嗯了一声，并且用手掌捂住了眼睛。 看到这里的张建国，赶紧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酒，然后默默的坐下。 “来吃点这个羊肚菌，都是这孩子带来的，还有这鳝鱼，我吃着这味道怪好的，把鱼刺都给剥掉了，果然比我那时候聪明……” 龙叔不停劝着徐叔吃菜，让他吃羊肚菌，还提起了鳝鱼去骨的事情。 “这味道确实不错，我记得有一次你给我们做鳝鱼，都是骨头，不过那次汤倒是很好喝……” 徐叔夹了一块鳝鱼，吃下这块鱼后，他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 两人叙说着往事，时而高兴，时而悲伤，张建国就站在一边帮着倒酒，时不时的给他们添点菜。 开始两人说话还有些顾忌，但是后来说着说着，加上酒一上头，两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倒像是两个孩子一般。 张建国此时看着徐叔，心底就明白了，为啥他独自一个人过来喝酒？ 周元却守在门外，不让进来，这要知道他身份的人，非惊掉下巴不可。 不过张建国什么都没说，一直到徐叔喝的醉醺醺后，他小心的把徐叔搀扶着给送到了周元身边。 然后交代了两句，让周元开车慢点，周元冲着他点点头，很快带着徐叔离开。 张建国回到桌子边的时候，发现龙叔也在打呼噜，他笑笑赶紧尝试着把龙叔，送到床上去。 第557章 然后把桌子上的残羹剩饭全部收拾好，又把屋子里面都打扫了一下，搞得干干净净后，又给熟睡的龙叔倒了一杯水放在桌边。 主要是怕他醒来后口渴，张建国走的时候，还特意的和龙大交代了一句。 说今天龙叔喝酒没怎么吃饭，要是晚上他睡醒了，给他吃点软烂的红薯或者稀饭之类的好消化。 处理完这些事儿，天也不早了，张建国就赶着往回坐车。 点点被他拴了绳子，跟着坐上了回公社的班车，只是在班车快要发动的时候。 突然有人着急的喊着。 “师傅等一下，我还没上车呢……” 张建国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就忍不住朝车外面看。 这一看他都忍不住笑了，居然碰到熟人了，还真是巧啊。 还没有上车的，是那个穿着花格子的短袖的姑娘。 她昨天在黑市上跟张建国约定好了借书，白天应该还在城里转了一下。 等到她上车的时候环顾了一圈，只剩下张建国身边旁有位。 主要是点点的个头长大了，它几乎就占了半个位子，没人敢过去坐。 “借过，同志，把你的狗收一收，让我坐一下，你家的狗长得可真像狼啊……” 那姑娘剪着齐耳根边的短发，一双眼睛很大，鼻子很翘，皮肤很白，给人一看就是那种气质型的城里的姑娘。 张建国是从她说话的声音，还有她的穿着，才发现是昨天碰到的那个姑娘。 “好。” 张建国摸了摸点点的头，示意它蹲在车座位下面，给这姑娘让出位置。 因为昨天两人碰头的时候，并没有带点点，加上张建国说的话并不多。 那个姑娘似乎没认出他来。 班车开动后，那姑娘直接从挎包里掏出一本书来。 低着头津津有味的看起来，有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感觉。 张建国发现这姑娘，是真的喜欢看书啊。 好像随时随地都带着书，现在像这样的人可真不多了。 所以一路上张建国也没有打扰到这个姑娘，尽量的往一边坐，给她留出足够的位置看书。 班车上不少人在聊天，说话声音不小，但是张建国注意到这姑娘一直在看书，只是偶尔眼睛疲劳后闭眼，休息几分钟后继续看。 她看得非常入神，以至于班车到站后，所有人都下了，他还在看书。 “同志，下车了。” 张建国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爱看书的姑娘，看到车里的人几乎走光了，忍不住提醒了她一句。 “哦，谢谢。” 这姑娘才有些慌张的下车，然后察觉刚才说话的人，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可是她真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我这个人。 “张建国，我在这里，是不是要回去……” 张建国一下车就碰到了刘强，兴奋的冲他招手。 其实刘家的车经常会停在这边，主要是拖赶集回去的老乡。 “张建国，那个人是张建国？” 这穿着花格子短袖的姑娘，这才猛然的反应过来。 刚才在班车上和他挨着坐的男子，居然就是张建国，那个在公社这边被人频频提起来的人。 这姑娘赶紧快走几步，想找到张建国，因为昨天在黑市上和一个男人约定过。 回头去赵家村找张建国借书，自己应该和他提前说一声才对。 可惜等到这姑娘跑过去的时候，已经没有张建国的身影。 路上刘强和村里的一些村民，聊起最近的八卦。 第558章 这当中最让人感兴趣的，就是最近一段时间村里建房子的人多，刘金娥的婆婆都会去告诉人家风水不好。 有的人家相信了，就花点钱请她化解，却没想到被季小四和许有庆泼了一身粪。 这一下村里就有人说，孙瞎子家里挖地基那窝死老鼠，肯定是被人埋下去的。 村里剩下几个盖房子的村民，也是频频出事儿，这事儿应该都跟那个神婆脱不了关系。 还说这人呀，有时候为了钱真是丧心病狂，啥事儿都干得出来，还是一个村的呢。 张建国这时候，也说起自己家里盖房子，大门上被人抹了鳝鱼血，然后半夜频频有敲门声。 “哎哟，你家也这样？我家前些天也是这样，可把我吓坏了，我去找神婆，还花了十块钱呢……” 同行的一个村民，惊呼了一声，他家虽然没盖新房子，但是前几天家里，也老是出现这样的情况。 当时他家里大人小孩，都吓得不行，一直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后面去找神婆看一下。 说是帮他化解一下，给了十块钱，这两天好歹没出现半夜敲门的事情。 “这神婆害人不浅了，大家都要注意哦……” 张建国也有些惊讶，没想到类似这样的事情，还不止一家。 看来这事还是要说清楚，这样就有更多的人避免上当。 人多这个说一句，那个说一句，倒是很快就回到了村里。 张建国在车上说的这件事，很快就被坐车的几个人都传开了，并且都点出是神婆搞的鬼。 这下原本村里有些人，觉得季小四他们做的太过分了，现在却又觉得不解恨。 张建国回到家里的时候，赵萍已经回来了，她笑呵呵的打招呼，说就等他回来家里吃饺子。 一边的何玉芳高兴的眉开眼笑。 “本来不年不节的，你赵姐买回来的肉非要剁成馅儿包饺子，咱们就跟着有口福了……” 一个个白胖胖的饺子放在了碗里，一家人高兴的像过年一样，两个妹妹两眼放光，还没等那滚烫的饺子变凉，就往嘴里塞。 “慢点儿，慢点儿……” 何玉芳还没说完，红梅已经把饺子塞进了嘴里，却因为太烫，又舍不得吐，憋的小脸通红。 张建国尝了一口皮薄馅大的饺子，里面是藕和肉做的馅儿，吃起来又脆又香。 “这味道真不错，多谢赵姐了……” 张建国也连忙表示感谢，他家吃肉的机会比较多，但是专门包饺子的时候确实不多。 难怪两个妹妹，像过年一样高兴，这饺子确实好吃。 张建国忙碌了几天，此时也有些累了，晚上就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他是被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的。 开始张建国还没有怎么在意，以为是村里的孩子们跑过来找笑笑玩。 可是越听越觉得有些声音让人觉得耳熟，直到张元顺在院子里可劲儿的喊他。 “建国赶紧起来，来贵客了。” 贵客，谁呀？ 张建国此时都有些迷迷瞪瞪的，心里想着谁到他家来，还是贵客呀。 等到张建国走出院子，却看到一个穿着很时尚的姑娘，穿着一条碎花的裙子，少见的把头发也给烫了。 烫头发，这可是张建国重生以来，看到的第一个烫头发的姑娘。 这姑娘不但烫的头发，脚底下还穿着一双高跟皮鞋，一看就像是从大城市来的。 第559章 双眼皮大眼睛，一直在打量着他。 可是，他真不认识这个姑娘，更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贵客？ “建国，这是你大姑家小伟的女朋友顾玲……” 看到儿子在发愣，何玉芳赶紧走上来介绍。 原来这个姑娘，就是小伟的女朋友。 今天张阿秀带着儿子和儿子女朋友顾玲，一起来张建国家里做客。 说话间小伟也过来了，而张阿秀正在后院看那些野猪。 “表哥，我听舅说你认识县城里供销社的人？顾玲他在公社供销社，一直想调去城里，但是找不到关系……” 张建国一听小伟这话，就有些头疼，县城供销社的人，他只认识周海生。 可是周海生，好像只是一个后勤的采购员之类的，并没有特别大的权力。 这托人找关系，想调进城里去，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儿。 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跟小伟他们是怎么说的，居然让他们找上家门。 “我确实认识公社的一个采购，但是人家只能采购货物，对于这些可能是无能为力。” 张建国赶紧实话实说，这件事他确实帮不上忙。 一边的何玉芳想着小伟和他女朋友难得来一次，他们又搬了新家，所以就留他们在这里玩。 “哥，舅说你挺厉害的，还开了石灰窑厂，那不是老挣钱了，看你家的大房子盖的多气派，全村头一份吧，你都这么强了，都不肯帮弟弟一把吗？” 小伟却觉得张建国不想帮忙，故意推脱。 当下就有些不悦。 一边的何玉芳忙笑着说：“你舅那个人你还不知道，谁都没有他儿子能干，他就是喜欢吹，家里前几天捡了蘑菇，我一会儿给你们做小鸡炖蘑菇……” 小伟一听说有鸡吃，脸色终于好看一点，有些得意的对自己的顾玲说。 “看我舅妈好吧，你一来就杀鸡……” 这年头鸡被称为鸡屁股银行，主要是鸡能下蛋，蛋能卖钱。 许多人家过年，都舍不得吃只鸡的，这算是张家对第一次上门的顾玲少有的尊重。 何玉芳还按照农村的习惯，特意给顾玲塞了个红包。 可等到顾玲看到里面只有十块钱的时候，就忍不住撇了撇嘴，没人的时候和小伟吐槽。 “你不是说你舅和舅妈对你特别好吗？他家非常有钱，怎么我上门就给了十块钱，打发叫花子呢……” 小伟也愣了一下。 其实十块钱真的很多了，但是小伟和顾玲上门之前就盘算过。 以张元顺和何玉芳对小伟的喜爱，还有他们现在家里的条件。 就是顾玲上门第一次给个二十三十块都不过分，谁知道这给了十块。 所以小伟有些不满，偷偷的把这事儿告诉了张阿秀。 原本张阿秀来的时候就被吓住了，他没想到弟弟家建房搞得这么漂亮。 一溜的红砖大瓦房五间啦，还有前院后院一大片，看着面积，应该是把隔壁的都买下来了。 看来弟弟上次跟他说的不错，说家里开窑厂发财了。 弟弟家都这么有钱了，却只给上门的顾玲十块钱，这是打谁的脸呢？ 所以张阿秀告诉了张元顺，张元顺当时一听也急了，赶紧去厨房找何玉芳。 把他拉到一边说给的钱太少了，让再补一个红包，最少还要再补二十块。 何玉芳当时脑袋就懵了一下，十块都嫌少，我的天哪。 “你呀，就不会办事儿，没看到那顾玲是城里的姑娘吗，人家原本就条件好，你给十块钱太少了，咱可不能给小伟丢面子，这钱一定得补上。” 第560章 张元顺很生气，怕自己姐姐和外甥在顾玲面前丢脸。 何玉芳看着自家男人胳膊肘往外拐，此时她真想跟张元顺吵一架。 十块钱呢，要是以前，他们一家一个月都用不完十块钱。 可今天不行，因为赵萍还在家里，顾玲又是第一次上门，小伟又是他们的亲外甥。 唉，何玉芳的心头都在滴血呀，她塞给张元顺二十块钱。 原本还觉得小伟的女朋友洋气好看，又在供销社上班，是个好单位，现在一看也是个白萝卜黑心。 以后啊，这顾玲也得少来往了，惹不起，惹不起。 院子里的顾玲正在和赵萍聊天，她有些得意的在炫耀自己是乡供销社的。 这年头供销社是好单位，哪怕只是当个售货员，都是很体面的工作。 赵萍笑了笑，说自己只能在家带孩子，孩子太小了还是自己带放心，所以她现在暂时没有工作。 “笑笑是个丫头吧，丫头总要嫁人的，你这样真的得去找份工作才行……” 顾玲这话一开口，赵萍就觉得他长得虽然漂亮，打扮的洋气，但是说话太不着调了。 “那也是我的亲闺女，我的孩子，我和孩子爸爸商量过，我们得一直陪着这孩子长大……” 赵萍说话也有些冷了，他不想理这个顾玲了。 当下就抱着笑笑去看鱼，不再和顾玲说话。 何玉芳杀的是老母鸡，炖的满院的飘香，有人从张建国家路过，看到了张阿秀，就停下来和她唠家常。 这会儿张阿秀就把顾玲叫出来，向村里人炫耀，这是他的未来儿媳妇，供销社上班。 张阿秀这一介绍，没到下午村里许多人就知道了，张建国家里来了贵客，难怪杀鸡待客。 吃饭的时候，那盆土鸡汤端出来了，小伟抢先用筷子在盆里扒拉了一下，却只看到一只鸡腿。 “舅妈，您这给我炖鸡还藏一半呢……” 何玉芳一听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孩子说啥话呢？这是老母鸡很难炖，我留了一半晚上吃，现在还在罐子里炖着……” 何玉芳在心底里叹气，等到晚上又端出一盆鸡出来的时候，小伟总算没说什么了。 可何玉芳有些受不了，以前只是觉得他大姑不着调，现在看小伟和他女朋友更过分。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所以何玉芳便跟儿子商量。 “建国，要不你晚上跑一趟，用拖拉机把他们送回去吧……” 何玉芳心里不得劲，这一天她忙的团团转，吃了只鸡，还花了她三十块钱 。 关键是小伟他一家，都不满意呀。 她这舅妈当的，憋屈难受。 “行，妈交给我来办。” 张建国满口答应，心里却在想着怎么赶人。 “大姑，你们要是晚上回去的话，我可以用拖拉机送你们，这样不耽误白天生产队的活……” 张建国直接开口，他也不想拐弯抹角，和大姑一家耍心眼儿。 “我看你家的新房子挺宽敞的，你爸留我在这里多住几天，刚好顾玲也休假有时间……” 张阿秀这样一说，张建国皱眉，以前大姑来他家总是住几天，那会儿是因为没有方便的交通工具。 这会儿自己都表明用拖拉机送人，他们还是不想走。 “走什么走，哪有来一天就走的，你大姑难得来一次，不得玩个十天半个月的。” 刚忙完的张元顺还极力留客，他可是真心诚意的，想自己的大姐和外甥在这里多住一阵子。 第561章 以前家里窄，一大家人挤在一起，确实也不方便。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家五间房，都是新房子，说什么也得留大姐在这里多住一阵子。 张建国看着父亲极力挽留的模样，直摇头。 这个家里也就父亲觉得大姑他们好了，三观都不正，很难相处的。 “舅，我还想在你这新房子多住几天，我看舅妈还养了不少鸡鸭……” 小伟这一说，张元顺高兴的不得了，外甥能这样说，那是真不把他当外人。 要不他咋打小，就喜欢这个外甥，小伟从小就说长大了孝敬他们。 “好好好，小伟要吃什么？让你舅妈给你做。” 张元顺笑得不行了，晚上回房间的时候，还特意叮嘱何玉芳。 说自己就这一个亲外甥，以后还得靠他们，这次来可得把人招待好。 以前是家里没有钱，穷，有心无力。 但是现在家里条件好多了，就得把他当自己孩子一样看，尽量的满足。 “你给我少说两句，我看小伟和他以后媳妇都靠不住，也就你脑子转不过弯来。” 何玉芳这次有些生气。 心疼钱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他觉得小伟和他女朋友太不懂事了。 谁家女朋友上门，给十块还嫌少的，关键是人家还直接要上了。 “你说什么呢？你心里没点数吗？这点事你就跟我闹，你好意思？” 张元顺这话一说，何玉芳哑口无言，重重的叹了口气。 自己家男人也没啥不好的，干活任劳任怨，对这个家也好，也就是太顾他大姑家的小伟了。 但是想一想，何玉芳也知道他男人心里的苦，哎。 这一晚上两人都睡得不踏实，何玉芳翻来覆去，甚至半夜里抹眼泪。 以至于第二天张建国起来，看到母亲都顶着黑眼圈，忙问她昨天没有睡好吗？ “家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客人，高兴的……” 何玉芳虽然这样说，张建国是压根不信他，只是奇怪，一向实在的母亲，今儿个怎么说谎了？ 好在张建国家里，也比较殷实，那鱼池里的鱼，都是好菜，上次带回来的香菇木耳，也都能端上桌。 吃了饭，张建国就被叫出去了，要用拖拉机帮村里干活。 小伟看着挺羡慕的，说张建国这活儿真舒服啊，活少工分多，自己也能用拖拉机，关键是在村里谁都巴结着。 他趁着张建国不在家的时候，在村里转悠了一下，甚至去了一趟石灰窑。 在看到石灰窑有大几十号人干活的时候，眼睛都瞪圆了。 难怪现在舅舅家里过得这么舒服，他们每顿都能吃上好几个菜，原来张建国这么能赚钱。 回来小伟就偷偷的和母亲以及女朋友商量。 几个人在一起嘀咕了许久，觉得还是由张阿秀出面比较好，毕竟她是长辈，说话管用。 所以张阿秀就找到了张元顺，打起感情牌。 照旧先是一顿哭穷，惹的张元顺也鼻子酸酸的，唏嘘不已。 “大姐，其实我家建国出了大力气，这建新房搞窑厂都是他弄的，我倒是想帮你们一把，可钱不在我手里……” 张元顺也有一些为难。 自从上次三百块给大姐后，家里都不让他摸钱了。 现在他浑身上下掏不出二十块钱，老婆儿子都说建了房子窑厂没钱。 张元顺也拿不准真假，只是感觉家里应该还有点钱，可具体多少他也不知道。 “我这次来也没指望向你家借钱，这不是想帮着顾玲调到城里去，到时候小伟也能跟着享福，这可是大事……” 第562章 张大姑说到这里，张元顺也频频点头，觉得大姐说的有道理。 “还有你家不是有一块女士手表吗？小伟结婚你拿块手表也不过分吧……” “对对对，确实不过分，可是建国他也老大不小了，这万一有对象，那块手表正好派上用场。” 张元顺有些迟疑，上次问儿子要手表都被拒绝了。 “你看你，大姐算是白疼你了，当人家舅舅哪有这么容易的？” 张阿秀这样一说，张元顺真的哑口无言，只觉得大姐说的确实有道理。 所以，一转身张元顺就琢磨着，怎么开口向儿子要那块手表，还有让顾玲调动工作的事。 只是他还没有想出怎么开口，张建国就带着周海生回家了。 原来上次周元回去以后，特意把自己的侄子周海生找来，问了一下他跟张建国的关系怎么样？ 周海生搞不清楚叔叔什么意思，却见周元一个劲的夸张建国。 “你回头看一下张家有没有什么喜事，多去跟人家走动一下，朋友间是越走越亲近的……” 因为有周元这句话，周海生就带了一些东西，特意来找张建国，说是来恭喜他搬新家。 “这么客气干嘛？走到我家里去认认门……” 张建国见周海生这样说，自然是拉着他往家里来。 等周海生看到张建国建了新房子，居然还挖了鱼池，栽了不少树。 “哎呀，你这思想挺先进的，我在省里看到有人家就这样搞，没想到你这家建的也特别好……” 周海生把张建国家里夸了又夸，他只是有些纳闷。 张家的人这么多吗？怎么大大小小十多口人？ 等到张建国帮着周海生做了介绍后，院子里其他的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真是打瞌睡，遇到枕头了，这个周海生不就是县城供销社的吗？ 而周海生也感觉到，有好几个人看他的眼神不一般，让他有些警惕。 周海生环顾一周后，突然看到了笑笑，张建国曾经和他说过这个捡来的小姑娘。 这在周海生的心底，这就是一个奇迹。 “这就是笑笑吧，长得可真可爱，是个有福气小宝贝。” 周海生故意去逗笑笑，不想自己被盯上，而那边的小伟和顾玲已经找上了张建国。 非要张建国找周海生帮忙，想办法把顾玲调到县供销社。 张建国直摇头，小伟他们实在太天真了，还以为供销社是周海生家里开的。 也不想一想人家凭什么？ “是的，笑笑多亏了建国救她一命，这孩子希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 赵萍听到周海生夸笑笑，也笑盈盈的和他搭话。 一边有些无聊的顾玲，忍不住给了赵萍一个白眼。 觉得这女人真是有问题，带着一个孩子住到别人家里，跟他说话就冷着脸，看到男人就笑盈盈的。 这女人怕是作风有问题，被她男人赶出来的。 “哼，不要脸。” 赵萍本来和周海生说话，隐约间听到顾玲说什么不要脸。 “你在说什么？说谁？” “谁不要脸就说谁……” 顾玲有些嘴贱的来了一句，赵萍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张建国家的亲戚怎么能这样说？ 可赵萍一想自己也是在他家做客，而且还给张家添麻烦，所以虽然心底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 只是不再看顾玲，而且对她的人品就更加鄙夷。 张建国被小伟缠的没办法，连忙喊着周海生屋子里坐，然后让母亲张罗一桌饭菜。 第563章 赵萍看来客人打算去帮忙，就把笑笑递给张建国，让他帮着照看一下。 “让我抱抱这个小福星吧，长得可真好看。” 周海生在这里，觉得有些不自在，因为旁边的小伟和顾玲两双眼睛都一直盯着他。 他情愿跟笑笑玩，都不想看到小伟他们那让人不舒服的眼神。 “那谢谢你了，对了，你认识供销社的刘光吗？” “刘光，你说的是刘主任，赵姐认识呀。” 周海生有些惊讶，刘光是供销社的主任，权力很大的，自己能进供销社，都是他点的头。 “嗯，他是我老公的战友。” 赵萍冲着周海生笑笑，把孩子递给了他，然后进厨房去帮忙。 走的时候还叮嘱张建国，要是笑笑哭了就帮着哄一哄。 一旁的小伟不住的冲着张建国使眼色，见他迟迟不肯开口，自己先急了。 有些冒昧的对周海生说，自己是张建国表弟，他女朋友想调到县城供销社，想请他帮忙。 周海生此时才明白，为什么一进门小伟和顾玲都一直那样看着他，看来他的直觉还是对的。 “是小伟同志吧，这个想调进供销社可不容易，得刘主任点头才行，找我真没用。” “刘主任点头，那你可以帮忙找刘主任呀……” 小伟这会儿还不死心？一边的张建国都看不下去了。 先是冲着周海生道歉，然后跟小伟解释，让他不要再为难周海生。 可小伟表示只想让周海生帮着牵线搭桥，他们来找刘主任。 “我是刘主任的下属，我说话不管用的，我觉得跟他关系比较密切的人，帮忙牵线好一点……” 周海生看在张建国的面子上，还是帮小伟分析了一通。 如果想进供销社，求人帮忙就得找那种，很给力的中间人。 最好是刘主任的亲戚朋友之类的，这样比较好一些。 “刚才那个赵萍，不是说她老公是刘主任的战友吗，建国，您帮着说一下呀。” 张阿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也不知道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但是一开口出得主意，就让人头疼。 “你们也认识赵姐呀，有什么话你们自己找她说去，都是来我家的客人，今天开开心心的，不说别的好不好？” 张建国也被大姑和小伟他们弄烦了，喊着周海生抱着笑笑一起去看鱼。 其实是张建国真不想管这事儿，亲戚互相帮忙也是看人品，亲戚也不是欠你的。 张阿秀他们俩几个在一起商量，打算舔着脸去找赵萍。 顾玲想着自己跟赵萍有些不对付，就让小伟去说。 小伟跑到厨房里去找到赵萍，说让她帮忙找刘主任，把他女朋友弄进供销社。 正在烧火的赵萍，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惊呆了，当下脸就黑了。 这都什么人呢？刚才还骂她不要脸，这会儿又来求她帮忙？ 凭什么呀？谁又不欠她的，张家怎么有一群这样的亲戚？ “是我老公的战友，我又不认识，再说你女朋友想进供销社，你找我干嘛，关我什么事？” 赵萍当时就怼了小伟一顿，本来他心里还有些不安，怕何玉芳看到不舒服。 一瞥眼，却看到何玉方一直在低头切菜，似乎一副没听到的模样，她心里也有数了。 这样的亲戚，何玉方肯定也烦。 “舅妈，你就不会帮着说说话呀，切什么菜？这才是大事儿……” 小伟一看自己被赵萍，怼的无话可说。 转身就来找何玉芳。 第564章 “你赵姐是我们家客人，哪有强迫客人做事的，你家是这样的待客之道吗？再说我不切菜，你们中午吃什么……” 何玉芳心里也来气，摊上这样一群极品的亲戚。 她没有把菜刀扔了，都是好的，他们咋也不走啊？ 小伟在厨房里碰了一鼻子灰，回头跟他母亲说，张阿秀又赶紧去找张元顺。 想让张元顺出面，让赵萍帮他们家办事儿。 “这我一个男人，这话不好讲啊，你们都是女人，不是好说一点吗？回头喊玉芳也帮忙说一说……” 这一次张元顺倒是没有一口答应，毕竟赵萍不是他儿子媳妇儿。 张阿秀心里也有些不爽，可此时也不能再骂弟弟，因为，摆明了这个屋子里，也只有张元顺还向着他们。 真惹恼了张元顺，把他们赶出去就麻烦了。 所以张阿秀打算去找何玉芳，毕竟何玉芳有把柄捏在他手里。 正在张阿秀在想办法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一个姑娘的声音。 “请问，这里是张建国的家吗？” 一个十八九岁剪着短发长相白皙甜美的小姑娘，正站在门口向院子里张望。 张建国一听到这女孩说话的声音，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这个姑娘应该是那天在黑市上和他约好借书的人。 “你好，我是张建国，请问你有什么事？” 张建国明知故问，目光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姑娘。 这姑娘脸上长得可真白净，几乎看不到一点斑点，就像剥皮的鸡蛋一样吹弹可破。 这皮肤可真好。 “你好，我叫宋莹，上次跟朋友约定好，说到你家来取书的，不知道你朋友有没有和你说过……” 宋莹有些好奇的看着张建国，她想起那天自己和他一起坐车的情景。 可惜当初自己只顾着看书，都忘记和他聊天了，这个人可是一个传奇人物，公社的知青都在说他是福星，运气特别好。 “嗯，有这事，原本还以为你过几天才会来，没想到你来的这么早，我这就给你去拿，你进来歇一下。” 张建国一边招呼着宋莹进门，一边向他解释说是朋友留了几本书。 不是张建国故弄玄虚，实在是因为当时他和宋莹是在黑市碰头的。 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去过黑市。 宋莹落落大方的进了院子，看到张建国家里的房子这么宽敞，有些惊讶。 只是她不知道院子里其他人怎么称呼，只是笑着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张建国家是新盖的房子，他父亲觉得新房子好看，就特意在供销社买了带故事的贴画。 这种贴画几乎沾满了几面墙，上面的人物勾勒画的特别好看，就像是放大的小人书一样。 上面是图画，下面是文字，然后都粘在墙上，既能起装饰的作用，又显得有学问。 宋莹显然对这种贴画很感兴趣，她在等张建国的时候，眼睛却没有离开过贴画。 张建国拿了几本书，见宋莹站在那里不动了，看得出来，这个姑娘真的对文字相当的喜欢。 但凡有字的地方，她都不肯放过，会停下来细细的看。 “宋莹同志，这是我那朋友留下来的几本书，要是没看过，可以先借回去看……” “哇，这么多书，不过这本我看了，那本我也看了，这本百年孤独，我拿走可不可以？” 宋莹看过的书很多，张建国虽然抱了一堆书出来，没想到大部分她都看过，只留下了一本百年孤独。 第565章 而且，说话间她已经从挎包里拿出两本书，一本是有些泛黄的平凡世界。 另外一本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这两本书都比较难得，张建国也只是听说过，都没机会借到过。 “好，我就借你这两本书，你跟我来，我家还有其他的书，你挑选一下，有喜欢的就借回去……” 见宋莹如此爱书，张建国坦荡荡的把她带到了自己的书桌边。 宋颖扫了一眼他书桌上的书，脸上的就露出惊喜，表示他家的书还真不少，有好几本自己没看过。 不过这一次她也只借两本书，等书看完了，然后再来借。 “可以，也谢谢你的书。” 两人出来的时候，宋莹还特意放了一包糖在桌子上，说是感谢张建国愿意借书给她。 张建国知道这姑娘条件并不是很好，想了想，拿了一包饼干回礼却被拒绝。 而宋莹要走的时候，却被何玉芳给拦住了。 “姑娘，这都到中午了，就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何玉芳是个心善的人，非要留宋莹在家吃饭。 因为这个点这姑娘要是赶回公社的话，肯定是没饭吃。 这些知青年纪都不大，背井离乡来到这里，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宋莹推辞着，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年头老乡们的生活也挺困难的，她平时是尽量不麻烦别人。 但是架不住何玉芳的极力挽留，一边的赵萍也觉得这小姑娘斯斯文文，就和他攀谈起来，问她是哪里人。 “我是江城的……” 这年头的知识青年，大多都是城里的，赵萍听说他也是江城的，立刻熟络起来。 小姑娘不一会儿就跟赵萍熟悉了，甜甜的喊了一声赵姐。 她对小伟和顾玲都不熟悉，但也很客气，都很尊重的喊哥和姐。 这让一边的何玉芳暗自点头，不愧是城里出来的姑娘，喜欢读书不说，关键还是这么有礼貌。 看着都让人很喜欢。 吃饭的时候，这个姑娘先是表示感谢，然后不急不躁慢慢吃，抽空还帮赵萍照顾着笑笑。 等到所有人都吃完后，他又帮着收拾碗筷后离开。 红月和红梅不一会儿跑进来找何玉芳，说是宋莹塞了她们一些东西。 何玉芳一看是两个很漂亮的头饰，估计是小姑娘自己的，然后还有一张饭票和五毛钱。 宋莹这一顿操作，让何玉芳感慨不已，觉得还是要读书好啊，看这姑娘多懂事。 “你们两个下午没事就在家里读书写字，不要一天到晚到处乱疯……” 何玉芳刚叮嘱完两个闺女，就看到院子里的缠着赵萍的顾玲，哎，这都是小姑娘，咋差距这么大？ 一个第一次上门给了十块钱，嫌少。 一个来借书，带了礼物，还留下饭票，这人跟人没法比。 赵玲被顾玲缠着，她走到哪儿顾玲跟到哪，就像牛皮糖。 “建国，你们刚才说是要去石灰厂吗？能带我去看看吗？我还去过……” 其实赵萍并不想去石灰厂，可去那里总比待在家里好。 “好吧，姐一会儿跟我们一起去。” 张建国也看出了赵萍的窘迫，自然是满口答应。 他拉着周海生和赵萍就出了门，顾玲刚去了一趟厕所，回来后所有人都不见了。 笑笑被留在了家里，路上张建国向周海生道歉，说晚上在窑上吃饭，就不回去了。 “这倒不用，我下午可以坐车回去，这次来其实我有事和你讲，只不过人多我觉得不方便。” 第566章 周海生笑了一声，连连表示张建国太客气了。 其实他这次来还有两件事儿，想和张建国说一声。 “那郑泰的父亲已经查出来了，你肯定没想到他到底犯了多大的事。” 周海生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是唏嘘不已。 原本他一直以为，那个郑厂长最多就是倒卖风机厂的零配件。 但是却没有想到他贪污更严重，就是风机厂进的原材料，高价买进。 中间的差价全部被他直接吃了回扣，数目特别巨大，简直让办案的人都大吃一惊。 这事儿闹得特别大，都惊动了省里，算得上是今年县里最大的一个案子。 “我听人说八成会枪毙。” 这年头贪污受贿回扣金额巨大的话，基本上都是枪毙。 像郑泰父亲这件事，县里省里都抓了典型，死刑是跑不了的。 “郑泰失踪了，我怀疑他会狗急跳墙，所以特意来提醒你一句，你村里没有县城治安好，你要小心……” 周海生是有些担心张建国的安全。 虽然这件事他们做得很隐蔽，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当初张建国为了取信郑五，那是特意去风机厂两次，要是有心的人，说不定就能查到他。 郑泰现在几乎一无所有了，关键人又失踪了，这样的人可以说是亡命之徒，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冒出来以死相搏。 “多谢周哥提醒，你也注意安全。” 张建国并不是很担心，在想扳倒郑厂长的时候，他已经有心理准备。 只是没想到郑泰父亲的事情那么严重，这一次居然是死刑。 抓到风机厂的一个大蛀虫，也算是功劳一场。 个人安全受到一点威胁，也不算什么，以后自己小心点就是了。 两个人说着话，也没有特别避开赵萍，赵萍在一边听了这些话，若有所思，但是她也没有吭声。 等他们到了石灰窑厂的时候，赵萍有些惊讶，没想到这里的规模这么大。 那么多人都在做事，厂子里井井有条。 这让他对张建国，更是刮目相看，难怪丈夫说他这个人很厉害，让人不可小视。 赵萍在石灰厂四处溜达，观察。 张建国则想起周海生，说起的还有一件事。 一问周海生，就看到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写着东西。 “这是供销社，最近需要采购的一些物资清单表，你上次不是向我打听吗？你可以对着这张表看一看。” 原来张建国曾经考虑到，石灰厂也只能解决村里一部分人的就业。 他还想借着集体的名义，再搞一些其他的合作社。 让农闲时候的妇女，或者体力跟不上的村民，也能有一份活干。 张建国上次跟周海生提了一嘴，没想到他放在心里，直接把采购清单拿来了。 有了这采购单，可比自己绞尽脑汁去想项目，强的太多了。 “谢谢你了，您可是帮了我们村一个大忙。” “小事儿一件，这个单子你自己收好就行，回头看过最好就烧掉。” 周海生笑了一声，张建国秒懂他的意思，连连点头。 周海生也没在窑厂待多久，张建国索性把他送到公社那边去坐班车。 只是在路上遇到一个小插曲，张建国开拖拉机的时候，看到路边树荫下，居然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莹正津津有味的在树底下看书，一直听到拖拉机声响的时候，她才抬起头。 第567章 却没想到碰到的正是张建国。 “没见过这样的，回公社怎么在路边看书了？” 张建国真的想笑，这个宋莹和别人真有些不一样。 “天气有点热，我又想看书，索性走了一会儿就坐在树荫下，想等太阳小一点再回去……” 宋莹笑嘻嘻的，丝毫不觉得辛苦。 这会儿还连连的夸，张建国的那个书真好看，还说自己运气不错，居然碰到了拖拉机。 有拖拉机去公社，那是相当的快。 张建国先把周海生送到班车上，又帮他买了票，这才又送宋莹去了知青所。 赵家村太穷了，所以从城里分配下来的知青，大多数留在公社，下乡的也会去相对富裕的村里。 所以赵家村几乎没知青，以前也有，都申请调走了，留不住人。 公社的知青所，一般是几个女知青一起住，宋莹邀请张建国去他那里坐一下。 被张建国拒绝了，主要是被一大群女知青围着，他有些不自在。 况且他现在跟宋莹并不是特别熟悉，关系也不是那么好，冒然过去对人家姑娘的名声也不好。 其实送完他们后，天色已经不早了，但是张建国故意在公社这边转了转。 他去供销社买了一盒清凉油，最近蚊虫多，擦这个有奇效。 然后张建国又特意去了窑厂，晚上和赵萍就在窑厂吃的饭。 屋里的小伟和顾玲一直在等赵萍和周海生，可是左等右等都不见回。 晚上吃饭的时候，桌子上也三四个素菜，何玉芳说他们估计不回来吃，人少就少做点，家里也不是那么宽裕。 张元顺也没说什么，确实有几个菜就很好了，至于是不是荤菜就没那么重要。 桌子上的菜，油盐都给的够多，哪怕只有四个素菜，也是完全够吃了，村里谁家也没那个条件，天天大鱼大肉。 顾玲和小伟就有些不高兴了，觉得一桌子的素菜，连个荤腥都没有，这是想赶他们走吧，菜这么差？ 可即便有这种感觉，他们也舍不得走，毕竟在张家多舒服啊，住着宽敞的新房子。 不用干活，偶尔还能吃到鱼肉，这生活太好了。 何况他们的目的还没达到，怎么舍得走呢？ 当天张建国他们回来的比较晚，赵萍赶紧去把孩子抱着，然后和何玉芳商量着。 说他观察过顾玲这个人，这姑娘并不懂得感恩，一旦她调进城里去，她和小伟并没有结婚，到时候张阿秀家可能会人财两空。 赵萍的话很直接，何玉芳也觉得有道理。 “这样吧，我和孩子大姑商量一下，不管怎么说都是亲戚，这话我跟她讲……” 何玉芳还是很善良的，他希望能点醒小伟或者张阿秀。 可想法很美好，现实却意外很残酷。 “赵萍才没良心，你都救了她女儿，她都不肯帮我们一下，还在你家白吃白住，我都看不下去了……” 面对何玉芳的好言提醒，张阿秀却倒打一耙，把赵萍一顿埋怨。 后面又絮絮叨叨的提起一些往事，说到何玉芳都觉得头疼。 晚上休息的时候，张元顺在一边好言相劝，让何玉芳问一问赵萍，看她能不能去找刘主任？ “我们年纪大了，以后还得靠这些孩子，你就看看小伟，长得是不是像我年轻时的模样？咱们帮帮他，以后这孩子路好走……” 张元顺的话，不知道触动了何玉芳的哪根神经，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第568章 张元顺也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何玉芳在厨房做事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她虽然不是很喜欢顾玲。 但想一想自己的哥哥，他们对建国也是掏心掏肺的好，都是做舅舅舅妈的，能帮就帮一把吧。 所以得空的时候，何玉芳就和赵萍商量了一下，偷偷问他能不能帮着牵一下线？ 或者需要什么打点的地方？ 像顾玲这样，从公社调到县里去到底容不容易？ 赵萍一听到何玉芳这样说，心里就明白，她是想帮顾玲。 “婶子，要不我去县里一趟，就麻烦你再照顾笑笑一天，我去打听一下情况再回你们的话……” 不管怎么不喜欢顾玲，张家的恩情她还是记在心底的，所以赵萍很快就在心底拿定主意，打算进一趟城。 赵萍一进城，张阿秀脸上的喜气就掩饰不住，小伟和顾玲也挺高兴的，嘴巴也甜了不少，对着何玉芳不住的叫着舅妈。 张建国和母亲打招呼说这几天窑厂比较忙，他暂时在那边吃住。 其实主要是张建国，不想看到大姑一家，去窑厂的时候，他把宋莹借给他的两本书还有点点都带上了。 到了石灰窑，张建国把点点松开，让它在这边随便撒欢跑。 “张哥，我正要找你呢。” 季小四一看到张建国挺高兴的，赶紧告诉他赵诚回来了。 “赵诚离开家好多天了，应该是去给赵元军走关系，因为今天赵元军回城了，但是杨艳没有带走……” 季小四告诉张建国，最近一段时间赵家发生的事情。 昨天晚上，赵家还发出了一些争执。 好像是杨艳也想跟着赵元军回城，但是赵家人都不答应，杨艳在家闹了一通，但是没效果。 张建国一听这些，就知道怎么一回事，赵诚应该去找了他的贵人，解决了他儿子工作的问题。 上次就是杨艳闹，才让赵元军差点失去了工作，这次他们肯定不会让杨艳再跟着过去。 赵诚肯定明白，这杨艳就是赵家的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就突然惹出什么祸来。 张建国心中暗喜，现在想一想，赵家真的娶了个好媳妇儿。 “好，小四你再多留意一些，赵家有什么情况，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张建国这话刚说完，季小四突然来了一句。 “我还知道一个消息，但是拿不准，我就跟你说，你也别外传……” 季小四突然变得有些扭捏，不好意思，还看了一下四周没有外人。 这才压低声音附耳，对张建国说了几句。 “这，不可能吧……” 张建国满脸的不敢置信，不过再仔细琢磨一下，又觉得也有可能。 “我也拿不准，觉得这话传的太邪乎了，咱们知道就好了……” 接小四这一说，张建国也心里有数。 这让他想起上一次在竹林的遭遇，似乎一切也有迹可循，这事儿难说。 不过对张建国的影响不大，他也就听听八卦而已。 一边的季小四眼睛尖，却看到了他挎包里的一本书。 “哎哟，张哥你还真是努力，只是咱们开石灰窑的，你怎么看炼钢铁的书？” 季小四惊呼一声，还满口的赞叹。 张建国拿起钢铁是怎么炼成那本书，对着季小四的脑袋敲了一下。 “笨不可怕，只要肯学习，你好好看一下这本书，只有学习才会让人越来越聪明，回头去我家里借书学习……” 季小四脸上一下子晴转阴，他看到书就脑壳疼，他哪里知道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居然不是讲炼钢铁的？ 第569章 “看书哪有什么意思，回头我带你去看有意思的事儿。” 季小四挤眉弄眼的笑了一声，张建国也没当回事儿。 石灰窑这边的事主要是杨雄在负责，他媳妇儿刘桂花带着孩子也住到这边。 房子是石灰窑厂提供的，差不多有一间半的样子，吃饭都在厂里，刘桂花满意极了。 她的脸上带着笑容，说话的嗓门都大了，见到张建国的时候，老远就打招呼。 “建国呀，你可得给咱们家拿点主意，杨雄想在窑厂这边建房子，我琢磨去村里建更好，可他像一头倔驴，根本劝不动……” 原来杨雄上次把自己的一间房子，也卖给了张建国。 他家暂时是搬到了窑厂，看到村里人都在建房子，他们家也心动了。 他家卖了房子后一直在赚钱，就想早点把地基定下来，说不定明年就能把房子建起来。 别的都还好说，但在这建房子的地址上，两人都有自己的意见，刘桂花想着杨雄最听张建国的，想让他帮着劝说一下。 “对，房子不要建在窑厂这里，距村里太远了，何况窑厂有住的地方，回头我跟杨雄说一声……” 张建国倒是满口答应，石灰窑这边的环境还是差了点，刘桂花家有孩子，张建国也不介意住在这里。 何况以后他还想给村里人，找点别的事儿做。 不是非要靠这个窑厂才行。 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张建国把这事儿跟杨雄一说，又给他分析了一通。 只说的杨雄不住点头，觉得张建国还是有头脑，他说的有道理。 比自己想的周到多了。 等吃过晚饭后，张建国带着窑厂的一些人回村，走的时候还特意叮嘱了杨雄一声。 要他晚上的时候，放警觉一点。 等到张建国把村里所有人都送走回家后，发现赵萍不在家，说是进城了。 张建国洗漱一番，准备早点睡的时候，却季小四和许有庆都跑来了。 “建国，走，带你去看好东西。” 季小四笑得贼兮兮的，非要拉着张建国出门。 张建国想着也没啥事儿，索性跟着季小四他们。 路上问了几句，季小四和许有庆都打着哈哈，他们越是这样，张建国越觉得有事儿。 等到几个人来到一处房子的时候，张建国一下子反应过来。 “你们怎么来到赵五这里了？这天都黑了，想干嘛呢……” “看西洋镜!” 季小四这一说，张建国马上就明白什么意思。 “你们也真是无聊，要娶媳妇儿了，一个老女人和赵五有啥好看的？” “啊，张哥你居然知道，你可藏的真深啊，我们还说带你看看热闹……” 许有庆有些惊讶，这事儿在村里知道的人可不多。 没想到张建国一口说破了。 “我上次在竹林撞见了一次，你们这神神秘秘的，又说要看西洋镜，不就是那回事吗？” 张建国摸了一下额头，上一次他在竹林里撞见了一对野鸳鸯。 当时他没有吭声，因为两个人他都认识。 男的就是以抠门著称的赵五，女的其实就是赵平的媳妇儿。 当时张建国考虑到，赵平媳妇儿有几个孩子，又有家庭，这事儿说出来对孩子名声也不好。 所以他也没有逞口舌之快，把这事儿沸沸扬扬的讲出来，甚至他都不知道当时的杨艳，有没有认出这两人来。 现在季小四他们两人说的西洋镜，其实就是男女八卦那些事儿。 第570章 村里没结婚的光棍，最喜欢干这事儿，甚至他们碰到了，也不会去抓奸，反而会在一边偷看，然后当成西洋镜讲出来。 “哈哈，这不有啥好事儿，就想着张哥你啊，你看我们都不带有媳妇的……” 季小四此时有些尴尬的笑笑，他真是好心啦，有这样的好事儿，偷偷的都告诉张建国。 “张哥别走，来都来了，看一看嘛……” 一边的许有庆也拉着张建平，几个人正在拉扯间，季小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原来黑暗中，有人匆匆的往赵五这边走来，从走路的姿势来看，应该是个女人。 此时再离开就有些不合适了，会被人发现。 就在张建国犹豫的时候，却被季小四拉到了一边。 黑暗中那女人打着手电筒，还不时注意着周围，然后敲门，一连敲了三声后。 有脚步声从院子里传出来，门打了，那女人一下子钻进去了。 黑暗中的张建国，被季小四往另外一个方向拉，在那里正好是赵五的房间后窗边。 张建国此时心里在想事情，被他们拉扯着到了窗外面，只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男女抱在一起亲热的声音。 偶尔里面还夹杂着，一句打情骂俏的声音，还有男人急不可待的呼吸声，张建国越听却越是有些起疑心。 “今晚这个女人，怎么听声音不像是赵平的老婆？” 听声音有些熟悉，但是黑不隆冬的，张建国没看真切，自然也不敢有十足把握肯定是谁？ “脱了脱了好白呀，让我看看？” “别挤呀，我也看看，可真大……” 张建国听着他们的低语声，越听越觉得里面的人绝对不是赵平的老婆，那么这个女人，会是谁呢？ “别看了，走吧。” 张建国轻声的说了两人一句，自顾自的离开了。 季小四还有些舍不得走，可许友庆见张建国离开了，赶紧把季小四一拉，马上跟上张建国。 两人心底似乎还有些不舍，频频的往后看，嘴里还在嘀咕着。 却被张建国拍了一下肩膀。 “你们两个也老大不小了，真想媳妇儿就好好的找一个，村里的好姑娘不少……” “不找，张哥都不急，我们急啥？” 这一次两人倒是异口同声的答应着。 “你们年纪可比我大，我不急，我还想走出赵家村看看……” 张建国叹了一口气，他这种人不适合结婚，随时处于危险之中，说不定哪天就出事了。 这种情况下，结婚不是害了别人姑娘吗？ “屋子里不是赵平的媳妇儿，你们知道是谁吗？” “啊，我们也不清楚，你要不急匆匆的喊我们离开，说不定就看到脸了，要不我再回去看看？” 季小四答应了一句。 张建国摆了摆手，村里类似这样的事情也不少，如果没有利益关系，也没必要到处宣扬。 张建国一个人往回走，路上还在想这事儿。 那天在竹林里，看到赵五跟赵平的媳妇儿勾搭在一起，这回，怎么换女人了？ 此时在县城的一个小酒馆里，郑泰正在和收购站的一个人喝酒。 他父亲被抓后，他整个的人生就全变了。 原本打算结婚的，女方那边在听到他父亲被判死刑后，直接悔婚。 说不能嫁给贪污犯的儿子。 就这一句话，让郑泰无言以对，原本他送到女方的一些彩礼，也没有见退回来。 因为女方把那些彩礼，全部送到了公安局，这是赃款。 万幸父亲的事情，只是让他丢掉了工作，受了一点处分，但是没有坐牢就会放出来。 第571章 但此时家已经没了，公家房子收回去了，所有的钱都被查获上缴，他跟母亲差点就流落街头。 最后勉强寄居在亲戚家，亲戚也没给他好脸色，母亲身体又有病，还得出来做事。 他受不了别人对他的冷嘲热讽和白眼，直接从亲戚家离开。 郑泰心底一直很疑惑，他的父亲一直小心谨慎，怎么就突然被人检举揭发，还证据确凿被判死刑。 到底是谁在背后害他家？ 这个仇他是一定要报的，毁掉他家的人，哪怕赔上性命，他都要把人弄死。 这会儿的郑泰，并没有想到背后的这个人是张建国，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张建国只是一个农民。 他根本就没有这么大的能力。 所以父亲的案子，他会从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开始查。 来调查到底是谁在害他家？ 郑五被抓，公安局他又没有人，想调查父亲被谁检举的，郑五倒卖配件被谁发现的，得一个个人去查，希望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今晚上张建国被季小四带出来的时候，他没有带上点点。 可张建国回家的时候，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张建国感觉自己被人跟踪了。 他环顾四周，自己没带手电筒，天上又没有月亮，黑灯瞎火的状态下很容易出危险。 村里人应该都睡下了，他用脚踢了一下，摸了块石头在手里，速度慢了下来。 他几次被人跟踪，都没有查到是谁？ 可惜今天没有带鸟铳，也没有带趁手的家伙，点点也没有跟在身边。 不然，他一定要把这个暗中隐藏的人揪出来。 他装作没有察觉的模样，慢慢的向家里走去。 耳朵却竖起来，全神戒备的听着身后的动静，并偷偷的向后看。 当听到熟悉的鸟铳上膛声响起，这让张建国心底警铃大振，顺势朝地下一滚，并且大声的喊。 “失火了，快救火呀，快来人救火呀……” “砰!” 枪响了，但是却没有打中张建国，因为他已经提前滚到了地上。 跟踪他放枪的人，此时也傻眼了。 在听到他的呼救声，此时也慌了，本想再开第二枪，却发现根本没有了机会。 因为黑暗中已经有人大声嚷嚷着，哪里发火了？ 并且有手电筒晃动的灯光，这种情况下他不能在冒险了。 因为一旦冒险，很有可能没杀死张建国，反而被那些冲出来救火的人发现了。 “这个张建国，好狡猾呀……” 这人在心底暗骂了一句，提着鸟铳人就匆匆的消失了。 张建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然后不少听到失火声，跑出来救火的村民，发现此时的张建国灰头灰脸的。 纷纷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才有人要放火，被我拦住了，往那个方向跑了，谁跟我一起去追……” 今晚上太危险了，他要不是提前警觉，突然就会被人用枪击中。 这人的胆子太大了，在村里就敢对他下黑手，这简直是亡命之徒。 不把人找出来，张建国会寝食难安。 张建国和闻讯赶来的孙瞎子等人，带着手电筒去追人。 虽然看着那背影消失的地方，是在村尾，那里有一条河。 可河边到处他们搜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线索。 连个脚印子都没看到。 “建国，你是不是看错了？或者眼花了？” 孙瞎子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 “没错，就是这个方向，有人要杀我。” 第572章 张建国这句话一说完，孙瞎子倒先吓了一跳。 他是村里的民兵连长，有人想杀人，这可是大事。 所以他赶紧询问了张建国，才知道是有人跟踪他，并开了枪。 情急之下张建国没有喊救命，而是喊失火了。 喊失火的话，村里会有很多人跑出来帮忙，人多那想杀他的人就没机会了。 “建国，你别担心，这事儿交给我来查，我先让人护送你回去，以后出门小心点……” 孙瞎子连连叮嘱，又派民兵护送张建国回去。 回去的路上，张建国一直没有吭声，他脑子里不停的转着。 跟他有仇有怨的人，算下来也不多，是谁想要他的命？ 胆子又那么大，在村里都敢突然下手弄死他，根本就不考虑杀人是否偿命？ 赵诚和赵元家都被他收拾的够呛，此时就算是恨他，想他死。 他们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也不会这样肆无忌惮。 如果不是他们，那又是谁想弄死自己？ 张建国回到家里的时候，何玉芳他们也都被吵醒，纷纷问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村里发火了，已经被人打熄灭了，都赶紧睡觉吧，很晚了。” 张建国没有说实话，这种事除了让家人担心外，他们帮不上任何忙。 何玉芳第二天是从孙瞎子口里知道，自己的儿子昨天遇到危险，她一下子急了。 找到张建国不停追问，到底有没有看到那个人是谁？ “没有，妈你别担心，以后你跟妹妹他们，晚上不要出门。” 两人在说话的时候，赵萍回来了。 她看到张建国和何玉芳都在，就把两人叫到了一边，说起了自己进城的事情。 “我找到了刘光，把顾玲的事情说了一下，他表示县供销社确实很忙，需要人，如果可以的话，他能把人调过去……” 赵萍说到这里，却欲言又止，最后一咬牙，还是决定把心里话说出来。 “其实把顾玲调到县城，问题不大，不过顾玲那人不靠谱，你们确定要这样做吗？” 这事儿对于别人来说很难，但是对于赵萍来说似乎很容易。 她就是看在何玉芳的面子上，也愿意帮这个忙。 “妈，我也觉得顾玲如果调进城里去，他不一定会跟小伟结婚，这事儿你心里有数……” 张建国也和母亲一样的想法。 “你大姑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又一心想帮你大姑，哎……” 何玉芳也觉得有些头疼，帮与不帮，摊上这样的亲戚都难。 “我去找爸说，他也该清醒清醒了，我试着劝说一番……” 张建国想了一下，总是自己的父亲，这事儿要分析给他听。 亲戚是亲戚，也不能无条件的满足。 自己的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当张建国找到父亲，把这些事儿分析给他听，并且告诉他顾玲不靠谱，她一旦进城，肯定会和小伟分手。 “我们是不赞同，顾玲往城里调，我怕大姑和小伟蛋打鸡飞一场空。” 张建国看事情比较远，就顾玲这个贪婪和爱慕虚荣的性格。 有些事情是几乎可以预见的，但是张元顺心底还抱着一丝希望，他觉得儿子把人想的太坏了。 也许顾玲不是那样的。 “爸，我们打一个赌，如果这一次顾玲调到县城后和小伟分手，以后大姑小伟的事情，你再也不要管了。” “你这孩子，万一到时候两人结婚了，和和美美的呢？” 张元顺还是有些不信，他觉得大姐和小伟对顾玲这么好。 第573章 顾玲咋会忘恩负义？ “要是像你说的那样，那我以后对于大姑和小伟的事情，全听你的……” 张建国这话一说出口，张元顺一拍大腿，满口答应。 张建国和父母商量好后，面对张阿秀和小伟，他则是另一套说辞，因为他打算断亲。 当张阿秀知道，张建国反对赵萍帮顾玲调动工作的时候，是勃然大怒，并把张建国痛骂一顿。 骂张建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那唾沫差点喷了三尺高。 “姐，您别骂了，建国也是好心，也是怕你家人财两空……” 张元顺这一次总算没糊涂，关键的时候，还是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却又被张阿秀骂了一顿，说他当老子没有老子的模样，被儿子管的死死的。 没有一点出息等等。 张元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其实他心里也不舒服，也有些看不惯自己的儿子，但是这话被大姐骂出来就更难受了。 “大姐你也别骂了，好心劝你，你既然不听，那以后两家都不要走动了……” 何玉芳说出这话的时候，一边的张元顺都急了，刚想说话，却被张建国拉了一把。 “要想不走动也成，你们帮忙把顾玲的工作搞定，那以后山高路远，两家就断了吧……” 张阿秀冷冷的来了一句，其实她心底盘算的很好。 顾玲以后进了城，成了她家的媳妇儿，小伟又有本事，她家的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她还担心以后张元顺和何玉芳拖累了她家小伟，就算今天何玉芳没说这事儿。 她都要想办法断亲 ，要不然当初张家搬家的时候，她也不会借口装修不来。 “大姑，我爸还借你几百块钱呢，你啥时候还？断亲是断亲，这账可不能不还？” 张建国看着事情几乎像他所预测的那样发展，因为他早就料到了。 贪婪的大姑肯定既要又要，只有在大姑得到明面上的好处后，为了怕他们沾光，才会要断亲。 “那是你爸给小伟结婚的钱，还什么还？” 果然这次张阿秀就不承认了，张元顺一下子傻眼了。 整个人愣愣的，就有些不知所措 。 “大姐，那钱……” 张元顺急了，一口气堵在胸口，人差点给闭过气了。 “那行，既然都说了断亲，凭啥小伟结婚要我爸给钱？这钱你不还清，想调工作没门儿……” 张建国一句话，就捏住了张阿秀的七寸，她还想蛮不讲理的跟张元顺闹，想把这钱昧掉。 但是架不住小伟和顾玲不乐意。 顾玲也急了，冲着小伟就是一顿输出。 “我不管，如果我调不回城里，我们这婚也不用结了。” 眼看着自己能进城里了，不能被卡在这借钱不还上面。 “妈，你借大舅的钱，借的总是要还的，还不如趁早还了，也不耽误阿玲的事儿……” 这下反过来了，小伟居然反过来劝说他妈，都不用张元顺着急了。 那边何玉芳又惊又喜，还是儿子厉害，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 要不是用这个拿捏张阿秀，那钱到了她的手里，就跟那个蛇进洞一样，又怎么拿得回来？ “小伟，你跟你妈回去商量一下，把欠我家的钱还了，顾玲也好早日进城……” 张建国这话说到小伟心坎里面去了。 一边的顾玲也火急火燎的赶紧催着几个人回家，商量着凑钱还账，好让她进城。 张阿秀他们中午饭都没有吃，就匆匆离开。 张建国一下子觉得，整个院子都清静了，何玉芳也高兴的去做饭 。 第574章 只有张元顺不住的叹气，小时候记忆中最亲的姐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还有自己的外甥小伟，不是说一直要给他们养老吗？ 怎么现在说断亲，他似乎比谁都高兴？ 一瞬间，张元顺背都佝偻了，心里难受饭也不想吃，心里总想不通。 下午的时候，张建国专门去找了一趟孙瞎子。 孙瞎子告诉他，天亮后民兵连的人又四处寻找。 民兵连的人，今早在河边一棵矮刺树上，发现了一块碎布条。 孙瞎子把那碎布条，递给了张建国。 这应该是昨晚上那人匆忙间逃走的时候，衣服被挂破留下来的。 现在村里人穿的最多的，是自己家织的棉布，那种布比较厚实，但是颜色以灰色为主。 还有的就是拿布票，去供销社买布做的衣服，这种衣服颜色要多一些，和农家织布明显不一样。 供销社买的是的确良或者洋布，再有就是直接买的成衣款式，这些都算是比较高档的布料。 此时张建国手里的碎布条，是的确良布裤子。 村里穿的确良裤子的人可不多，这让张建国精神一振。 现在有这一个线索，怀疑对象就会被缩小很多。 “孙哥，再有什么线索你一定要告诉我，上次我被跟踪过，可惜那次进山，都没能把人能引出来……” 上次张建国他们进山，其实最大的一个目的，就是想把背后跟踪他的人引出来。 可惜那次没有得偿所愿。 不过这一次倒是留下了线索。 “你放心，这事儿我放在心底第一位，比我盖房子的事儿还重要，这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咱村杀人？” 孙瞎子说到这里就来气，他这刚当上民兵连长没多久，村里接二连三出大事。 要是张建国在出点啥事儿，他这心里该有多难受？ 这民兵连长就算别人不说，他也不想干了。 “没事，孙哥，你盖房子也是大事，我还等着喝你搬家的喜酒呢。” 孙瞎子自从上次神婆闹过之后，开始还他还担心，建房子不顺利。 好在后面一切顺顺利，也过不了多久，就要上大梁了，孙瞎子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要放下了。 张建国昨天遇袭的事情，把季小四和许有庆吓得不轻，而且他们比谁都积极。 听到张建国的安排后，两个人就在村里观察，看谁家的穿的是的确凉的裤子。 可是看来看去，他们都没有找到，穿的确良裤子的可疑的人。 这可把两人愁的不行，这一日季小四，专门把张建国他们几个人喊到自己家里。 几个人商量着，怎么想办法抓住这个行凶者？ “先想一想咱们村儿，谁跟张哥有仇，还是不共戴天的那种，要人命的那种？” 许有庆的脑子其实挺灵活的，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性的东西。 “还有一个问题，你咋就那么肯定是咱们村的人？为什么不能是别的村呢？” 刘强却忍不住问了一句。 “外村的人？张哥又没有跟人结仇结怨的，怎么会有外村的人想弄死他呢？” 季小四第一个摇头，这一上来就拿鸟铳伤人，没有天大的仇恨谁会这样做？ “让我仔细想想，最近是得罪了什么人？” 张建国喃喃自语。 前世并没有人这样刺杀他，所以现在他也没有头绪，也想不出来这个人是谁？ “单凭一个的确良的碎布条，这确实很难找到人，不过这人没达到目的，以后还会不会再来？” 第575章 许友庆想了想，上次张建国进山，其实就是为了诱出跟踪的人。 “先在村里找一找，实在没头绪的话，回头我们在进山，只要我没死，那人应该不会死心。” 张建国冷笑了一声，别人没有弄死他之前，应该不会停手。 他只是想不通，自己一个普通老百姓，一个赵家村村民。 去哪儿招惹的人，非要杀他？ 几个人商量了一通，打算过阵子，装作进山的模样，想办法把那个人给引出来。 张建国回到家里，赵萍正带着笑笑在玩儿。 这段时间笑笑能吃又能玩，白天村里一群小孩子，大大小小几十个跟笑笑玩。 惹的她根本就不舍得睡觉，白天就跟着一群孩子疯蹦跳，到了晚上就呼呼的睡。 作息有规律，能睡又能吃，原本她瘦下来的脸颊，一下子又变得肥嘟嘟的。 也不再像以前闹人，这让赵萍感慨不已，一直说赵家村的水土养人。 看笑笑，现在气色多好，而且这段时间，还学会了喊妈妈。 赵萍听到笑笑喊妈妈的时候，眼泪差点掉了下来，但是脸上的笑容还是忍不住。 可很快赵萍就发现，笑笑只会喊妈妈，看到何玉芳也是妈妈，看到张建国也是妈妈。 甚至看到红月和红梅，也喊妈妈，这可把大家乐呵的不行。 家里有笑笑在，家里的欢声笑语就多了许多。 何玉芳这段时间，给三个孩子又添置了新衣服，还抽空跟张建国和张元顺，也做了一身新衣服。 “现在这日子有奔头，今年做的新衣服，抵得上前些年所有新衣服的总和了。” 何玉芳看着自己家的新房子，看看孩子们穿着新衣服，一扫前些天的阴云密布。 张建国坐在靠窗户的书桌前，耳边听到母亲和赵萍的说话声，他虽然在看书，但是心里却想了很多。 上次暗杀他的人，一直都没有找到新的线索。 自己常做的那个梦境，还有赵诚的贵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一直要杀自己？ 这些谜团还没解开，甚至张建国心底还有一些怀疑，他觉得父亲对自己的态度，还有对小伟的态度让人深疑。 还有父母曾经说过多年前，他们家和赵诚家曾经住在一起，那会儿的关系相当好。 可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后来关系恶劣，赵诚让他家家破人亡？ 这个原因会不会和当初两家住在一起有关系？ 张建国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一个本子上写写画画。 上面有赵诚，还有赵城的四个儿子，以及赵信。 不过赵信已经被张建国打了个叉，因为他已经不构成威胁了。 赵诚的四个儿子中，赵元成也被张建国打了个叉，后面又加了个问号。 赵元家的身体也不行，差不多是半残之身，赵诚也快被自己整废掉了，赵元军身边有杨艳，有这个女人在，他也不构成威胁。 那么赵诚一家，最让张建国看不透的，是他的小儿子赵元国。 他比张建国小两岁，以前总是在出外做事，以至于张建国最近一年，几乎没见过他。 赵元国现在做什么，张建国并不知道，所以在他名字后面，打了一个问号。 除了赵家人，张建国又写了暗杀他的人，又在他的姓名后面打了个问号。 除了这几个，张建国想了想，又写下了郑泰的名字，后面写着下落不明，小心。 第576章 张建国看到这几个人，这是他往后一段时间要提防的人。 然后张建国又开始写写画画，他想起了周海生的大伯，对他说的那句话。 他做的那些梦，应该是一些被遗忘的记忆。 那个穿白色高跟鞋的女人，应该和龙叔认识，要不然当初龙叔也不会劝自己？ 对，就是这样的。 一想到这里，张建国有些坐不住了，他还得去找龙叔。 虽然龙叔那次误会他了，可是张建国并不死心，他觉得只要他不放弃坚持到底，总能打动龙叔。 目前这是自己唯一能想到的线索。 张建国又在本子上写下龙叔的名字。 “我这两天，应该抽空去找龙叔，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能从这里找突破口……” 张建国琢磨了一下，龙叔年纪大了，其实也没什么爱好。 也就是喜欢和年轻人聊聊天，喝喝酒，吃点喝点。 他喜欢别人惦记着他，对，就从这里入手。 张建国想了想，找到季小四和许友庆，说是晚上约着在河里弄些鱼虾啥的。 季小四他们一听高兴的很，现在河里鲜货不少。 傍晚的时候他们拿着竹竿夹网，这种网是用两根两三米长的竹竿，加上大网兜专门在河里水沟里捕鱼。 这种夹网最善于在水草或者浅水区域捕鱼。 几个人轮流下水提鱼桶，天热，水里舒服的很，不一会功夫，他们就抓了一大桶鱼。 最大的是半斤多的鲫鱼，最多的却是那种黄骨鱼，还有很多河虾泥鳅鳝鱼等。 虽然都是小鱼虾，可这些鱼味道很鲜美，张建国打算明天收拾一番，借着送人进城办事，顺便去看看龙叔。 张建国天刚亮就进城了，一起进城的人不少，张建国把他们放在北门后，自己就开车去了龙叔叔那边。 拖拉机上，他还专门带了一个木桶，木桶里放着昨天傍晚抓的鱼。 “龙叔，在家吗？” 张建国进了院子门就喊，可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 “哎哟，建国来了，我这天天在家闷得发慌了……” 龙叔看到张建国有些喜出望外，原来这几天他病了，医生让他住院，他不肯。 可回来又闲不住，整个人正在无聊透顶的时候，张建国来了。 “你这孩子心善，总还记得我这糟老头子……” 龙叔此时有些感动，别人养亲儿子也不过如此吧。 看看这张建国每次来城里，总是记得来看他。 而且每次来也没有空手的，不管是山上摘的蘑菇，还是水里捞的鱼，总记得给他带一点。 这些看起来不贵重，但对于见过世面的龙叔来说，这种情谊显得最为珍贵。 要不龙叔咋特别喜欢张建国？ “看你说的，我在城里也没有熟悉的人，每次来不都是骚扰你，把你这里当成了家……” “这样最好，你也别客气，正好这几天嘴里都没味儿，你来我就享福了……” 龙叔高兴的眉飞色舞，张建国把自己带来的鱼，给龙叔看了看，问他想吃点什么？ “就那个黄骨鱼，黄骨鱼汤豆腐汤，就挺好喝的，泥鳅也好吃，干煸泥鳅!” 看得出来龙叔是真高兴了，他这会儿都开始点菜了。 这会儿河里的鱼，都是野生的，没有被污染过，味道特别鲜美，那是真正的河鲜。 张建国去买了点豆腐，又在龙叔的菜园子里，摘了点辣椒和蔬菜。 给龙叔做了一道黄骨鱼汤，又把河虾和泥鳅都做好，爷俩炒了四个菜。 第577章 “龙叔，你病还没好，酒就要少喝了，我给你泡点茶，边吃边喝……” 张建国看着龙叔的心情不错，聊着聊着就说起了自己的一些事情。 他提到了自己被赵元成打伤，说他用砖头砸自己，差点要了他的命。 “哟，你们这得有多大的仇和怨，这人可真狠!” 龙爷的想法和张建国一样，觉得赵元成的反应不对劲。 “是啊，我也觉得不对劲，我后来知道他们背后有贵人，而那个贵人，就是我上次向你打听的那个姑娘……” 张建国觉得不把这件事说出来，龙叔是不会告诉自己那个姑娘的来历。 可当他把这些话说出来后，本来正在吃菜的龙叔，一下子愣住了，已经夹好的菜居然掉了。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认识？” 果然龙叔是真的知道那姑娘。 但是他却不住的摇头，一个劲的表示，张建国肯定是误会了。 那个姑娘根本不可能，跟赵家村的人有交集，也不可能跟那个赵元成认识。 “为什么不可能认识？” “因为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那姑娘只是路过，替一位老友来看看我而已。” 龙叔说到这里，有些奇怪的看了一下张建国。 “你这孩子，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么脑袋里不清晰？想什么了，以后这事别提了，我当你今天的话没说……” 龙叔一下子变得严厉起来，原本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你肯定是哪里弄错了，你如果还认我这个叔，这话不要再提了……” 龙叔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张建国知道，如果自己再追究下去，龙叔估计都不会再和他来往了。 “对不起龙叔，是我冒昧了，我以后会注意，我确实没想那么多……” 张建国也不笨，他是很喜欢龙叔的为人。 既然龙叔的反应这么强烈，态度如此坚决，以后类似的话就不能再说出口了。 有些事情他会烂在心底。 不过今天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从龙叔嘴里，还是知道了一些线索，这个姑娘至少和龙叔的老友相识。 那么是不是弄清楚龙叔的身世来历，找到他的老友，也能间接的找到那个姑娘？ 张建国很快在心底有了主意。 龙叔人好，自己真诚待他，假以时日，就算他不说，跟他相处多了，肯定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龙叔你吃菜，别被我随口说的话，坏了心情。” 张建国很快把话题岔开，龙叔见状，脸色也稍微好看一点。 两人还是慢慢的聊起别的事，好在他们三观一致，很多想法和看法都差不多。 没说几句，龙叔脸上就露出笑容，和张建国有说有笑的，说起别的事情。 吃完饭，张建国还是像往常一样，帮着把桌上的饭菜，都收拾干净，又陪着龙叔唠嗑。 一直到下午晚一点，他才离开。 张建国走后，龙叔一个人在院子里静坐了许久，最后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再说什么。 张建国又去了北门，等到村里人都办完了事，这才又带着大家回赵家村。 等到他一到家，发现孙瞎子正在他家等着。 看那模样有些焦急，孙瞎子最近很忙，又是盖房子又是村里的事儿。 “孙哥，是不是有线索了？” 张建国这一问，孙瞎子连连摇头。 “走，到一边说去。” “我听小四说，你们想上山打猎，顺便想把那暗杀你的人引出来？” 孙瞎子向四周张望了一下，他这动作，让张建国心里有些奇怪。 第578章 这既然打猎，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怎么孙瞎子似乎怕被人知道一样？ “张兄弟，有些话我也不瞒着你，我这不是在建房子吗？我这实在是遭不住了，也想跟你们进山搞点钱……” 原来孙瞎子建新房，虽然只是三间大瓦房，但是他也想像张建国那样，用砖建院墙。 谁知道家里准备的钱，根本不够用，这建房子连买瓦的钱都没有了。 他也是个要面子的人，在家急得团团转，一直想着怎么搞钱。 当听说张建国想进山，马上喜出望外，打算也跟着去。 记忆中张建国每次进山，都能捞到不少好东西，他跟着多少也能捡一些残羹剩饭。 就那些残羹剩饭，也足够他把房子盖好，所以他才特意的找过来。 “行了，孙哥你枪法好，我正担心进山的人少了不安全，你要是愿意去，那是再好不过了……” 原本张建国就想让孙瞎子一起去，只是人家盖房子，加上村里事又忙。 张建国就不好开口。 他就特意来说一声，张建国心里马上有底，就盘算着趁热打铁。 就这两天商量着，再联系一些人，他们进山一来打猎，二来想把那暗中的人引出来。 只是不知道那想杀自己的人，会不会跟上来？ 张建国的执行力很强，他开始在村里物色几个靠谱的人。 这些人必须靠谱，关键的时候能挺身而出，所以除了刘强季小四，还有许友庆外。 他又找了几个人，都是上次跟着他一起进山，又在石灰窑上做事的人，这些人的利益和他捆绑在一起。 关键的时候，应该可以靠得住。 在张建国准备进山的时候，笑笑的父亲李全，特意又来了一次。 说是想孩子，特意来看看。 赵萍看到自己家男人，非常的高兴，向他炫耀着，笑笑会喊妈妈了。 果然李全抱着笑笑的时候，笑笑看着他张嘴就来了一句：“妈，妈妈……” “乖，笑笑真聪明……” 虽然笑笑分不清爸爸妈妈，但是这么早就能开口说话，可把李全高兴的不行。 他看着孩子长胖了，脸上的笑意都掩饰不住。 一直说赵家村的水土养人，笑笑这孩子，就适应这里的水土，还说以后会经常带笑笑回来。 “好好，你们有这个想法，这都是难得缘分呀，以后啊，每年你们都要回来，笑笑也是我家的孩子……” 何玉芳也挺高兴的，她总觉得笑笑是个小福星，没看到，自从捡了她以后，家里的日子是顺风顺水。 而且笑笑回去后，她不经常看看，心底还不放心。 李全有工作，所以他来去匆匆，看过老婆孩子后，又很快的离开，并且和赵萍约定好，过些天他来接母女两人。 李全一走，张建国也准备进山了。 这天还没亮，一群人就聚在张建国的家里，在检查完行李装备后，他们就出发了。 张建国带着点点，让它在前面开路，这一次出于安全考虑，他们不打算走得太远。 这边的老树林子多，哪怕是夏天也不晒，反而还很凉快。 点点一进山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四处撒欢，在前面带路的时候别提有多高兴。 这次进山，他们都带着行李和粮食，准备在山里要住些天，路上张建国一直在提醒大家小心。 他手里拿着一根大竹棍，不停在草丛里扫动着，主要是怕草丛里藏有毒蛇。 第579章 “有猪灌子，嘘……” 孙瞎子突然压低了声音，示意大家不要说话，他举起了鸟铳。 猪灌子是一种像猪的小型野兽，有点像野猪肉的味道，但是比野猪肉更细腻一些，也没有野猪的那种骚气。 所以猪灌子是村里人最喜欢打的猎物之一，毕竟一只猪灌子顶得上十几只野兔。 “砰砰……” 几个人同时举起了枪，枪声响起的时候，那只猪灌子应声倒下。 随即他们又发现了不少野兔，还有一些野鸡之类的，在山里也是随处可见。 这个时候其实山里的猎物挺多的，但是因为猎物不是很好保存，山里又危险。 所以平时赵家村人打猎的少。 张建国一直在留心观察，他们走过的痕迹，看身后有没有人跟踪。 他也放出点点，要是有什么别的东西，点点肯定知道。 “张哥，你说那个人会不会不敢跟着我们进山？” 季小四他们刚进山，就听到了狼嚎声，点点一下子竖起耳朵，然后兴奋的冲进山林。 季小四就在一边，有些担心。 他们这么多人进山，那暗中想杀张建国的人，不一定有这个胆量敢跟上。 “管他呢，反正打猎我们也能落到好处，怎么算都不会有损失……” 张建国出声安慰了季小四一句。 突然他看到草丛中，有什么东西在游走。 就赶紧喊了一声大家快过来， 张建国手里拿着竹竿，等他拨开草丛，就看到有条蛇正冲着他们吐信子。 那是一条很大的菜花蛇，看到这里众人一喜。 菜花蛇是他们最喜欢的蛇，因为菜花蛇无毒，味道还不错，也是这个年物资匮乏的年代，难得的美味。 既然在山里遇到了，那就是他们的菜，肯定不能让他逃了。 所以张建国的竹竿，直接就敲打下去，其他几个人直接把手里的枪托拿着砸。 本来这条一两米的菜花蛇，行动也挺快的，但是在众人的围追堵截之下，很快就被打死了。 “这蛇好重啊，今天晚上有口福了……” 一边的刘强拎了一下这条蛇，他不由喜上眉梢。 嘴里嚷嚷着一会儿打几只野鸡，到时候和蛇一起炖了，来个龙凤斗，那味儿绝对好。 “还龙凤斗，你咋不说个龙虎斗啊，那个味道更好，看把你馋的？” 许友庆嘻嘻哈哈的，这次他上山显得很兴奋，去年他没有机会上山，就暗自后悔过。 现在一看人多，确实很好玩，有吃有喝，还乐呵。 “一个个的给我小声，别什么虎啊虎的，那是山君，进了山嘴巴都别乱说……” 孙瞎子脸一沉，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为啥赵家村的人，也就冬天会冒险进山，平时打猎的少。 那是因为山里，是真的有老虎啊，而且老虎吃人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这些人进山，他这个民兵连长就得负责，平平安安的把他们再带下来。 “哦，我知道了，孙哥……” 许友庆脸一红，知道自己犯了忌讳，马上答应了一句。 随后他们倒真的闭嘴，老实了不少，而原本消失的点点，此时又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 它嘴里还叼着一只扑腾的野鸡，头高高的扬起，得意的不行，还用眼睛看着张建国，似乎还在等着主人表扬它。 “干得好，奖励给你的……” 张建国进山的时候，带了一些肉干，原本大家都以为他带的是进山的干粮。 谁知道这些肉干，都是给点点准备的。 第580章 遇到点点表现好的时候，就给它一块，乐的点点屁颠屁颠的围着他打转。 一群人走走停停，中午也就随便吃了一点，一直到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 众人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山洞，这山洞以前应该住过人，还有做饭的土灶，以及睡觉后留下的干松毛。 看到这样的好地方，众人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打扫收拾做饭的时候。 突然听到了和往日不同的野兽的嚎叫声，那声音响彻森林，孙瞎子顿时面如死灰。 原本满地撒欢的点点，这会也趴了下来，靠着张建国的脚边，明显的身体在瑟瑟发抖。 一看点点这模样，张建国就知道了。 "这就是老虎的叫声？虎啸山林？" 张建国感叹了一句，因为他们都听说过，老树林子深处是有老虎的，可是他们都没见过。 最多，知道山林里最高的那座山旁边的峡谷，叫老虎峡，传说那里有老虎的踪影。 而那个地方，是禁地， 赵家村附近所有人都被家里老人告诫过，不要轻易进山，不要靠近老虎峡，那里真的很危险。 其实也有过不听劝的，无一例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就导致虽然有人有鸟铳，在下雪的时候，偶然敢成群结队的进山打猎，但平时两三个人是不敢轻易进山的。 主要是怕遭遇到老虎或者其它危险的野兽。 “是，是老虎，我们这一趟，还是在山洞里呆着，躲一躲，不要出去打猎了，没必要搭上性命，大不了借点钱，或者房子拖一拖，等秋收后再上瓦也是一样的……” 孙瞎子现在怂了，他头上都在冒汗了。 本来进山只是想赚点钱买瓦，把新房子盖起来。 现在想一想，新房子完全可以缓一缓。 今晚上大家都不用出去打猎了。 “现在这情况，那大家赶紧多准备一些柴火，万一晚上有事，可以彻夜点燃火堆……” 张建国一见孙瞎子的模样，心里就明白了，山林的这老虎估计距离他们也不远。 听着老虎的咆哮声，今晚也不适合打猎。 众人听了张建国的话，这才镇定下来。 趁着天还没有黑，赶紧四处去捡那些枯树枝。 这漫漫长夜，不能打猎，还得有人守着火堆才安全。 而且夏天蚊虫多，张建国又砍了许多艾叶，山洞里潮气大，用艾叶熏一熏，蚊虫也少一些。 原本按照计划，他们还要出去打一会猎，甚至张建国还打算出去转转，看那个想杀他的人有没有跟上来。 可一声虎啸，一下子打乱他们所有的计划。 众人赶紧四处捡枯木，把木柴堆的越多越好，因为今天晚上肯定是要轮班守着火堆。 其他的人也不可能睡得太沉，万一有点什么突发情况，所有人都得做好防御的准备。 张建国早早的开始准备晚饭，大家爬了一天山，中午也没有吃好，晚上还得熬夜。 所以今天猎到的蛇跟野鸡，张建国收拾一下，给煮了一锅。 那蛇胆也没舍得扔，用酒泡着。 回头谁身上长脓疮之类的，或者眼睛不好，都可以用这个蛇胆酒。 菜花蛇肉质雪白，野鸡肉有点偏黑，两样炖起来，加了一些生姜和酒去腥，不一会的功夫，一阵异香扑鼻。 一边灶里煮的白米饭，也好了，张建国把米饭装起来，用剩下的米汤煮锅巴粥吃。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所有人已经都回来了，那木柴已经堆的高高的，让人看着就很安心。 第581章 “赶紧吃饭了，龙凤汤泡饭……” 张建国喊了一声，顺手把手里的一把藿香叶子切碎，撒在自己的碗里。 这种野生的藿香叶子，是张建国在山里看到的，添到汤里会很香。 不过有的人吃不惯藿香，因为那味道太重了，所以他把切好的叶子放在一边，谁想吃谁就在汤里加一点。 孙瞎子掏出身上带来的大蒜，他剥开大蒜，问了一下别人有没有要的，生吃大蒜很冲，但大蒜解毒，喜欢吃的人会觉得味道特别好。 还有人掏出身上带的辣椒酱，这次进山，大家准备的都很充足。 喝一口鲜美的蛇汤，里面夹杂着藿香叶的味道，张建国觉得味道特别好。 几口蛇羹下肚，今天一天的辛苦都得到了舒缓，让人特别的舒服。 点点也是米饭泡蛇羹，还特意把野鸡骨头，多留了一些给它吃。 这个山洞冬天的时候，应该住过人，够一二十人在里面吃喝拉撒的，所以他们住起来显得特别宽敞。 为了安全，他们还是用艾蒿叶子先把山洞熏了一遍。 即便如此，刚躺下去的刘强，还是哎哟一声的跳起来。 “刘强，怎么回事？” 张建国马上跑了过来，就见刘强龇牙咧嘴的骂。 “我也不知道是被蝎子还是蜈蚣咬了，我的胳膊好疼……” 说话间，刘强把自己的衣服解开了，上面暂时没看到什么异常。 可刘强一直挠，说好痒又疼，眨眼功夫，那里就变得红肿起来。 张建国赶紧张罗着把准备好的药，拿出来给他擦上，那边的季小四拿着火把，在刘强睡的地方仔细查找。 “大家都注意点，我怕是有蜈蚣……” 季小四一边找，一边叮嘱大家，在山洞里休息，就这点不好。 那些毒虫蜈蚣，蝎子之类的会突然的冒出来，要是多了会让人防不胜防。 张建国已经在刘强的身上，找到了伤口，先把伤口表面清理干净，并且看有没有中毒，处理后上药。 “你晚上自己警觉点，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说出来，这不像是蜈蚣咬的伤口……” 山里未知的毒虫太多了，有的虫子看着不大，毒性不小。 哪怕给刘强上了药，张建国还是有些担心，一再叮嘱他自己注意，万一发烧不舒服就要说。 “知道了，张哥，现在伤口有些火辣辣的疼……” 听到刘强说伤口疼，张建国倒是松了一口气，这种伤口疼不怕，就怕麻木没有感觉。 “哎哟，这里有只大蝎子，烧了。” 季小四没找到蜈蚣，却找到了一只蝎子，踩死后直接扔进了火堆里。 火堆里的炭火一烤，那大蝎子居然闻着还挺香的，季小四忍不住用木棍把那蝎子扒拉出来。 “你别自己馋呀，蝎子的种类多，有的蝎子可不能吃……” 张建国似乎看透了季小四的心思，在一边笑骂了一句。 “哈哈哈，我是给点点吃的，我还没娶媳妇儿呢，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季小四打了一句哈哈，把烤熟的蝎子扔给了点点。 点点也闻到了肉香，直接用爪子抓住掉落的蝎子，趴在地上准备享用自己的夜宵。 突然夜色中，传来一阵急促的狼嚎声。 这让点点一下子站起来，竖起了耳朵。 “嗷！” 点点有些狂躁，突然嗷嗷的叫唤起来。 这声音听着季小四心里一慌，他咋觉得点点这声音听起来像狼嚎声。 “我的天，点点的声音怎么跟狼叫一模一样……” 第582章 不远处的刘强也懵逼了。 要不是听到那声音是从点点的嘴里发出来的，他都会以为外面来的狼。 “瞎说什么呀，狼狗狼狗，狼狗就是这样叫的，要不咋说你们没见识？” 一边的许友庆嘲讽了一句，他们一路上都跟在点点后面，早就把他当成了狗，什么狼不狼的。 谁家的狼能被驯服成这样？ 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许友庆压根就不信点点是只狼。 只有张建国发现，点点此时的情况有些不对劲，它一直想往外面跑，但此时洞口被他们点了一个大火堆。 这个火堆距离洞口不远，主要就是为了预防，有野兽冲进山洞，可点点也怕那火光，它明显想出去。 那狼叫声应该是它的同类，张建国不动声色地走到火堆边，他用身影挡住火堆。 没有那火光的威慑，点点一下子从山洞里冲了出去。 它回过头冲着张建国看了两眼后，这才一跃消失在黑暗中。 “哎哟，这狼狗傻呀，怎么跑了？张哥，你赶紧把狗唤回来呀，山里有狼有老虎。” 刘强惊呼了一声，张建国笑骂他一句。 “你把你自己管好吧，伤口疼不疼？” “疼疼哎哟，好疼。” 张建国说话的时候，用手按了一下刘强的胳膊。 看到刘强哎呦的叫唤，张建国也彻底的放下心来，刘强这伤应该不是什么毒虫，最多他受点疼，应该是没什么大碍。 至于点点冲出去，它本来就是一只狼，听到同伴的呼唤，要是不跑出去才怪？ “你们都先睡吧，我晚上值班。” 张建国示意他们先睡，自己值班，他主要还是有些不放心点点。 “你先守上半夜，我来守下半夜，注意添火，有什么紧急情况赶紧喊我们。” 孙瞎子叮嘱了张建国一声，就喊着众人赶紧睡。 众人劳累了一天，精神又十分紧张，此时放松下来，呼噜声就此起彼伏得响起来。 山洞里是呼噜声，山洞外的夜色中，却传来一阵阵的狼嚎声。 那声音开始只是一声两声，后面就越来越多，除了这狼嚎声，让张建国有些意外的是，居然还有虎啸声。 而且还不止一声虎啸，那声音太过于特别，以至于原本睡下的孙瞎子，突然惊醒了。 “怎么回事？怎么有虎啸声，这声音似乎离我们并不远，这可咋办啦，这一次进山咱们没看黄道吉日……” 孙瞎子一轱辘爬了起来，跑到了张建国身边，不住的抱怨着。 看得出来，他此时十分紧张。 张建国原本以为点点只是跑出去和同伴会合，却没想到还有虎啸声。 这狼群和老虎说不定遭遇在了一起，点点是不是有危险？ 甚至张建国想起了那两只银狼？ 黑暗中的山林，在一处土山坡上，一只巨虎在月光下摇晃着巨大的尾巴。 它们不时冲着周围咆哮着，因为在对面有一群狼，也在不停的嚎叫。 此时的点点混在狼群中，前面是他的父母，狼群中的头狼和王者。 狼王有些焦急，不住着冲着那那只猛虎，龇牙咧嘴的嚎叫，试图仗着群体的威慑，把这只突然闯入的猛虎驱逐。 这里是它们的地盘，如果这头虎不肯走，那么它们都会成为这只虎的食物。 所以今晚是它们的生死之战，狼王才会不停的嚎叫，呼唤着同类和手下。 这只虎显然占据着优势，它此时居高临下，并不显得慌张，似乎看中了这块风水宝地。 第583章 打算在这里好好慵懒的睡觉，要是饿了，这边的食物也多，根本就不用它去寻找，都送上门来了。 狼王带着群狼，不停的逼近猛虎，黑暗中都是绿莹莹的眼睛。 它们一直僵持着，此起彼伏的嚎叫声，让这片森林的小动物们都惊恐失措，不少的小动物都趁着月色逃离危险。 狼嚎虎啸声，让这一晚上都不安稳，孙瞎子也睡不着，一直摸着酒喝。 张建国知道他心里紧张，下半夜也没有去睡，索性陪着他，不停的添着火堆。 他心里也在担心，不知道点点能不能活下来或者回来。 这段时间点点跟在他的身边，一人一狼处的跟亲人一样，有点点在，张建国就不担心安全问题。 这万一点点不能再回来，又有人在暗处想杀他，一想到这里，张建国就有些坐不住了。 不该放任点点离开，万一它死了，张建国觉得自己会后悔。 “怎么，还在担心你的狗？” 孙瞎子因为喝酒，脸上都微微有些潮红。 “嗯，有些不放心，我都想去看看……” 张建国这话一说，孙瞎子差点跳了起来。 “你疯了？你听听外面这啥情况，明天天一亮，咱们就想办法离开，这太危险了，谁会想到居然碰到了山君？” 孙瞎子不时揉着头。 他们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好不容易想着进一次山，没想到一进山就招惹到大麻烦。 这狼嚎虎啸声，距离这么近,搞不好他们这些人都会有危险。 一旦他们被困住走不了，后果不堪设想。 就这种情况下，张建国还想出去？ 这真是不想要命了，所以，孙瞎子说啥也赶紧拦着张建国，甚至气呼呼的想骂人。 “等天亮后，我要去看看，我不能扔下点点，我得把它找回来……” 张建国也知道，晚上出去是不行的，因为那会儿视线太差了。 哪怕人拿着枪，在黑暗中也不是那些野兽的对手。 想找到点点，安全的带它离开，最好是在天亮后。 此时在黑暗的山林中，有一个人也无比的心慌，他在心底骂了自己无数遍。 为什么非要跟着他们进山？ 这好好的山边，怎么就跑来老虎？ 他的运气为什么这么差？ 有了老虎，居然还有一群狼。 此时那跟踪张建国他们进山的人，都觉得人生一片黑暗。 此时他恨不得，把自己藏在地底下，不要被任何野兽发现才行。 可事情哪有他想的那般如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发现了身边有狼。 那绿莹莹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并且冲着他嚎叫，让这人心底一片惊恐。 “滚，快滚……” 这个人手里也有枪，但他的枪也是鸟铳，这枪一次只能打一发，还是散弹。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一枪命中一只狼，但是血腥味也足以让其它的狼疯狂。 一旦狼群疯狂起来，冲上来会把他撕得粉碎，毕竟今晚上这狼太多了。 多的让人根本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只，多的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所以这个人也不敢开枪，只敢试着吼叫着，驱散眼前的狼。 可是不管他怎么吼叫，有一只狼却越靠他越近，这只狼看着好奇怪，歪着头越看越像只狗？ 关键是狼的鼻子上，还有一点雪白，它的眼睛看人的时候，让人觉得他是一只狗，而不是一只狼。 惊恐之下，这人没想过眼前的这只狼，正是张建国身边的那只狗。 第584章 而他此时四处看，心里想着最好是找到一棵大树爬上去，这样面对狼群的话就安全一些。 只要爬到树上去，坚守一晚上，等到天亮后，不管是狼群还是虎，应该都会离开吧。 到时候自己赶紧下山，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了，太吓人了。 谁会想到这个山里，居然有狼又有虎。 很快他找到了目标，那是一棵比较粗的大树，距离他不到五十多米。 那人一边用枪托，试着威胁那些要靠近的狼，一边他的喉咙，发出老虎般的咆哮声。 果然这种咆哮声，让本来想靠近他的狼有些迟疑，因为这种声音很像老虎，这让许多狼都散开了。 这是对强者的本能畏惧。 看到这情况的人心底一喜，马上朝着那个树跑去，他爬上那个树的时候，长嘘了一口气，终于安全了。 可是这个念头刚落下，他就感觉到屁股后一阵剧痛，一扭头却惊恐的发现。 那只鼻子上有黑点的狼，居然不怕那种虎啸声，此时死死的咬住了他的屁股，而且已经见血了。 那种刺痛感让他痛不欲生，几乎都要哀嚎起来。 可此时他不敢松手，得赶紧往上爬才行，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被他吓走的几只狼，也围了上来。 那人一只手抱着树干，另外一只手用枪托砸点点，想让它松开，想让它松口。 枪托落在点点的头，但尝到血腥味的点点，死活不松口，那人屁股上鲜血直流。 疼得他差点就晕倒了，耳树底下闻到血腥味的狼，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 围着这人团团转，也有狼跳了起来，也学着点点的模样，去撕咬这个人的屁股，或者他的大腿。 终于在几只狼的合作下，这人被扯下了树干，他发出痛苦的声音，可此时不是喊痛的时候。 他的嘴型动着，模仿着老虎的虎啸声，那声音还是有一定的威慑力，让本来正在撕咬他的狼，一下子有些惊恐。 它们还以为老虎来了，要和他们抢夺食物。 只有点点死死的，咬住这个人不松口。 这人又拼命发出一阵虎啸声，他想吓跑眼前这只狼。 一阵虎啸声再次传来，那人惊恐的发现，没有吓走撕咬他的狼，却引来了一只斑斓大虎？ 他眼前一黑，人一下子晕倒了。 “你听到没有？好像有两只虎啸声，我还听到了点点的声音，我想去看看……” 此时张建国的声音，都有些着急。 点点的声音他很熟悉，刚才在虎啸声中有点点的声音。 应该是点点遇到危险了，很有可能是遇到了老虎。 一想到点点，还没有完全成年，张建国心里就特别的难受。 今天是自己心软放走了点点，很有可能害了它。 “天还没亮，你现在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你只是听到声音，就是看到点点在你面前，你也不能出去……” 孙瞎子此时真的急了，张建国平时那么理智的一个人。 此时怎么就糊涂了？ 这是什么事情？天还没亮，又是老虎又是狼的，人在这些野兽的面前多么渺小？ 他们能找到一个山洞藏起来，就应该安全第一。 这会儿哪能出去？ 张建国其实什么道理都明白，现在出去真的太危险了，可他真的听到点点的叫声。 此时的他急的，在山洞门口团团转，他从来都没有感觉到，时间这么难熬。 第585章 他不住的看着手表，此时已经凌晨四点，最多过一个小时，天就该亮了。 而传来虎啸声和狼嚎声的地方，应该距离这里不远。 他赶着过去的，稍微等一下，天就该亮了，也许来得及救下点点。 张建国在心里不住的盘算着时间距离，还有他手里的枪，以及要是面对了狼或者虎该怎么办？ 无数的设想，在他的脑子里盘算了一个遍。 “孙哥，我先走，天亮后你们来接应我，点点应该是遇到危险了，不去，我这辈子心里难安……” 张建国很快下定了决心，他也不是随便冒险，他是经过算计，此时顺着那个方向走去。 差不多天亮了，哪怕开一枪，说不定就能救下点点。 只要天亮后视线好，自己距离远一点观察情况，万一不行就上树。 到时候不管是狼还是老虎，他都能先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张建国收拾好枪，马上就走。 “等一等张哥，我跟着你一起去……”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季小四和许友庆等早就起来了。 此时听到张建国要走，他们居然全要跟上，这让一边的孙瞎子直跺脚。 可是一看众人的目光，想一想一咬牙，索性带着大家赶紧走。 只留下刘强和另外两个村民留守山洞。 既然决定去救点点，张建国的走的就特别快。 他的枪已经上了膛，头上也冒起了汗，他朝着刚才听到点点嚎叫声的方向跑去。 一边跑一边在心底祈祷。 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儿，可他越是靠近那边，越是闻到空气中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那种血腥味，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天终于慢慢的亮了，远远的张建国，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血，到处都是血。 场面十分血腥，让人忍不住作呕。 张建国甚至有片刻的不适，也不知道是谁，居然被野兽给吃了。 听昨天那叫声，应该是被老虎吃了。 坡地上还留着一些残骸，只能让人勉强认出来是一个男的。 至于年纪相貌等，其他的特征信息一概不知。 “天杀的，这也太惨了，应该是昨天的老虎把这人吃了，这谁也胆子太大了，居然一个人进山？” 刘强他们此时也汗毛倒立，纷纷惊叹这人太蠢了，居然一个人敢进山？ 这被老虎吃掉了，真是惨呀。 几个人也不忍这人暴尸荒野，齐心合力的给挖了一个大坑，然后把这剩下的残骸埋掉，还剩下一杆鸟铳，也没啥标记，众人就帮着收了。 “这也不知道是谁？回头在村里问问，都说了不能单独进山，这等于找死啊……” 孙瞎子也连连摇头。 村里年年大喇叭都在喊，不让村民私自上山，就是怕遇上野兽袭击人的事情。 虽然这事儿不常有，但今天不就遇上了？ 看来还是要千小心万小心。 几个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打算收拾一下就下山。 昨晚上的事儿，加上看到的这一幕，几个人都有些吓破胆。 这种情况下已经不适合在山里待了。 “等一下我要找一下点点，它应该还没死。” 张建国仔细看过四周，只有这人的残骸，却没有看到点点，或者其他狼群的尸体。 这说明虎和狼之间，并没有发生激烈的大战。 那么至少点点是安全的。 所以张建国在山上，不住的喊着点点的名字，急得剩下的一群人团团转。 可又拗不过张建国，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只希望早一点找到点点。 第586章 张建国一边走一边喊，不住的在周围打转，他心里也想了无数的念头。 甚至也模仿着点点，平时的叫声，好在他的运气还不错。 在无数焦急的呼唤后，草丛中冲出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点点是谁？ 当看到他那身影的时候，所有人都欢呼起来，长嘘了一口气，准备下山。 张建国把身上带的肉干，都用来喂点点。 他发现点点鼻子上的那抹白点，好像被鲜血浸染过，此时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张建国还以为点点是受了伤，使劲的用手揉了一下它的脑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张建国的声音都有些变了，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快走吧，说不定老虎还在附近……” 孙瞎子赶紧催促着众人，大家此时也很紧张，匆忙着赶紧下山。 连山上一些菌子蘑菇啥的，也不想捡，只要不是撞到枪口上的猎物，他们都不去看。 刘强这伤没什么大问题，但是今天的那血腥的一幕，还是让他觉得浑身发寒。 以至于下山的时候，他觉得头晕乎乎的，摸一下额头，居然在发烧。 他们下山非常快，就像后面有什么追来了，连滚带跑的。 以至于张建国回家的时候，太阳还没有落山。 而此时赵家村也炸锅了。 因为张建国他们在山里，发现有人被老虎吃了。 黄三也如临大敌，赶紧和李青山一起，在村里挨家挨户的查看人员安全情况。 主要是想弄清楚山上，死的那个人是谁。 可是村里闹腾了一天，把所有人家都查了一遍，却惊讶的发现赵家村没有一个人失踪。 “这就怪了，山上的那个人难道是不是赵家村的人？” 黄三又把张建国他们喊到一起，又仔细询问了当时的情况。 大家表示因为残骸太过吓人，而且残缺不全，根本认不清楚面目。 都不复人形了，哪还有什么线索？ “对了，你们记不记得那人的衣服，好像不是棉布，裤子是的确良的……” 季小四在一边，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这一说，孙瞎子忍不住的点头。 “对对，是的确良的裤子，我当时还在可惜，那裤子的买的不便宜……” 张建国脸色一白，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难道那想杀他的人跟着他们进山了？ 然后在晚上遭遇了老虎。 最后被老虎吃掉了？ 这也太巧了吧，应该不可能？ 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又怎么解释这些呢？ 孙瞎子和张建国，彼此对望了一眼，两人瞬间就明白，他们应该是想到一块去了。 可这人的身份就是一个谜。 现在他们能做的，也就是把消息散播出去，看看除了赵家村，还有周边的村里。 看哪个村的人，进山打猎失踪了。 其实也不用张建国他们刻意宣传。 老虎吃人这事儿，已经是大新闻了，村里人都会当成八卦，讲给亲戚朋友听。 并且还会告诫别人，千万不要随意进山，山里实在太危险了， 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到家后，张建国把点点带到河边，用无患子搓了很多泡沫后，特意给点点洗了个澡。 开始点点不肯下水，还是张建国又哄又骗，自己先跳到水里面去扑腾。 点点这才跟着下了水，又被张建国一顿搓揉清洗，它才变得干净起来，鼻子上的那个白点越发明显。 洗干净又被甩干毛发的点点，回到家里后呼呼大睡。 第587章 张建国睡得有些不大踏实，他翻来覆去的做一些梦，一会儿血淋淋的，一会儿又梦到有人想杀他。 半睡半醒之间，似乎听到在喊他。 张建国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建国，快起来！” 直到听到有人拍门的声音，张建国才赫然发现。 确实是有人找他。 打开门，张建国发现门外满头大汗的刘二叔，正一脸的焦急。 “建国，你赶紧帮着把我儿子送到县医院去，他在发烧，情况很不好，我怕是出事……” 刘二家其实有驴车，但是这大半夜的往县城赶太慢了。 他怕耽误儿子治疗的时间，所以第一时间来找张建国。 “走，我去看看，有没有去找柳医生？” “找了柳医生，今天不在家，他被人请走了，这节骨眼上真是糟心……” 刘二说起这事儿来，一脸焦急。 张建国跑到刘强家里的时候，发现他满面通红。 此时正在发高烧，而且肩膀还有些红肿。 “走，赶紧送医院。” 张建国一看这情景，他怕刘强烧坏了脑子，赶紧把人放到拖拉机上，带着他直奔县医院。 路上刘强还是清醒的，问他什么事儿他都知道。 只是说头有点晕，好热，至于这发烧到底是什么引起的，他们不是医生也搞不清楚。 等把人送到县医院，马上住院治疗，并且把他肩膀受伤的地方，重新检查了一下。 万幸伤口没有什么毒。 至于他发高烧的原因，医生也说不清楚，说是很有几率是受到了惊吓，或者受凉引起的。 好在他送来的很及时，医生那边打了吊针后，下半夜就退烧了。 张建国看着刘强没事儿，也松了一口气。 既然他人已经到县城，这个点，也只有黑市那边估计有人。 等张建国去了黑市，这边人影晃动着，人还是不少，只是大家都压低声音的交易着。 黑市里不时晃动着手电筒的灯光，张建国把自己的脸包裹的很严实。 他想在黑市里找一下，有没适合新家的东西。 突然他看到前面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正在往一个姑娘身上靠。 一只手却不老实的去摸姑娘的兜。 被摸兜的姑娘，正在好奇地挑选黑市两边摆放的货物，丝毫不知道自己被人偷了。 眼见着一个用钩针勾的毛线小包，被那小偷摸在了手里，他刚要转身离开，却被张建国拍了一下肩膀。 “朋友，把钱包还给这个姑娘吧。” 张建国不容置疑的喊了一声，那小偷一扭头就想跑。 前面的姑娘才反应过来，自己兜里的包被人偷了。 一想到包里的钱和票，那姑娘就慌了，只是还没等她喊起来，钱包已经递到了他的面前。 “下次小心了，人多。” 此时灯光有些昏暗，但张建国还是认出来，眼前这姑娘依稀有点像宋莹。 “谢谢，你是……，走，我们一边说话去。” 宋莹今天穿着一件白底碎花的短袖，在看到张建国的时候，她似乎也认出来了。 夏天衣服都穿的少，哪怕捂的严实，也不像冬天，很容易被相熟的人认出来。 张建国看宋莹这样，想了想，索性把她带到卖吃食的张五那边。 张五看到张建国的时候，笑了笑，应该还是认出他来。 “老板，来两碗肉汤面，我去厨房后面吃可以吗？” 张建国知道这老板，厨房那边还有一个桌子。 那边几乎没有人过去，人少清静还安全。 第588章 “当然可以，我给你端过去。” 知道他家厨房后面有桌子的都是熟客。 宋莹有些惊讶的看到，这家不起眼的小店，厨房后面还有一张桌子。 那里收拾的倒也干净。 关键这家的肉汤手擀面真的好吃。 上面撒了一把碧绿的葱花，浇了肉汤，手擀面劲道，吃一口都觉得很香。 “你是张建国吧，上次我在这里也碰到的也是你，对吗？” 宋莹也不笨，他借书回去后仔细琢磨，觉得自己在黑市上，遇到的人应该就是张建国。 “是的，这不是那次不太熟，怕被人发现了，所以才找了借口。” 张建国笑笑，把话题岔开了，说自己是送朋友来医院，因为有点时间，所以来这边逛逛。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如果方便的话，可以捎带我一程吗？” 宋莹先是感谢了上次张建国送他回公社，又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两人说着话，倒是很轻松。 宋莹吃得很快，吃完后她抢着去付账，说张建国帮她拿回了钱包，请他吃饭也是应该的。 “我上午办点事情后，应该就要回去了，到时候我可以捎带你回公社……” 张建国知道这年头坐车也不方便，关键票价也不便宜。 两人约定好，到时候在北门碰头，张建国带宋莹回去。 两人吃过后,又到黑市上逛了逛，宋莹还在找书看，可惜这次没碰到卖书的人。 她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 张建国在黑市上看到有人卖川贝，索性买了一些。 他离开黑市的时候，去了龙叔那里，上次龙叔一直在咳嗽，他把这些川贝送了过去。 建议用川贝粉蒸梨，这样对龙叔的肺部有好处。 张建国没碰到龙叔，他把东西交给了龙大后，不顾他的挽留，匆匆离开了。 因为他还得抓紧时间，去一趟周海生那边，这段时间供销社结账有些不准时。 张建国想趁着这个机会，问一下什么情况？ 看能不能预支一些钱。 到时候以窑厂的名义，提前支给孙瞎子，他家的新房子，总不能一直没瓦？ 张建国刚离开一会儿，龙叔就从外面回来了。 听到龙大说，张建国特意给他送了一些川贝。 龙叔拿着那些川贝，叹了一口气，神情有些复杂，却终究什么话都没说。 张建国去供销社的时候还比较早，周海生还没来，他提前在门口等他。 正好碰到周海生赶来上班，看到他这么早，有些惊讶。 等弄清楚张建国的来意后，就把他叫进了仓库里，说最近确实出了点事儿。 “你看那边都是石灰，你家的石灰比较白，另外一家的石灰比较黑，原来他家的石灰价钱也贵，可是现在人家降价了，还死皮赖脸的一直找供销社这边……” 原来按照周海生的说法，就是现在石灰的竞争大了，那家石灰都愿意主动赊欠。 搞的供销社这边会计有意见，决定压一下赵家村石灰的货款。 “你要是着急用钱，我可以帮你催一下，但是我觉得现在另一家，一直在想办法取代你家的石灰，你还是稍微注意点好……” 周海生这话，张建国一听就明白了。 也就是两家竞争，都想自己的货在供销社卖的好。 “对了，那一家石灰是哪个村的？你先不要着急帮我催会计，我先了解一下情况……” 张建国没想到，现在卖石灰也有人抢，他觉得应该先弄清楚情况，知己知彼才能稳扎稳打。 第589章 原来韩家村也有一个石灰窑，他们家生产出来的石灰窑质量差一点。 但是因为是先搞的，就一直在供货供销社这边，后来赵家村出的石灰质量好一些，价钱也相对便宜。 所以韩家村的石灰，就有些销不出去，他们也在供销社疯狂找人。 找供销社的主任会计等。 “韩家村的村长是韩宝国，这人我知道，他们村石灰窑瞒的还挺紧的……” 赵家村和韩家村挨的近，可韩家村的石灰，销售到县里来的事儿，知道的人并不多。 赵家村和韩家村，平时关系也不是很好，因为赵家村穷，总是被奚落排挤。 没想到两家的生产的石灰，居然也成了竞争起来。 “行，这事儿我知道了，回头你把供销社的主任和会计喊上，欢迎到我们石灰窑视察一下工作……” 张建国想了一下，让周海生下次来把主任和会计都带上，让他们看看窑上的生产质量，顺便也联络下感情。 做生意其实打的也是感情牌，关系相处好了，生意也就好做了。 “行，包在我身上了……” 周海生见张建国这么聪明，马上答应了一声。 他这边刚送走张建国。 就看到韩家村的村长韩保国，拿着一个鼓鼓的包，走进了供销社会计的办公室。 “难怪会计一直为他们说话？” 周海生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打算回头，把这事儿也跟张建国提一嘴。 刘强已经退烧了，医生建议他再住两天观察一下，张建国就打算先回去。 回去的路上，他顺路买了一些油条带上，妹妹红梅他们最喜欢吃这个油条，每次来城里，张建国都尽量带一些。 他去北门的时候，宋莹已经在路边东张西望。 看到张建国来的时候，宋莹挺高兴的，递给了他一个梨。 “尝尝，我在路上买的，水分足可甜了。” 张建国此时正嗓子冒烟，一口咬下这梨甜滋滋的，确实挺好吃的。 宋莹买了一张凉席，此时把凉席垫在拖拉机车斗里，她坐在上面吹着风，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张建国说着话。 今天是个阴天，没有大太阳，又有一点风，两人说着话倒是很舒服。 “张建国，你家的书可真不少，真是羡慕你了，我在江城的家里，其实书也挺多的，可惜不能带来……” 宋莹最感兴趣的还是书。 说起书她显得很激动，一下子念出很多书名，还告诉张建国自己在江城的家。 说她家住在长江边，夏天的时候会涨水，经常发大水，把院子都淹了。 那会儿家里院子里都有鱼，游来游去，等到一退水一院子的淤泥，好在她家房子建的高倒是没事……。 “那你们家吃鱼就方便了!” 张建国想起自己，在那个山谷湖泊里捞出不少，长江流域比较多的鱼种。 “吃鱼倒是很方便，不过鱼很寡淡，那鱼汤越喝越饿……” 宋莹比较开朗，路上的话也比较多，这样时间过得很快。 张建国在快到公社知青点的时候，把车停下来了。 “要不去我那边吃饭？” “谢谢，不用了，你下次书看完找我拿。” 张建国拒绝了，然后招招手，很快就离开了。 宋莹目送他远去，脸上一直带着笑容，看起来挺开心的。 张建国想着周海生今天说的话，他也没直接回村。 路上张建国找人问了一下，弄清楚韩家村窑场的大致方向，直接把拖拉机开了过去。 第590章 还没到那个窑厂，张建国就听到放炮的声音，这是炸石头时放的炮，主要是用来取那些石灰石。 顺着声音，张建国很快找到了那个窑厂。 韩家村的窑厂规模，比赵家村的窑场居然还大。 只是场地虽然大，但到处看起来都乱糟糟的，而且也没有什么人，石灰堆的到处都是。 张建国把拖拉机靠边停好跳下来，然后打算在这石灰厂转转，看一下这石灰厂的情况。 他也是懂行的人，很快就发现这个石灰厂的问题很多。 第一是管理混乱，这个石灰场看着大，但是一切都乱糟糟的。 他都来石灰厂转悠好久了，都没有碰到一个人询问，好像这个石灰厂就像菜园子门，进进出出都很随意。 而且厂里生产出来石灰，东一堆西一堆的，品质也参差不齐。 他蹲在地上看了一下，那些烧好的石灰，何止颜色差，石灰也不够细腻。 猛的一看都是石灰，其实跟他们家真的没法比，品控这一块做的太差了。 要是没有他家竞争，张建国也感觉韩家村这些石灰，竞争力也不大。 看到这里，张建国心底松了一口气。 韩家村的石灰，跟他们生产出来的石灰，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就算是同样的价格，消费者只要眼睛不瞎，肯定会选择他家的。 韩家村的石灰想销售出去，价格上肯定要低才有销路。 张建国在心底默默的想着。 原本他打算找几个村民问一问，可这会儿应该是吃饭时间。 所以石灰窑上，几乎没什么人，显得比较冷清。 所以绕了一圈后，张建国打算离开。 可他刚打算离开，却被人喊住了。 “喂，你是谁,鬼鬼祟祟的想干嘛?” 一个满脸胡须的男人，对着张建国有些出言不逊。 “同志，我是隔壁赵家村的，我叫张建国，今天路过这里，看到你们这里有石灰窑厂，顺便就多瞅了一两眼，大家都是一个公社的，不要误会。” 张建国脸上带着笑意，这人虽然吼他，他倒没有特别在意。 张建国直接报了姓名，都是一个公社的，伸手不打笑脸人，两个村虽然有些不对头，但也不至于特意为难他。 “什么？你就是张建国？那你等一下先别动……” 那满脸胡须的人，显然也有些意外。 他喊来了几个人，他们凑在一起，嘀咕着对着张建国指指点点。 “对，就是隔壁村开窑厂的那个张建国，人没错……” 张建国等他们嘀咕完，笑了笑冲他们扬扬手就打算离开。 却没想到那满脸胡须的人却突然喊了一句，让张建国非常意外的话！ “抓住他，这个人是小偷！” 张建国有些愕然，他不过是在窑厂转悠了一圈，怎么就成了小偷？ 他也不是这种人呢，这满脸胡须的男人，脑壳有病吗？ 随便污人清白，而且这样的话张口就来，也不讲究证据，这样奇葩的人和事儿怎么让自己遇到了？ 好在张建国也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这种情况下，没有必要证明自己不是小偷，而是应该进行反击。 “你这说的什么话？说我偷了你们的东西，你有证据吗？如果没有证据，胡乱冤枉人，把你们的村长找来评评理？” 张建国还是很冷静的，这种情况下迅速做出反应，直接把问题抛给了对方。 这个满脸胡须的男人，冷笑一声，对着围上来的人嚷嚷。 第591章 “怎么不是你，这窑厂没有一个外人，只有你鬼鬼祟祟的，我们又丢了东西，除了你还有谁？” 这男人摆出一副不讲理的样子，偏偏围观的那些人，都纷纷点头，指责张建国偷了他们的东西。 这情况都快把张建国给气笑了。 “如果不讲究证据，单凭猜测就可以污蔑人，那么我觉得你偷了我的钱，因为你满脸胡须，看着就不像好人……” 张建国直接说出这话，那满脸胡须的男人一下子傻眼了。 他忍不住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旁边的那些人，也忍不住看了一眼他的胡须，所有人的脸色有些古怪。 似乎都在憋着笑意，可他们又不敢笑，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个胡须男。 “一个个还傻愣着干什么？把人抓起来呀，偷了我们的东西的人还想走，没门……” 这胡须男一声令下，剩下的那些人，一哄而上都来抓张建国。 好汉不吃眼前亏，在人家的地盘上，张建国拔腿就跑，甚至为了多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他还特意的在窑场上，绕了一几圈，多亏张建国平时上山下河锻炼多，身体素质不错。 所以跑了两圈后，他看着跟后面的人拉开了距离，马上就往拖拉机那边冲去。 等他开着拖拉机跑的时候，后面的那些人也追上来了，特别是那满脸胡须的男人，嘴里大喊着不要跑。 一边去拉扯座位上的张建国，此时张建国心里恼恨这个人，直接一脚踹在那人的胸口，因为力道过大，只踹的那男人哇哇的叫。 剩下的人想爬上拖拉机，张建国也不管他们，开着拖拉机就猛跑，有两人已经爬到拖拉机上。 看到此情景，心里也有些慌，因为拖拉机跑得快，路上也不好走，就特别的颠簸，这让爬上去的两个人，吓得面色苍白。 生怕张建国继续发疯，再看看后面的人快被甩掉了，他们也有些怂，趁着还在拖拉机平地上的时候就跳车了。 虽然这种情况下，被后面的大胡子一顿骂，但总比从拖拉机上掉下来安全。 后面没追上的人，冲着张建国的背影一顿臭骂，张建国都可以隐隐听到，什么小偷之类的话。 “韩家村的人，怎么变成了这样？真是蛮不讲理……” 坐在拖拉机上的张建国，一边觉得晦气，一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两个村的人，平时虽然有些不对付，但也不至于这样，不问青红皂白，污蔑人是小偷？ 回到村里的张建国，没有直接回去，他去找了黄三。 把今天这遭遇，跟黄三说了一通，主要是太不可思议了。 顺便也向黄三打听一下，那个满脸胡须的人到底是谁？ 他张建国自问人品还不错，虽然没有过拾金不昧，但还真不是那种小偷小摸的人。 这还是生平第一次，这样被人冤枉，想一想就特别不舒服。 “怎么会这样？虽然韩家村的村长有时候会拿我开玩笑，但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他们这样搞，这不是欺负人吗？” 黄三听到张建国的话，也觉得不可思议，当时就跳了起来。 表示回头去找韩家村的村长，好好问一下这个情况，把误会解开。 他都可以担保，张建国绝对不是那种偷别人东西的人。 “那行，三哥就麻烦你了，我先回家……” 张建国见黄三和他想的一样，也松了一口气，这才回家，准备吃点东西。 第592章 推开自己家的小院，点点第一个冲上来，围着他不住的打转。 院子里种的树木已经郁郁青青，墙角边种下去的月季花已经开了。 一朵朵月季娇美雍容，让人看着就心情大好。 在外面在累心情再坏，回到家的那一刻，好心情自然就来了。 “笑笑，抱抱……” 张建国看到笑笑，已经长出了两颗小门牙，不住的抱着他举高高。 一边的赵萍满脸笑意，说笑笑已经长胖了好几斤，牙齿也长出来了，算着日子过两天，李全就要来接她了。 “姐，在这多住几天吧，有笑笑在，屋子里都热闹了许多……” 张建国出声挽留，赵萍在这里也没闲着，不是帮着母亲做家务，就是给家里买东西，那是真没把她自己当外人。 “已经住了很多天了，回头你们也去江城玩，我家房间多，都住得下……” 赵萍也一直在邀请张建国他们，这段时间，笑笑一次都没有生过病，关键还长胖了，这让他内心对张家非常的感谢。 他们聊着家里长短，逗着笑笑玩儿，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此时在韩家村，村长韩保国正冲着一个满脸胡须的男人发脾气。 “你看看你，能办什么事儿？这么好的机会，都能让你把事情办砸了，蠢猪一样，你能气死我……” 这间屋子里，只有韩保国和那男人，以及他兄弟韩宝强。 “哦，我也没想到那张建国就真的上门了，你们知道我脑子笨，当时我真的尽力了，我都喊人去抓他，可他开着拖拉机，人怎么跑得赢拖拉机？” 那满脸胡须的男人哭丧着脸，觉得非常的委屈。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完了，我们几个人商量一下，韩义你也给我坐下，把当时的情况再说一遍……” 韩保国招呼着大胡子坐下，心里却想着怎么达到目的？ 黄三对韩保国的印象也不太好，因为公社那边开会的时候，韩保国每次都有意针对他冷嘲热讽。 因为顾全大局，每次黄三都没有发难，但是张建国的这一次遭遇让黄三觉得，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所以他打算带着张建国和许友庆以及孙瞎子等人，专门去找一下韩保国，要他还张建国一个公道和清白。 这次还是张建国开着拖拉机，带了四五个人，直接找到韩家村的村委会那边。 可等他们见到韩保国，还没有说清来意，就看到大胡子韩义怒气冲冲的跑了过来。 指着张建国骂，说他偷了窑厂的东西。 许友庆一下子跳起来，论口才还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他。 “你谁呀？长得跟黑熊似的，一上来就满口喷粪，我张哥是什么人，你一个窑厂就是产金子，我张哥也不稀罕拿你的，你有什么证据？” 许友庆口才果然了得，他一张嘴把那韩义气的满脸通红。 “当时窑厂有好几个人，都看到了张建国拿东西，他开着拖拉机偷走的……” 这韩义说起谎话来，简直有板有眼，还整出人证出来，一边的张建国眼睛眯了一下。 “你们窑厂到底是丢了什么东西？” 黄三在一边，还有一些不解，这些人口口声声都说张建国拿了他们东西。 “石灰窑里面的高精密测温度计，这东西可不便宜，我们买的好几百块呢，当时特意去江城买的，进口的……” 韩义一下子声音变大了，似乎很激动。 第593章 高精密的温度计，价格差距很大。 国产的最普通的那种，二三十块钱可以买到，如果是精密度比较高的，质量比较好的那种，一两百也是正常的。 还有一种就是进口的精密温度计，专门用于工业测量高温的，这种就很贵了，三五百块钱一个都是很正常。 黄三等人一下子愣住了，这么贵的高密度温度计，怎么会被丢了，还污蔑是张建国偷的？ 这事情有点棘手了，价值太高了，容易出事儿。 一边的张建国，目光扫了一下韩保国和韩义，他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不管是什么价位的精密温度计，他都不会拿，更不会存在偷人家的。 那天去窑厂，不过是因为听到周海生说的话，打算去看看情况怎么样。 现在造成这样的局面，张建国几乎可以肯定，他被人下套了。 两家石灰窑的竞争，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韩家村的人甚至搞出人证物证，就是为了对付他吧。 “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我拿了你们东西，做生意就好好做生意，搞这些歪门邪道有用吗？” 想明白后的张建国，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当下他把上次去供销社，了解一些事情都讲了出来，一边的黄三和许友庆他们也反应过来了。 难怪觉得韩家村的人不讲道理，特意针对张建国，原来目的在这里。 果然利益的驱使，才会让人丧心病狂。 “抓奸抓双，捉贼捉赃，你们不要以为我们赵家村好欺负，随便在你们那里找几个人，就污蔑张建国。” 黄三这次也来气了，这些人可真够卑鄙无耻的。 原本他以为两个村的隔得近，有啥误会，解开了就好。 谁知道别人就是诚心的，他们还是太实在了，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那韩义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似乎也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这么团结？ 他们都这样说了，这些人还这么相信张建国？ 甚至在一群人吵起来的时候，黄三孙瞎子等人都护着张建国，准备先离开。 “把张建国给留下，剩下的人才可以走……” 一直不说话的韩保国，突然变了脸色，他这一开口，韩义和韩宝强的人，一下子把张建国围住。 嘴里嚷嚷着，要把张建国送进牢里去，说他偷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枪毙都不过分。 张建国没有急，孙瞎子他们却急了，这些人好大的胆子。 看这架势甚至想打架绑人，在他们心里还有没有法律？ “韩保国你疯了？要想抓人，也是公安局来抓人，你们这是闹什么？都给我让开……” 被孙瞎子他们护在中间的张建国，突然走到了最前面。 眼睛直接盯着韩保国，表示真要是自己偷了东西，公安局的人自然会来找他。 现在韩家村的人敢扣留他们，除非把他们几个人全部留在这里，等过了中午他们还不回去，隔壁赵家村的人就要来要人了。 到时候事情闹大，公社那边肯定要派人过来，最后谁进牢里还不一定呢？ 张建国这番软硬兼施的话说出来，韩保国也有些犹豫。 他确实想留下张建国一个人，哪怕付出一些代价。 但是黄三他们都死保着张建国，这事情有些棘手。 最后在韩保国不情不愿下，张建国带着黄三他们离去，因为韩保国还有第二个杀招，相对来说更能达到目的。 第594章 一群人坐上拖拉机，路上他们就讨论起来。 几个人都没想到，韩家村居然这么离谱，直接污蔑张建国偷东西？ 要是这样的话，回头张建国会被抓走的，而且一旦落实了罪名，肯定是要坐牢的，这就成了最大的冤案。 “那边是早就设好套的，肯定有人证，我没有偷他们的东西，这里面肯定能找出漏洞来，比如那个所谓的精密温度计的下落……” 张建国一边开着拖拉机，嘴里还叮嘱着几个人，他脑子已经快速转起来了。 现在局面对他很不利，韩家村那边要是咬死他偷东西，肯定是有人做伪证的。 这种情况下想自证，想洗刷自己身上的罪名，又该从哪里入手呢？ 还要想什么办法，才能让韩家村的那些人，偷鸡不成蚀把米？ 张建国把拖拉机开了回去，大家也没有离开，迅速的喊了李青山他们。 他们打算马上开个会，琢磨一下这次该怎么反击，并且化解眼下的危机。 “我们赵家村也不是好欺负的，回头我把民兵都喊上，我就不信韩家村的敢来抢人……” 孙瞎子很生气，韩保国他们太不要脸了。 做生意做不过他们，直接泼脏水，要是张建国真的被抓了，赵家村的窑场，怕也不行了。 “胡闹，我们有民兵，人家也有民兵呢，两个村挨的这么近会打起来的，搞不好都会死人。” 黄三阴沉着脸，骂孙瞎子，可是他心里也烦，他们都是直来直去的性子，都是实在人。 谁会想到韩家村的人，会这么不要脸？ “也怪我大意了，一个人去了他们的窑厂，我当时就没想到这茬……” 张建国此时也在检讨，他也是个心中坦荡荡的人，根本就没有想到那么多龌龊的事情。 他们窑厂真有外村人来的话，都会有人陪同着参观，而不会想着怎么污蔑别人泼脏水。 “这事儿不怪你，只要是个人，就不会想出这样害人的损招，你这段时间要注意安全。” 一边的李青山提醒张建国，然后建议最近大家警觉点，不要被韩家村的人过来抢人。 “这点他们应该不敢，我怕他们会报警抓人，要是这样的话，我们有些被动，因为建国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人给他证明清白……” 黄三的话，其实也正是大家担心的。 有些事情不是你没做，就是清白的，对方有人证，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出冤案。 哪怕明知道你是冤枉的，也没办法自救。 “你们不要急，我想想办法，最好的话来一个釜底抽薪，不然韩家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张建国这话说的，大家都很赞同，可他们脑子也转不过来。 一个个都是大老粗，让他们直来直去干活出力都行，但是让他们出主意都不大靠谱。 最后还是许友庆表示，不行就去报警吧，角落里的季小四很想帮着出主意，可他也想不出来什么好招，急得挠头挠耳的。 张建国没有什么表示，只是他人陷入了深思之中。 “小四，你过来一下，我给你派个活……” 张建国看到角落边的季小四，心中突然有了主意，决定让季小四去办一些事情。 然后他又喊许友庆，也给他安排了活，甚至还写了一封信让他带上。 并且对许友庆交代了一些要注意的事情，众人看着张建国不慌不忙的样子，他们心底也松了一口气。 第595章 “建国，还有没有我能做的事情？” 一边的黄三，赶紧问张建国。 “有，不过得等到明天才行，剩下的就只能等着消息了。” 张建国看了一下众人，也没有说出自己的全部计划，这些人虽然是可以相信的。 但是赵家村和韩家村挨得近，两个村一直在通婚，谁家都有亲戚在韩家村，有些事儿还是少说一些好。 季小四按照张建国的安排，很快去找了村里的一些人，这些人都有一个特征。 那就是他们有亲戚是韩家村的人，张建国是让季小四调查，韩义打算让谁做伪证，来证明他偷了窑上的东西。 这个帮着做伪证的人，他们可以尝试着接触，甚至能想办法策反。 人只要利益够大，很多事情都可以愿意做的，比如做伪证，或者说真话。 至于许友庆则骑着张建国的自行车，带着一封信去了城里，按照张建国的指点去找人。 安排完这些，回到家的张建国有些累了。 一扭头却看到了赵萍，带着笑笑玩。 张建国走了过去帮着抱了一下笑笑，又问了一下赵萍，李全什么时候来接他们？ “应该是这一两天了！” “李哥喜欢吃什么，回头我给他准备些！” 张建国这一说，赵萍都笑了。 “在你们家叨扰这么久，你李哥应该给你带好吃的，你这还惦记他呢……” “我家还有好酒，回头李哥来了我们喝一盅。” 张建国这样一说，赵萍乐呵呵的点头，还问了他一句，顾玲有没有上班？ “没有带口信过来，应该上班了吧，回头我找朋友问问。” 上次赵萍就帮着找人，把顾萍调到县供销社去，算着日子也有些天了。 赵萍想着在走之前，把这事儿给安排好，所以特意问了一声。 他们下午还在聊李全，谁知道他第二天中午就开着车来了，说是星期天休息，趁机来接孩子和媳妇。 李全来的时候，带了许多东西，烟酒粮食装了满满一车箱，这让何玉芳非常不好意思。 虽然赵萍和笑笑在这里吃住，但是人家两个人，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但是人家拿来了那么多东西，摆明的都是补贴他家呀，人得知足。 张建国看到李全过来，也挺高兴的，直接在鱼池里捞鱼，先扔了一个地笼进去，再直接拿网兜网刀鱼等。 地笼捞起来的时候动静很大，里面不少的鳝鱼和泥鳅都在动。 “李哥，来帮帮忙，我这鱼池里还有大甲鱼，就等着你过来吃了……” “够了，不要捞了，这么多鱼吃不完的。” 李全也笑呵呵的，他是蛮少见到捞鱼的，跟着张建国一起也挺好玩的，有种收获的喜悦。 “李哥，你这次来带笑笑走挺好的，我这边遇到了一点麻烦，说不定公安局要来抓我。” 张建国这话一说，李全有些惊讶，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张建国也没有隐瞒，就把韩家村的那事给说了出来。 李全一下子察觉到有些不对劲，问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利益纠葛？ “还是李哥有经验，对，我们村和韩家村都开了石灰窑厂，赵家村的石灰供县供销社，让他们没有生意……” 张建国把两村的情况一说，李全瞬间也明白了，他对张建国的人品那是很相信，自然也相信他说的话。 “县城供销社？我听你赵姐说过，供销社的主任好像是刘光吧？” 李全想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 第596章 他目光看着张建国笑了笑，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喊他去做菜去。 只是等到中午，张建国正在厨房忙碌的时候，外面突然进来一群人。 领头的居然是韩义，他带着几个警察指着张建国说。 “同志，就是这个人，他偷了我们窑厂的东西。” “你是张建国吗？有人告发你偷东西……” 有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表示要带走张建国。 一边的李全站起身，礼貌的问了一下这两个警察的工作证，还有逮捕证等，这一问让两个警察有些意外。 不由多看了李全两眼，也注意到张建国院子里停着的小汽车。 “请问，你是张建国什么人？” “我是他哥！” 李全不动声色的说了一句，表示要看一下这个案子的记录等，而他很快就指出了。 “同志，这案子漏洞很多呀！” 李全一眼就看出来，所谓的人证都姓韩，而且他们证词很含糊，说是看到这张建国偷东西，却没有过多描述，记录也是一笔带过。 两个警察原本想直接把张建国带走，但此时看着李全，心底有些犹豫，原本有些东西也不应该给李全看的。 可架不住人家太懂这里面的流程了，而且说出来的话语，专业性特别强，强的两个警察一度以为，这人跟他们是同事？ 他们正在说话的时候，黄三带着一群人来了，他先是表明自己是村长，又说这些同志来这边，怎么没通知一声？ 再来一句话就是，张建国是被冤枉的，这是被人陷害的，所以不能带走，有啥问题在这里问一下就行，他这个当村长的可以担保。 黄三义正言辞的话语，让这两个警察再一次刷新了对张建国这个人的认知。 他们看了一下黄三背后站着的一群人，都虎视眈眈的，甚至还有民兵连长带着好几个民兵。 在看看李全，一下子觉得原本简单的案子，怎么就突然变得特别棘手？ “有人报案，我们就要负责调查，所以嫌疑人最好控制起来，不然万一走脱了，这对案子是一个很大的损失……” 那警察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辞，其实已经很温和了，正常流程张建国应该已经带走了，可这案子有点特殊性。 所以最后一番考量后，警察没有抓张建国，只是让他提供了一些线索，还得保证，近期内不得离开赵家村。 “都到中午了，一起吃个便饭和工作餐吧……” 对于这两个警察的要求，张建国暂时满口答应，虽然韩义他们举报自己偷窃，但目前是没有物证，提供的人也有些关键性的东西说不清。 所以这案子也存在疑点，他就暂时没有抓起来，不过一旦有些证据确凿了，他自然会被抓到公安局。 可张建国知道，这本来就是个冤案，没有做的事情，别人再怎么污蔑，肯定还是有漏洞的。 “对，同志，你们来村里工作，我们应该派饭的，就在这里吃了，算工作餐就行。” 黄三也热情地喊着这两名警察，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纷纷从兜里掏出饭票。 他们出来也是有规定的，吃饭是要给饭票的，像黄三和孙瞎子这样的村干部，给负责给他们这些下乡的工作人员安排工作餐。 “三哥，你们没吃饭的都一起吧，今天家里有客人，饭菜准备的多……” 张建国喊了黄三一声，他可是以村长的名义给自己做保，这种风险很大的。 第597章 不是非常相信自己的人，根本不敢干这样的事儿。 “行，我们也不客气了，没吃饭的都在建国这里吃吧……” 黄三也没有客气，挨着两个警察坐下，然后和他们说着话，聊起以前村里来调查沈家升案子的警察。 一说他们还都熟悉，表示那两个警察高升了，组织上有新工作安排。 这一唠家常，几个人倒是变得熟悉起来，一边的李全，偶尔也插一两句嘴，似乎认识局里的一些领导。 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很快就被冲淡了。 而一边的韩义却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这警察怎么不抓张建国了？ 他们居然还坐在了一起，而偏偏他带来的两个人，却被众人孤立在一边。 孤零零的大中午，连饭都没得吃，那韩义冷着脸想骂人。 但是一看这情况，这里是赵家村，可不是韩家村。 最后，还是韩义去找了自己一个在赵家村的亲戚，中午在那边凑合了一顿。 吃饭的时候，他把这事儿说了一下，却被他亲戚一顿怼。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误会了，张建国那人怎么会偷东西？人家有钱，人品又好，你们肯定搞错了……” 韩义听到亲戚的话，也是默不作声，几个人面面相觑，其实他也知道张建国是冤枉的。 可眼下，他们必须得想办法，把张建国送到牢里去。 一山不容二虎啊，张建国不送到牢里去，他们石灰厂的石灰就没销路了。 好不容易让他们找出来一条赚钱的路卖石灰，哪能这么轻易的就放弃？ 所以无论想什么办法，都得把张建国给搞下去。 至于他冤不冤，他人品好不好，这些跟他们都没关系。 现在是回去得赶紧给韩保国汇报，让他拿个主意找找人，哪怕证据不够确凿，也得先把张建国关起来再说。 想到这里的韩义，猛地扒了几口饭。 在张建国那边，黄三已经跟两个警察熟络起来，他几乎是拍着胸口保证。 张建国会被村里民兵看管起来，一旦证据确凿，他们能配合随时抓人。 只是张建国这个案子，疑点太多了，他们会配合警察进行调查，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黄三的这句话，让两个警察心里松了一口气，在基层工作最怕的就是下乡后，工作受到阻拦，严重的会激起械斗等恶性案子。 要是赵家村上下配合，张建国也不是非要被抓到公安局，所以在吃过一顿饭后。 这两个警察调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并且问了张建国很多问题，张建国又一一作了补充。 一边的黄三很有一些焦急，虽然他们今天拦住了警察带张建国走。 可他们也想不出来什么好法子，证明张建国没有偷拿韩家村的东西。 等到两个警察离开后，门外响起许友庆的说话声。 “到了，这就是我们张哥的家，你们快请进……” 院子里的张建国听到许友庆的声音，嘴角一下露出了笑容。 人请来了就好办了。 他的事情应该快有眉目了。 院子的大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周海生，还有供销社的主任刘光。 在昨天，张建国就曾经给许友庆分配了一个任务。 还给了他一封信，那封信是交给周海生的。 张建国让周海生帮他，把刘光请过来，因为韩家村和他们村最主要的一个矛盾点。 第598章 就是石灰窑销路的问题，而采购石灰的权利，其实就在供销社主任刘光的手里。 原本这样的情况，张建国是打算亲自走一趟，可他和刘光的关系不够铁，但如果把人请到家里来就不一样了。 因为赵萍和笑笑都在。 这事儿张建国和赵萍也商量过，赵萍也愿意帮忙，并且提醒他要快一点，因为她这两天就要离开。 谁知道李全今天来接她们俩，而刘光也被请来了。 当刘光进到院子里，第一眼就看到了李全，当时就惊呼了一声。 “我的天哪，你这保密工作做的可真好，这是故意给我这个老战友一个惊喜吗？” 刘光看到李全的时候，直接走上前，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久久不愿意松开。 哪怕说话的时候，他们还一直拉扯着，刘光甚至还责怪李全。 说他回来怎么也不告诉自己一声，没把他这个战友当兄弟。 “我也是今天刚来，主要是接老婆孩子回去。” 看得出来，李全和刘光的关系很好，两人直接找地方坐着就聊，张建国赶紧给两人送了一壶茶。 李全赶紧拉住他，向刘光介绍说是自己的兄弟，还让赵萍把笑笑抱出来。 说是自己的闺女，多亏了张建国一家人，要不然这闺女早没了。 “我天，我记得你说过闺女丢了，我还陪着你找过，没想到被张兄弟救了？张兄弟人品不错呀……” 刘光此时也大为惊讶，心里似乎也明白了，难怪前阵子赵萍托他帮忙。 “来，刘主任喝茶，这是今年采的春茶，你尝尝味道。” 张建国似乎被他们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忙笑着岔开了话题。 “叫啥刘主任？见外了吧，喊我哥，我跟李全那是生死兄弟，他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有这关系你咋不早说？” 刘光这话说的众人都赔着笑，张建国赶紧又给周海生以及黄三，都倒了一杯茶。 许友庆表示自己喝不惯茶叶，太热不解渴，他要喝水缸里的凉水。 刘光和李全在一边小声说着话，似乎在说起以前当兵时候的情况。 张建国陪着周海生，先是对他表示了感谢，又是聊起那天从他那里离开后，因为好奇去了一趟韩家村窑厂。 却被韩义故意污蔑，说是偷他们窑厂的进口精密温度计，价值好几百块。 这话一说，周海生立马皱眉。 “这他们胆子还真大，这么不要脸？你刚才说什么进口的精密温度计，这玩意花钱都难买，我记得他们当初买过一个精密高温温度计，好像只有几十块钱……” 周海生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是供销社负责采购的，如果有客人需要什么东西，有时候是可以向供销社申请购买的。 像这个精密温度计，因为比较少见，所以周海生还记得是韩保国申请购买的。 因为供销社每月采购的物资都有报表登记的，谁申请的都有记录和签字。 “以韩家村的情况，不可能一个石灰窑放两台精密温度计，那么这一点就可以说明是报假案，而且他们说的进口精密温度计，提供不了发票，这事儿就更有待考究了……” 张建国原本就知道这是假案，所以很快就找出了这个案子的漏洞。 那就是所谓的进口精密温度计，没有发票，很有可能就是假的。 实际上，韩家村从县供销社买的普通的精密温度计，价值也只有几十块。 第599章 “等晚一点季小四回来，应该也有线索，他们的人证是站不住脚的，因为假的是真不了的……” 张建国说到这里也松了一口气，其实在他心里有好几步的打算。 如果许友庆和季小四这边，拿不到他想要的结果，他就把刘光给拉出来。 刘光手里有韩家村最想要的采购权。 那日赵萍说刘光是李全的战友，其实张建国就想借这个机会，拉近和刘光的关系。 不求能得到特殊的照顾，只要供销社那边，能按照货物的质量进行采购，赵家村的石灰窑就已经立如不败之地了。 黄三他们看到张建国家里有客人，很快都借故离开了，何玉芳把上次张建国打的松子炒熟端了出来。 笑笑咿咿呀学说话，虽然走不稳，但还要挣扎着在地上走，她还最喜欢张建国抱着玩，每次被举起来的时候，都会咯咯的笑。 “我们找到笑笑的时候，就像做梦一样，不是张家的人，笑笑早没命了，他们是我们一家的恩人啊……” 李全感慨万千，因为笑笑丢失的那段时间，他们夫妻俩就像掉了魂一样。 整个家都差点完蛋了，现在孩子找到了，家才像一个家。 这张家对他们的恩情，真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嗯，你们也是好人有福报，以前在部队里，要不是你救我，我都没命了，这福报落到你闺女身上了。” “好了，别提了，谁遇到那样的事儿都会救你的，更别说我们是朝夕相处的战友。” 李全笑了笑，刘光这个人就是这样，救了他一次，他就一直放在心，时不时就拿出来说一声，搞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这个张兄弟我们以前一起吃过饭，我就觉得人还不错，没想到人家人品更好，居然救了笑笑，好人，对了，你什么时候走？干脆去我家住两天。” 刘光这边殷勤的邀请李全一家去他家玩。 “没时间，明天就要上班，我走的时候去你家吃中午饭，顺便还有些事儿想请你帮忙。” “你这说的啥话，我们兄弟之间谈什么帮忙不帮忙？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刘光拍了一下李全的肩膀，也不问什么事儿，直接是一口就答应了。 李全脸上一笑，扭头就看到闺女笑笑抱着张建国啃，鼻涕口水糊了他一脸，简直没眼看了。 丢脸呀！ 晚饭刘光也是在张建国家里吃的，幸好他家有个鱼池，里面养的鱼不少，随便捞两条就能凑几个菜。 还有山上采的蘑菇，菜园子里的菜都凑上，这才准备了一桌好菜。 其实这年头很多家里，温饱都没有解决，像张建国这样，一连两顿招待客人，很多人家是拿不出像样的硬菜。 “多亏家里有鱼池，要不然现在我去哪里，给变几个菜出来？” 何玉芳在厨房里感叹着。 就算地下溶洞有鱼，这么多人在家，他们也不可能下去捞。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家里没有菜，她再好的手艺也没办法。 要不咋说儿子有先见之明？ 只是韩家村这事儿闹的，何玉芳心里总是不踏实，一直偷偷的问儿子。 那两个警察还会不会再来抓他？ “没事的妈，你的心放到肚子里去，警察不但不会来抓我，后面我还能把韩家村的，糟心事儿都给解决了……” 张建国笑嘻嘻的，安慰着何玉芳。 这老天爷都在帮自己，他有什么不理由不好好把握了？ 第600章 所以晚上吃饭的时候，张建国把龙叔送给他的茅台拿出来。 刘光和李全都是识货的，嘴里说着实在是太破费了。 “你们都是贵客，我李哥也难得来一次，这酒是长辈送的，等我日子过好了，我买一箱回来在和你们畅饮……” 张建国这一说，一边的刘光都笑了。 “放心吧，赵家村石灰窑的质量好的很，回头我就安排人，主要推你们家的货，回头产量可得给我跟上……” 刘光笑了一声，一边的张建国就开起了玩笑。 “刘哥，那就多谢你了，赚了钱我买酒陪两个哥哥喝。” “好，我就等你这句话，下次你李哥来，你可得必须通知我，不然我会骂人的。” 酒席间就这说了几句话，然后杯酒交错之间，刘光就当着李全的面，给张建国做了承诺。 一边的周海生也眉开眼笑的，他虽然是采购员，但是供销社还是刘主任说了算。 像韩家村的石灰，哪怕质量明显比赵家村差，但是韩主任没有说话，他们还得按照一定的比例采购韩家村的石灰。 不过这次刘主任都发话了，以后采购石灰，他就知道怎么办了。 这顿饭一直吃到天黑，原本张建国打算送刘光他们回去。 最后还是李全表示，自己有车他来送吧，这个比较快坐着又舒服。 路上他还能跟老战友唠唠嗑。 张建国见状自然没有推辞，他则带着点点，抽空去了一趟季小四家里。 现在张建国出门非常谨慎，哪怕是天黑在赵家村，去哪里他都会把点点带上。 有它在，张建国就不担心被人暗算。 上一次伏击他的人，实在太吓人了，他是差一点就出事了。 他甚至怀疑在山上的那人，就是上次暗杀他的，而这个人会不会跟隔壁韩家村有关系？ 这些事情张建国，一时没找到证据，不过却让他心生警惕。 有时候不能把人，想的太善良了，在利益面前，很多人都会丧心病狂。 张建国找到季小四的时候，他刚从外面回来。 “张哥，你安排的事儿妥当了，花了我二十块钱……” 季小四看到张建国的时候，一脸喜气，原来张建国曾经让他调查人证的事情。 据小四找到韩家村的人证，在一阵劝说和利诱后，那人证终于扛不住了。 表明他们确实是，受到了韩义的威胁，要是不肯做伪证，就会被韩义从石灰窑上开除。 为了保住这份活，多赚点钱，补贴一下家用，他们没办法只能答应做伪证。 季小四就给了他们一点安家费，然后答应一旦他们丢了工作，可以来赵家村的石灰窑干活。 但是如果他们做伪证，一旦被查出来，那是要坐牢的，谁轻谁重那不是一目了然？ “不错，有进步，那二十块钱回头给你报了。” 张建国拍了一下季小四的肩膀，这事儿他办的不错。 然后张建国又叮嘱了一下季小四，让他怎么做，才能让利益最大化，而他们不受到牵连。 他的安排让季小四不住的点头，并且表示后续，不需要张建国担心，一切他都会办好的。 从季小四那里出来，张建国看到他家隔壁赵诚家里，黑灯瞎火的，应该是早早就休息了。 张建国慢悠悠的往回走，却发现点点频频往后看，他一扭头就看到，从赵晨家里出来，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子。 第601章 张建国心一紧，不动声色的放慢脚步，直接往旁边的屋檐下一躲，把自己藏在了黑暗之中。 点点此时变得有些兴奋，不住的围着张建国的脚打转，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急得张建国只能蹲下来，用手抚摸一下点点的头，示意它安静一下 千万不要把，从赵诚屋子里走出来的那个人惊动了。 点点也是很聪明，它摇晃着尾巴，很快就明白了张建国的意思，蹲坐在地上，不再发出声音。 那个手电筒都没拿，就这样摸黑的在赵家村行走着。 不过他对这边的地形非常熟悉，熟悉到几乎都是靠着墙边走，如果不仔细看的话，你根本都不会想到。 有一个人在黑暗中穿行。 今晚上没有月亮，天特别的黑，能见度也不高。 原本张建国是拿着手电筒的，可此时他犹豫了，没有用手电筒去照那个人。 主要是怕打草惊蛇。 所以只能远远的跟着，主要是他心里也有些好奇，赵诚家都黑灯瞎火的，这到底是谁从他家屋子出来？ 又到底要去哪里？ 心底有疑惑，张建国自然不会放弃，因为怕被发现，所以张建国一直远远的跟着。 一直到这个黑影，悄无声息的走到一户人家。 张建国瞄了一眼这户人家，神情有些古怪。 然后就看到那黑影咚咚咚，敲了三下门，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是很快那门打开了。 那黑影一下子进了院子。 那个院子的房里隐约有些灯光，借着余光张建国，依稀可以看到那个人黑影是谁。 可此时张建国心底，闪出无数的念头。 咋办？ 屋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女人嗯啊嗯的声音。 此时张建国要是放一把火，估计能把村里的人都惊动了。 这正在兴头上的男女，八成就会被众人抓住。 张建国目光盯着那扇门，还有那个院子，心底闪过无数的念头。 这是赵五的家，上一次他在竹林里，撞见了赵五跟赵平的媳妇儿，那会还有杨艳。 那杨艳当时的手就不规矩，企图在自己身上摸一下，被他拒绝了。 但是张建国却没有想到，杨艳跟赵五搅合在一起，不过想一想也不奇怪。 杨艳是水性杨花的性子，他家男人赵元军刚去了县城上班，也没有带她同去。 她耐不住寂寞，肯定就选择勾搭赵五，那赵五就是一个光棍，虽然性子吝啬，但外貌其实也不差。 他连赵平的媳妇儿都看得上，那也是个荤素不忌的家伙。 现在跟杨艳搅在一起，两人就如同干柴烈火一般，胆子也贼大了一点。 自己只是悄悄跟踪，居然就看到了他们这一幕。 “算了，现在天干物燥的，放一把火吸引村里人来抓奸，搞不好发生火灾，那就不值得了……” 犹豫再三，张建国还是决定放弃。 今晚的风有点大，万一到时候发生火灾，在村里造成什么损失，那就让人追悔莫及。 至于杨艳和赵五，想收拾他们多的是法子，也不急于这一时了。 所以张建国没等杨艳出来，就带着点点，悄悄的离开了。 等他回到院子里，却发现李全和父母正坐在一起聊天，原来他已经送刘光回去了。 “建国回来了，快坐一下，路上我跟刘光说了一些事，他那边说以后供销社，就全部用赵家村的石灰。” 第602章 原来李全在送刘光的路上，你在说自己欠张家的人情，还提起张建国人品好，救了他闺女的命。 刘光自然是知道李全的意思，当着他的面做出了承诺，说是以后就用赵家村的石灰，他们生产出来多少，自己保证能给卖完。 “太谢谢李哥了，以后村里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张建国听到这话心里大喜，不要小看县供销社的采购量，就目前赵家村两个窑，火力全开都不一定供得上。 回头还得扩大生产才行。 一旦扩大生产，还得继续招人，这是一个良性循环，张建国怎么能不高兴呢。 “谢啥呀，都说好人有好报，这是你自己给自己挣的福气……” 李全感慨的笑笑，又提点张建国，让他从几个方面入手，想办法把公安局的事情解决掉。 不然的话到时候，吃了官司也是麻烦事，人一旦被抓起来关进牢里什么都完了。 “我知道，我今天已经去找人了，他们的人证不足为信，那些人证已经承认是作伪证了，是被逼的……” “哦，要是这样的话，那韩家村这次就不足为虑了，没有人证，没有物证，光凭他们一句话是没用的。” 此时李全也松了一口气，他明天就要回去了，张建国这事儿他还有些不放心。 所以一直等着他回来，现在知道了张建国这边，有解决的方法，他也能安心带着老婆孩子回去。 他们睡得虽然晚，但是山村静谧，晚上没有什么嘈杂的声音，这一晚都睡得特别香。 何玉芳晚上杀了一只老母鸡，早早的放在砂锅里炖着，第二天一早就用这鸡汤下手擀面。 张建国则忙着在鱼池里捞鱼，他这鱼池里面放了很多，上次在山谷底打捞的刀鱼和鲥鱼。 还有不少溶洞里，捞起来的鲶鱼，李全他们要走，家里也没什么好送的，张建国打算把这些鱼捞起来给他装上。 大不了放一个桶，鱼放到桶里面，就是一时半会儿死不了，顺便还能借李全的手，给刘光送些鱼。 因为李全说过今天中午，要到刘光家吃饭。 “这吃了喝了还带走，这也弄的太多了，真的放不下了。” 赵萍一个劲儿的推辞，非常的不好意思。 “你们要是不嫌弃，等秋收后一家人再过来玩，冬天这边下雪也可以来过年，家里宽敞我就喜欢热闹。” 何玉芳有些恋恋不舍，虽说是带着笑笑来这边玩儿，可张平和李全给他家帮了多大的忙。 他们心里没数吗？ 不说顾玲去供销社上班，就是刘光承诺用赵家村的石灰，就这一句话。 那带来的利润，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何玉芳她是真的，喜欢笑笑啊，这孩子乐呵呵的胖嘟嘟，谁看谁喜欢。 上次采摘的野生猕猴桃都熟了，赵萍平时挺喜欢吃的，张建国也给她装了不少。 剩下的松子也都给带上，还有黑木耳，香菇，黄子菌这些一样没有落下。 光这些不算，何玉芳还把家里的南瓜都摘了不少，放到李全的车里面。 “都是自己种的菜，带回去给老人尝尝，不是啥好东西……” 这让离开赵家村的李全和赵萍，在路上就感慨不已，说还是农村人质朴善良。 别人不知道，但是张家人那是真的好，以后有空还带着孩子来玩儿，顺便再看看张家缺啥，下次给他们带来。 张建国送走了李全，就去找黄三他们，先是把韩家村的事情说清楚。 第603章 然后又把刘光答应的事也讲了，回头就合计着，万一石灰窑的产量不够，他们得开第三口窑。 黄三显得很兴奋。 “建国呀，还是你家亲戚厉害，我们跟着要沾光了，还有韩家村的事情交给我来办，你安心把窑厂的石灰都换成钱。” 这年头县供销社主任，权力很大的。 能和刘光搭上关系，以后赵家村的石灰就不愁销路了，甚至还能扩大生产，给村里人带来可观的收益。 几个人在一起说着话，都对未来的前景十分看好，张建国还提到，一旦石灰窑搞好后，他还想在干点别的事。 至少让村里老弱妇孺，都能有活干有收入，不饿肚子。 “好，你回头想到什么好招，只管说，咱们都听你的。” 黄三这句话音刚落，就看到季小四火急火燎的跑进来。 “村长赶紧去看看吧，出事儿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打起来了，村里人打起来了，赶紧去看一下，都拿起刀子来了……” 季小四这次急得有点语无伦次，众人也坐不住了，张建国赶紧也跟着黄三一起。 路上季小四把自己知道的，事情断断续续都说了出来。 “赵平拿着刀来砍赵五，说他睡了自己媳妇儿，当时堵着门呢……” 季小四说到这里，忍不住擦了一把汗，这天儿太热了，他一路小跑过来的。 “赵平的媳妇儿跟赵五？这狗日的赵五，自己不好好娶个媳妇儿，净偷别人的媳妇儿……” 黄三此时也忍不住，爆粗口骂了一句，其实村里类似这样的事情也不少。 毕竟农村也没啥娱乐活动，晚上天黑后有媳妇儿了，就搂着媳妇儿睡。 这没媳妇儿的光棍，有的就撩拨别人的媳妇儿。 时不时就有些风言风语，有时候事情闹得大了，打架吵架都是常有的，但是真的拿起刀子来，那就是大事。 因为担心出事，黄三他们跑得很快，等来到赵五家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赵五的房门紧闭着，不让门口挥动的菜刀赵平进门。 “我都说了屋子里不是你媳妇儿，没人……” 赵五此时满头大汗，一个劲的嚷嚷着屋子里没人，是赵平想多了。 可他越是这样，赵平又怎么能相信？ 他今天都被人笑，说自己头上绿油油的，媳妇儿都滚倒赵五床上了。 赵平半信半疑跑回家，却见媳妇儿真的不在，一气之下他就摸了一把刀冲到赵五的家里。 好巧不巧，刚好碰到赵五家里似乎在办事儿，这大白天的，可把赵平给气了个七窍生烟。 他拿起菜刀就嚷嚷，喊奸夫淫妇给滚出来，可滚出来的只有赵五，裤子都还没系好。 赵平要砍人，因为声音大，被同村不少人拦住了，而那边赵五一个劲的嚷嚷说没人，屋子里没有他的媳妇儿。 可此时要吃人的赵平，哪里信？ 他那模样恨不得一刀，把赵五给劈了，幸好此时黄三来了。 “赵平你给我放下菜刀，有啥事儿先放下刀，我来给你主持公道……” 黄三一看赵平的脸色通红神情激动，就有些担心他上头了，真的把赵五砍死了。 所以赶紧喊出声来，一边的孙瞎子等人也带着民兵，站到了一边，示意赵平先冷静一下。 “村长，这狗日的赵五我睡我老婆，那个死婆娘还在屋子里面，他还不让我进去，我不砍死他，难消我心头之恨……” 第604章 赵平眼睛都红了，非要把屋子里的媳妇儿给揪出来。 围观的那些人也开始起哄，都说赵五太不像话了，换谁不被气死啊。 要是村里都这样，随便睡别人的媳妇儿，那还不乱了套？ “赵五同志，这是严重的作风问题。” 黄三也看赵五不顺眼，难怪人家要拿刀砍他，你睡人家媳妇儿，给人家戴绿帽子，人家砍你是活该。 但是这话黄三不能说出来，所以孙瞎子就带人往屋子里冲，可赵五惊恐的拦着不让，正在此时，屋子里突然传出声音来。 听那声音像是什么，木头掰断的声音，等到他们跑进去才发现。 赵五凌乱的床边，窗户被撬开了一个大窟窿，看这样子应该是有人跑出去了。 “追。” 孙瞎子一声喊，很快从赵五的屋后面带出一个，衣衫不整还有些惊恐的女人。 张建国看着那女人有些熟悉，他揉了一下眼睛，突然心里就想骂人。 这杨艳也是饥渴难耐，晚上来找赵五，这白天又来了，被人抓住了也是活该。 “是杨艳，是赵元军的媳妇儿杨艳。” 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声，赵平这才惊讶的发现，这跑出去的女人不是自己的媳妇儿。 居然是赵诚的大儿子，赵元军的媳妇儿杨艳。 这是咋回事？ 赵平的眼睛都直了，但是心底却闪过一丝狂喜，既然不是他的媳妇儿，那就没有必要喊打喊杀了。 “哐当” 赵平把菜刀扔到了地上，自己也顺势坐下来，浑身像泄气的皮球。 此时杨艳看着众人，突然就对着孙瞎子喊。 “你抓我干什么？我这肚子疼，蹲那里上个茅厕犯法呀？” 这下轮着孙瞎子傻眼了，不但他傻眼，也跟着围观的那些村民也懵逼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为啥抓她？ 杨艳心里没数吗，你一个女人大白天的，跟赵五躲在房间里鬼混，这不是明摆的事情吗？ 然后趁着赵五拦人的时候，掰断了木窗户跳了出去，衣服扣子都扣错了，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就这一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你在这里说是找个地方上茅厕？ 你真当所有人都是瞎子，村里厕所那么多，哪里不好偏跑到赵五房后面上厕所？ 此时所有人心底，都像明镜一般，看杨艳的眼神都有些不同。 这女人水性杨花偷汉子，关键是嘴硬不要脸，老赵家摊上这样的女人，真是家门不幸。 “我们怀疑你跟赵五作风不正当……” 孙瞎子被杨艳的反驳，说的一愣一愣的，也忍不住开腔。 这会儿作风问题，还是很严重的，像乱搞男女关系的，都会以流氓罪给抓起来。 像杨艳和赵五这样的，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是可以送到公社那边关起来。 可问题是杨艳和赵五都死不承认，这关系到他们的切身利益，他们自然是不肯承认。 杨艳还跳起来骂。 “抓贼抓赃，抓奸抓双，你们哪只眼看到我和他睡在一起，一个在屋里，一个在屋外，怎么就作风不好……” 杨艳这一说，孙瞎子还真没话讲，他嘴笨眼目光忍不住看向张建国和黄三。 指望着让他们拿主意。 毕竟事情的情况，已经就这样了，杨艳还一副嘴硬的样子。 所有情况大家都看到了，但还真没有抓到两个人在床上。 这种情况下，倒让黄三和孙瞎子都为难了，这咋办呢？ 第605章 “建国，你帮出个主意，我活了一把年纪，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事，也是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黄三把张建国拉到了一边。 “凉拌，事情已经摆在了众人面前，所有人都知道怎么回事，这已经够了，何必去自讨苦吃，找什么证据？” 张建国倒是看得开，像这种情况下。 想坐实赵五和杨艳，乱搞男女关系，其实也有一些麻烦。 因为杨艳确实没有被他们堵在床上，这种情况下以杨艳的狡辩，会增加很多不确定性。 不管是杨艳还是赵五，送进牢里去对村里也没啥好处，何必自添麻烦？ 要头疼的是赵家的人，只要杨艳还在村里蹦跳，赵家的脸就没地方放，这才是最难堪的。 这可比把杨艳送到牢里去，还要杀人诛心，而赵五也在村里，这就更膈应人了。 所以张建国建议算了。 这话让黄三半响，都没回过神儿，可仔细一琢磨，这马上村里要忙起来准备秋收。 好端端的壮劳力送到牢里去，怎么算都不划算。 既然赵家人不追究，又没有抓奸在床，杨艳和赵五又死不承认，赵平已经扔下了刀子，自己何必去较真呢。 所以黄三打算和稀泥。 等到杨艳喝赵五发现，村里居然不追究他们俩后，那是一阵狂喜。 村里围观的那些人，有些傻眼，可这事儿又不关他们什么事儿，赵元军又不在村里。 人家要是不计较，不追究的话，剩下人也就看个热闹，多了点茶余饭后的话题而已。 所以杨艳这事儿，就算不了了之。 其实这只是表面上的没有追究，可是出了这样的事情。 赵诚一家人脊梁骨都被人戳断了，都在说他家家门不幸。 娶了个媳妇儿，这跟旧社会那种卖的有啥区别？ 亏的赵家原本日子过得那么红火，在村里是有头有脸的人，这一下脸都丢光了。 赵家人都不敢出门了，但凡出个门，都会被村里人笑的不行，有的好事者，甚至说的话更难听。 他们都在说，赵元军是不是不行了，要不然杨艳也不会去找赵五，大白天的送上门了。 赵元家的腰不行，在村里也不是什么秘密，赵元军这次又不行了，甚至别人都在嘀咕。 是不是赵家的男人都不行了，要不然杨艳怎么会饥渴成那样？ 各种类似这样的话语满天飞，开始了杨艳装聋没听到，后来听到别人说的太离谱，就跟人吵架。 一天到晚村里，闹得鸡飞狗跳的，那杨艳一天就要炒三茬，那吵闹的声音，让赵诚想死的心都有。 他赶紧让人捎口信儿，让大儿子赵元军赶紧回来。 他们一家都快成为全村的笑柄了，在这种情况下，一家人都能被活活气死。 赵家鸡飞狗跳的时候，张建国则考虑下地窖，再去弄些鱼上来。 上回弄到的鱼，吃剩下的都送给了李全，家里的水池空了。 赵萍在的时候他们不好下去，主要是怕暴露了，这赵平一走，他们又准备大干一场。 只是还没等到，张建国下溶洞的时候，村里石灰窑那边传来的消息。 主要消息是周海生带来的，那就是石灰窑的存货，供销社全部都要了。 周海生还提醒他这边，供销社存货不多，让他们多产一些石灰，因为下半年有好几个单位需要用石灰，都提前打了招呼。 第606章 这样一来，张建国就知道，增加石灰窑的人手，然后尝试再开一口新窑。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再建新窑对于赵家村来说不算难事，张建国就把这事交给了杨雄。 不过这段时间窑厂就要忙起来，因为过些天村里就要准备秋收，到那会儿，村里人都忙得团团转。 窑厂的石灰得提前囤起来，不然到时候，根本就没有人手烧石灰，到时候供应不了供销社，那也是很麻烦的事。 赵家村的石灰窑开始招人。 而同时韩家村那边，也出现了变化，原本县供销社还会用他们的石灰，只是相对数量少一些。 但是现在彻底终止了合作，这让韩家村的人，一下子傻眼了。 同时公安局那边，也得到了消息，说是韩家村污蔑制造伪证，陷害张建国。 其中人证物证都有。 人证是被季小四策反，又被招进窑厂的两个工人。物证是周海生提供的韩宝国，购买普通精密温度计的申请。 这说明韩家村的窑上，用的是普通的精密温度计，并不是他们报案的时候，特意重申的进口的精密温度计。 别看一个是普通的，一个是进口的精密温度计，就这两种温度计，价格差了十倍不止。 这样韩义也被调查了，公安局才发现，张建国那天开着拖拉机，其实什么都没有拿。 剩下的那些工人，都是被威胁的抓张建国，并且作伪证。 这情况就有些恶劣，韩义被抓了，公安局开始重点审讯这事。 韩义这个时候想撤掉案子，可惜太晚了，还把他自己给搭上了。 这会儿韩家村的村长韩保国，也发现了他们已经走投无路，因为烧出来的石灰，暂时找不到销路。 加上闹出韩义那事儿，窑厂上的工人人心涣散，想干活又没活干，想结算工资又拿不到钱。 一时间窑厂都快关闭了，急得韩保国像热锅上的蚂蚁，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他虽然也上蹿下跳的想办法，但是效果并不明显。 韩家村的窑厂，一下子陷入了绝境。 此时张建国终于抽空，准备好东西，打算和父亲一起下一趟地窖。 建了新房之后，他家的地窖就更加隐蔽了。 溶洞的入口在后院房子了，有人在外面，或者人进了他家门，都不一定能发现。 这天天刚亮，张建国就带着点点和父亲，先是搬开了地窖的伪装物，露出藏在地下的洞口。 从洞口跳下去，是张建国家的地窖，里面摆放着一些杂物和粮食。 在粮食堆的旁边，还放着一些杂物，那些杂物看起来不出奇，都是农村常用的东西。 搬开这些东西后，张建国又是一顿鼓捣，这才掀开溶洞的地下入口。 再往下走，就是许久没有来的地下溶洞，这一次张建国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这件事关乎到赵家村的未来。 许久没到溶洞这边，一到地下溶洞，张建国就觉得浑身舒坦，因为溶洞很凉快。 甚至感觉有风吹来，并没有那种七月的酷热。 两人趁着时间还早，先在溶洞的暗河里捞了几网，这会的鲶鱼比以前少了一些。 但收获也不差，随便几网就捞了大几十斤鲶鱼，张建国把这些鱼放在小水坑里，打算回头送到鱼池里养着慢慢吃。 现在天热鲢鱼缺氧，比较容易死，所以他们往黑市送鲶鱼的次数变少了，一个月也只去一两次而已。 第607章 张建国还抽空去看了一下，去年他埋在溶洞下的天麻，埋天麻的地方，他挑了又挑。 还特意从上面弄了些土，选了一个阴凉的通风口，有一些阳光的好地方，此时天麻都出了花剑，也开花了。 张建国就给天麻花授粉，这些天麻，他是打算收集一些种子，其实用天麻米埋在有菌丝的椴木上繁殖最快。 那样能缩短成品天麻生长的时间，但是想大面积繁殖天麻，用天麻种子也是很方便的，就是要把天麻生长的时间拉长。 从天麻的种子到出成品天麻，需要两三年的时间，而从天麻米到成品天麻，一年就足够了。 除了给天麻授粉，张建国还扒了一下埋天麻的地方，发现里面有很多小天麻米，这是一个好现象。 说明自己选的这个地方，很适合天麻繁殖生长，天麻不占地方，只要找到适合它生长环境的地方埋下去。 收获的时候，把成品大麻收起来，小天麻米留下来繁殖，这样年年都会有收获。 回头多余的小天麻米选出来，还可以作为繁殖，来年长出更多的天麻。 张建国甚至打算把一些天麻，埋到那个山谷中，一旦环境适宜，没有什么野猪拱，时间长了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副业。 村里老弱病残，没有壮劳力的那些人家，其实也可以在房前屋后，或者靠近山边边的地方，埋一些天麻。 这也是靠山吃山的，除了这个天麻，还有黑木耳和香菇。 野外长在枯木上的黑木耳等都有菌丝，只要把那些菌丝给收集好，环境温度适宜，这些也可以繁殖出大量的香菇和黑木耳等。 这些东西量少可以自己吃，量多了可以晒干收集起来，到时候送到外面去卖，都是一笔不小的经济收入。 张建国是打算先从自己家里，开始小规模的实验，回头要是可行的话，就可以教更多的人去做这个。 像两个舅舅他们，还有村里一些家中困难的农户，其实都可以搞。 所以张建国这一次去山谷，除了要捡菌子，采黑木耳等，他还想尝试着把那些菌丝收集，分散一下，这样就可以尝试人工繁殖，收获更多的黑木耳香菇。 点点都熟悉了这条路，他在前面奔跑着，显得十分兴奋，后面走的张建国，他们速度也比较快。 不到中午，他们就赶到了那个山谷谷底。 此时有阳光照下来，但都被树荫给遮挡了许多，这山谷的气温也不算很高。 点点一到这个山谷，就往树林这里冲，它似乎还记得上次在树林里的遭遇，所以过一会儿就传来猴子的叫声，还有点点的嚎叫声。 张建国怕点点遇到了危险，拿着鸟铳就赶紧去看，这边张元顺开始在湖边张望。 他们每次打鱼，都是等快要离开的时候，这样捞上来的鱼可以放到水桶里，活的鱼可以放进水池里养，死的直接吃掉。 张建国一进树林子，就有些哭笑不得，因为他看到点点，在跟那些金丝猴打架。 点点还不住的挑衅着一只小猴子，而一边的大猴子。 则冲着点点龇牙咧嘴，甚至还甩起了巴掌。 张建国观察了一下，点点应该没有什么危险，那些猴子也没招惹它，应该是它记仇了，记得上次吃过亏，所以这次来报仇的。 第608章 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张建国倒是没太过于在意，点点在村子里生活的时候，周围都是人，它的天性被自己束缚了，在这个山谷里也没有外人。 让它闹腾吧，反正它也没办法抓住那些猴子，逼急了，猴子全部上树，它只能在下面嗷嗷的叫，偏偏点点就是不死心。 哪怕打不赢吃亏，架势上也绝对不能输，看着就让人很好笑。 张建国在观察这片树林子，树上猴子很多，而且这里距离湖泊稍远一点。 因为树木多，树底下的灌木丛林，也不算是很多。 有风吹过来，树叶沙沙的响起来，这边倒是通风向阳，地上的土质也比较疏松肥沃。 张建国觉得这一片，回头种上天麻应该是挺好的，就是不知道这些猴子会不会挖天麻？ 心里想着事，张建国又朝着树林深处走了一下，他发现这片山谷还挺大的。 他都走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山谷四周的悬崖峭壁，也不知道这山谷到底有多大。 今天的时间不是很充足，张建国还有重要的事要干，他赶紧往回走。 顺便想着采摘一些菌子，就看到点点撵着那几只猴子跑，而这几只猴子跑着跑着，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堆。 吱吱喳喳的，树林子吵的不行，连树上的鸟都惊恐的飞走了，这么多猴子围在一起，点点一看不对就跑。 这家伙还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张建国等到点点离开，又准备往湖泊那边去。 没走几步，他似乎闻到了一股很奇特的香味，这种香味有一点像成熟发酵后的果香。 这种味道让人闻着很舒服，有种酒香味儿，还是让人觉得很稀罕的。 张建国停下脚步，四处张望，很快他发现了一处蛮奇怪的地方。 有一个干枯的树洞，树洞靠地面的地方，居然有块凹下去的石头。 而石头里有一些残存的液体，张建国顺着那些液体往上看，却发现了颠覆他认知的事情。 因为在这个树洞上面，居然堆积着很多野果子。 那些野果压的密密实实的，大的小的混杂在一起。 然后这些果子滴下来的液体，就落到了下面的石槽里，张建国用手沾染一点液体尝了一下。 居然有一股酒香？ 味道还挺好的，这让张建国大为惊奇，也让他想起传说中有些猴子能酿酒。 就是俗称的猴儿酒。 这种酒一般是猴子采摘的野果子，经过一些天然的环境发酵，最后酿成了果酒。 张建国一直都觉得，这只是一种谣传，毕竟还真没谁见过。 可没想到这样的事儿，被他给碰上了，想一想也不奇怪，在一些特殊情况下，万物皆有可能。 张建国看石槽里面的猴儿酒不少，他身上只有用来装水的军用水壶。 他费了一点劲儿，才把这个水壶勉强装满，看到下面还有一些猴儿酒，赶紧跑回去，把父亲带的水壶也拿过来。 两个水壶装满后，石槽里面的猴儿酒就没了。 不过上面还有不少果子，说不定过一段时间，石槽里又有酒了。 “你跑到哪里去了？赶紧来帮忙啊，这边的黑木耳可真多……” 张元顺抱怨了几句，这边的黑木耳还有香菇，长得到处都是。 每次来他们都是把大的采摘掉，小的留下，这段时间又长满了这些东西。 主要是这个山谷的温度适宜，加上环境各方面，特别适合这些菌子的生长。 第609章 有种根本采摘不完的感觉，每次来他们背篓都装满，这一次也不例外。 “爸，我找到了一些猴儿酒，回头我找一些枯木，弄一些菌丝在上面，这样下次这些黑木耳的产量就更高了……” 张建国拿了一些长木耳的枯木，把这些藏在枯木头里的菌丝都拿出来，拿到其它地方，塞进一些枯掉的木头里。 他把那些枯木表面的树皮先剥掉，然后塞菌丝，在菌丝上又盖上树皮，为了防止菌丝掉落，他甚至还尝试着，捆绑了一下那些接种菌丝的枯木。 “你呀，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闹着玩儿？” 张元顺忙得不得了，一抬头却看到儿子在那里胡闹，他不知道那是接种菌丝，还以为张建国闲的无聊，在那里好玩。 “爸，过一段时间这边也会长黑木耳，还有那里会长香菇，不信你到时候看……” 张建国笑嘻嘻的，磨刀不误砍柴工，为了让他们每次来都有收获，自己可是煞费了一番苦心。 连给这些黑木耳和香菇接种都做了。 两个人背着背篓，里面装满了采摘来的，各种蘑菇和黑木耳。 张建国看着太阳偏西了，就张罗着捞一些鱼起来。 他顺着湖泊边走了半圈，突然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开始他还以为，自己踩到了螃蟹什么的。 低头一看却发现他，踩到了一只小乌龟，不，不止一只。 沙滩上居然不少小小的乌龟，这会儿听到动静，正想往水里爬。 张建国赶紧快走几步，弯下腰一捡一个准，就他猫着腰的这一会儿功夫，就捡到了十几只小乌龟。 我的天哪，这可真多呀！ 张建国在心里惊呼一声，他拿了一个蛇皮袋子，把这些小乌龟都扔进去，一双眼睛到处看。 很快发现靠水边的地方，有甲鱼探出头呼吸，还有在靠岸边的石头边，也有爬上来的甲鱼。 张建国也没有客气，直接撒网。 这个湖泊应该是没有人来，所以甲鱼和乌龟之类的特别多，关键是它们还不怕人，所以抓起来也相对比较容易。 不然正常情况下，这些甲鱼和乌龟都特别难抓。 张建国一网撒下去，抓了两只甲鱼，一大一小，大的有两三斤重，壳都呈现一种黄绿色，小的也有一斤左右。 张建国全部都扔到了蛇皮袋里装起来，然后继续撒网，捞鱼。 偶尔他能打到几条鲥鱼刀鱼之类的，这些就放到水桶里养着，等一会儿挑回家，扔到鱼池里。 至于打到的乌龟甲鱼之类的，都扔到蛇皮袋子里装着，这些家伙生命力强，放到蛇皮袋子里也死不了，只是抓的袋子哗啦啦的响。 张建国有些不放心，又多套了一个袋子，他怕蛇皮袋子被抓破了。 “建国你动作快一点，，你在看啥呀，你打鱼行不行啊？不行我来……” 一边的张元顺看着儿子，一直围着湖泊打转，许久才撒下去一网。 看的他都有些着急了。 “不急，我在看有没有甲鱼，今天比较早，这湖泊里的甲鱼不少，多捞一些回去，放在鱼池里养……” 以前张元顺打鱼的时候，主要就是随便撒网，看到有鱼就打。 不像今天的张建国这样特意的寻找，主要是想打一些甲鱼上来。 张建国这样一闹，时间就耽误了，眼看着天色昏暗下来，他们也才勉强打了半袋子甲鱼。 第610章 然后两担水桶里，还差小半头没有装满，张建国打算就这样算了，赶紧回家得了。 反正他们今天收获，也非常不错，可张元顺有些舍不得，来这边一趟也不容易。 哪有不装满回去的，他嘴里埋怨的张建国，说他磨磨唧唧的，耽误了时间。 一边说着话，他一边把渔网拿过来，然后打算在撒几网，多少捞些鱼，放到剩下的桶里带回去。 只是此时光线越发暗了，打手电筒也不是很好用，张元顺就凭借着记忆，往湖泊里撒网。 此时湖泊能见度也不高，到处暮色沉沉，周围突然出现了一股死一般的宁静。 这跟平时的那种，虫鸣鸟叫声根本不一样，原本上窜下跳，兴奋的不得了的点点。 此时突然警觉的，向四周看去，它似乎想嚎叫一声，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怂了，趴在了地上。 然后不住的扯张建国的裤脚，这种情况让张建国心里有些不安，他马上的喊父亲。 “爸快走，天黑了，这边山谷里又太大了，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我们赶紧进溶洞里面安全一些……” 张建国喊着父亲，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张元顺也有些慌，可他越慌越发现，手里的鱼网拉不起来。 “有大鱼，赶紧来帮忙。” 张元顺有些着急，说话间此时天已经都黑了。 他只能感觉到这鱼网拉不起来，却不知道里面到底是鱼，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因为根本看不清楚。 “别拉了，要不咱们赶紧走……” 张建国有些不安的看着四周，此时到处黑漆漆的，说话间他掏出了手电筒。 可是捞鱼的时候，是没有空打手电筒的，没法子他只能把手电筒扔到了脚边。 然后去帮着父亲捞鱼，因为张元顺死活不舍得扔这网鱼。 还有到手的鱼，哪有就这样扔掉的道理？ 张建国不停的朝四周看，周围安静的可怕，有一种让人未知的恐惧，让人觉得异常不安。 这网鱼终于捞起来了，里面活蹦乱跳的不少，只是借着微弱的手电筒的光，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鱼。 张建国也不管，把这些鱼一股脑的，都倒进还没装满的那个桶里。 然后把渔网匆匆一收，他打着手电筒，让父亲在前面走，他在后面挑着一担桶，背着背篓嘴里喊着点点。 只是他们刚跨进山洞的时候，张建国突然听到地动山摇的吼声，让他有片刻的失神。 前面的张元顺脚下一歪，人差点就摔倒了。 他此时面色苍白，什么话也不敢问，只敢低着头闷声往前走。 张建国也有些腿软，这声音让他有些恍惚，距离太近了，就像在他耳边怒吼。 这种情况下让他脚步非常快，点点不吭不响，一直紧紧的跟在张建国的身边。 这一次他们赶回来的时间比平时快了许多，张建国发现自己到家的时候，后背的衣服全部汗湿了。 原本地下溶洞很凉快的，这种现象很少，可见今天张建国还是有些急。 何玉芳一直没有睡，在等着他们，锅里的饭菜也都一直热着，孩子们早已经睡下了。 等到张建国他们回来，挑着满满当当的两担鱼，两个背篓里都是东西，还有一个蛇皮袋都装甲鱼乌龟。 这一次是收获满满，当他们坐下来后，就累的不想动，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第611章 何玉芳张罗着把饭菜端上来，然后帮着收拾他们带回来的鱼和蘑菇。 蛇皮袋子里的哗啦啦的响，已经有破洞的迹象，何玉芳赶紧拿来家里木盆，把蛇皮袋解开。 “我的天，怎么这么多小乌龟，还有好多甲鱼啊……” 当何玉芳看到一袋子甲鱼和乌龟的时候，也有些惊讶。 “我特意打的，就为了打这些甲鱼回来晚了一点……” 张建国此时有些累，就端了一碗锅巴粥，在锅里一直热着的锅巴粥此时煮的很浓稠，喝一口下去，让他饥饿的胃都感觉特别舒服。 喝了点热粥，张建国觉得自己才缓个劲儿来，整个人这才又鲜活起来。 他开始和母亲商量，哪些放在鱼池里，哪些需要晾晒起来。 “以后那个山谷还是要少去，太危险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张元顺突然来了一句，他这一说，张建国也点头。 表示尽量少去，太危险了。 “你们这是咋了？在那里遇到危险了吗，碰到什么了？” 一边的何玉芳听到这些有些紧张，张元顺却嗡嗡的说。 “也没啥，就是觉得那里怪不安全的，倒是没看到什么吓人的东西……” 张元顺这样说，一边的张建国怕母亲担心，自然也没有多说。 原本今晚上，还要把开始捞的一些鲶鱼，也带上来放进鱼池里。 最后是何玉芳看他们太辛苦，让他们不要管，早点洗洗去睡，说自己抽空把那些鲶鱼捞上来。 只要这些鱼放进了鱼池里，一般人不会注意到，只知道他家鱼池一直有鱼。 所以偶尔做鱼吃或者送别人鱼，大家都慢慢的习以为常了。 这一晚张建国洗漱后睡下，他睡得有些不踏实，离开那个山谷的时候，那吼叫声让他异常不安。 好在这一次带出来的东西很多，短时间也不用再去山谷，真想赚钱就捞鲶鱼卖。 这次带回来的鱼，够他们吃许久的了，所以张建国决定，尽量少去那个山谷。 谁知道那里，还有没有什么隐藏的危险。 在张建国辗转反侧，入睡困难的时候。 赵诚家里也是灯火通明，此时赵诚的房里点着灯，他不住的咳嗽着。 去年那次他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是身体也差不多垮了，哪怕就是夏天，他也会经常的咳嗽腿疼，这老病根儿让他十分痛苦。 让他更痛苦的是，眼前这个让他有些失望的儿子赵元军。 原本就知道这个老大有些老实，魄力不够，实在是办不成什么大事。 所以他才会想着给他弄一份安稳的工作，吃着国家粮安心上班就好，回头还能补贴扶持一下家里的弟弟们，让自己少操心。 谁知道他就是让自己，最操心的一个。 工作差点都丢了，还是自己想办法托了人，才保住他的工作。 可他媳妇儿，在村里又闹出这样的荒唐事，自己的一张老脸，赵家祖宗八代人的脸，都被杨艳给丢光了。 “老大，你媳妇这太荒唐了，你自己想想该作出决定的，你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娶她，你现在仔细想想……” 赵诚说到这里真是一肚子火气，要不是大儿子不听话，他家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真是沦为整个村的笑柄。 “爹，我想离婚，但是杨艳也不是省油的灯，万一她到我单位在去闹，我那工作肯定保不住，这，你有没有法子，让我保住那份工作？” 第612章 赵元军也头疼起来，经过几次的交锋，他发现自己也有些管不住杨艳。 她真不要脸的，闹腾起来，想离婚工作都得被她弄丢掉。 现在有一份这样的好工作，太难了。 光凭赵元军自己的本事，肯定是不行的。 “我也难啊，你这工作我都求了人两次，人情是越用越薄，最好是你弟弟，赵元成出来后，他比我面子好用……” 赵诚也是一声叹息。 “爸，元成啥时候出狱？” 赵元军忍不住的问了一句。 “快了，这事贵人也知道，最近咱们家老是出事，我打算等等，等到秋收后再去找贵人，看元成能不能早点放出来，还有你弟元国的事情，你可要瞒着任何人，千万不要告诉你媳妇……” 赵诚不放心的叮嘱着儿子，原本在他心目中，大儿子老实，娶个踏实肯干的媳妇儿一起过日子。 媳妇儿要是有工作，两人在城里那日子该过得多好，谁会像现在看着就让人操心。 “我知道的，这事儿我不会告诉杨艳的，爹，你说我咋办？我是真想离婚了，要不就借着这次她的错处，就怕他去我单位闹……” “你要真想离婚，就想办法拿到杨艳心服口服的把柄，不然这婚离不了。” 赵诚虽然身体不行，但是他脑子却很管用，马上一针见血指出问题的关键。 以杨艳的那个性格，不捏住她十足的把柄，她哪里会就范乖乖的离婚？ 哪怕这次差点抓个现行，可想离婚还是不够，这事儿子还得听他的。 当下赵诚细细的跟儿子说了几句，一点点的教他，让他怎么拿捏媳妇儿，拿到她的把柄，让他乖乖的离婚。 这边赵元军跟父亲在房里说话，那边的杨艳特意洗了个澡，换了一条好看的裙子，甚至刻意解开了裙子上面的两个纽扣。 所以当赵元军回到房里的时候，就看到煤油灯旁穿着裙子，身材婀娜的媳妇儿正在给他补衣服。 原本一肚子火气，觉得自己戴了绿帽子的赵元军，一下子愣住了，当时脸就黑了。 “穿这么少，是想勾引哪个奸夫？” 赵元军这话一说出来，杨艳先不乐意了。 “你媳妇长得漂亮，你又有一份好工作，村里人眼红妒忌你，就说我勾引汉子，你在城里上班有钱长得又帅气，我难道眼瞎去找别人？” 杨艳这话说的，赵元军心里咯噔一下，是啊，自己又有工作，长得又帅。 媳妇儿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给自己戴绿帽？ 是不是人家真的妒忌他？ “元军，我们是结发夫妻，又是自由恋爱，别人是见不得我们夫妻好，趁着你不在家欺负我，我这是心里苦啊……” 杨艳走到赵元军身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一边说话一边往他身上靠。 夏天杨艳本来就穿的少，又洗得干净，身上弄得香喷喷的，赵元军心里虽然有气，可此时灯下看女人，那是格外的迷人。 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顺势就搂住了自己的媳妇儿，灯还有没有灭两人就滚到了一起，发出嗯嗯呀的声音。 这让准备上完茅厕就睡觉的赵诚，很不凑巧的刚好看到这一幕，他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造孽呀，咋就生出这样一个耳根子软的东西？ 自己教他的全忘了，蠢货呀。 张建国第二天打算进城，主要是这次弄到了猴儿酒，他知道龙叔喜欢喝酒，打算给他尝尝。 第613章 顺便还把何玉芳做的一些酒糟也带上，还有上次弄的甲鱼乌龟以及刀鱼，都带了一些。 除了给龙叔带，张建国还打算给周海生以及刘光都送一些，一来东西多，二来也是多走动联络，把这关系维护下去。 下半年搞三个石灰窑，到时候销量大，得全靠供销社那边，这会儿把关系联络好，回头销路的问题就不愁了。 张建国是开着拖拉机去的，顺便还带了一些村里人。 张建国来城里早，他先去了供销社那边，去找了周海生，给他带了一堆东西，并让周海生帮着约刘光。 刘光直接在办公室见的张建国，这一次跟上一次见面，态度截然不同。 “建国呀，快坐来喝茶，上次多谢你，你李哥给我捎带了不少东西，你看你又客气了，还送这么多东西来……” 刘光满脸笑容，还特意给张建国倒了一杯茶，然后低声说东西放在办公室不合适。 让周海生给送到家里去就行，甚至还开口留张建国在供销社吃饭，这可是破天荒的事。 “谢谢刘哥，今天就不麻烦了，一会儿我和海生把东西给你送到家里去，回头有时间咱们再聚，地点你来定……” “行行行，都是兄弟，也不说见外的话，回头让你嫂子在家里摆一桌。” 刘光笑着答应了，然后告诉张建国，那个顾玲已经来上班了，在供销社当售货员，不过暂时是临时抽调过来的。 他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特意多看了张建国一眼，神情中有些询问的味道。 因为上次李全和赵萍在他家，把一些事情也说得很清楚，所以刘光也心里有数。 “多谢刘哥，这事儿你知我知就好，最好不要让顾玲知道……” 张建国一开口，刘光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让一个人转正或者临时借调，还是很容易的。 既然卖的是李家的人情，他自然会把事情办的让张建国满意。 聪明的人懂得自然懂，两人相视一笑，也没有说太多话。 张建国跟着周海生从供销社出来，直接就把剩下的东西，直接给送到了刘光的家里。 刘光家距离周海生大伯的家很近，而且刘光的媳妇似乎也听说过张建国，倒是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 反而很客气的招呼他，笑呵呵的收了礼物，还一个劲的夸，说上次张建国托李全带来的鱼，那味道真的好。 这边张建国刚走出供销社，那边韩保国带着人也来找刘光。 韩家村生产出来的石灰，现在供销社这边不采购，全部堆在了窑厂，货卖不出去，自然是没钱发工资。 韩保国也急得团团转，赶紧准备了不少东西，打算来找刘光走走路子。 想办法跟刘光说点好话，再送一点东西，想办法把这石灰给销售出去。 可是这一次他去找刘光，却是直接吃了个闭门羹。 因为别人直接告诉他，刘主任不在，下乡去了。 韩保国一听就急了，这阵子他经常来找刘光，可是十次就有九次找不到人，这一次明明看到刘光的办公室似乎有人。 所以他不管不顾，直接来敲刘光的门。 运气好的是刘光刚好在办公室，这让韩保国喜出望外。 只觉得这一次有希望了。 “这闲杂人等是谁放进来的？” 刘光像是不认识韩保国一样，直接就对着门口的办事人员骂。 第614章 韩保国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哪怕骂他也得陪着笑脸，主动的跟刘光攀谈起来，说自己是韩保国，是韩家村的村长。 刘光嗯嗯嗯点头，表示自己一会儿要下乡了，很忙，所以没有时间跟他多说什么。 “刘主任呀，你可得帮帮我们，咱们可是合作了很久，我们厂的石灰物美价廉了，这次我带了一些东西来，您看抽点时间我们聊聊？” 韩保国也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这一次，也是下了本钱，农村的土鸡土鸭乌龟王八，都搞了一大箱子。 满指望刘光看着这些东西的份上，愿意和他多说两句。 “不好意思，我要下乡了，现在供销社和赵家村签订了长期供销合同，要不你回头看看赵家村，能不能匀出来一点定量给你们？” 刘光皮笑肉不笑的表示，他们和赵家村签了定量合同，要是收购别村的石灰，那是违反合同。 这话说的，韩保国都想跳起脚骂人，什么狗屁定量合同，那不是他刘主任，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韩保国就想不通，赵家村用什么方法把刘主任给收买了？ 最后刘光若无其事的离开办公室，直接把韩保国晾在那里，看看自己带来的礼物，韩保国肺都快气炸了，可又实在没办法？ 哎，难道还要去求赵家村的人？ 一时间，韩保国觉得头都要裂开了。 张建国不但给刘光准备了不少东西，给周海生也安排了一些，甚至还贴心的给刘海生的大伯，送了一只大乌龟。 “你也太客气了，我们兄弟之间这么破费干嘛？不过你给我大伯的乌龟，他肯定喜欢，因为龟壳可以入药……” 周海生平日里嘻嘻哈哈，他的二叔经常叮嘱他，让他跟张建国好好相处。 难得遇到一个对胃口的朋友，关键家里人还支持。 这让周海生很珍惜，他跟张建国之间的关系。 “运气好，刚好家里有，又没费啥事儿，喜欢吃跟我说，下次再给你弄……” 张建国送给周海生的是一些鱼，以甲鱼和刀鱼为主。 他在城里好几次，都是多亏周海生帮忙，做人也得多念别人的好，有事儿就记挂在心头。 送他一些鱼，张建国也心头乐意。 看着张建国离开的背影，其实周海生也挺感慨的。 他这个人心眼儿实在，对人好，但是很多时候都是单方面的，有些人甚至把他当成了傻子。 但是张建国不会，他是真把自己当成了朋友，家里有点好东西，就巴巴的送来。 也不求什么回报，这种人难怪二叔让自己和他好好处，这是真朋友呀。 张建国去龙叔那边的时候，龙叔正在家里逗狗，看到张建国来了，忙招手。 “来来来，建国你看，我也抓了一只狼狗，我咋觉得我的狼狗和你家的狗有些不一样？” 龙叔着实眼馋张建国家里的狼狗，他到处打听，想办法也托人弄来一只。 这狼狗还是只小狗崽，灰扑扑的缩成一团，有些害怕的模样，看着有些可怜。 “这狼狗还没长大，大一些就像狼了，现在还小，看着就像狗。” 张建国也蹲了下来，看着那条小狗只能违心的说着话，没办法，龙叔提了几次。 让自己弄只像点点那样的狼狗，可是他真的做不到，只能在这里装糊涂。 “龙叔，你看看这个猴儿酒，我保管你没尝过，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第615章 张建国把装在水壶里的猴儿酒拿出来，并说明自己是在山上遇到猴子，在一个树洞里发现的。 他闻着挺香的，琢磨着龙叔喜欢喝酒，就给他带来了。 “哎哟，还真有猴儿酒啊？我以前听一个战友吹过，说他们家乡的猴会酿酒，我还不信了，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事？” 龙叔接过那壶酒，使劲的闻了一下，又倒了一杯尝了一口。 “哎哟，这有点果酒的味道，确实蛮特别的，得了，去喊你徐叔过来喝酒，别看他见多识广，我保管他也没喝过这种酒……” 龙叔一下子来了兴趣，这会儿也不逗脚下的那只小狗，张罗着要亲自下厨。 张建国给龙叔带了一只三斤重的甲鱼，还有鲶鱼和刀鱼以及不少蘑菇等。 龙叔手里拿了根筷子，在甲鱼面前一晃，那甲鱼猛的就叼住了筷子。 只见龙叔手起刀落，把甲鱼的头给剁了下来，然后大卸八块腌入味儿后去水，又找了一块腊肉烧甲鱼煲。 徐叔来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味，他一进门就开始嚷嚷。 “哎哟，还是那个味儿，跟咱们当初在部队的时候一模一样。” “知道你馋这一口，看建国带来的大甲鱼，还有你没见过的猴儿酒，我够意思吧，有好吃好喝的都记得喊你，这可是建国孝顺我的……” 龙叔此时有些得意，似乎觉得张建国提的东西来是孝顺他，就这一点，他都比徐叔强。 “建国呀，你下次不能偏心了，回头你也想想你徐叔，我也老可怜了……” 张建国正在喝茶，听到徐叔这句话，嘴里的茶差点喷了。 徐叔可怜，那这整个县城的就没有不可怜的，真是信了他个鬼哟。 “你还是没变，为了口吃的呀，一点脸都不要了，呸，快来帮我烧火，想吃的就不能闲着……” 龙叔吆喝着，张建国本想帮忙，却被徐叔拦住了，说自己烧火是一把好手。 以前两人，一个烧火一个做饭，那配合的杠杠的，从没有饿着跟着他们的兄弟们。 野生的三斤多的甲鱼，肥而不腻香气扑鼻，端上来的时候，龙爷养的那只小狼狗，倒是闻着味儿就来了。 一直围着桌边打转，那模样让张建国突然想起了点点，每次吃饭点点也跑得最快。 一人一杯猴儿酒，徐叔尝了一口，这酒有些特别，像果酒，但是度数又相对高一点。 关键那个口感也不错，让他啧啧称奇。 三杯酒下肚，徐叔看了一下张建国，突然想起自己一直藏在心底的事儿。 今天机会好，他就很慎重的问出来了。 张建国见他说的慎重，忙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徐叔你讲，我们有啥事不好说的？” 印象中徐叔对他还是不错的，而且平易近人，就像邻家大叔一样，自己从来就没想过，他是随城的父母官。 “去年冬天的那场雪灾，多亏你提醒，给老百姓挽回了很大的损失，我现在想问一下你那个朋友，就是接下来一两个月的天气咋样？特别是秋收的时候雨水大不大?” 徐叔此时虽然在吃喝，但是他心底还惦记着，今年下半年的秋收。 因为去年秋收的时候，一直干旱，他担心今年秋收天气不好。 会再次影响农民的收成问题，大旱大涝都是天灾，遇上了，老百姓粮食就会欠收。 张建国还以为徐叔这么慎重之下，会问出什么问题？ 第616章 可现在听他关心农业，关心下半年老百姓收成的问题，就突然笑了。 “好巧，这事我朋友还真提过，他说今年雨水足，得抓紧时间抢收稻谷，不然谷子很容易发芽。” 张建国这话倒不是信口瞎说的，因为去年干旱，今年雨水确实多。 这就导致秋收的时候，有些村里觉得稻谷不够黄，多等了几天，谁知道后面淋了雨，稻谷都发芽了。 特别是当时的赵家村，也出现了谷子发芽的事情，导致当年集体收的粮食不够吃，后面还是吃国家救济粮。 关键是今年国家遭了大灾，到处都是困难，从上到下日子都过得特别艰难。 “徐叔，谷子不够饱满，也能收八九成，但是如果谷子发芽了，那损失就大了……” 张建国这话说的徐叔一愣，继而是若有所思。 “你这朋友说的确定吗？” “应该是确定的，但是凡事也没有绝对的，我觉得徐叔提前做点准备比较好。” 两人在说农事的时候，龙叔笑眯眯的，一句话都没有插嘴，很有耐心的等着。 “好，建国我信你，来喝酒，以后有啥事儿，受了什么委屈，记得和你徐叔说说……” 这句话也像是一句承诺，一下子拉近了张建国和徐叔的关系。 趁着徐叔和龙叔喝酒的时候，张建国夹了好几块甲鱼，外加一些鱼肉，都给装在了一起，送到了门外。 周元正在车里打盹，看到张建国特意给自己送吃的，有些感激。 打开饭盒一看，里面居然是甲鱼，心底是格外的感动，也没多说赶紧吃了起来。 等到徐叔酒足饭饱上车后，周元开着车送他回去，路上徐叔似乎在想什么问题。 冷不丁的问了一句，“周元，你觉得张建国这个人怎么样？他说的话可信度高吗？” 周元把车速放慢了，想了一下，慢吞吞的来了一句。 “人很细心靠谱，也比较善良，有少年人难得的稳重，这人说话应该是靠谱的。” “嗯，我也是这样觉得，行，你回头明天通知一个会议，今年的秋收要抓一抓……” 徐叔说完这些，整个人才放松下来，靠在座椅上开始打盹儿。 周元车开的更慢了。 张建国帮着收拾桌上的残羹剩饭，一些骨头就扔给那个小狼狗吃。 原本瑟瑟发抖，有些胆小的狗，吃着张建国给的鱼骨头，对他也亲密了几分，还冲着他摇摇尾巴。 “这狗啊，就是好，给它吃点，它都会冲你摇尾巴，有时候有些人还不如狗呢，你救了他的命，他还给你捅刀子……” 龙叔不知道咋回事，突然有感而发的来了一句，张建国觉得他应该有些故事。 “龙叔，不过好人还是多，你说的那种人迟早要遭报应的，只不过报应在别的地方而已。” 龙叔本来说到这事的时候，情绪有些不佳，可被张建国这一说，倒是一下子释然了。 “是的，你看我这个赛虎咋样？是不是很通人性又聪明？” 张建国看了看这只灰扑扑的小狗，这名字取得大气，可总觉得有些不般配。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笑了，忍不住的摸了一把这赛虎的头，这狗却反过来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这狗聪明，回头说不定还能带到山上去打猎。” 张建国陪着龙叔说了会话，他知道龙叔其实不缺啥，就是喜欢有人跟他聊聊天，应该是年纪大了，有些寂寞了。 张建国走的时候，龙叔给了他一箱茅台酒，他推辞着觉得礼物太贵重了。 第617章 却被龙叔骂了一顿。 “你要是心里真过意不去，下次再给我带点那个猴儿酒，给我弄只大甲鱼，那种大乌龟也可以来两只，菌子别忘记了……” 张建国听到龙叔这样说，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龙叔没把他当外人，自己也没必要矫情，把那箱茅台酒放到车上就准备回家。 张建国把村里的那些人都接上，许多人也买了东西，但也有人眼尖看到了张建国的那箱酒。 “我的天，这个酒好贵哦，我在供销社看到过，一瓶酒就顶得上我们买一篮子东西，这里有一箱，我的个乖乖……” 有村民认出了茅台酒，一个劲儿的惊呼着，因为这种酒在供销社见过，贵的让人不敢想象。 “那是给人捎带的，你们可别碰坏了……” 张建国笑了一声，没敢说是自己的，现在他在村里可出名儿了，树大招风了，还是低调点吧。 有人就好奇的打听，这一箱酒是给谁捎带的，可张建国装作开车听不到的样子，死活不吭声。 大家猜不出来就东猜西猜的，一路上倒是热闹的不得了。 张建国等到村里人都离开后，他则抱着这一箱酒，赶紧回家。 只是他还没进门呢，就听到屋子里母亲乐呵呵的声音，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等他推开门的时候，却惊喜地看到，两个舅舅居然来了。 家里建新房子多亏了舅舅们帮忙，但是新房子建好后，他们却没来住两天。 这事儿一直让张建国有些内疚。 “哎呀，建国你可算是回来了，两个舅舅找你有事儿……” 何玉芳看到儿子的时候喜出望外。 张建国有些纳闷，有什么事情值得两个舅舅一起来找他？ “我们听说你们赵家村的窑厂招人，这秋收后集体也没啥活干，这两年年景不好，有时候家里都不够吃……” 何平有些不好意思的喃喃自语。 他都有些不敢看张建国的脸，自己一个当长辈的，混到这个地步，老婆孩子都快养不活了。 这距离秋收还有个把月，村里很多人，家里都没粮食了。 有的就靠地里的南瓜煮稀饭吃，有些就去集体借粮食，这借的粮食总要还吧。 所以还得想办法挣点钱，别的不说，一家老小吃喝拉撒总得顾上。 他们在张建国这里帮着建房子的时候，其实已经留意到了。 很多在窑厂做事的村民，每个月都能挣不少钱，说出来都让人羡慕的要命。 所以在知道赵家村需要招工人后，何家兄弟就商量好了，来外甥这边问问。 “大舅二舅，原来是这事儿啊，你放心好了，你们干活麻利不偷懒，只要你们愿意来，窑厂随时欢迎，只是住的问题……” 张建国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其实他家也挺宽敞的。 就是腾出一两间房子，给舅舅们居住，也是没有问题的。 毕竟舅舅们的家，离村里太远了，让他们每天来回跑，那是不现实的。 可他家地窖下面有秘密，舅舅虽然很好，但那个溶洞暂时不能告诉任何人。 舅舅们一旦住进来，像二舅就比较聪明，他稍微留意一下，就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到时候…… “不用不用，我打听了，我们可以像杨雄一样，住到窑上去，我和你二舅可以睡一张床……” 何平和何凡连连摆手，表示这些情况他们都想好了，只要窑厂收人就行。 第618章 张建国心底长松一口气，不是不相信舅舅们，是他家的事儿容易让人眼红。 舅舅再好，还有舅妈，何况人心隔肚皮，有些事儿谨慎一点好。 “既然舅舅都想好了，那事儿就这样决定的，回头隔三差五的，你们到我家来改善一下伙食……” 张建国马上满口答应，心底虽然有些内疚，但是他只能从别的地方弥补。 “好好好，这回去一说，别人不知道有多羡慕啊。” 何平一下子喜上眉梢，赵家村的石灰窑场，本村人都抢的打架。 要不是自己的外甥，他们肯定没机会进这个窑厂。 两个舅舅在张建国这里住了一晚上，回去的时候还是张建国开拖拉机送的。 知道舅舅家里不宽裕，张建国把家里的粮食，装了三四百斤，又把家里存的鸡蛋鱼还有香菇等拿了不少。 一起送到舅舅那里去，顺便看看外婆。 路上何平和何凡，看到那些粮食的时候，眼睛都湿润了。 人家说雪中送炭，妹妹一家对他们可太好了，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有困难了。 粮食给了他们，妹妹家肯定日子也难过了，肯定要收下，因为家里目前确实很难。 只能把这些记在心底，以后有机会再还这个天大的人情。 张建国到大舅家的时候，刚好听到屋子里吵吵闹闹，大舅妈好像在发脾气，说是男人没本事，家里没粮食，老婆孩子都跟着挨饿。 何平听到这些的时候，脸一下子红，自己这个媳妇儿嘴巴确实不太好，平时都骂骂咧咧的。 “建国，你舅妈不是骂你的，是家里确实困难，你大舅没本事啊……” “那就别说了，赶紧把粮食搬进去，有困难你说呀……” 张建国心底有些内疚，这阵子竟忙着自己的事情，他家日子不缺吃喝。 倒是忘记了大舅和二舅家里，应该是挺困难的，要不是他们今天上门，自己还没想到这茬。 真是惭愧。 外婆听说张建国来了，赶紧出来看，等看到他大包小包的往家里扛粮食的时候，外婆都忍不住抹眼泪。 “这孩子，你家肯定也没吃的，不能总想着我们呀……” “外婆放心，家里有吃的，我们有个窑厂，效益还挺好的，你别担心我了。” 张建国乐呵呵把粮食和鸡蛋，还有一些其他东西送了进去。 大舅妈陈幺妹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笑得像一朵花一样，嘴里一个劲儿的说着好听的话。 把张建国夸了又夸，特别是他知道自己家男人，要进窑厂后，居然非常难得的挽留张建国在家吃饭。 “舅妈，我这是抽空开着村里的拖拉机来的，可不能耽误久了，得赶紧赶回去了。” 张建国笑着答应了一声，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个舅妈。 说的好听，人可没那么大气，有时候心眼小的像针尖一样。 这也是他有能耐了，真要是太穷没本事，舅妈第一个看不起来他。 张建国越是这样说，陈幺妹越是客气的留他吃饭，最后张建国表示，还得给二舅家送点东西，陈幺妹这才作罢。 在二舅家送完东西，二舅也留他吃饭，并且还抓了家里的一只鸡要送给他。 “别，二舅，这鸡养着，到了秋收后好下蛋。” 张建国说完，赶紧开着拖拉机往回走，等他回到家里后，就听到母亲和父亲正在商量。 说两个舅舅家米缸见底了，估计小姨家日子也不好过，回头给他家也送点粮食。 第619章 刘金水虽然不好，但是自己的妹子何桂芳幸苦，估计家里也快揭不开锅了。 “行，咱们这段时间每天少舀点米下锅……” 张元顺也主动的表示，这段时间家里可以省点吃喝，省点粮食，接济下亲戚。 等到了秋收，大家日子就好过了。 “没事，我回头弄一些粮食来，而且这个秋收也有点麻烦……” 张建国在一边迟疑的说了一句。 因为前世，还没到谷子完全成熟的时候，连续下了两个星期的雨。 这就导致后面许多村的粮食，都伏倒在田里发芽了。 这就导致几乎每个村的粮食都减产，原本算计着够吃的粮食，一下子缺口太大了。 搞得后来许多人家里都揭不开锅，都向集体借粮食，可集体也没粮食了。 最难的时候，赵家村有饿死人的情况。 那场面很惨很惨! 张建国家里本来还有几百斤粮食，送了一些给大舅二舅，加上何玉芳打算再送一些给小姨家里。 这样一来，他家的粮食也变得很紧张了。 张建国找到李青山问了一下，打算在集体里借几百斤粮食，等到秋收后再还粮食。 谁知道李青山一脸的为难。 “你家也没粮食了？还有好多家来借粮的，借的也不多，五十斤一百斤不等，都说是等到秋后粮食丰收了再还，可问题是集体也没粮了……” 去年本来村里囤了一批粮食，今年春耕的时候就用掉了很多。 现在距离秋收，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村里大部分人家里的存粮都不多了。 其实即便这样，都跟去年张建国主动提出购粮有关系，要不是他那一波操作。 恐怕村里家家户户都缺了粮。 现在这情况是，村里十户，只有一两户缺粮，剩下的勉强可以支撑到秋收，可万一秋收也没啥粮食，那这问题就大了。 因为，到时候集体都要把生产出来的上好的粮食交上去，交了粮后，每家每户的粮食就不多了。 丰年的话还是可以自保自足的，但是去年就是干旱，万一今年再闹出点幺蛾子，老天爷不给力的话。 今年大家也没得吃，要饿肚子了。 “不过你也别担心，今年村里的稻谷应该是大丰收，最多一个月，家家户户都会分到很多粮食。” 李青山见张建国低头不语，还以为他担心粮食问题，忙出声安慰他。 今年的粮食因为赵家村用了化肥，加上老天爷雨水也比较足，稻谷长势非常好。 村里人每次看到稻田，嘴里都会念叨着今年是个大丰收。 今年肯定每家每户有余粮，等过了今年，大家应该不会饿肚子了。 “村里也没余粮了?这可不行，我去找一下三哥，让存一点粮食好……” 张建国心中一惊，他没想到村集体的粮食也没了，去年他们打猎家家户户其实也分了一些钱。 后来有些人家，就去别的村购了不少粮食，这也导致今年缺粮的人家并不是那么多。 加上张建国家里的日子，一直过得不错，他也差点疏忽了这件事。 张建国找到黄三的时候，把这事和他一讲，黄三却频频摇头。 “建国，你这次多虑了，我种了几十年的庄稼，今年稻谷长势特别好，绝对是个丰收年，这种情况下还存什么粮食？” 黄三此时不以为然，最多再过一个月，田里的粮食收上来以后，家家户户都有余粮，到那时候想卖个高价都难了。 第620章 而这会儿粮食的价钱，还是有点贵，贵的时候买粮，便宜的时候卖粮，怎么想都是赔本的。 “三哥，那万一到时候粮食欠收呢，上交了国家以后，大家没粮食吃咋办，家里有粮心里才不慌啊。” 张建国这一说，黄山直摇头，表示自己种了几十年的田地，谷子眼看都要成熟了，每一颗都很饱满。 这种情况下怎么会欠收呢？ 不可能，完全不可能。 张建国见黄三这次不听他的，有些着急。 但是也知道光急也没用，他得想办法从多方面入手，先解决自己家粮食不够的问题。 然后再想办法解决村里到时候，连连下雨谷子发芽，导致严重减产的事情。 其实解决自己家粮食的问题，对于现在的张建国来说特别容易。 他人刚回去，季小四就来了。 他还扛着一袋粮食。 “张哥，我咋听人说你家没粮了，我家还有两袋子，给你送一袋……” 季小四笑嘻嘻的来了一句，自从跟了张建国，他家日子好过多了。 不但建了新房子，家里也有余粮了，手里也有钱了，所以一听说张建国家没粮，马上送来一袋。 “有心了，行，你把粮食搬到我家粮仓里，回头我用大用处……” 张建国有些感动，这小子还有点良心。 季小四刚送了一些粮食了，不到晚上孙瞎子的媳妇儿也来了，提了一大袋子粮食，说是自己家男人叮嘱的。 除了他们，还另外有几个人，都给张建国家里送粮食了，加起来也有二三百斤了。 这让张建国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感动，他们人还真不错。 关键的时候有人能记住自己，就凭这一点，后面自己要做的事就很值。 原本张建国还打算去黑市搞点粮食，现在家里都是大家送来的粮食，根本就不缺了。 而且到时候秋收后，真遇到事儿，再把这些粮食再送回去，那会儿也能解一下燃眉之急。 前世，接连着阴雨，导致谷子因为受潮发芽，要是能解决这个问题，粮食不至于大面积减产。 这样家家户户就有余粮，能缓一个劲儿，不至于出现饥荒。 他们村的人不少，要是潮湿的谷子收回来后，但凡有地方烘干晾干，也不会出现发芽的事情。 怎么办，怎么才能解决稻谷发芽的问题？ 或者直接从源头上，解决稻谷受潮减产的问题？ 张建国这两天，心里一直在琢磨这些事儿，整个人显得神思恍惚的。 以至于村里发生了一些事情，他是最后知道消息的。 先是赵元军和赵五吵起来，然后两人打了一架。 等有人发现拉开他们的时候，两人都挂了彩，最后都去了柳医生那边。 这事就被村里人，当成八卦笑谈，关键是杨艳跟赵元军，两人还手牵手一起回的家，那操作让看到的人都惊掉下巴。 季小四把这话，讲给张建国听的时候，也是笑的不行，说赵元军那顶绿帽子，戴的可真牢固，都不想摘下来了。 这话说的，张建国听着也好笑，他就知道杨艳有两把刷子，她跟赵五都被人抓了现行，就这样赵元军都不离婚。 估摸着以后这样的事多着呢，赵家可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儿。 赵诚的四个儿子，已经废了三个，还有一个小儿子，说来也奇怪，好久没听到他的消息了。 赵元国整个人就像消失了一样，前世他可是不得了的人物。 第621章 因为，那时候的赵元国当了官儿。 前世赵家四个儿子都有出息，其中最强的是赵元成和赵元国。 赵元国那会在外地当了大官，赵家不少人都靠着他吃饭，非常有名望。 而赵元家似乎就靠着这个弟弟翻身了，除了赵元国，最厉害的就是赵元成。 他后来富甲一方，成为赵家村，乃至整个随城县都赫赫有名的人物。 听说他当初在省里，甚至在全国都有许多产业。 他的富有，都不是一个普通人敢想象的。 可是现在赵元成在监狱里，赵元国人却失踪了，一直没有什么消息。 “小四，你帮我打听一下赵元国，好像许久都没看到他了，顺便问问你三哥，村里有没有给赵元国开介绍信……” 张建国叮嘱了季小四几句，这会儿季小四也挠挠头，发现最近这一年，确实没看到赵元国的影子。 以前他是被调到别的村去帮忙，那会儿是要修渠道，可这渠道早就修好了，别的人都回来了。 但是偏偏赵元国没回来。 只是大家事儿都多，赵元国年纪也不是特别大，大家都没注意到他，把这事儿就疏忽了。 现在张建国提起来，季小四表示自己马上去打听。 不过走的时候，他告诉了张建国一件事儿。 “张哥，我听村里有人讲，说是有人在打听你的情况，也不知道是有人想跟你说媒还是咋的？” 那年头娶媳妇儿，很多都靠媒人介绍。 然后有些人就会特意打听一下男方的情况，这种事儿倒是蛮常见。 “去去去，说啥媳妇儿，现在哪有这个心思？” 张建国笑了一声，其实不要说外村人了，本村也很多人想和他处对象。 可他不乐意，倒不是他太挑剔，而是真没那心思。 他还想考大学，现在有空的时候都在自学，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主动的拿起书来学习一下。 还有家里妹妹的学习，他也抓的挺紧的。 不管别人理不理解，他就知道作为一个哥哥，这是他能给妹妹们最好的礼物。 让他们多读书，多长见识增加自己的认知，以后的人生和命运才不会被别人掌控。 送走了季小四，张建国对于这个消息也没有在意。 他刚抽空在家看看书，就碰到李青山来找他，说是黄三那边请他过去。 路上张建国问了一下李青山。 才知道是隔壁韩家村的韩保国来了，似乎是来求和的。 张建国还没走进黄三的家，就听到屋子里有说话的声音。 “三哥，咱们两个村关系处好了，回头田地里灌水的时候，赵家村直接从韩家村过水就行，我们等你们的水够了，我们再用水……” 张建国的听到这里，脚步一下子停了下来。 这会儿村和村之间最大的矛盾，就是每年灌秧田水的时候，为了抢水打架。 韩家村在渠道上游，赵家村在渠道下游，每年水从上流下来，大多都被韩家村的截留了。 为这事，赵家村历年的村长都很头疼，不是没打过架抢过水。 事实是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每年赵家村抢水都吃亏，这次韩保国居然主动提起这事，他图谋的事儿肯定不小。 “哎呀，韩老弟你这也太客气了，搞得我这是无功受禄，心里慌啊，你这里就别卖关子……” 黄三说到这里的时候，刚好看到张建国进门，赶紧让他坐下来，几个人在一起聊聊。 第622章 而此时韩保国看到张建国，脸上堆着笑容，赶紧上前来握手，整个人亲热的不得了，就像是跟张建国是多年未见的好兄弟。 张建国对于韩保国伸出来的手，却视若无睹，他可是记得不久前，自己不过去韩家村的石灰窑转了一圈。 就被污蔑是偷东西，虽然韩保国没有出面，事情都是韩义做的，可谁不知道，韩义就是韩保国的傀儡。 没有韩保国的点头，韩义可没这个胆子。 韩保国伸出来的手，被张建国无视，他心里虽然很气，可此时丝毫不敢露出来，却打着哈哈开玩笑。 “哎呀，张兄弟还在生哥哥的气呀，我这个当哥哥给你赔礼道歉了，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韩保国不愧是当村长的，这场面话说的漂亮。 “不敢，我家只有两个妹子,可不敢胡乱攀亲，怕被人当小偷抓起来了……” 张建国这一话一说，韩保国就知道，自己这是被记恨上了。 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一边的黄三，指望着他能帮自己说两句话。 黄三虽然对韩保国的行为也有些不耻，可韩保国说的那些条件真的很吸引人。 所以黄三马上给张建国使眼色。 原来韩保国是想条件交换，他现在的石灰卖不出去，他想让赵家村帮他们销售一些石灰。 作为回报，过两天赵家村稻田里缺水的时候，韩家村会主动的让赵家村先灌水。 黄三则惦记着，今年的稻田要是灌上最后一次水，这收成绝对不差，很有可能是十年以来，产量最高的一次。 他去年当村长，今年的粮食就大丰收，这说出去都是他这个村长的能力。 所以，黄三非常想答应。 “这事让我想一想，以后再说!” 张建国原本想拒绝，也考虑到抢水打架的问题，打算再考虑一下。 韩保国还想拉着他商量这事，可张建国却懒得搭理他。 抬脚就离开了。 这让韩保国很尴尬，看着张建国离开的背影，恨的咬牙切齿，却偏偏没有一点办法。 还得低着头给张建国赔着笑脸，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几件事压在心头，让晚上看书的张建国心里烦躁，加上屋子里太热。 张建国打算出去走走，让脑子清醒一下。 他一出门，听到动静的点点，就赶紧站了起来，屁颠屁颠的跟在他的身后。 张建国就这样带着点点，打算在村边转悠一下，此时稻田里青蛙呱呱的叫着。 空气中都充满着，一股子青草的香味儿，让人闻着都神清气爽。 原本围着张建国打转的点点，突然冲着稻田那边嚎叫起来，这让正在散步的张建国，停下了脚步。 树影婆娑，稻田那边似乎有人，可这晚上谁会在那边干嘛？ 张建国一摸腰间，他想起自己的鸟铳没带，此时他赤手空拳，身上什么武器都没带。 就带着点点。 点点此时似乎忍不住了，一下子冲到树林边的稻田里，然后又嗷嗷地跑回来。 一边跑一边还惊恐地往后看，似乎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张建国想摸一下安抚它。 却发现点点一下子避开，嘴里不住地叫唤着，这样的情景，张建国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盯着树林那边，心底无数个念头响起。 “走，点点，跟我回去。” 最终张建国觉得，自己没必要去冒险，不管那边是人还是有野兽，此时他身上没有鸟铳。 第623章 遇到可疑的事儿，应该要避开才对，犯不着自己一个人去冒险。 所以他带着点点快速离开，不过也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赶紧去通知孙瞎子。 告诉他具体位置，说那里也许有野兽，也许有人，最好让他带着几个民兵带着枪去看一看。 孙瞎子一听，这还得了，赶紧吆吆喝喝地带着七八个民兵，往张建国说的那方向去找。 可是他们打着手电筒找了一圈，却什么都没发现。 要不是看到地上，原本长势茂密的草丛，被碾压得不成样子，他们差点以为张建国眼花。 “大家这一天都注意点，这要到秋收了，别让什么野兽下来，把咱们的庄稼霍霍了，还有注意一些坏人，咱们要收粮食……” 孙瞎子赶紧叮嘱村里的那些民兵，并且把这事儿放在了心里，第二天打算再通知大家小心，遇到什么可疑的事情一定要上报。 张建国在家吃过午饭，他却发现给点点的那些食物，放在盆里一点都没动。 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张建国蹲在地上，刚想摸一下点点，却发现点点不住地避让，情况很反常。 他仔细一看才发现点点身上受伤了，身上有一块是血槽，好像肿了。 难怪点点不吃不喝的，还特别的烦躁。 这应该是昨天晚上受伤了，当时因为天黑，自己根本就没发现。 张建国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点点受伤的地方，因为天气热有些红肿发炎，这让他有些担心。 张建国想了一下，把点点叫上，直接把它带到了柳医生那边去，打算让柳医生看看。 谁知道柳医生一脸的为难。 “我这只会给人看病，这给狗看病我也不会啊，再说谁家的狗这么金贵呀，药也不便宜的……” 柳医生很有些为难，但是架不住张建国在一边软磨硬泡，非要给试试。 也不知道是内伤还是外伤，但是伤口红肿，现在不吃不喝的，看着让人揪心。 他有没有给人治疗的药，他可以给点点试试。 柳医生左看右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跑到屋子里去。 拿出了一盒云南白药，打开那盒子的时候，里面有一团棉絮，他从棉絮里拿出一个小药丸。 “不管是外伤还是内伤，你试着让它服下去，对人很有效果，但是对狗有没有用我不知道，但是你可以试试，这个药老贵了……” 听柳医生这样说，张建国想了一下，反正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给了钱后，他把这个药丸给拿回去，点点无精打采的，又不吃东西，此时天气也热得厉害。 张建国想了一圈，弄来一个盆，里面盛了一点清水，把这药丸扔进去。 然后把水凑到了点点的嘴边，点点扭头一副病殃殃的模样，张建国又把盆儿递到它嘴边。 就这样来了几次，可能太口渴了，点点才用舌头慢慢的把这点水给舔干净了。 看到这些水都被点点喝了，张建国这才松了一口气，下午的时候他一直注意着点点，时不时地看一下点点的伤口。 生怕那个伤口化脓恶化了，心底更是对昨晚上的事情，感觉到愤怒。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把点点伤成了这样，回头还要找孙瞎子好好问一下。 好在晚上的时候，点点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它围着张建国的裤脚直打转。 第624章 张建国看到心底大喜，赶紧给它准备了一点食物，看到点点，低着头大口吃着，张建国知道，这次柳医生给的药有效果了。 傍晚的时候黄三又来找他，喊他去家里喝酒，说是有事想和他商量。 等到张建国去了黄三那里，他发现孙瞎子也在，还有李青山等人。 看到他来了，众人起身，都赶紧喊他坐下。 一番寒暄后，孙瞎子他们表示也知道了韩家村的事儿，现在他们拿到了供销社的石灰合同。 其实他们窑上，有些忙不过来，他是比较赞同黄三的意见，那就是可以和韩家村达成一致。 他们帮着销石灰，村里以后不用抢水，这样以后田里的收成也有保证了，一举两得。 张建国听到孙瞎子的话，他看了一下李青山和杨雄等人，因为今天来的这些人，都是窑厂的股东。 窑厂帮韩家村销售石灰的事儿，得大家聚在一起商量才行。 “你们几个有什么意见？” 张建国的目光，扫了一下剩下的几个人，很冷静地问了一句。 “我们听村长和张哥的。” “我听张哥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季小四在一边咧开嘴，他没啥本事，但是有一点，任何时候他都站在张建国这边。 其实季小四是这样想的，他觉得自己很笨，脑子转不过弯来想不清楚的事儿，就听张建国的准没错。 还不用自己动脑筋多好？ “既然今天大家都在这里，我就把其中的得失分析一下，这事该怎么处理，大家就心里有数了。” 张建国想了想表示，从现在到秋收，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水稻田，最少还要灌一次水以上，而且田里的水不能断。 庄稼这个时候不能受干旱，要不然今年粮食就会减产。 “对对，我就是担心这个，所以才想着答应韩保国，而且韩保国也说了，这两天他还会专门来给建国赔礼道歉……” 黄三怕张建国，因为上次的事生气，赶紧解释一遍。 “三哥，你小看我了，今年雨水比较充足，这稻田最后一遍灌水，跟韩家村让不让水都关系不大……” 张建国这话一说，孙瞎子也琢磨了一下，连忙点头附和。 “对，今年雨水充足，渠道里到处都是水，根本就不缺水，我们这是担心明年田里要用水……” 种田的人不能只看当下一季，肯定要看远一点，黄三和孙瞎子想的也不错。 “韩保国的人品不行，这样的人，能干出污蔑我的事儿，我不相信，等他过了这个坎，他到时候会信守承诺。” 张建国却有自己的想法，他不同意黄三的建议。 “韩家村的石灰窑没销路，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好机会，两个村挨的太近了，干的又是同一个行业，我们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 张建国此话一说口，其他人也沉默了。 是啊，同行是冤家。 做生意哪有那么美好，没看到韩家村的人，都差点对张建国下死手了。 这也是张建国有本事，找到了靠山。 这但凡能力差一点，被韩家村的人给拿捏住把柄，他们非把张建国送进牢里去。 一旦张建国被冤枉坐牢，赵家村的石灰窑就很难维持下去了。 人家都下得了这种狠手，他们赵家村没有必要伸出援手。 “对，打蛇打七寸呢，张哥都说了，韩保国人品不行，这种人等他缓过劲儿来，咱们就没办法了……” 第625章 季小四也在一边附和着，李青山沉默了一下也表示。 听张建国的，要是这次不把韩家村的事儿解决好，以后会成为他们的心头大患。 张建国又低声给黄三和孙瞎子分析，韩家村和赵家村挨得近，用的石灰石产地一样，他们只是缺一点技术而已。 但凡等他们反应过来，质量追上来，以后，将会成为赵家村石灰窑最大的对手。 谁又能保证，哪天韩家村不会反扑过来？ 这种错误，张建国不打算犯。 “三哥，恶人我来做，到时候，你就说我怀恨在心不同意，我不同意，韩保国没有办法的，这对你们都也没啥影响……” 张建国咬定就要这样做，黄三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忙在一边表示。 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有些抹不下脸面，这事儿就这样办，听张建国的。 “对了三哥，上次我从周海生那里拿到一个采购单，其中采购烟叶比较多，而烟叶的需求量很大，我们可以在旱地上种一些烟叶……” 张建国提到，赵家村村民可以种烟叶上缴国家，这个价钱高，缺口也大。 “烟叶这东西，好像需要烟炕吧，咱们都没有，而且还需要点技术……” “技术我们可以找人学，我觉得烟炕可以早早的准备起来，免得到时候农忙没时间……” 张建国要种烟叶是假，他想建烟炕是真的。 因为前世年年大雨，秋收收上来的粮食，因为没地方晒都发芽了。 而那会儿有一个村却避免了这种情况，原来那个村因为种了烟叶，村里有许多烟炕。 稻谷收上来后，因为太潮湿了，索性都放在烟炕里，哪怕只是炕上几个小时。 稍微脱干了水分，就不会存在稻谷发芽的事情。 上次张建国向黄三建议，黄三没有听，张建国心底就在想办法。 他前阵子就跟黄三说过，说要想办法让村里人妇孺，都过上好日子。 所以这一次说要种植烟叶，黄三一点都没怀疑，反而觉得种烟叶这活，比种田要轻松多了。 关键是按照张建国的说法，这收入也挺高的，就是缺一些烟炕。 这烟炕也不是很难，就是地下盘一些管道，外面烧柴火，让柴火的热气通过管道，高温把烟叶烘烤干。 那种烟炕也不用特别讲究，就是费点时间，直接用黄泥巴建好就行。 “这事简单，这不还没到农忙吗？赶紧趁着大家伙还有时间，就按照你的要求来，多建一些烟炕，回头村里可以种烟叶换粮食卖钱……” 黄三虽然是官迷，倒是真想为老百姓办点事，听到张建国说烟炕收益不错。 马上是一口承诺，赶紧搞。 至于韩保国那事，他后面直接告诉人家，说张建国对上次的事耿耿于怀，人家记仇了，不愿意。 这话听到韩保国的耳朵里，那是又急又气，一边在心底骂张建国记仇睚眦必报，一边确实也无可奈何。 但是他还是腆着脸，提着东西来找张建国，说是为上次的事情赔礼道歉。 哪怕韩保国姿态放得非常低，张建国仍然直接把东西给扔了出去。 并且直接骂他： “你哪来的脸上我家门？难道不怕我也污蔑你是小偷？” 张建国说这话，那是彻底的打算撕破脸。 虽然村里也有些村民，在一边装着老好人，劝张建国得饶人处且饶人，人家一个村长都上门了，面子给的足足的，这事就算了。 第626章 可张建国冷哼一声，不打算就此作罢。 人呢？你越是替别人着想，越是心善心软，别人反而越是欺负上门。 你强硬一点，让人家知道你不好惹，这反而人少了很多麻烦。 这会儿硬着心肠，想办法把韩家村的石灰窑解决掉，以后赵家村的生意就好做了。 这会儿要是心软妥协了，以后，会给赵家村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到那时后悔就来不及了。 赵家村石灰窑上开始扩大生产，这一次招的工人，除了张建国的两个舅舅外，他也尽量找一些村里家庭比较困难的人家。 而且一户人家，绝对不会招两个人。 韩保国听说赵家村的石灰窑开始招人了，也明白了，他的希望完全落空了。 这让他恼羞成怒，因为张建国这么执迷不悟，这么固执，让他的面子都掉到土里面去了。 那么他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做到了韩家村的村长，也不是吃素的。 所以韩保国打算，给张建国一个教训，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要是这事儿办得好，他甚至可以让赵家村的石灰窑，也开不下去了。 要是张建国出事或者死亡，供销社那边还会只用赵家村的石灰吗？ 这不就等于解决了他韩家村的危机？ 韩宝国越想自己的主意越对，不由的兴奋起来了。 张建国对烟炕的事情，是十分上心。 他几乎天天督促着黄三抓这件事，而黄三也担心秋收太忙，所以打算把这事提前办完。 他就在村里选了好多块空地，然后在空地上用黄泥巴加稻草做土坯砖，再用土坯砖做烟炕。 烟炕底下还需要用到一些管道，这些管道也都是烧制而成的，是用来排烟散热的。 烟炕是村集体出钱修的，成本要不了多少，主要就是人力，都算成了工分，到时候收了粮食一起算。 大舅和二舅到了窑厂以后，就住在杨雄的隔壁。 平时他们吃住在窑厂，等到农忙也要回去，因为来赵家村搞副业，他们还要想办法补村里的工分，免得到时候少分粮食。 石灰窑现在有三口窑了，产量比最开始扩大了几倍。 现在供销社每天都会派车来拉石灰，周海生有时候也会跟车过来，太忙的话就司机自己来。 因为产量大，石灰窑的生意好，那回报率也非常可观。 原本孙瞎子盖房子，还差一些砖瓦钱，因为石灰窑的生意好，张建国直接在窑上给他预支了一些钱。 这就让孙瞎子终于买好了瓦，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后，上梁盖瓦，新屋落成。 他家的房子，终于赶到了秋收前建好了，那也是几间大瓦房，围了个土坯院子，看起来十分的气派。 孙瞎子也高兴的合不拢嘴，看看自己的新房子，走路腰杆都挺得直直的，觉得浑身上下都有劲儿。 这也让杨雄和刘桂花羡慕不已，两人也合计着，啥时候挨着孙瞎子建三间新瓦房。 可他们家底子薄，以前的钱都被杨老太搜刮去了，现在手里也没什么钱。 商量一番后，只能盼着秋收后，手里有点积蓄，再考虑盖房子的事情。 因为两个舅舅在窑厂，那边的活其实也辛苦，张建国和母亲商量着，让她做点好吃的，特意接舅舅过来吃饭。 家里饭菜的油水肯定要比窑上好，何平和何凡来的时候，就看到张建国和妹妹，都在自己房间里看书。 第627章 “哎哟，建国你都这么大了，咋的还打算考状元？” 何平有些惊讶，外甥怎么和别人不一样。 “学习是一辈子的事，谁说年纪大点就不能学习了？以后要是恢复了高考，我还打算考大学呢。” 张建国笑了一声，距离明年考大学，也就剩下一年时间。 对于他来说，时间还是挺紧张的，所以他抽空就自学，根本就不敢松懈。 毕竟全国那么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上辈子他也没读过大学。 他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能考上大学，只能自己平时多努力一点。 “你这孩子，想啥呢，你虽然聪明，但你真不是读书的料啊……” 何平倒有些不理解张建国。 毕竟还没恢复高考，农村人这会儿觉悟还没那么高，还没有意识到考大学是他们最好的出路。 “大舅二舅，回头你们也跟表弟表妹们说一声，可以在家自学，说不定哪天就恢复高考了，能给自己一个机会……” 张建国好心的提醒，两个舅舅却只是笑了笑，没说啥，明显是没有把他的话当真。 然后他们嘴上说的，还是窑上的活和伙食都还不错，让人挺满意的。 何玉芳端出来了，一盆猪肉烧萝卜，这肉还是张建国一大早去公社那边，拿肉票买的。 一盘黄灿灿的炒鸡蛋，还有大红烧鲶鱼等，桌上放了五个菜，两个舅舅一直说，他们太破费了。 何玉芳脸上笑盈盈的，告诉两个哥哥，就是前些天给小妹家也送了一些粮食，何桂芳家里一切都平安。 “今年应该是个丰收年，到时候大家的日子，都会好过起来……” 大家一起吃着饭，聊着今年的收成，有说有笑的十分热闹。 张建国给点点弄了一点吃的，自从上次去柳医生那里拿了点药，点点的伤应该是全好了。 这事让张建国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一直都没搞清楚，弄伤点点的是人还是野兽。 送走了两个舅舅，张建国在村里转了转，又看到杨艳花枝招展的跟没事人一样。 一打听才知道，赵元军又回城里去了，这次居然又没带杨艳。 而且两人居然没闹气，倒也是让人觉得很意外，这杨艳还是有些本事的。 就是不知道上次托她打听的那些事儿，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进展。 张建国刚打算去找杨艳，却碰到季小四。 “张哥刚打算找你呢，你上次不是让我打听，赵元国的事情吗？你说奇怪不奇怪，那赵元国像是失踪了一样，我居然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出来，真是邪门了……” 季小四说起赵元国，那是一脸的郁闷和不解。 按说他和赵家是邻居，赵元国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没有音讯和踪迹？ 可事情就是那么奇怪，季小四就是打听不出来赵元国的消息。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没有消息吧，你没去黄三那里打听吗？” “打听了，黄三哥说让李青山，去赵家了解一下情况，明明去年底，赵元国就应该回来了。” 季小四挠挠头，为这事儿他也找过许友庆，两人是村里的包打听，都不是很清楚，别人就更不知道了。 “行，我知道了，回头李青山那边有消息，你来告诉我，还有，一定要找到赵元国的具体下落……” 张建国觉得，赵元国失踪的事情有蹊跷，前世的赵元国可是当了大官。 这样的人也不是短命的人，怎么会失踪？ 第628章 难道是赵诚又在耍什么心眼儿，不行，这事儿他也得去问问杨艳。 想到这里，张建国开始找机会和杨艳接触。 可是等他寻找机会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那就是杨艳在村里，活跃的过了头，一会儿在村东，一会儿跑到村西，一会儿又在村尾看到她。 这还不算奇怪的，奇怪的是张建国发现，杨艳总是和人拉拉扯扯的。 而且拉扯的都是男人。 那模样看着就让人起疑心，张建国干脆就跟在了杨艳后面，他倒是要看看，这杨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建国眼见杨艳钻进了那个竹林，紧跟着村里的一个光棍，也鬼鬼祟祟地进了竹林。 这个地方张建国很熟悉，竹林茂密，里面的人有什么动静，外面根本发现不出来。 而且竹林四通八达，就算有人进来了，里面的人只要听到，随便拐一个弯就出了竹林。 而且这个地方一般人是想不到的，又不是春天和冬天可以挖竹笋。 所以平时很多人从这里路过，都不会想到这个竹林里会有什么古怪。 这竹林的秘密，还是上一回，张建国和杨艳在这里撞破赵五和赵平的媳妇儿鬼混一事。 但是张建国没想到，杨艳最后也跟赵五不清不楚，而这一次不是赵五，却换了村里另外一个男人。 张建国放缓脚步，轻轻地走近竹林，有风吹过，竹林沙沙地响，还别说，这竹林挺凉快的。 只是竹林有点大，张建国转了一阵没看到杨艳，他正在迟疑的时候，却听到不远处传来哎哟嗯嗯的声音，那声音一听就是杨艳的，她虽然极力压抑着声音，但似乎很快活。 再加上男人的粗喘声，张建国不用看，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这杨艳…… 赵元军头上的绿帽子，这下戴了不止一顶，而杨艳的胆子可真大呀，大白天的就敢在竹林里跟人乱来。 而且她在村里的男人应该不止一个，张建国听到了嗯嗯声，刚打算抬脚离开，就听到那男人在说话。 “舒服吗？是不是比你男人有力气？爽不爽，喊呀，你喊呀……” 这光棍平时在村里话语不多，看着人挺老实的。 真没想到也有这样的一面。 “哥，我的亲哥，爽死了，你弄死我吧，你可比我家那死鬼男人强一百倍……” 杨艳的话语，简直让张建国不忍再听下去，没想到女人也有这么饥渴的时候。 不过这杨艳原本就不太正经，她这结了婚还在外面偷汉子，而且一偷还不止偷一个。 这老赵家也是活该，上辈子缺德事干多了，娶了这样一个媳妇儿也是报应。 想到这里，张建国轻手轻脚地离开。 他也没想过让人抓奸，因为他没那么高的觉悟，就算抓住杨艳，这是个很大的把柄。 赵元军肯定会跟杨艳闹离婚，这可不是张建国想看到的。 他还指望着杨艳给他打听出来一些有用的消息，他们要真离婚了，很多事情张建国也许就不得而知了。 也不知道李青山能不能搞清楚赵元国的去向。 他一个大活人总不能就这样消失了吧，现在去哪里都要开介绍信。 按说没有村里的介绍信，赵元国应该寸步难移才对，他人到底去了哪里？ 心里惦记着赵元国的事，张建国干脆直接去找李青山，他人不在，问了一下，说是去了造烟炕那边。 第629章 张建国索性也去看看，村里已经造好几个烟炕，他去看的这个也快建好了。 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这会儿烟炕已经造好了，但是需要烧一些柴火，看一下有没有漏烟的地方，密封性不好的地方，需要用黄泥巴重新敷上。 张建国去的时候，正看到赵杰在烧烟炕，算一算日子，有好一阵没看到赵杰了。 现在猛然一见，赵杰好像苍老了好多岁，他见到张建国的时候，非常客气和热情，忙喊李青山过来。 赵杰自从上次犯了重大错误后，原本他的支书职位是要被撤掉的，还是张建国后来跟黄三说，让观察一下赵杰的表现。 只要他不出什么大漏子，认真工作，他又熟悉村里的事儿，让他继续干就好。 有张建国的这句话，赵杰勤勤恳恳地做事，也很用心，后面黄三也没啥意见。 而赵杰事后也知道，张建国替他说情，心底还有些疑惑，他想不明白张建国为啥对他这么好。 按说张建国应该对姓赵的没啥好感的，可这次对他倒是有恩。 “我找青山有点事，说句话就走，不耽误你们干活。” 张建国也善意地冲着赵杰点点头。 赵信和赵诚德行不好，但是前世自己一家被赶出来的时候，赵杰并没有落井下石。 反而让他们住进了牛棚里，虽然那牛棚漏风又漏雨，但是好歹也有了落脚的地方。 这个恩情，他还是记得的。 李青山见张建国还特意来询问赵元国的事情，他连忙表示自己去过赵家。 但是赵诚说，赵元国应该是去了城里，说是去城里找他哥，但是后来也没什么消息。 “这话你信吗？赵元军回来可从来没提过这事。” 张建国根本不相信李青山带回来的消息。 “我是打算等赵元军回来后，再好好问他一下，咱村里的人怎么能失踪了呢？” 李青山也有些不解，而且按照他的印象，村里人要去哪里都会说一声。 因为外出办事，是需要村里开证明的，要不然连招待所都住不了。 张建国见李青山都问不出所以然来，打算再想别的办法打听赵元国的消息。 只是他刚准备离开，却听到赵杰在喊他。 问他是不是打听赵元国，自己隐约知道一点他的消息。 但是也不能确定。 “最好可以去武装部那边查一下，赵元国可能去当兵了。” 赵杰这话一说，李青山第一个摇头表示不可能。 因为这年头当兵是很光荣的事情，每个村都有指标，许多人想当兵，还没有路子，得村里推荐才行。 这赵元国怎么可能绕过村里，直接去当兵？ 先不说这种操作符不符合流程，这兵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还有一系列的审核，除了身体等方面，还有政治面貌等。 赵家的情况，两个至亲的人坐牢，别的不说，赵元国的二哥赵元成就在牢里关着。 这种情况下，赵元国不可能去当兵。 再说了，当兵也不是什么坏事，那是很光荣的事情，赵家也没有必要故弄玄虚瞒着所有人。 “你说的可当真？” 张建国眉头一皱，他就想起一件非常可疑的事情。 前世赵元国是当了大官的，但是张建国记得，赵元国并没有考大学。 就当时的情况，他如果从政，只有两条最快的捷径：第一是读大学，第二是当兵。 第630章 特别是后面当兵，当时很多部队转业人员，都是到地方上某单位，都会被安置比较合适的工作。 从部队上转业的一些官兵，在这个年代是非常吃香的，特别是一些干部的任命，在部队锻炼过的人，是有一些优势的。 赵元国如果家里没有特殊的背景，想迅速从政，当兵无疑是最好的一条路。 “你怎么知道这些？” 张建国有些不确定地问了赵杰一句。 “应该是去年，赵诚就有这个计划，只是后来有没有变动，我就不知道，你可以去打听一下武装部……” 赵杰想了想，又表示不要从常理去考虑赵诚一家。 他们一家应该有贵人，很多地方是可以走捷径的，比如对于普通人来说，当兵很难。 但是如果赵诚家想，应该是很容易的。 “好，谢谢你这个线索，回头有空来我家喝酒。” 张建国也没有多问，他知道赵杰说的是实话，这些事村里很多人不知道。 可是张建国却清楚地知道，赵元国如果去当兵，他有很多条路可以直接去，甚至不通过村里。 不过有一点，赵元国的亲哥哥坐牢，难道政审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吗？ 或者是赵诚怕这消息泄露出去，就是因为他们当兵入伍不符合手续，或者政审不过关有猫腻。 张建国像是一下子抓住了什么，他打算回头就进城去武装部查一查。 一定要把赵元国的下落弄清楚，要把这个隐患给消除掉。 赵家哪怕跑掉一个漏网之鱼，也足以会对他家造成很大的威胁。 张建国回到家里的时候，看着天色还早，现在村里也没啥事儿，就开着拖拉机，带着点点一起去窑上。 上次点点受伤后，吃了柳医生给的红色药丸，后面伤势就消肿了。 然后休养几天后，它又活蹦乱跳的，张建国心里暗生警惕，现在出门，哪怕是在村里打转，他都会把点点带在身边。 任何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才行得万年船。 张建国去了石灰窑却发现，周海生居然坐在棚子里，看样子是在等车上石灰。 “你今天来怎么不说一声，我家还有鱼，给你带两条。” 张建国看到周海生，赶紧去打了个招呼，他看到棚子里有专门给周海生准备的凉茶。 这凉茶还是张建国叮嘱过的，说是天气太热，窑上要每天烧凉茶，给工人们解暑。 至于供销社那边，司机和周海生来了后，要给安排好一点的茶叶，这窑上甚至有专门一套茶杯，是给周海生和司机的。 这是一些细节问题，张建国叮嘱过下面的人要做到位，而且来窑上的客人，礼节上和招待上要处理好。 千万不要怠慢任何来窑上的客人。 “我今天原本没打算来的，主要是闲着也是闲着，坐车出来透透气儿，你不知道，供销社这两天闹腾得不行，吵死人了……” 周海生看到张建国一声苦笑，说起了供销社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没想到还跟顾玲有关系。 原来顾玲来到县城供销社后，因为长得还算漂亮，又有一份好工作。 供销社的不少大妈，就问她有没有找对象。 在听说她还没有对象后，忙着给她张罗介绍，把供销社会计的儿子介绍给了顾玲。 周海生是知道顾玲有对象，她的对象就是张建国的表弟小伟。 第631章 但是顾玲硬是说自己没有对象，还说什么要自由恋爱，现在和会计的儿子打得火热。 眼瞅着都要谈婚论嫁了，然后小伟就去城里看顾玲，却好巧不巧地撞见了顾玲跟会计的儿子在一起。 小伟自然不乐意，要顾玲给他一个说法，却被顾玲告知两个人要分手，说她要追求自己的真爱和幸福，小伟配不上她。 这可把小伟炸毛了，当初顾玲来县城供销社上班，可是靠着他家的本事，这才上班没多久，就要跟他分手？ 小伟当场就开骂，说两人都定亲了，都睡在一起了，就差一张结婚证没拿，现在说要自由恋爱，早干什么去了？ 他不同意。 然后，顾玲就哭哭啼啼地说小伟欺负她，说原来是家里强迫的，她要自由恋爱，要追求自己的幸福。 那会儿确实有很多都是家里看中，强行撮合在一起的，而当时的风气是提倡自由恋爱。 顾玲这一闹，倒是有很多不明真相的人有些同情。 这几天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供销社里都在谈论这事，周海生也说了句公道话。 说顾玲调到供销社，其实是靠的刘小伟的亲戚，这姑娘过河拆桥，人品不地道。 他这一说，搞得会计这两天也针对他，搞得他心烦，索性跑出来透透气。 “喝点凉茶消消火，我早就看出来顾玲的人品不行，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我当初琢磨着怎么也要个一年半载的……” 张建国轻叹了一声，当初这事儿他就和小伟以及大姑说过。 奈何人家根本不信，也不听。 现在出现这样的情况，倒是非常正常，张建国怕周海生生闷气，赶紧劝道。 “这事你也别太在意，闹几天自然就有结果，何必为不相干的人生气？” 张建国倒是很看得开，上次和大姑家断亲了，小伟的结局他早就能看到。 他真和顾玲分手，其实也是一种福气。 而且当初张建国想办法把顾玲调到供销社的时候，其实还留了后手，所以他看着周海生不高兴。 索性就把这后手说了出来。 “还真有你的，你看得可真准，难怪我二叔总是夸你，让我好好跟你学，说你以后是办大事的人……” 周海生冲着张建国竖起大拇指，而张建国听到他这句话，眉头一皱。 周海生人不错，有件事儿似乎可以提醒一下他。 自己有能力，也可以帮衬一下周围的人。 “海生，我记得你只比我大一两岁，供销社的工作也比较清闲，但是这个工作不长远，我建议你可以复习一下，说不定以后可以考大学……” 张建国突然和周海生说起考大学的事情，这会儿其实还没有恢复高考。 所以张建国这话只能模棱两可，说是有这个可能性，具体怎么样，自然是不能说的。 “考大学，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再说现在也没恢复高考啊，我就是有本事也考不了，咱们不说这些了，喝茶喝茶……” 周海生笑了一声，也没当回事儿，张建国心里说了一声可惜。 其实第一届大学生，那个时候年龄限制并不大，有些人都结了婚还去读大学。 一个班的同学，年龄相差个大几岁都是正常的。 周海生不放在心上也正常，毕竟这会儿他的工作也不错，而且国家也没有恢复高考。 可供销社也红火不了多少年，这个东西技术含量太低了，很容易被取代。 第632章 大学生就不一样了，机会比别人多出很多。 张建国在心里默想一下，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想着自己回头要抓紧时间了。 留给他学习的时间不多了。 周海生是下午离开的，看他那样子真的是来偷偷懒的，正常这个时间他应该在供销社。 顾玲和小伟的事情，张建国也没打算告诉家里人。 那次闹腾的厉害，都断亲了。 张建国也不想没事找事，给自己家里徒增麻烦。 但是第二天他家收了一封信，信件是给父亲张元顺的。 收到信后的张元顺，着急的不行，告诉何玉芳说小伟和顾玲闹起来了，他得去看看。 “你去看什么？他又不是没有父母，当初我们都说过的话，孩子大姑偏偏不信，现在闹成这样，你何必过去，你这是自己作贱自己……” 何玉芳把张元顺一顿喷，说的张延顺是哑口无言。 左思右想还是想去看看。 “爸，你别去了，你现在去也帮不了什么忙，顾玲和小伟分手，其实对小伟不是坏事。” 张建国却有自己的想法，顾玲这情况幸好是没有结婚前发现了，其实是好事。 估计小伟会觉得，他家划不来，损失很大。 可是顾玲调去县城供销社，他们又没费什么劲儿，反而在自己家里吃吃喝喝，这事儿就办成了。 用的是他家的人情，辛苦的是母亲，每天要做那么多人的饭菜，还得愁着家里的吃喝拉撒。 所以张建国劝说父亲，既然已经断亲了，他们也做的仁至义尽，这事儿真没必要再去。 被张建国说了一顿的张元顺，跑到村里溜达了一圈，很快又回来了。 也就没有再提，去管小伟家的事。 空下来张建国看了看书，心里却想着去武装部的事。 赵元国的事情没有搞清楚，张建国总有些不安心。 所以他跑去找黄三，说是明天去县里一趟，问村里有没事情，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捎带？ “目前还真没有，你这老是去县城，别人也会说闲话，要不你就说拖拉机手去培训？” 黄三挠挠头，其实村里也有人对张建国公车私用，都有些意见。 但是，架不住村里上下都为他说话，连黄三都为他每次用车找借口。 “行，我就说我去进行拖拉机培训，这样别人问起来也好说一点，免得说我一天到晚开着拖拉机办私事……” 张建国咳嗽了一声，主要是这段时间农闲，村里确实没啥大事需要拖拉机。 偏偏他的事情又多，有时候就用了一下。 这不一直都在找借口，黄三给他出的这个主意不错，下次要去县城就说去培训。 这样任村里谁都说不出反驳的话。 在黄三这边打好了招呼，张建国打算休息一晚，明天一大早进城。 为了干净一点，张建国还特意把拖拉机洗了一下，免得到时候去武装部灰头灰脸的。 而且张建国还留了个心眼，他特意让黄三给开了一个介绍信，还盖了一个公章。 免得到时候去武装部，被别人给轰出来。 这一晚上张建国睡得很沉，他不知道在村里，晚上有人偷偷摸摸的靠近那辆拖拉机。 还是遇到李青山起来上厕所，好像听到了一点动静，就吆喝了一声。 然后那人似乎落荒而逃。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建国就去开拖拉机，拖拉机一响，李青山就跑了出来。 第633章 “唉，你来的好早，你路上小心一点，我昨天晚上起夜的时候，好像看到有人在拖拉机边，我吆喝了一声，人跑了……” 李青山在一边好心地提醒着，不过这年头拖拉机是稀罕玩意儿。 大人小孩没事的时候，都想靠近一下，伸手摸一摸，心里都高兴。 张建国当时也没多想，但还是对李青山表示了感谢，不过他心里在琢磨。 以后这车可以开到新房的院子里，比放在村里集体还安全一些。 “好，多谢了，我路上会注意的。” 张建国和李青山打了招呼，就开车往城里赶。 此时天刚刚亮，周围几乎没有一个人。 张建国开着车，原本有点赶路，想把车开快一点，可他想起李青山说的话，他反而把速度降了下来。 反正上午赶到武装部就行，也不急于这一时。 可是张建国开着开着，觉得有些不对劲，总觉得坐在拖拉机上颠簸的很。 这一趟路他平时跑的很多，虽然路上有些坑坑洼洼的，但是也不至于这么颠簸？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张建国开了一会，越开心里越不踏实，这车都让他有些摇晃起来。 索性张建国把车靠边，熄火，然后人跳下来。 打算好好的把车看一看，他车速开的这么慢，车感觉就有些不对劲，加上早晨李青山提醒的话。 让张建国越发的小心，他围着这个拖拉机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个名堂来。 最后还是上了车，拖拉机继续开，公社到县城的路就比较好走，路上比较平坦也宽敞。 所以张建国按照习惯，就把速度提起来了，只是他刚跑了几公里。 就发现出怪事了。 他发现拖拉机跑的时候有点失控，还有异常的响动。 此时张建国惊出一身冷汗，赶紧下车。 此时他才惊讶地发现，拖拉机的车轱辘有轻微变形，轮胎早就没气了。 他找了一圈，发现轮胎上居然有钉子，很粗的两颗钉子。 一时间张建国不知道是自己在路上跑的时候误扎了钉子，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万幸的是，他一开始就很谨慎，车速开得特别慢，而且这一段路距离县城也很近了。 要不然，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的地方，去哪里修自己的拖拉机？ 好在这里距离县城不远，张建国就直接把拖拉机很慢很慢地往前开，一直开到原本的拖拉机培训学校，在那里不但教人开拖拉机，还有维修拖拉机的地方。 张建国把拖拉机开过去，说明了情况，那边很快有技术员过来，发现轮胎破了，车轱辘也有些轻微变形。 “车子咋变成这样了？你这可得小心点，很容易翻车的，这要是遇到路况不好，都会要人命……” 修车的技术员一边修车，一边频频皱眉。 他还从轮胎里找出两根大铁钉，就是这铁钉扎进了轮胎，因为并不是很大，加上路上走，碾压才跑气，所以张建国开始并没有发现，等情况比较严重后，他才看到。 “同志，你说这铁钉会不会是路上掉落扎上去的?” “这就不知道了，我看着铁钉挺大的，关键还很新，这可是好钉子，谁家舍得钉子掉路上？ 这年头物资紧缺，很多东西都要去供销社凭票购买，像这样的大铁钉贵得很。” 张建国没作声，这边补胎、修理车轱辘，费了一些时间和精力。 第634章 好在这会儿，都是走村里的账就行，不需要张建国额外掏钱。 拖拉机修好以后，都快到下午了，张建国饿得有些心慌，随便找了个地方，买了几个包子垫垫肚子。 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快到 2 点了，他赶紧往武装部那边赶去。 路上张建国把拖拉机开得很慢，心底还在琢磨着铁钉的事情。 他想起李青山说的话，事情总不会那么巧吧，难道有人想弄死他？ 前世他也是坐的车，出了车祸，最后导致他的腿残了，根本无法直立行走。 最后他没有钱换轮椅，就弄了两块鞋底垫在脚下，比正常人矮了一半，他还是后来离开了赵家村，失踪了，这才多活了几年。 想到这里的时候，张建国突然想起一件事。 在那个梦中，他经常看到的就是一双白色高跟鞋。 可是正常人见到一个姑娘，不是先看到别人的脸吗？为什么他就是先看到别人的鞋？ 这很有可能就是他残疾后留下的一些记忆，因为那个时候断腿的他，已经不足一米高，看到所有人，第一眼的时候都是先看人家的脚和鞋子。 张建国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前世他那次车祸，会不会跟这次一样，是有人故意为之？那这个人是谁？是赵家的人，还是其他和他有仇有怨的人？ 一时间，张建国也不知道，他只能先去找赵元国的下落。 如果说现在谁跟他的仇恨最大，想直接弄死他，怎么算赵元国都是一个潜在的危险。 不管是他以后出来当官，还是人真的逃亡，藏在了暗处，都是让人非常可疑的对象。 随城的武装部，其实距离大院并不远。 张建国找了一个地方，先把拖拉机停好，他进武装部的时候直接找人问，然后找到武装部的一个管资料的办公室。 他先是说明了来意，从兜里掏出村里的介绍信，表明自己的身份，说是村里派他来找赵家村赵元国的信息。 因为有人告诉他，赵元国参军了，但是村里没有赵元国参军的消息，只有他父亲报赵元国失踪的消息。 因为这事赵元国的父亲很担心，所以赵家村村长派他来查一下，要弄清楚赵元国是死是活。 张建国来武装部查资料，说的话半真半假。 来找赵元国的下落是真，但找赵元国的原因却是假的。 他不是为了赵元国的父亲担心，而是想弄清楚赵元国到底去了哪里，一旦知道赵元国当兵，张建国打算举报赵元国政审不合格。 有一个亲弟弟亲叔叔在坐牢，这样的人怎么能混进部队里？这不是给部队抹黑吗？ 有村里的介绍信，加上张建国的一番解释，负责接待的同志倒是很热情。 只是他表示资料多，让张建国稍微等一下，他去取。 这会儿整个县城，所有服兵役人员名单都有，先是以公社为单位，然后以村为单位。 过了一会儿，那工作人员就拿来厚厚的一叠卷宗，当着张建国的面一点点地翻找。 这也是以前资料室，资料众多不好翻整，怕有遗漏的话，就会当着别人的面找一下。 “这都是赵家村的名单，我刚才翻看过，似乎没有赵元国的名字……” 这工作人员一边翻找一边说。 张建国有些不信，他也瞪大了眼睛，一张张的卷宗看过去。 第635章 他看到了村里好多熟悉的名字，包括最近几年入伍的村民，都在卷宗上，可是还真没有赵元国的名字。 “同志，你肯定弄错了，赵家村没有赵元国登记的信息，他应该没有当兵。” 那工作人员倒是很有耐心，主要是张建国说的有些惨，说赵元国的父母，在家以泪洗面，想迫切的知道儿子的下落。 “同志，能不能再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周边下河村的、韩家村的征兵信息，说不定……” 张建国尝试着和这工作人员沟通，想让他多看几个村的卷宗。 “资料太多了，赵家村的卷宗没有，那就是真没有了……” 这工作人员这会儿，也有些不不肯。 他还有别的工作，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人，去增加自己的工作量？ “那就谢谢同志了，这盒烟你留着抽……”张建国不动声色地塞了一盒烟给那工作人员。 他表示感谢，还说回去告诉赵元国的父母，让他们不要放弃寻找的机会，孩子也许没死。 “这，要不你下次来吧，我回头再给你找找……”这工作人员一看，在场也没外人，顺手把烟揣进了兜里。 这工作人员让张建国下次再来看看，这让他心里还是有些希望。 赵杰为人沉稳，不像是随便乱说的。 赵家村的卷宗上没有，但是别的村的难说。 以前就有过赵家村人去当兵，名额没了的情况。 有的人想当兵，就动了点别的心思，占用了别的村的名额。 当然，这些事都是私底下偷偷进行的，很多人根本都不知道。 张建国打算回头去供销社，找周海生搞一条好烟。 自己虽然不抽烟，但有时候办事的时候需要一些“桥梁”，人也不用那么迂腐。 占点小便宜，本来就是人的天性，也不是什么大原则问题，却能给自己带来很多便利。 张建国又去买了一些包子，打算带回去给妹妹们吃。 最近两个妹妹在他的监督下，学习倒是很认真，只是偶尔也有一些偷懒，觉得他这个哥哥太严厉了。 还会问：为啥非要逼着她们学习？不学习，也不影响挣工分啊。 而这个时候，张建国就会给妹妹们讲一些有意思的事，主要是外面的世界。 并且告诉妹妹，想走出小小的赵家村，去看外面的世界，对她们来说，读书是最容易的事情。 而且现在是个很好的机会，家里条件尚可，不需要她们去挖野菜、去喂猪养鸡割草，相对来说，读书已经是很轻松的活儿了。 偶尔对于她们表现好，张建国还会买一些包子、糖果之类的东西奖励一下。 回到家的张建国，这一次直接把拖拉机开进了院子里。 给妹妹们留了一些包子后，他就去找李青山，也给了他四个包子，告诉他自己的拖拉机在路上坏了，上面扎了两个大铁钉。 雪白的包子里面都是肉馅儿，这可是平常难得一见的好东西，李青山洗了把手，拿起包子就往嘴里送。 不过听到张建国的话后，他愣了一下，表示昨天晚上自己确实没看到是谁，只能远远地感觉是一个男人，具体长什么样？天太黑了，没看清楚。 “我现在把拖拉机放到我家院子里，这样安全一点，要不然出了事儿那可不得了，回头我去修理拖拉机的费用，你帮着报一下……” 张建国跟李青山打了招呼，一般花钱的事，对别人来说肯定有些困难。 第636章 但是张建国不一样，村里人都跟他得到了好处，像李青山在窑厂都有一份股份。 当初虽然他拿了钱，但也是实实在在的好处，所以张建国的话，他是满口答应，表示村里再没钱，也得把他这个钱给安排到位。 天气越来越热，回家后，张建国在院子里洒了一些水，晚上因为热，大家也睡不着。 院子里就放了一个竹床，这种简易的竹床，是用一根根竹子编起来的，宽大约一米五到两米的样子，长一般两米二左右，中间用结实的细绳捆绑好，下面放两个矮一点的板凳，竹床放在上面，红月和红梅可以坐在上面玩。 竹床也放了几个枕头，要是觉得累了，她们就可以躺在床上仰着头看星星。 院子里空地这儿就没那么热，何玉芳又拿来大蒲扇，帮着驱赶一下蚊虫。 张建国仰头看一下天空，夜色中月亮和星星，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时还有萤火虫飞到院子里，何玉芳就用手里的蒲扇，把萤火虫赶走。 地上因为洒了水，热气少了许多，就显得非常凉快。 “哎呀，建国，你看我这脑子，差点就忘记了，今天有你的信，都给送到家里来了……” 何玉芳坐了一下，想起今天有儿子的信，她也没拆，赶紧拿过来给儿子。 张建国瞥了一眼信封，觉得有些奇怪，信上的地址居然是县城那边的。 他打开信，先看的是落款，却发现落款是周勇军？是周芷兰的堂哥，他怎么会记得给自己写信？ 张建国这下有些惊讶了，不过周勇军跟周芷兰，一起来过自己的家，知道他家地址也就不奇怪了。 打开信，张建国迅速地扫了几眼，很快就弄清楚了，信里写的是什么。 原来周勇军特意给张建国写信，是因为他发现了郑泰的消息。 前一阵子郑泰失踪了，周勇军当时也没有在意，但是后来他却无意间发现，郑泰一直在调查他父亲的事情，后来又打听，张建国住在哪里？甚至问到了他这里。 周勇军借口自己不知道张建国的地址，跟张建国一点都不熟悉，因此糊弄过去了。 但是郑泰离开后，周勇军却觉得事情应该不寻常，他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郑泰到处打听张建国，直觉告诉他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特意给张建国写了一封信，提醒他要小心。 信中周勇军还说，郑泰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眼神很可怕，给人感觉非常不好。 让张建国提防着他一些，他说郑泰现在走投无路，非常危险，让张建国不要大意了。 “谁的信呢？” 何玉芳看到儿子，没看信的时候高高兴兴，看了信以后面色凝重。 她就忍不住问了一句。 “一个朋友写的信，没啥事儿，就是跟我叙叙旧。” 张建国把信塞进了自己的兜里，周勇军对于郑泰不了解，都可以感觉到他眼神可怕。 张建国却知道，郑泰狠起来是敢杀人的。 这种人就是个危险分子，随时会引爆的那种，他调查父亲的案子，肯定会从案子里，察觉到蛛丝马迹，从而联想到自己。 所以才想着到处打听自己的地址，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赵家村。 回头自己还要提醒一下周海生，当初郑泰父亲的那件事，他也参与其中了，也得提防郑泰的报复。 “妈，最近不是很太平，你们晚上不要出门，平时不要去人少的地方，去远点的地方都带上点点吧，注意保护妹妹的安全……” 第637章 张建国想了一下，他现在不敢确定郑泰，有没有找到赵家村。 但是提醒一下家人，注意安全，及时避开一些潜在的危险，倒是非常有必要的。 “郑泰？也不知道拖拉机的事跟他有没有关系？” 张建国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这一晚上张建国都没有睡好，老是在做梦。 这一次做梦，不像上一次总是看到那双高跟鞋。 这一次做梦他老是被人追，而且在梦中，似乎看不到身后追他的人是谁。 可是那种压迫感，那种让他有些窒息的绝望，却让张建国确确实实的体会到了。 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摸了一下，浑身都汗湿了。 哪怕睡了一晚上，都觉得特别的累，似乎昨晚上，根本没睡觉一样。 这让张建国有些怀念周海生的大伯，给他捡了那些中药，喝了一段时间睡觉非常好。 是不是现在自己压力太大了？ 张建国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这段时间顺风顺水，干什么事儿都有如神助，其实日子过得还是蛮好的。 为什么还会做那些梦？ 难道自己是杞人忧天？ 不过，张建国想起最近发生的一些事，点点受伤，他的拖拉机出事，都让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张建国打算忙碌起来，人一旦忙起来，就不会去胡思乱想了。 只是他还没去窑上，就碰到季小四来找他，说是周海生出事了。 “谁，你说周海生？” 正准备出门的张建国，吃了一惊，他前两天还和周海生一起喝茶。 周海生还在抱怨，会计一直在找他麻烦，还八卦了顾玲的事情，怎么就出事了？ “是真的出事了，今天来的那个司机告诉我的，我琢磨着你跟周海生特别好，就赶紧跑回来告诉你一声。” 季小四热的不行，端起张建国家里的大碗凉茶，就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然后又把自己听到的消息，详细的告诉了张建国。 “周海生还挺严重的，听说被人打了一棍子，脑袋差点裂开了，现在在医院养伤了……” 季小四这话，让张建国非常的不放心，他得赶紧去县城一趟。 张建国也不想老是找借口，开着村里的拖拉机，索性骑着家里的自行车，先去公社等进城班车。 谁知道去的时间不凑巧，前面一辆班车刚开走。 下一辆班车还没什么人，还得继续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 张建国看了一下自行车，心里担心着周海生，索性骑着自行车就往县城赶。 他这自行车耐造，质量非常好，他心里有事儿，自行车轮踩的飞快，居然很快就到了县城。 张建国也没过多停留，直接跑到了县医院，去那边找周海生的病房。 好在他把周海生的情况，描述了一遍，就直接找到了他的房间。 一推开房门，张建国都被吓了一跳。 屋子里的周海生脸都肿了，头上缠着纱布，要不是跟他特别熟悉，自己此时看到周海生都不敢认。 他那张脸完全变形了，鼻子眼睛都肿了，再看那缠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张建国都不敢想，周海生这是遭了多大的罪？ “海生，你这是咋了？怎么伤势这么重？” 病房里周海生的母亲在忙前忙后，张建国也认识，一个很和蔼的中年妇女。 此时她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的模样。 “倒霉，我这晚上回家，也不知道是谁，在我家不远的地方，直接给了我一棍子，黑不隆冬的，我都没怎么看清楚……” 第638章 周海生说这些话的时候，条理还是清楚的，脑袋应该没啥问题。 不过他说话的时候，声音稍微大一点就牵动了伤口，龇牙咧嘴的也显得很痛苦。 “你别说话了，我问你答就好，没看见那人是谁吗?” “没黑灯瞎火的，我哪想得到?” 周海生明显也很郁闷，谁会想到回家，突然就挨了一下，而且人家似乎是有备而来。 直接用大棍子敲，他都有些后怕，当时他还用手挡了一下，虽然手有些骨折，但脑袋上的伤却轻一点。 要不然当时脑袋就得开花，搞不好小命都没了。 此时张建国才注意到，周海生的一只胳膊，似乎也受了伤。 张建国又问了一下周海生，他平时有没有什么仇人，或者这段时间跟谁有没有结仇？ “结仇，最多也就是咱们供销社的那个会计，这不至于吧，就是几句口角，他总不会要我的命吧……” 周海生也有些疑惑，而一边的张建国却想到了郑泰。 这是算好了时间地点，有备而来。 这种情况下，下这样的黑手，这是想要周海生的命。 那个会计，应该没这么大的胆子，毕竟他有正当的工作，只是因为几句口角，犯不着要人家的命？ 张建国心里想着这事儿，就看到有几个人提着礼品，往这边走来。 偏偏其中还有顾玲，他跟其中一个男人十分亲密，旁边的还有一个年纪大一点的，此时愁眉苦脸的。 这三人也是来看周海生的，不但带了礼物，还特别的客气，一个劲的说自己下班后就回了家。 哪里都没有去，还有人作证等等。 周海生也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盯着这三个人，然后说自己头疼。 急得他母亲赶紧去喊医生，等到医生来了，就把这三个人给赶了出去。 “你们怎么一回事儿，病人不能生气的，他受伤的是头，这万一出点事儿你们负责吗？” 那医生把这几个人臭骂了一顿，说的这会计和他的儿子以及顾玲，一下子老实了。 其实他们也不想来，可实在是没办法。 周海生受这么重的伤，都说别人是打击报复，跟周海生有仇。 而最近在供销社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会计故意在找周海生的茬。 两人应该是结仇了。 这种情况下周海生出这样的事，就特别耐人寻味了。 特别是警察，还特意去供销社调查了一番。 搞得几乎所有人，都在向警察提供线索，说会计跟周海生有仇，警察特意调查了会计和他儿子当天的情况。 这可把他们吓的不轻。 周海生一出事，让供销社的人，看他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那目光简直就是像看杀人犯一样。 搞得刘光都特意找几人谈话，无奈之下，这会计才会带着儿子和顾玲来认怂，赔礼道歉。 “顾玲果然还是，跟小伟分手了……” 张建国看着他们被赶出去，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那个女人不好，她会遭报应的……” 周海生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张建国却秒懂他的意思。 张建国让周海生的母亲先回去，他在医院里照顾周海生。 这让周海生的母亲，是感激不尽，儿子出这样的事儿，她一晚上都没睡好，有人能帮一下自然是最好的。 等到周海生的母亲离开后，张建国和他聊天的时候，提到了郑泰。 “哎哟，不说这事我还忘记了，我跟他也有仇……” 第639章 周海生喃喃自语，有些不好意思，他这个仇可比跟会计吵两句要大的多。 “我感觉很有可能是郑泰下的手，回头警察再来了解情况的时候，你可以提供一下线索……” 张建国一说，周海生也觉得有道理。 医院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药味和腥臭味混杂在一起，让张建国有些不舒服。 但他也不是矫情的人，周海生对他一直很不错，而且人品也很好，张建国是把他当朋友的。 周海生在医院待着也无聊的要死，但是每天因为要打针换药，再加上伤的是脑袋。 所以医生不建议他活动，这让周海生都快睡出毛病来了，幸好有张建国在旁边陪他说说话。 他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果然还是患难见真情，平时有些朋友缺什么物资，就喊我帮忙，现在我成这样了，一个个全不见了……” 周海生此时也明白了，他人善良心肠好，加上又在供销社上班，那朋友自然是多。 平时谁有点事儿，都会找他帮忙，他也是来者不拒。 现在自己有事儿了，却发现能来看他照顾他的人却不多。 还是张建国靠谱啊，二叔的眼光果然比自己厉害。 周海生自嘲的笑了笑。 张建国还抽空去买了些水果，还问周海生想吃啥？ “我想吃牛肉面。” “不行换一个，你这伤口都成这样了，最好吃黑鱼，回头我给你弄一些。” 周海生脑袋伤得不轻，吃东西自然是要忌口的。 张建国把他吃的喝的，都梳理了一遍，还特意去给他弄了一点红烧肉，让他解解馋。 吃的周海生都泪流满面了。 “痛快呀，我这几天都没吃点好的，想吃的一样没吃上，不过今天吃到这红烧肉也值了，这是大众食堂的味……” 周海生一口就吃出来，和他上次去大众食堂吃的红烧肉，几乎一模一样。 “你这样我就放心了，伤这么重，脑袋还没问题，还记得大众食堂红烧肉的味儿……” 张建国也轻笑了一声，能吃想吃，还能记住熟悉的味道，周海生这是吉人天相啊。 脑袋也都快开花了，记忆力还没啥问题，如果是外伤的话，养一养应该很快没事了。 到下午晚一点的时候，周海生的父亲来接班，还给他们带了吃的。 果然是黑鱼煮豆腐，周海生看着都没兴趣了。 “叔，你送饭后就回去吧，我在这边照顾海生……” 原本周海生的父亲，打算让张建国先回自己家里休息。 可张建国觉得周海生父亲年纪也大了，自己晚上也没啥事儿，最近睡眠不好又认床，还不如待在医院里。 最后周海生的父亲，被张建国劝说回去了，他留在医院陪床。 其实周海生的情况还好，手和脑袋有点问题，但是起床走路啥的，并不需要人搀扶，只是上厕所的时候，张建国得在一边看着点儿。 主要是怕周海生摔着了。 在送周海生去厕所的时候，张建国突然看到一个人的背影，那人看着有点像龙大。 他怎么会出现在医院里? 张建国心底有些疑惑，安置好周海生后，他决定去找龙大，谁知道找了一圈。 龙大没看到，却看到了龙爷躺在病床上。 这可把他给吓了一跳，这到底是咋了，他才几天没来县城。 一边是周海生出事，一边是龙爷也住院了。 而此时的龙爷躺在病床上，腿似乎不便利，还上着钢板。 第640章 龙爷看到张建国的时候，也很有些意外，一番询问后，张建国才知道。 原来有人在黑市上闹事，龙爷出面解决的时候，一不小心把腿给折了。 “哎哟，老了不中用了，屁大一点小事，腿居然是骨折了，不过医生也说了不严重，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出院休养……” 龙叔说他的腿不严重，张建国却不是很信，他找到医生询问了一番。 才知道龙叔的腿是骨裂了，加上他年纪大，骨头脆，虽然不至于会残疾。 但是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休养才行，而且在休养期间，要特别注意。 千万不能再有摔倒，或者其他伤害腿的事情发生。 要不然龙叔的腿会残疾，到最后还会一瘸一拐的，会影响到他的生活。 了解完这些的张建国，一下子忙碌起来了，他一会儿去看看周海生。 一会儿又忙着在龙叔这边伺候，过一会儿龙大赶了过来，看到张建国的时候是又惊又喜。 说自己出去弄了点吃的，顺便也给龙叔带了一份。 “龙叔，回头要搞点奶粉喝，或者买一些药物钙片，你年纪大了要补钙？” 张建国这一说，龙叔先迷糊了。 “啥？我喝奶粉，我又不是小娃娃，还什么钙片儿，那是什么玩意儿？” 龙叔一脸的茫然，对于这些东西，他还是不大懂，也有些理解不了。 张建国只能表示，这事儿，回头他来搞，就是让脆弱的骨头能硬一点。 “哦哦，你说的也就是药，这医生有说过，回头让他开些药，我按时吃药就好了，你放心，人其实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以前有战友腿伤的都是血，在地上爬，后面也能走路了……” 龙叔倒是很乐观，对自己的腿伤，一点都不在乎。 张建国刚想坐下陪着龙叔说一会儿话，却被龙大拉到了一边去了。 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和他交代。 “麻烦你帮着照看一下龙爷，我去收拾那些闹事的小兔崽子，老虎不发威，还当我们是病猫。” 龙大眯了一下眼睛，浑身的煞气很吓人。 他平时看着话语不多，但此时看应该也是个狠人。 黑市本来就龙蛇混杂，如果没有点魄力，也根本镇不住。 “行，你去安心搞你的事，龙叔这边交给我就好了，如果有什么事用得上我的，你尽管说……” 张建国满口答应，他来的时候没想到有这一茬，看龙叔和周海生的模样，估计还得在医院待一阵子。 他打算明天让人给自己送点衣服来，这样也不至于到时候浑身都馊臭了，也没换洗的衣服。 龙爷的精神倒是很好，只是他也是个闲不住的人。 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可又不能到处乱走，幸好有张建国陪他说说话，要不然用他的话说。 这医院进来，好好的一个人，都会变成病人。 憋都能把人憋死。 “龙叔，你就当难得放个假了，在这里好吃好喝的躺着，需要什么东西你尽管开口。” 张建国和龙叔也算是比较熟悉了，而且两人也聊得来，龙叔也没有客气。 让张建国明天去一趟他家里，把那个收音机给带来，说是在这里实在太无聊了，有个收音机，听一听也算有个乐子。 龙叔的情况和周海生不一样，周海生上厕所可以自己走过去。 但是龙叔的腿上着钢板，他虽然能坐起来，能吃能喝能睡，但是上厕所就不方便了。 第641章 指望自己走到厕所，那是不可能的，必要的时候都是房间里放一个便桶。 需要人伺候上厕所。 这就让龙叔很有些别扭，可自己的腿成这样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好在都是男人，而且张建国有力气，对于他也没有嫌弃的模样，这让龙叔心里还是有些感动。 “唉，我这次是占你大便宜了，这就是养个儿子，也只能做到这份上了……” 龙叔感叹着，就和张建国聊起他成家的事情。 “你这啥时候娶媳妇儿，你可得给我准备一个位置，我还想到时候新媳妇儿向我敬酒……” 龙叔笑呵呵的说着，其实在心底他琢磨着，张建国这人不错，费心费力的伺候他也没有嫌弃。 自己也没有儿子，回头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子侄辈的，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娶啥媳妇儿，我这一个人自身都难保呢，你不知道我前阵子遇到不少事儿，就前天开个拖拉机都差点翻了……” 张建国苦笑一声，最近这倒霉扎心的事儿不少，虽然没有让他受伤或者丢命。 但是心里总像压着一个大石头，说不定哪天人就没了，这种情况下谈啥娶媳妇儿。 那岂不是害了人家好姑娘。 “你那咋回事儿？谁这么大胆子？” 龙爷皱眉，张建国索性把这段时间的遭遇都说了出来。 甚至他想了想，还把上次在山上遭遇老虎，但是老虎却吃了人的事情，也讲了出来。 “我现在都怀疑，那老虎是帮了我的大忙，我们本村的人都知道，一个人是不能上山的……” “我有时候就想不明白，为啥那么多人想弄死我？” 张建国打着哈哈笑了一声，他也是自我嘲讽，他人真不坏，还挺好的。 有时候，不是人好就能避开一些危险，而是因为有人看你不顺眼，或者挡了某些人的路。 “我喜欢在战场上，跟人真刀真枪的干，我见不得有些人藏在暗处阴人。” 龙爷有些不屑，他觉得那些藏在暗处坑人的，都是见不得人的狗东西。 不敢正大光明的硬碰硬，只敢像阴沟里的老鼠。 “那是肯定的，可那些人不敢正大光明站在我面前，我要知道是谁，我炖刀子割肉也能弄死他……” 张建国笑了一声，这一晚他在医院睡得并不安宁，不时去看一下周海生和龙叔。 特别是龙叔，每次上厕所都得人扶着，偶尔他在医院里看到困难的病人，还会搭把手帮一下。 一晚上起来了三四次，所以第二天起床，感觉到有些头晕，龙叔催促他，去自己家里睡一下。 此时也有面熟的人，来照顾龙叔，张建国把这边都安排好了后，中午就回到龙叔那里。 先去洗个澡，弄了点吃的，然后倒头就睡，中午睡了个午觉后，张建国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在龙叔家翻找了一下，在他指定的地方，找到了一个收音机。 等张建国去了医院，却发现周海生的二叔也来了，而且他在周海生那里得知龙叔住院了。 “哎哟，出这么大事儿，你怎么不通知一下，我得赶紧跟领导汇报一下……” 周元也很惊讶，他是下午趁着时间多，来抽空看周海生，龙叔住院的事情，徐叔应该还不知道。 果然等到周元离开后，没多久的时间，徐叔就急匆匆的过来了。 徐叔看到龙叔那模样，简直心疼坏了，黑着一张脸就骂他。 第642章 “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岁数，你以为还是四十年前呢，你要是出点啥事儿，那一群老哥们都得跟我绝交……” “你看你大惊小怪的，就是腿摔伤了嘛，又不会死人，以前咱们头上身上哪里不见血，打个稀巴烂还能活呢……” 龙叔这会儿倒是满不在乎，他越是这样，徐叔越是干着急。 好在他抬头的时候，看到了张建国，心里头松了一口气。 忙招手示意张建国过来，问了一下龙爷的情况。 当知道他的腿，应该不会落下残疾后，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你好像在农村吧，嗯，要不这样，回头你看想不想来城里工作，到时候就住在你龙叔家，没事也能照看一下……” 徐叔看了一下张建国，觉得他还是很靠谱的。 有他在身边照顾，自己的这个老兄弟应该问题不大。 至于张建国，调进城里来上班，对于他来说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啊，这，这也太突然了。” 张建国一下子有些惊讶，他原本是来看周海生的，怎么就突然要调到城里来？ 这到底来还是不来呢？ “建国同志，你可以回去想一下，想好了就直接去找周元同志，医院这边就要你多费心了……” 听徐叔说话的语气，张建国心里也明白了。 这是打算在县城给他安排一份工作，然后主要的精力，还是照顾龙叔。 毕竟龙叔的腿是大事。 “好，谢谢徐叔，我回头想一想。” 张建国没有立刻表态，只是表示要先考虑一番，徐叔他们离开后，张建国依旧忙碌起来。 周海生的头上，需要换药，重新打纱布。 张建国在护士换药的时候，特意留心观察了一下，周海生的伤口还好，没有发炎。 而且已经有好转的迹象，只是因为伤在头部，估计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有警察来这边了解情况，问了一下周海生当时发生的状况，周海生记得昨天张建国的话语。 在提供线索的时候，把郑泰也说了出来，说自己和他有仇。 上次郑泰的父亲入狱，是他揭发检举的，这么重要的线索，警察马上留心了，表示会去寻找郑泰，并且询问那天他的行踪。 张建国的衣服被送来了，来的是张元顺，他对医院不咋熟悉，找了许久才找到儿子。 “建国，你这不是来看病人吗？怎么要带这么多衣服来？村里过阵子就要秋收了，到时候用拖拉机的地方多，你可不能耽误太久了……” 村里其实现在已经陆续忙起来了，田沟里灌最后一趟水后，差不多就要等稻谷成熟。 这中间还得清理田埂，不然割稻谷的时候，田埂都没处下脚。 村里的拖拉机，目前只有张建国一个人会开，他要是不在村里，田埂上的那些杂草都没人拖。 光靠人力的话，效率要低了许多，关键是人还特别累。 “嗯，我知道了，最多也就这几天，抽空我会回去一趟的……” 张建国满口答应着，趁着中午领着父亲去吃饭的空隙，就把徐叔说的话告诉了父亲。 “你说的那个徐叔靠谱吗？这想吃供应粮可不容易，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了城，他一句话说的倒轻松……” 张元顺有些不信，毕竟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进城，都找不到门路。 这样的好事，哪能轻飘飘的就落到了张建国身上？ “是真的，徐叔很厉害的，他不会骗人的，你回去和母亲商量一下，看你们有什么意见？” 第643章 张建国轻笑了一声，进城上班对别人来说确实难，但对于徐叔来说就是一句话。 而且张建国有种预感，那就是徐叔给安排的工作，应该不会差。 “啊，真的，有这样的好事，那还有什么意见，哪怕进城扫大街也行啊……” 张元顺一下子来了兴趣，顿时两眼放光。 想一想姐夫在公社单位上班，那就是铁饭碗呀，儿子能进城的话，哪怕就是扫大街，他觉得都是铁饭碗安逸。 这事儿还商量什么？只要脑子没坏掉，自然是要进城的。 张建国看着父亲原本不信，后面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激动，表示自己先想想，这马上要秋收了。 村里的事儿还离不开他，那拖拉机也得教一教别人，免得到时候他一离开，拖拉机就成了废铁。 谁也不会开，谁也不敢开，那损失就大了。 张元顺下午赶着回去，走的时候千叮嘱万叮嘱，告诉张建国如果能留在城里。 千万不要错过了，这样的好机会，要不然会后悔一辈子的。 张建国站在大街上，心里想着父亲的话语，又琢磨起前几天武装部的事。 他想了想，去买了几盒好烟，揣进自己的怀里，然后骑着车去了武装部。 先不说他来不来城里，就说赵元国的事儿让他不放心。 张建国还在考虑一件事，那就是他离开了赵家村，他家里人会不会安全一点？ 那种时时刻刻潜在的危险，会不会离他，或者他家人远一点？ 张建国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只能在心里多考虑几遍。 这次去武装部很容易，他找到了上次的工作人员，说明来意的时候，顺手又塞了几盒烟。 那人看着张建国，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 “张同志，你先等一下，我再把周围村的卷宗都拿出来，你要是不放心，也帮着找一下。” 这人其实在张建国离开后，他自己也没有特意寻找过。 原本像这样的事，他是不打算花费功夫的。 但是架不住张建国太上道了，好烟是一盒接一盒的塞。 说的话又好听，又是为公家办事，所以这工作人员就把卷宗拿出来，让张建国自己找。 “多谢，这事给你添麻烦了，回头一起吃个饭。” 张建国兜里有钱，性格也比较大方豪爽，这样的人办事，走到哪里别人都喜欢。 所以在张建国找了一圈儿，也没找到赵元国名字的时候。 那工作人员倒有些不好意思，人家又是送烟，又要请客吃饭，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你再等一下，还有一个卷宗，那是走特招的，你看了千万不要说出去，就在武装部，属于保密文件……” 那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摸了一下兜里的烟。 一咬牙，还是打算把那个卷宗给拿出来。 “你放心，赵家村的村长叫黄三，真有啥事儿你可以找他和我，这点轻重我是知道的，一会儿我等你下班，咱们去大众食堂吃回锅肉。” 张建国没想到，还有特殊的卷宗，他的心都狂跳起来了。 这个赵元国，赵家村的征兵名单没有他，几个村的征兵名单也没有。 他都以为是赵杰搞错了，或者赵元国根本就没有当兵。 现在听说有特殊的卷宗，如果这个卷宗再找不到人，那张建国就可以断定，赵元国没有当兵。 可赵元国既然没当兵，人又不知所踪，在这个年代，他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第644章 关键是过了些年，他就变成大官儿了，才是让人疑惑不解，又想不通的地方？ 很快，这工作人员小心的抱来一叠并不厚的卷宗，嘴里还叮嘱着他要小心看。 “你可别小看这个卷宗，这里出来的人，可都是当官的……” 那工作人员的一句话，让张建国的心猛的跳了一下。 “同志，你怎么就这么肯定，这里面出来的人都是当官的？” 张建国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 “这都是走特招的，基本上在部队就提干了，这些人转业到地方上也都是当官的，这不是很正常吗？” 那工作人员不以为然的解释了一句。 “特招？是不是很特别？” “那肯定了，这是上面点名要的人，跟正常征兵的不一样，这些人都是上面有人的。” 那工作人员用手指了指天，说的话张建国一听就懂。 特招，还得上面有人？ 张建国当时也没有说话，赶紧低头看这好不容易拿来的卷宗。 这特招的卷宗并不厚，这张建国几下就翻到了赵元国的信息。 上面清楚的写着，赵家村的人。 父亲是赵诚。 兄弟只有三人，没有赵元成。 所以这个卷宗上，也就不会存在政审不合格的问题。 “原来如此啊!难怪我一直找不到他的下落？” 张建国按耐住心底的惊涛骇浪，他不动声色的把这个卷宗上，所有的文字都记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也许自己这辈子只有这一次机会，翻看这些卷宗。 这上面记载的东西，不是机缘凑巧之下，他哪里有机会看到这些。 在这个卷宗上，还有一个地方引起了张建国的注意。 卷宗上有一个签字。 “顾云？” 这个人是谁？张建国从来就没听说过，但是这卷宗上有他的签名。 应该是赵元国能特招进部队，就是因为有这个签名。 不然的话，普通人想当兵都难，这赵元国怎么能悄无声息的，在自己的哥哥被关在牢里的情况下。 他却能特招进部队，包括他的资料都是秘件。 “找到了没有？你怎么在这里发呆？” “找到了，居然是被特招进了部队，他的运气可真好，回头我告诉他爹娘，让不要再担心了，对了，你啥时候下班？我等着，咱们去吃回锅肉……” 张建国虽然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但是他说过的话还记得，所以极力邀请这人去大众食堂。 这工作人员笑笑，抬手看了一下时间。 “我叫李明，半个小时后就能下班，你有没有自行车，要不我带你去？” 这个李明也没有推辞。 毕竟这年头都缺油水，我们去大众食堂吃回锅肉，哪怕像他们这样的工作人员。 一个月也难碰上一回，而且，他也觉得今天自己给张建国帮忙了，吃顿饭也不算啥。 张建国说自己有自行车，一会儿在武装部外面拐角处等着，到时候一起去。 张建国和李明约好后，出了武装部，就站在一个树底下，他靠着自行车心里特别烦。 这赵诚真是有心眼儿，把大儿子安排进了粮站仓库，这工作是铁饭碗，全县人缺粮吃，他都不会挨饿。 把小儿子通过特招，送进了部队，根本没有惊动过村里任何人，就像李明说的，他上面有人。 难怪赵元国后来当官，他这种特招进部队的，提干应该特别容易，到时候部队转业到地方。 安排一个好位置，直接上来就是官了，以后仕途一帆风顺，他们这样的小老百姓，就是想当个兵，都得和村长关系好。 第645章 不然你连当兵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那个顾云，难道就是赵家的贵人？ 可这个顾云是谁？为什么有他的签字就能特招进部队，甚至把赵元国的家庭信息都改了？ 这种情况下，自己怎么才能破局？ 张建国一下子，陷入了沉思当中。 一阵自行车的铃铛声，打断了他的思路，看到李明正在按铃铛。 张建国也不说废话，带着李明就往大众食堂那边去了。 等到了地方，他也不吝啬买了烟酒拿上来，还点了四个菜，其中有鱼有回锅肉，还有鸡蛋等。 满满的一大桌子，有酒有肉，让李明对他刮目相看，只觉得他这人大方敞亮，自己没看错人。 此时两人聊得火热，一下子就称兄道弟了。 张建国一边给李明倒酒，一边听他讲了许多部队的事情。 “现在的部队的待遇好啊，像这些特招的，出来就有单位，还包就业，这要是在部队里有点啥手艺，那可吃香的很……” 李明是武装部的，对于部队的生活以及征兵的事儿都门清。 他说了很多张建国以前不知道的事。 像不同的兵种，分到不同的地方，还有一些人有熟人打招呼，分到的地方就非常好。 而且有些地方，留部队的几率特别大，一旦熬几年都会提干，回头转业到地方上，那都是官儿啊。 有的官看着不大，可很多都是有实权的，关键从部队出来的人，那战友也多呀，随便办点事，比一般人好多了。 李明说的话有真有假，也有好有坏，张建国给他倒着酒，装作不经意的问了他一句。 那个顾云是谁? “你居然不知道他？那是我们当地驻军的领导，那可是相当有面子，跟县里的徐县长关系好的很，听说还是老乡……” 李明这话说的，张建国一愣。 顾云他不知道，但是说徐县长他还是知道的。 这不就是徐叔徐国忠吗？ 今天他还说，让自己进城上班，估计主要是照顾一下龙叔，可张建国一时还没想好呢。 顾云和徐叔是老乡，难道他是赵家的贵人？ 那上次开红旗车的人，难道是顾云？ 不对，那个红旗车是上京的牌照，应该不是顾云的，可赵元国进部队，确实是顾云签的字。 像这样的事儿，没有无缘无故的好，这顾云跟赵家的贵人，或者跟赵元国家里，肯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张建国在心里默念着。 李明今天吃的高兴，对张建国提出的问题，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最后酒喝的有点多，还是张建国送他回去的。 他家也在武装部大院里，送进去的后，张建国也没多停留。 就忙着赶紧去了医院那边。 可是一去医院，张建国先去看了周海生，再去看龙叔的时候，却发现人不在房间里。 龙叔的腿脚不方便，他也没说今天出院，又不在病房里面，这到底去了哪里？ 张建国跑到病房里才发现，房间里属于龙叔的东西，都不见了。 特别是自己给他拿来的收音机，并不在这个病房里。 张建国想了一下，赶紧去找护士，却被护士把他领到另外一个病房。 这间病房很凉快，面积也大，关键是里面只有一个床位。 跟原来好几个人挤在一个病房里，那是完全不一样。 此时张建国才知道龙叔换了病房，他正无聊的摆弄着收音机，看到张建国进来赶紧招手。 第646章 “吃过没？还给你留了点饭菜，龙大晚上在这里守着，你到我家去好好睡一觉……” 龙叔告诉张建国，他下午换了一个病房，有客人刚走，龙大去送人了。 “这个病房好，也不用回去睡，天热这房间宽敞，打地铺就好了，哪有那么多讲究？” 张建国笑了一声，这病房里没有什么蚊虫，还铺了水泥地干净的很，打地铺也不脏。 正在他和龙叔说话的时候，龙大回来了，说刚把客人送走。 “你徐叔这次大惊小怪的，我只是腿断了，又不是人要死了，搞得许多人来看我，怪不习惯的……” 龙叔自嘲的说了一句。 又聊起下午来的人，说在部队的人，就是不一样，那身军装可真帅呀。 “龙叔，你认识部队的人？”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在那里可是待了半辈子，那就是我的家，我能不认识吗？” “那龙叔你认识顾云吗？” 张建国笑嘻嘻的问了一句，其实心底还有些紧张。 “顾云？你进来的时候碰到他了，你怎么认识他？” 龙叔有些奇怪的，问了一句张建国。 却让张建国的心狂跳起来。 下午来看龙叔的人，居然是顾云？ 而且听龙叔的意思，他们很熟悉，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时间张建国脸上，露出了笑容，看着龙叔有些狐疑。 这孩子，今天有些不大对劲儿啊。 “我村里有个人，进了部队，就是被顾云特招进去的，我和他家熟，所以就知道了顾云……” 张建国说的都是实话，他甚至在心里想，必要的时候，要不要向龙叔寻求帮助？ 只是要怎么开口，是选择实话实说，还是有所隐瞒，让张建国一时有些踌躇。 “特招进部队？这对顾云来说，还真不算事，部队挺能锻炼人的，你不去当兵都可惜了。” 龙叔看着张建国，有些惋惜，说当兵后悔一阵子，不当兵后悔一辈子。 “我想多读点书，回头哪天恢复高考了，我还想读个大学。” “哎哟，没看出来哦，读书也是一件挺好的事，只是可惜，不知道什么猴年马月才能恢复高考。” 龙叔对张建国真有些刮目相看，他居然还想上大学，果然是自己看重的人，有志气! 晚上，张建国就在病房里打地铺，他让龙大先回去了，自己一个人照顾龙叔就好。 晚上两个人睡在病房里，不时说些话，龙叔对他倒是很信任，和他讲了不少以前在部队的事。 “龙叔，既然那么喜欢部队，为什么还要离开？” 张建国知道，龙叔好像是转业了，不过年纪大部队也养着。 他就自己搞了一点事。 “这事儿啊，一言难尽，你不知道更好一些。” 龙叔躺在床上，叹了一口气，张建国以前听龙大提起过，好像龙叔离开部队另有隐情。 具体的龙大当时没说，后面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龙叔，你相信梦吗，我有段时间总是做梦，有人说那是我前世经历的事情，在梦中我总是梦见一双白色的高跟鞋……” 看着今晚的气氛很好，龙叔心情不错，对他也不设防，两人相处的真是不错。 张建国才旧事重提，说起自己做了梦，说起梦中遇到的一些事，其实很多都是他前世经历过的。 张建国自顾自的说着话，龙叔似乎在听着，一直没有回声，等到张建国听到呼噜声的时候。 才知道龙叔已经睡着了，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 第647章 张建国却没有睡着，他躺在地铺上，脑子里想着顾云，龙叔还有赵元国？ 还有挂着京牌的那辆红旗车，自己知道的线索太少了，就像是一颗颗的珠子。 没有绳子把他们串联起来，所以眼前得到的信息，对于张建国来说还是太迷茫了。 张建国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折腾的天快亮了，他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第二天，龙大带着饭菜来看他们，对着张建国感谢不已，表示自己手里的事儿都处理完了。 那些小兔崽子也全部绳之以法了，现在他有时间照顾龙叔，让张建国赶紧回家看看。 万一家里忙就不用来了，如果有时间，随时欢迎他过来。 “对了，你的事情，回去问问父母，我给你一个房间钥匙，下次你来了，直接到我那房子落脚就好……” 龙叔直接塞给他一串钥匙，这是真没把他当外人了。 张建国也惦记着家里，还有村里的拖拉机，他得赶紧去看看才行。 张建国回到村里的时候，发现大家果然都忙碌起来了。 此时基本上，都在为农忙做准备，砍田埂的杂草，还得打草绳子捆稻谷，收拾稻场准备打稻谷。 大家都忙了一年到头，最盼望的秋收农忙时节就到了，所以每个人脸上都笑呵呵的。 因为今年雨水足，肥料够，村里的稻谷都被压弯了腰，一看今年就是个丰收年。 许多人家这半月都在喝稀的，就盼着秋收后大丰收，家家户户能分粮食。 张建国一到家，就看到拖拉机依旧在院子里停着。 何玉芳看到儿子回来，心疼的不得了，说他这些天瘦了，要给他煮几个鸡蛋补补。 “建国，我听你爸说，你要调到城里去上班，还说你拿不定主意？” 何玉芳有些喜悦的看着儿子，自从张元顺带回来，这个消息后，何玉芳的精气神一直都很好。 “嗯，确实有这事儿，我这还没想好呢……” 张建国嗯了一声，刚跟母亲说着话呢，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院子门被推开了，外面乌泱泱站了好些人，一个个面红耳赤的，但他们看到张建国的时候，都面带喜色。 “我就说张哥在家，咱们让他评评理去……” 季小四喊了一声，小跑到张建国的旁边，冲着不远处的一群人喊道。 张建国打量着这些人，心底还有些纳闷，来的人居然都是村里的壮小伙，年纪就没有超过三十岁的。 他们这是想干嘛？打架？ “你们这是想干呀？有什么事吗？” 张建国刚到家，这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听到一边的季小四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 “大家想学开拖拉机，免得到时候你不在家的时候，拖拉机放在那里不能用，这人多就吵起来了……” 季小四这话一说，张建国就明白了。 在赵家村当拖拉机手，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村里估计眼红的人不少。 平时他们也找不到机会，这次自己进城好几天没回来，估计剩下的人都坐不住了。 “想学拖拉机也不是不可以，一是要和村长说，第二还得聪明学的会才行，当然，也不能这样乱糟糟的，没有个章程……” 张建国的目光扫了一下那些人，这里面基本上都是姓赵的，赵家村姓赵的是大姓。 自己开拖拉机，村里意见最大的，就是这些姓赵的，没事儿，他们都想找点事出来。 第648章 何况这一次，自己离开了好几天，时间也选的不合适。 “村长说让你选就好，我们都想学，张建国你就教一教我们……” 站在前面的有一个姓赵的，此时兴奋的来了一句。 村里谁不知道黄三的脑袋，长在张建国的脖子上，这选谁学拖拉机，不是张建国的一句话吗？ “人太多了，都别吵了，你们先回去，让我静一静选一选，我最多带两个人，多了没精力教不了……” 张建国看了一下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吵到他家门口来了。 谁又不欠他们的。 这会想学的时候，都这种态度，回头真学会了，那屁事儿更多，搞不好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毕竟进城的事儿，他还真没想好。 众人有些不乐意，有些人磨磨唧唧的不想走，可张建国真的有点累，心烦。 他转身进了院子，有人跟了进来，剩下的人不甘示弱，赶紧也跟上。 一下子张建国家的院子，乌泱泱都是人，也幸好他家院子大，要是院子小一点的，人都站不下了。 这些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院子里的拖拉机上，一个个围上去，争先恐后的想坐到拖拉机上司机的位置。 完全就没有在意张建国一家，甚至因为有个人跑得太快，一下子撞倒了红梅。 红梅年纪不大，此时有些懵，被撞倒后自己爬了起来，浑身都是灰土，看到家里一下子来这么多人，赶紧往厨房里跑。 何玉芳在厨房，有她在，红梅才会觉得安全点。 这一幕落到张建国眼里，他是非常的不悦。 “都给我下来，不要乱动，拖拉机会坏的，你们都先回去，回头我来挑人……” 一群人坐在车头，这里乱摸，那里乱摸，完全是没有章法的样子，这要是谁摇响了拖拉机一脚下去，他家院子可没地方躲闪。 “下来下来，都下来，张哥说的话，你们没听到吗？” 季小四在一边喊着，直接撵人，反而被那群人骂的不行，说他是狗腿子，是马屁精。 即便被骂，季小四依然把那些人还是赶出去了，张建国此时才耳根子清静。 “小四，你想不想学拖拉机？” 张建国这话，问得季小四都快跳起来了，这村里的男人哪个不想开拖拉机？ 能开上这样的大铁牛，高高的坐在上面，那得有多厉害啊! “想，肯定想，就是我太笨了，我怕学不会。” 季小四挠挠头，眼神里有藏不住的笑意。 “笨，笨就多学一段时间，这东西简单的很，只要你肯学，我保证能给你教会。” 张建国的一句话，像是给了季小四一颗定心丸。 这好运就这样砸在他的身上了，让他回去的时候走路都在笑。 张建国要招几个人，培训拖拉机的事情，一下子在村里传开了。 家里有儿子的，几乎都蠢蠢欲动，能当上拖拉机手，能开拖拉机，那该有多好啊。 所以当天晚上的时候，就有人来敲张建国家的门。 何玉芳有些惊讶的看着来人，也是村里的人，但平时关系并不是特别好，几乎也没怎么走动。 “哎呀，何嫂子，这是你大侄子，今年都二十四了，在家也老大不小的，我就想让他学门技术，让你家建国教一教他开拖拉机……” 来的人表明了来意，并且送上了一篮子鸡蛋，却被何玉芳拒绝了。 “乡里乡亲的送什么东西啊，回头我跟建国说一下，这挑人的事儿得看他，我说的话也没用……” 第649章 何玉芳脸上带着笑，看了一眼站在这女人身后的男子，心里直摇头。 这娃儿她还是知道的，小时候得了脑膜炎，勉强捡了一条命，但是一百以内的数，都数不利索。 这种人想学开拖拉机？ 哎，他们想的也太简单了。 来人被何玉方送走了，鸡蛋也被她退回去了。 同样的事儿，今晚上演了好几场，何玉芳见过送鸡蛋，鸡鸭鹅还有肉以及钱等。 无一例外都被他退回去了。 现在家里也不缺这些，有些事儿她不能瞎掺和，毕竟她也不知道儿子想选谁？ 除了何玉芳收到过礼，张建国傍晚的时候带着点点，在田埂上转悠。 不但有人散烟，还有人表示要把家里的母狗送给张建国，说是给点点做个伴。 当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想让家里的儿子，先跟着张建国学开拖拉机。 这一招让张建国一下子乐了。 这些人为了达到目的，真是五花八门，无所不用其能呀。 “我选了村里的季小四，还打算再找一两个人，暂时没看到合适的，回头看到合适喜欢的我再选吧……” 面对太多人的巴结，张建国也没有一口把路堵死，只是暂时选了季小四。 挑人是看他的心情和喜好，他不选顺眼的，难道还去挑那些跟他作对的人吗？ 最近张建国最喜欢干的一件事儿，就是带着点点，在田埂上溜达。 因为要秋收了，田埂上杂草都被砍掉了，露出田埂两边青黄的稻田。 今年的稻谷长势不错，张建国时常摘几颗稻米，用手捻开稻壳，观察稻谷里面有几分熟。 赵家村的稻田不少，有些地方水源足，向阳而肥沃，所以稻谷此时已经有转黄的迹象。 有的地方背阴，土地贫瘠一点，此时的稻谷还是青绿色，点开里面的还是一包浆，需要再等一些时间才好。 张建国用心的把村里所有田地，稻子成熟的状况，分成了好几等。 算着日子，过些天，就要开始连绵不绝的阴雨，这种阴雨一下就是一二十天。 正好赶上了稻谷成熟，那些谷子有些抢收回来，但最后都因为受潮长芽了。 下雨的时候，田里稻谷很多也收不上来，都落在了田里，前世的时候这一年，村里和整个随城的粮食大减产。 去年是大旱，今年又碰上灾年，老百姓的日子是真难过呀。 许多人家家都快没啥吃的了，都盼着这一季的稻谷收上来，好过一个丰年。 可这种愿望随即就要落空了，张建国找到了黄三，还有村里的一些干部，都号召起来。 开会的时候张建国表示，村里有几块稻田的谷子，已经有成熟的迹象，三五天后最好把它收起来。 稻谷进粮仓才算踏实。 不过张建国这话一说，反对的人居然不少，因为大家的意见也很有道理。 “我种了一辈子的庄稼，现在距离收割最少还需要十天，稻谷收早了，产量要降低一两成的收成，大家盼了一年，可经不起这样的耗损。” 这一次，孙瞎子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村里那么多的稻田，损失一一两成的收成，可以养活多少人呀。 年轻人不懂事，他们以为早几天和晚几天收稻谷，收成能一样？ 那是没有种田的经验，稻谷成熟度高一点，一亩田可以多收不少粮食，积少成多，那可不得了。 第650章 “是啊，去年都是荒年，今年稻谷长得好，晚几天收割，都能多出不少粮食，就是饿也要多等这几天……” 这一次黄三都有些不以为然，其实村里也有人，想早点收粮食。 主要是很多人家米缸断米了，这几天都靠着借粮食，或者用粗粮代替。 多忍几天，就能多收一点粮食，这个账黄三还是算得清的。 张建国环顾着众人，剩下几个人没怎么说话，但都是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这些人都是村里的种田好手，自然是知道一亩田打多少稻谷，什么时候正式收割比较好。 “我其实跟三哥提过，我有一个朋友说过，最多再过十天，这边会连绵不绝的下大雨，到时候谷子都会落到田里，收都收不起来……” 张建国很能体会，这些人的心情，他也不气恼，而是好言相劝。 甚至，又拉出了自己那个在气象局工作的朋友。 “是去年那个吗？说冬天要下大雪的？” 黄三有些坐不住了，他很少见到张建国这样执着，前阵子张建国也提醒过。 而且一直在说，当时黄三还觉得张建国有些危言耸听，或者过阵子他就忘记了，不提这事儿了。 谁知道，现在张建国又继续建议，村里早点收谷子，哪怕少收一两成。 也得早点把谷子，给收到仓库里。 “对，就是那个朋友，人家在气象局工作，能看天气的，要相信科学……” 张建国这一说，所有人都沉默了。 说别的他们不知道，说去年那场大雪可不得了。 隔壁几个村因为没有准备，下大雪的时候，很多房屋都倒塌了，伤人死人的事情不少。 但是赵家村，居然也有房屋倒塌，但是因为像季小四这样的，提前搬了地方。 他们村那么多人，没有一起伤亡事件。 为这事儿，公社那边表扬过赵家村很多次。 要不然这次安排拖拉机，还有肥料等福利，也不会首先想到赵家村。 毕竟好东西每个村都想要，僧多粥少，自然是要靠抢。 没有点成绩的村，这些好东西肯定抢不到。 “那这次，咱们商量一下，先收割哪块地？” 黄三环顾四周，吞吞吐吐的来了一句，他还是选择相信张建国。 “我们还是选择分批收割，向阳的地早一点收割，背阴的地晚一点，损失估计能降到最低……” 一边的赵杰也表示了自己的意见。 他这一表态，孙瞎子也点头。 “对对，我的意见就是多收点粮食，尽量把损失降到最低，咱们种田的人，见不得糟蹋粮食……” 孙瞎子这一说，所有人都笑了。 这不是所有人的心声吗？ 都想多打点粮食，大家的出发点都是好的，随即几个人商量着。 一块一块的收割，人多可以分成两班三班来，晚上不睡觉都能干活。 这样多收一点，后面的压力就小。 大家七嘴八舌的，把这事很快就确定下来。 打算五天后就开始收割稻谷，要比他们原本预料的，提前一个星期。 算下来应该损失不是特别大。 张建国看到这事儿，已经落定了，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村里的事情解决好，他还得赶紧去一趟县城。 一来去看看龙叔，二来他想去见一见徐叔，把上次提过的事儿再重新说一遍。 主要是怕徐叔事情多，把农忙要下暴雨的事情，再和他汇报一下，希望到时候能让随城的粮食多抢收一点。 第651章 这是大事中的大事，绝对不能马虎。 所以，第二天张建国收拾了一下，马上开着拖拉机进了城。 他先去的地方是医院，第一个去找周海生，却发现周海生已经出院了。 “医生，周海生的伤好了吗？这么快就出院了？” 张建国有些替周海生高兴，能早点出院，说明他的伤快好了。 “不是，他的情况不太好转院了……” 谁知道医生的回答，却让张建国有些惊讶。 “周海生的伤很重吗？他转到哪里去了？是不是省里？” 张建国有些着急了，周海生伤的可是脑袋。 这不像别的其他地方，万一伤了脑袋留下后遗症，对于他来说很严重的问题，周海生还那么年轻。 “确实是转院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医生居然也说不清楚，这让张建国心里不踏实了。 他赶紧又去看了龙叔，龙叔乐呵呵的正在听收音机，里面有样板戏让他心情不错。 张建国看了一下龙叔的腿，好像已经消肿了，但是钢板是不能取的。 这得几个月后骨头长好了，才能取了再看骨头情况。 现在龙叔这只能养着。 “龙叔，我这次来给你带了点黑鱼，我到时候放在你家里，我们村里要秋收了，我明天得赶回去，你有啥事儿尽管吩咐我……” 因为惦记着村里的事，张建国这一次只能在这里住一晚上，跟龙大换换，让他也休息一下。 “老头子我没啥事儿，秋收是大事，可不能因小失大，你要是村里忙，今晚就回去，我这边有人照顾……” 龙叔表示，自己就想和张建国说说话，其他也没啥大不了的，他这是个耗时间的伤，一时半会儿又好不了。 特意叮嘱张建国别花费太多的时间，在自己的身上。 张建国笑笑没说什么，他有自己的主意，等忙过这个秋收后，他再全心全意的来照顾龙叔。 龙叔年纪大了，老人最怕的，就是身边没个说话的人，加上他的腿伤，现在应该是他最难的时候。 自己必须搭把手。 人家难的时候你不搭把手，等别人度过了这个难关，你再冒出来又有啥用？ 张建国又陪着龙叔说了会儿话，他心里惦记着正事，从医院出来后就去了大院。 这一次他直接去找周元。 做了登记，张建国按照门卫的指示，直接去了周元休息的地方。 刚好碰到他闲着，看到张建国的时候，马上迎了出来。 “我正等着你的消息呢，想通了，现在才来找我？” 周元还以为张建国想通了，想调到县里来。 毕竟按照正常人的思路，主要是脑子没坏掉的，都愿意从农村调到县里。 这样的好事，可不是谁都能遇得上的。 “那事我还没想好呢，今天来我是有正经事儿的，这封信你交给徐县长，非常重要，越快越好……” 张建国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一封信，递到了的手里。 在龙叔那里，张建国可以和徐叔一起喝酒，还能喊他叔。 但是在这个大院，张建国想见徐国忠，确实非常的困难，因为没有预约，是很难见到人的。 所以他只能找周元，只有他知道徐叔的动向，知道啥时候递信比较合适。 “好，领导在开会，今天我找机会把信给递上去。” 周元看张建国说的慎重，自然是满口的答应。 领导都主动的要给张建国安排工作，对他的重视不言而喻。 第652章 作为领导的心腹，周元自然是指知道怎么办。 “好，先谢谢你了，对了，我今天去医院没看到海生，医生说他转院了，是转到省里去了吗？他的伤势是不是恶化了？” 周元是周海生的二叔，此时向他打听周海生的事，是最方便的。 “啊，没有啊，你回头去我大哥那里找一下，海生应该在那边吧……” 周元这话让张建国纳闷了。 既然都转院了，那说明病情很严重，但是看周元一点不着急的样子，张建国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错了。 等他从大院出来，火急火燎的赶去周海生大伯那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确实想错了。 因为周海生正在煎药，看到张建国来的时候，不住的吐槽。 “你看我大伯，对我可真狠心啊，我是病人呢，还要让我给煎药，我看那些人受的伤，还没我重呢……” 周海生这一抱怨，张建国倒是噗嗤的笑出声音来。 此时的他除了头顶上，还缠着纱布，整个人精神的很。 不但手脚麻利，关键还中气十足，精神状态也很好。 这年轻人就是好，这才多少天，基本上就没啥问题了。 “你大伯是老中医，你要是真严重，他肯定不会让你干活，你的伤咋样了？发炎没？” “没，挺好的，有点痒，我大伯说让我活动一下，比让我在医院躺着好，让我早点正常起来……” 周海生此时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伸出头，让张建国看他的伤口。 那伤口已经消肿结痂了，看着确实要好了。 这种情况下，在这里活动一下，确实比躺在医院里好。 “公安局那边，有没有消息？我给你带了点好吃的，晚上我给你弄顿好吃的补补……” 这一次张建国过来，不但带了黑鱼，还带了甲鱼以及老母鸡等。 这原本准备就是他和龙叔一人分一点。 “那还等啥，就在我大伯这里做，你那手艺杠杠的，我上次吃了都忘不了……” 周海生一听到张建国说的话，那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不是他嘴馋了，实在是医院吃的那些让人难受，现在能吃到张建国做的菜，他都觉得特别的幸福。 “行，晚上我给你做，不过我先去看看你大伯，让他顺便给我把把脉……” 张建国觉得既然来到这里，让周海生的大伯，帮着把一下脉。 上次他给自己开的中药，效果其实很好。 这段时间他能吃能睡，不但没有做梦，连失眠都没了。 张建国把自己的情况，跟周海生大伯说了一下，让他把了一下脉。 “你这脉象不错，沉稳有力，你的身体也变好了很多。” 周海生的大伯，一看张建国的脉象，眼里就流出了笑意，看起来挺高兴的。 有啥事儿能比自己治好了病人的疑难杂症，更让人高兴的？ “周大夫，你说我这身体好了，会不会想起一些丢失的记忆?” 张建国问出了埋藏在心底很久的疑惑。 其实他也想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记起前世的一些事情。 毕竟在他身上有太多的谜团，让他想忘都忘不了。 “以前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在某种特定的条件下，病人会记起以前的事情，但是也没有绝对的，你身体好了，有些东西自然就好了……” 张建国听到周大夫这样说，觉得好歹有点希望。 可听他那意思，也只是有点希望而已，模棱两可的话，还是让人心里没底呀。 晚上张建国就在周大夫这里下厨，炖了一个甲鱼，做了一个黑鱼汤，搞了个西红柿炒鸡蛋。 第653章 基本上都是硬菜，端上来的时候，周海生开心的不行。 张建国做菜的分量都特别多，他和周海生商量了一下，用了一个铝饭盒装了不少饭菜。 是打算晚上带给龙叔，给他解解馋的，估计他在医院里也吃不好。 虽然有龙大照顾，但是他事儿多，有些地方也会疏忽了。 “大伯，你也喝点甲鱼汤，这甲鱼好肥，建国，多谢你了，也就你每次都记得我……” 周海生此刻还是挺感动的，真是患难见真情。 张建国这个朋友没得说，也不枉自己对他那么好。 “我有啥事儿，你不是一样帮我？好朋友就是相互帮忙……” 张建国给周海生舀了不少黑鱼汤，这个鱼汤据说消炎，收敛伤口比较好。 朋友之间相处，就跟夫妻一样，都是彼此付出才能长久。 单靠哪一方单独付出，时间长了肯定会有怨言，想长久和睦，那就有些不现实。 有时候张建国甚至想，周海生这一棍子，会不会是替他挨的，毕竟当初想扳倒郑厂长的人是他。 是周海生写的揭发检举信，原本他不应该，被牵扯进来的。 不过这事周海生不埋怨，他也没有再提，朋友之间有些话，在心底，不用说出来，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一顿饭张建国吃的也很饱，然后赶去医院给龙叔送饭菜。 正好碰到龙大，也给龙叔带来了饭菜。 他给带的是小炒肉，只是那肉处理的并不是特别好，但是龙大已经尽力了。 龙叔吃倒是吃，就是不那么开心。 等到张建国把自己带的甲鱼汤黑鱼片拿出来的时候，龙叔一下子眉开眼笑。 “建国，你的厨艺没变，还是那么好吃，不比我的差，好吃……” 龙叔对张建国送来的饭菜赞不绝口，一边的龙大只能默默的拿起他带来的饭菜，自己吃掉。 这也不能浪费呀，有肉呢！ 张建国和龙大商量，晚上他就在这里陪着龙叔，让他先回去好好休息一晚。 明天自己下午回村，到时候就要开始秋收了，龙叔的身体就得靠他照顾。 “好，你放心，听你安排。” 龙大也是个爽快人，也没有推辞，这两天他也累得很，能多睡一觉，整个人精神都不一样。 晚上，张建国就在龙叔床边打地铺，张建国有心事睡不着，龙叔因为白天睡得多，也没有睡意，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龙叔，你部队有人吗，能不能搞一些特招的进去？比如提干啥的……” 张建国心里还惦记着这事儿，赵元国应该是在部队里，他得想个办法，把这事解决了。 “有啊，我在部队里干了大半辈子，咋的，你想进部队，你这人的性子进部队不会差的……” 龙叔还以为张建国想进部队，想了想也没有瞒着他。 “不是我想进部队，有个人在部队里，如果他政审有问题，能不能把他踢出部队？” 张建国想到了赵元国，正常情况下，当兵的政审有问题，被送回来都是正常的。 可赵元国是特招，给他签字的人是顾云，这种人应该权力很大。 连他的户籍都给改了，家庭信息都能改了，所以就不能用常理去推断。 “如果事情不是特别严重，这里面名堂多，以前父亲和儿子立场不一样，但是儿子一样能当官……” 龙叔这话张建国秒懂。 像解放前，很多父亲是国民党官，但是儿子参加了起义，也就这些年，对，这些是查的严格一些。 第654章 以前类似的事情太多，反而没有那么严格。 “那如果有特招的人，政审不合格，家庭关系都被改了，我怎么才能有办法，让他被部队退回来？” 张建国又问了一句，却让龙叔皱眉。 “你这孩子有什么事瞒着我，你这不是想自己当兵吧，到底什么事儿……” 龙叔已经察觉出张建国有自己的目的。 “是这样的，我村里有个人跟我有仇，他二哥在坐牢，现在他被特招进部队了，我怕国家被这种人蒙蔽了，家庭关系都是假的……” 张建国这话一说，龙叔松了一口气，倒是来了精神。 “那没事，部队里有专门管这些的，只要情况属实，哪怕是特招的也不会特殊照顾……” 龙叔的一句话，一下子给了张建国一颗定心丸。 “那要是特招他签字的人，权力特别大呢？” “有多大？谁给他签的字？” 龙叔忍不住的问了一句。 “那人你应该认识，叫顾云，龙叔，你有没有办法？” 张建国此时的心怦怦直跳，他不知道龙叔到底可不可以信任。 特别是面对这件事的时候。 其实，此时张建国也有些冒险，因为他还没有彻底弄清楚，龙叔和顾云的关系？ 还有些搞不清楚，顾云到底有多大的权力？ 但是不立不破，如果张建国不敢去冒险，不敢去试，有些事情就永远没有进展。 绝对不能让赵元国在部队发展，前世的他，应该就是从部队转业后当官了。 自己能解决像赵信那样的村长，但是却没有实力和把握，解决像赵元国这样的。 两家的仇已经结下了，要是换成自己是赵元国，在自己取得成功后身处高位。 都不用他亲自动手，他看不惯的人，比如他家，自然会有人替他出手。 搞不好，到时候自己家破人亡了，都不知道，谁是幕后主使者？ 这种情况，张建国不想以后发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趁着赵元国羽翼未丰，得赶紧把他踢出部队才行。 “你说说你跟那人，到底有什么仇恨？我在考虑帮不帮你……” 龙叔这一次居然没有一口答应，反而询问起张建国具体的情况。 这事儿难道有希望？ 这次张建国毫不保留，从他跟赵家的恩怨讲起，赵元成用板砖砸他的脑袋，赵元家和赵诚在山上想害他性命的事情。 张建国都讲了出来。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们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他家完全是对你下死手啊……” 龙叔马上就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赵家一次又一次，那是一心想弄死他。 印象中除了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才会让人仇恨到如此地步。 可张建国两点都不满足。 那赵家为什么非要弄死他？ “龙叔，我不知道你信不信？但是我家真没有做对不起赵家的事情……” 这也是张建国想不通的地方，既没有杀父之仇又没有夺妻之恨，赵家为什么非要置他于死地。 “你那你这种情况，确实要早点下手才对，赵元国政审不合格，要解决很容易，我回头托人问一下就行，也许不用走什么程序就好了……” 龙叔似乎很有把握，感觉应该打一个招呼，类似这样的事情应该就可以解决了。 “龙叔，还有一个事我要提醒你，就是给赵元国签字的是顾云。” “啊，是他，那就更好办了，包在我身上，回头我找他问一问……” 龙叔的回答，让张建国长嘘了一口气，龙叔还是站在他这边。 第655章 根据自己的判断，龙叔的性格，他答应的事肯定可以办到的。 既然他这样说，赵元国的事，他就可以松口气儿。 这一晚上，哪怕是在医院，他睡得也特别沉。 心底的事放下了自然是舒服。 第二天，张建国心情很好，又在医院里忙前忙后得照顾了半天，等到龙大来的时候，他才离开，走的时候还听见龙叔交代龙大，说让给顾云带一个口信。 看来，赵元国这事，龙叔应该是放在了心里。 张建国惦记着秋收，忙着回村，这几天的天气很好，看着晴空万里。 村民没事儿都会在田头转悠，看着了沉甸甸的稻谷，再坏的心情都会好起来。 民以食为天，今年看着稻谷长势不错，一看就是个好兆头，应该是个丰收年。 张建国回村后，先去村里的烟炕转了转，烟炕都做好了，可是他很快发现一个问题。 那就是村里一般人家都没啥柴火，只够正常的用。 烧烟炕的柴都没有，到时候连连大雨，就算有树枝也都被浇湿了。 用来烧烟炕肯定也是不行的，可这会儿喊众人准备木柴，那些村民也不一定会听。 所以张建国另外想了一个主意，他告诉石灰窑上的那些村民，说是窑上需要一批木材，他们愿意出高价收。 价钱比城里的木柴行都贵很多，而且那些木柴，不用专门送进城，二天后送到石灰窑即可。 这会儿村里，还没有完全进入秋收，还有两三天的空闲，当知道窑上高价大量收木柴的时候，赵家村的人都急了。 大人小孩齐出动，都忙着村前村后捡柴火，有些家里壮劳力多的，干脆一群人结伴在山边砍柴。 然后直接拖回来，等晒干后就可以卖了。 黄三也不知道张建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这边都开始准备秋收了。 按照原本约定的时间，黄三特意去了张建国指定的几块稻田，这里地势向阳，土地肥沃，稻谷都有些开始变黄了。 不过，在黄三定下第二天收割的时候，虽然他们心里有准备，但村里还是炸开了锅。 特别是村里一群上了年纪的老人，都跑到村集体骂骂咧咧。 有的甚至指着黄三的鼻子骂。 “你这还没当到一年的村长，怎么种庄稼都忘记了？这稻谷还没有成熟就开始收割，你脑子有屎啊？” “我老头子也不怕犯错误，我就知道，收割早了，稻谷会减产，那都是粮食啊……” 这群人都是田里有名的庄稼把式，按照他们的经验，就算这几块稻田成熟早一点，这也比正常收割早了十天。 十天，这哪怕欠收一成，整个村那么多稻田，这算下来要减产多少粮食？ 这些粮食又能养活多少人，所以这些老庄稼汉，一个个跳起脚来骂黄三。 还有些去找孙瞎子以及赵杰的，可他们啥都没说，反而带头去收割稻田。 村干部都带头下田地收稻谷，剩下那些跳起脚骂的，此时也哑口无言。 有人在一边小声嘀咕。 “早点收也好，家里都没米了，早点收，早点分粮食。” 这声音虽然小，却也说到了大家心坎里，对呀，早点收早点分粮食。 吃到嘴的才是好东西，天天饿着肚子的滋味可不好受。 很快，也有人行动起来，跟着黄三和赵杰他们一起下地，剩下的张建国也吆喝了一声。 第656章 喊着大家拿起镰刀，下地干活，此时日头虽然很大，但是看着沉甸甸的稻谷。 村里人都干得很有劲儿，偶尔也会有些小插曲。 稻田里有扑通的声音响起，蹲在田埂上的点点，一下子跳进了稻田，有人在一边惊呼。 “有秧鸡……” 秧鸡和野鸡有点像，但是个头更小一点，一般都是躲在稻田里安家。 每年割稻谷的时候，都能抓住不少秧鸡。 这种秧鸡一般有一斤多重，身上的肉质很鲜美，不管是炖还是炒，都是一道难得的美味。 家里的土鸡舍不得杀来吃，要是能抓到这种秧鸡，那就有口福了。 可毕竟人的速度，也没有秧鸡跑得快，所以能抓到秧鸡加餐的人不多。 但是点点的速度快，反应更快，一听到动静就冲了过去，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 他已经叼着扑腾的秧鸡，跑到了张建国的面前。 张建国看着点点这模样,摸了一下他的头。 “行，晚上炖鸡给你吃。” 也许是听懂了张建国的话，点点屁颠屁颠的，继续在田埂上打转。 但凡听到一点动静，点点就跑进进田里。 人多力量大，这么多人，分散在几块田里，很快把那几块稻田给割完了。 按照习惯，稻谷割完后，要放到田里暴晒几天，然后才被拖到打谷场，用石磙碾压。 以前都是用牛，现在有了拖拉机，那可是派上大用场。 张建国打算到时候，直接用拖拉机拖上石滚，在道场上碾压稻谷。 只是这边晚上还没来得及把稻谷送到打谷场上，就出事儿了。 一大堆割倒的稻谷放在田里，黄三也不放心，就安排村里人晚上守稻田。 原本是安排季小四和孙瞎子，又怕人少了，又喊上了张建国，并让他要带上点点。 主要是有点点的话，万一晚上有什么野兽来，它也能起一个警示的作用。 三个人守田埂，也安排的很好，张建国带着点点守下半夜，孙瞎子和季小四守上半夜。 晚上他们都带着鸟铳，田埂上的蚊虫太多了，他们找来一些艾草熏，这样才能站人。 好在晚上天气也凉了下来，坐在田埂上打盹儿，吹着夜风没有蚊子闹，其实也挺舒服的。 张建国找了一块木头当枕头，就靠在田埂上打盹，很快，他要被一阵诱人的香味儿惊醒。 却看到季小四居然生了火堆，正在把一些稻谷，放在火堆边烤。 那香味正是烤熟的稻谷发出来的，只是火势有点大，有些谷子被烤的乌漆麻黑的。 “小四你干啥呢？这到处都是稻谷，你还生明火？你这胡闹呢，赶紧给我熄灭掉……” 醒来的张建国，把季小四一顿骂，他倒不是心疼季小四烤了一些谷子，主要是怕天干物燥，这要是不小心失火了，可是大事。 “张哥，我知道，我烧火的时候放在土坑里，四周都清理好了，放心，我马上就灭掉。” 季小四嘴里说着，也有些心虚，好在他烧了不少稻谷，晚上无聊，刚好剥着吃，闻着倒还挺香的。 “张哥你也尝尝，挺香的……” “香什么呀？有的糊了，有的没熟，亏你下得去嘴，咋了，家里没粮食了？” 张建国接过季小四递给他的稻谷，这稻谷闻着还挺香，其实也有烧糊的，也有没熟的。 他这是实在无聊啊。 “对，有这烧稻谷的，还不如烧俩蚂蚱，烤青蛙……” 孙瞎子也在一边笑，说季小四住着那么漂亮的房子，现在搞的像个乞丐，稻谷都烧来吃？ 第657章 “我家还有粮食，主要闲着也是闲着，不搞点事儿，干坐着也好无聊……” 季小四嘻嘻的笑着，顺口就说起，自打跟着张建国干，今年的日子好过多了。 但是，村里很多人，家里都没米了，去集体借也很难借到，有人都开始挖野菜了。 “是啊，不止咱们一个村，其实好多村都这样，好在粮食快收进来了，今年又是个大丰收，咱们村的好日子要来了……” 孙瞎子此时感慨万分，每年这个时候，到处都挺难过的。 大家都没粮食，都盼着村集体这点收成，要不村里还没熟透的谷子就收割了，反对的人并不是特别多。 那是因为真的很多人家，快揭不开锅了。 几个人正说着话的时候，就听到点点的嚎叫声，张建国心里一惊，赶紧站起来。 点点往一个地方冲去，张建国赶紧跟了上去，顺便把鸟铳也上了膛。 等到张建国跟着跑过去，才发现有人吓得瑟瑟发抖，蹲在一个田埂里，脸都吓白了。 张建国一看，不是野兽，居然是一个人，准确的来说是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子。 这个男孩子叫李柱子，外号鼻涕虫。 主要是他常年都会流鼻涕，而且个人卫生也不太好，碰到流鼻涕也不知道弄干净，反而使劲的缩回去。 过不了两分钟，那鼻涕又会掉出来，时间长了，他的鼻子下总是挂着两条长龙。 大家就喜欢叫他鼻涕虫，当然主要是因为，他小时候父母也不在，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 他现在年纪大一点，鼻涕倒是流的少一点，加上是夏天不冷，倒没那么明显。 “鼻涕虫，你干嘛？” 张建国瞥了一下鼻涕虫，脚下的一堆稻谷，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他应该是来偷稻谷的，像这种情况抓到的话很严重，会直接送到公社那边去关起来。 而且以后出来的话也有污点，显然鼻涕虫也意识到问题有些严重，所以在张建国问他的时候。 他慌忙辩解说自己是来找青蛙的，他什么都没干。 “你家没吃的吗？多等一天等不了吗？要是实在没吃的，你明天早来我家借一点……” 张建国一看鼻涕虫这样，第一个反应，就是他家可能没米了。 鼻涕虫不敢说话，也不敢看张建国，只是拼命的摇头。 “什么人，都给我滚出来？” 紧跟着张建国来的孙瞎子，突然举起了枪，对着不远处的稻田喊了一声。 就看到稻田里，稀稀疏疏钻出几个小脑袋，而鼻涕虫一看这样，就挡在了那些人的前面。 “我们是来找青蛙的，晚上肚子饿，想抓点青蛙烤着吃，我们没想着偷稻谷，这是公家的粮食，我们都知道不能偷……” 张建国此时才发现，鼻涕虫身后有三四个小孩子，男男女女，大的十来岁，小的只有六七岁。 而最小的那个，居然是自己的妹妹红月？ 此时她还想往人后面躲，免得被哥哥看到。 “红月，你给我出来，你胆子可真大，爸妈知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都睡着了，我们出来抓青蛙的，哥，青蛙肉可好吃了。” 红月并不怕张建国，因为这个哥哥对她可好了，可是青蛙肉真的很好吃。 他们抓到了烤起来，那味道特别香。 “你们一个一个的，外面有蛇有狼，胆子还都挺肥的……” 此时的张建国，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看着鼻涕王都不顺眼。 顺手就在田埂上，折了一根荆条枝想抽人，可他舍不得抽自己的妹妹。 第658章 一荆条抽到了鼻涕虫的手上，这些小孩子也许是真的来抓青蛙的，但是鼻涕虫估计是顺手牵羊，想弄点稻谷。 这习惯可不能助长，关键是这胆儿也太肥了，大半夜领一群小孩子，跑出来抓青蛙？ 别人他不管，红月那么小，这要是摔着了，被蛇咬了，或者掉到水里了。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再穷不能偷，不能走歪门邪道，不能领着一群娃，干危险的事，哪个出点事，那不是哭就能解决的，你们都给我滚回去……” 张建国此时被气的不轻。 看着这些孩子，垂头丧气的要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又喊了一句。 “你们都给我等一下。” “我送你们回去吧。” 这一群孩子的年龄太小，虽然他们答应自己回去。 谁知道避开人，他们又跑到哪里去了？ 所以，张建国打算亲自送他们回去，并和孙瞎子他们交代一声，让他这边盯紧点，村里的稻谷不能有损失。 回去的路上，这群孩子才有些害怕，主要是怕回去被大人发现，挨打。 一个个央求张建国不要送，他们知道怎么回去？ 可张建国还是狠下心肠，把他们一个个送回家，交到父母的手里，并且叮嘱一番。 让下次不要再这样跑出来了。 可想而知，不一会儿的时间，就听到有娃挨打的哭喊声。 轮到去鼻涕虫家里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 “哥，你别送了，我奶奶病了，想喝点稀饭，我要是被送回去，非把我奶气死不可，要不等我奶好了，你再打我，我认罚。” 鼻涕虫可怜巴巴的央求，让张建国一下停住了脚步。 “你家没米了，煮不了稀饭？” “早就没米了，该借的都借了，就等着村里的新谷落地，给我奶奶熬一锅粥。” 鼻涕虫这时也说了实话，张建国顿时鼻子一酸。 “走，你跟我走。” 张建国拉着鼻涕虫，让他跟自己走，路上还把他骂了一顿。 说下次要是看到，他再敢带着自己的妹妹到处跑，就打断他的腿。 鼻涕虫低着头不肯说话，红月在一边都吓哭了，它可从来没看到哥哥这么凶过。 等到了自己的家，张建国先让红月去睡觉，他去找了一个袋子，装了满满一袋子米。 “这米你先拿着，我再给你捞两条鱼，你带回去家里吃。” 张建国拿起一个网兜，直接在水池里捞了几下，捞起两条大鲶鱼。 一条足有四五斤重，这让一边的鼻涕虫眼睛瞪大了，好大的鱼呀。 还真看不出来，这鱼池子里，居然藏着这么大的鱼？ “都拿上带回家，给你奶奶熬点稀饭，做点鱼汤喝，千万不能走歪门邪道，一旦有了邪念，人很容易出事儿。” 张建国拍了一下鼻涕虫的肩膀，示意他赶紧回去。 鼻涕虫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米袋子，还有两条鱼。 他忍不住扭头，嗡嗡的说了一句。 “我家分了粮食，一定还你。” 说完这话的时候，他飞快的跑了出去，依稀间张建国似乎看到他哭了。 还是个孩子呀。 回头得想办法，让村里人都能吃饱饭，日子都能过得好起来。 这一晚下半夜，也没出啥事，偶尔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张建国吆喝一两声，那声音也就没有了，至于是人还是野兽，他也没多管。 第二天，村里就把这些稻谷，都收到稻场上。 打谷场非常大，很平，还有好几个石碾子，那种石碾子圆乎乎的，上面套一个木质的架子。 第659章 以前都是套在牛身上，然后在铺的厚厚的稻谷上，碾来碾去的脱粒。 现在有拖拉机，这活就被拖拉机代替了。 村里人分成了好几批，一批人继续割稻谷，一批人把割好的稻谷收起来送到打谷场。 还有一批人把脱离的稻谷和稻草分离，松散的稻草捆起来堆成垛子。 被脱粒好的谷子，开始聚集成一堆，借助着风向把一些碎草和瘪的壳子吹干净。 这每一道活看着不难，但是在烈日的暴晒下，哪怕就是最简单的扬谷子。 碎稻草落到人身上，都会让人身上又痒又难受，而且在暴晒的烈日下干活，都会让人身上手上晒脱几层皮。 就更不要说干别的更重的活，这还只是秋收。 雪白的大米，吃到人的嘴里，要经过无数个日夜的辛苦和工序。 这么辛苦的劳作，黄三去公社开会，竟然还被人耻笑。 特别是韩家村的韩保国，窑厂的事儿，让他跟赵家村彻底结仇了。 现在他看到赵家村的人，总想着落井下石。 “让你们好好搞生产，偏要去搞什么石灰窑，看吧，现在连粮食都没得吃，谷子没黄都收割起来了……” 韩保国这话一说，下河村的和何家村的人都笑了起来。 这一年赵家村一直在出风头，每次都被表扬表彰，难得有一次被人笑话的机会。 所以大家更是墙倒众人推，纷纷调侃着黄三。 “哎呀，你们村没粮食吃，来我们村借高价粮，犯得着把没黄的稻谷都割了吗？那不是杀鸡取卵吗？” “对对对，你们村今年买了化肥，这产量也高不起来，不知道稻谷没黄会影响产量吗？我看你们村里收成，要倒数了第一了……” 各种的讥笑声，确实让黄三有些抬不起头来。 不过他也没有气恼，反而呼吁大家，也赶紧把村里快成熟的稻谷收割起来。 说是过阵子天气不好，产量低一点，也比把谷子烂到地里好。 可黄三这话，谁又会相信？ 都说他是胡说八道，他又不是神仙，还能知道未来的天气？ 这分明是在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可等到所有村村长，开完会以后，大家都面面相觑，一问一个不吱声。 因为县里下文件了，要求他们早一点秋收，说是考虑到今年气候不稳定，怕影响秋收减产。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熟悉，居然跟黄三说的一模一样？ 此时大家看黄三的眼神，终于有些不同了。 也有人觉得，黄三是瞎猫碰到死老鼠，上面的文件是号召，又不是必须要做，哪有谷子不成熟就收割的，这得损失多少粮食？ 不少村长心底犯嘀咕。 特别是韩保国，只嚷嚷着说现在田里刚灌完最后一道水，根本下不去脚。 这个时候收稻谷，根本不切实际，这最少还要等田干了，稻谷黄了才可以收割。 既然县里都有文件下来了，黄三此时更有了主心骨，号召着大家继续割稻谷。 赶紧把赵家村的粮食收起来，而这个时候张建国却找到黄三，说是有重要的事儿要做。 “三哥，你把村里的粮食统计一下，给每家每户先安排点粮食，我看很多家都要断炊了……” 原本按照老习惯，村里的粮食收上来以后，要把最好的粮食挑出来交公粮。 这种粮食需要暴晒，水分要低，又没有杂质，颗粒还要饱满，达到收购的标准才行。 第660章 剩下差一点的粮食，然后按照公分算一下，再减掉有些人借村里的粮食，最后按人头每家分一些粮食。 这一套流程，搞下来最少也需要半个月。 他家倒还好，不缺粮。 可昨晚上听到鼻涕虫的话，张建国已经发现村里很多人家，应该都没粮了。 去年本来收成不好，这要是再熬上半个月，很多人家都要饿肚子了。 现在村里弄了一些粮食，得赶紧分给众人，让家家户户有点粮食吃，到秋收忙的时候，不至于饿肚子。 “这，行，轻重缓急我还是知道的……” 原本黄三还有些犹豫，但是听到张建国说，他也观察到村里有好几户人家都没吃的了。 再说这些天，劳动强度太大了，万一到时候有人饿晕倒咋整？ 得到了黄三的首肯，刘桂花和李青山都忙碌起来了，他们大概的算了一下，先收上来的粮食。 也没有太多，一家一户只能先分十斤，回头等粮食都收回来，交了国家的粮食后，再重新算重新分。 这个消息被传开的时候，全村像过年一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似乎农忙也不累了。 大家都笑着说今年运气好，要提前吃上新米了。 稻谷分得很快，下午的时候每家都分到了十斤，很多人家都在家里碾米。 张家的粮食不少，并不着急吃新米，领回来的稻谷放在一边，打算等村里再分粮食后，一起拿出来碾。 可村里也有好多户人家，家里米缸都见底了，领到稻谷后就赶紧碾，想早一点吃上新米。 当大家都高高兴兴的时候，赵诚家里却吵了起来。 因为赵诚腿伤犯了，赵元家腰累坏了，碾米又是个非常费腰的活儿，他根本就干不了。 赵诚的媳妇儿，本来打算自己去碾米，但是黑灯瞎火的，她眼睛也不太好，摔了一跤后就让杨艳去碾米。 一听让自己去碾米，原本就有些怒气的杨艳，一下子就绕开了。 骂骂咧咧的说他家的男人都死光了，两个大男人在家不干活装病，婆婆也在家装病。 一家人简直都欺负她，然后还在家砸东西，发脾气。 把她的婆婆气得浑身发抖。 最后还是赵诚心疼儿子的腰伤，自己去碾米，本来不算重的活，但此时对于年纪大了，原本有腿伤的赵诚来说，那是格外的艰难。 许多人看了直摇头，说赵诚有好几个儿子，咋就混成这样了。 这十斤稻谷还好说，回头要是村里分了上千斤的粮食，这碾米可不要累死人？ 赵诚有苦说不出，不过他也没有绝望，他还有几个儿子。 虽然三儿子腰不行，二儿子坐牢，他不是还有小儿子吗？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充满了希望。 赶紧把碾出来的米和麸皮背回去，家里人多，米不够吃，麸皮也能凑合一下，最多坚持到下一次分粮食就好了。 可等到第二天，赵诚都惊呆了，因为儿媳妇杨艳主动进了厨房。 一顿饭就用掉了一半的米，这些米是他家原本计划吃半月的，这，这，两顿吃完了，后面怎么办？ 赵城心底哇凉哇凉的，这媳妇儿真的不能要啊。 自己的大儿子耳根浅，明明在自己面前说的好好的，过了一个晚上就全变了。 十斤稻谷碾成白米，节约一点，怎么也能吃个三五天，可让杨艳两顿就给煮掉了。 第661章 这后面还要过忙月，最少要过半个月以上，天天那么大的劳动强度，不吃点干的米饭，扛不住啊。 事情果然像赵诚料想的那样，接下来几天村里开始过起了忙月。 整个赵家村连小孩都忙碌起来了，因为要拾稻穗。 就是把稻田里面遗落的稻穗，一根一根的捡起来，用小提篮装好。 每家每户半大的孩子，都定的有任务，一天要捡多少稻穗儿。 大人就更别说了，简直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那个劳动强度特别大，饿的也特别快，这会儿村里都念叨起，幸好张建国提议给早分了十斤粮食。 要不然饿着肚子干活，这谁扛得住啊。 “妈，过忙月的时候，咱们顿顿吃干的，每天每人两个鸡蛋，藏起来的咸鸭蛋也该拿出来了，还有你藏的那罐子肉……” 张建国说到这里的时候，何玉芳只摇头。 “你呀，家里有点好吃的都瞒不过你。” 他家在地下暗河偷偷的养了鸭，下了不少鸭蛋。 何玉芳也没舍得吃和卖，全部用黄泥巴裹着盐，藏在坛子里。 已经积攒了满满一坛子。 还有去年弄的一点腊肉，当时没舍得全吃了，都切成了块儿炼油，然后放在坛子里封着。 直接埋在那个土底下，这样的话温度比较低，不容易坏。 这也是赵家村保存腊肉的老习惯，像这样藏起来的腊肉，放个两三年都不会变质。 去年，何玉芳藏着这小半坛腊肉的时候，就是计划过忙月的时候吃。 “好东西是该拿出来，中午就吃点，要不这个忙月，过下来人都得瘦脱相。” 一向节约的张元顺，这次也终于开口了。 主要是每年过忙月，天气又热干活又累，天天睡不好，时间拉的又长。 很多人扛不住，过一个忙月要瘦十多斤。 这但凡吃的差一点，人那是真扛不住。 “知道了，早就给准备好了，一会儿都来吃饭。” 何玉芳笑了一声，鸡蛋鸭蛋早就在锅里煮好了。 那油汪汪的腊肉，直接放在锅底，然后把要蒸的米饭盖住腊肉。 再用小火蒸饭，这样蒸出来的腊肉饭，配上焦焦的锅巴，一年也只有这会才舍得吃。 张建国家里都上了硬菜，村里许多人家，也把家里最好的菜都端上来了，农村一年中最辛苦也最喜悦的时刻，就是现在。 只是在张建国一家吃中午饭的时候，那种喜悦和开心却戛然而止。 张建国吃饭的时候，院子里“砰砰啪嗒”响个不停，何玉芳慌得连饭都顾不得吃。 “哎哟，你们快来，刮大风了，院子的葡萄架子都吹倒了……” 何玉芳喊了一声，正在吃饭的张建国也顾不上了，随便扒拉了几口，赶紧跑到院子里去收拾。 他抬头看天，此时天上已经看不到太阳，只有风呜呜地吹着。 “麻烦了，变天了，要下雨了，我赶紧去喊黄三他们，打谷场上的稻谷要赶紧收起来……” 张建国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要下雨了。 可这场雨，开始只是小雨，后面一直下，而且越下越大。 绵绵不绝的雨，硬是下了半个月，中间几乎就没有一天出太阳。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稻田里的谷子，先是烂了一些在田里，然后抢收回来的又受潮被雨淋。 后来又没有太阳晒，空气湿度又特别大，时间还特别长。 等到最后，村里的谷子都发黑了，发芽了，这一年可真是惨啊。 第662章 前面是旱灾，冬天是大雪灾，秋收的时候又遇到半个月的阴雨天。 老百姓忙碌了一年，碰到老天爷不给力，天气不好，简直让人绝望。 这顿饭很多人都没有吃完，种庄稼的人都知道，农忙的时候下雨意味着什么。 打谷场上有风，有人赶紧扬稻谷，借着风把那些碎稻草吹掉。 也有些人慌里慌张地在捆稻草，还有些人在发愁，田里的稻谷咋办？ 要不要等几天，要是这场雨下了两三天，然后天晴了，那些稻谷还能保得住。 “赶紧全力安排人割稻谷，冒雨也得抢，把田里所有的稻谷都抢回来，哪怕下雨……” 张建国这话说出来，其他的人都觉得他有些疯狂。 这下抢回来的稻谷也不行了，都被雨水打湿了怎么办？ 还不如等这场雨过去，天晴后再作安排。 “你们看这风，这天气，这雨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停的，它要是下个十天半个月还咋办？趁着现在只是有风，地面还是干的，赶紧干……” 张建国看了一下打谷场和路面，还是干的，这会儿抢收回来的稻谷，不至于在泥巴里找谷子。 所以他催着众人，赶紧分头行动。 风起的时候，赵家村周围好几个村落也慌了。 这风来得邪气，一看就是要下大雨的前兆。 虽然县里下了任务，也开了会，但是因为谷子还没有完全黄。 像韩家村那样的，也就装模作样地走走形式，其实一块地都没割。 只是把场地农具什么的收拾出来了，原打算再等个两三天，稻谷彻底黄了成熟了，才开始收割。 可这风一起他们也有些慌了，一边安排着人下田割稻谷，一边想着在哪里腾出地方，放那些收割的稻谷。 因为收回来的稻谷不能沾水，一旦见了水很容易发黑发芽。 那稻谷可就全毁了。 下河村和何家村的村长，回来后也按照上面的指示，收割了一些稻谷。 只是因为心里有些不情愿，所以收割的稻谷也不多，这会儿看到起风了，要下雨了。 下河村的村长觉得，按照他们的经验，这雨最多下个一两天，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雨水停了后，他们再收割稻谷，刚好赶上稻谷成熟，所以他们也不慌。 何家村的田地比较多，因为拿不准这场雨会下多久，所以此时召集全村人，赶紧抢收稻谷。 像何平和何凡他们，已经从窑厂回来了，忙着本村的秋收。 听到村里干部要求抢收，何家村的村民也知道，这是全村人一年的口粮，那是一点都大意不得。 所以，这会儿也全部卯足劲抢收粮食。 人多力量大，赵家村的人，都被张建国一再催促叮嘱。 一群人冒着大风，不停地割着稻谷，割下来的稻谷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晒，而是马上捆起来，众人挑着一捆捆的稻谷，放进张建国的拖拉机里，再有拖拉机给拖到打谷场上。 张建国也忙得够呛，到处都需要拖拉机，脱稻谷、碾稻谷，忙得他喉咙都冒烟儿。 可这会儿不是休息的时候，这天阴沉沉的，大雨随时会落下来。 一旦稻谷被淋湿，就会多了许多麻烦。 村里人都忙碌着，谁也不敢偷懒，毕竟一年的口粮都在这里，有没有吃的，能不能吃好吃饱，就看这个秋收能抢回多少粮食。 整个赵家村就像蚂蚁搬家一般，到处都是干活的人。 第663章 “建国，咋办呢？风这么大，要不要喊大家停一下，都迷了眼了，啥都快看不清了……” 孙瞎子的眼睛本来就不好，此时风又大，吹着尘土四扬，他感觉啥都看不清了。 就琢磨着要休息一下，等雨停了以后再来碾谷子。 “孙哥，要不你去干点不伤眼睛的活，这些稻谷哪怕今天下雨也得碾完，不然到时候打谷场全是泥巴，那些粮食会全霉掉。” 张建国喊着，今天晚上哪怕就是举着手电筒，都得把活干完。 万幸的是，他们提前都收割了不少稻谷，要不然现在这点时间，就是把他们全部累死，都干不完。 天黑了下来，打谷场上到处都是手电筒。 家家户户的手电筒，此时都拿了出来，按照以前的习惯，晚上都是点火把。 但这是打谷场，那些稻草非常容易被点着，稍微有点火星子，搞不好就要出大事。 所以，这会儿别说点火把了，就是那些抽烟的男人都得憋着，老老实实的把家里的手电筒拿来照明。 张建国凑合着这些灯光，在打谷场上不住地碾压着稻谷。 刘强父子赶着毛驴拉稻草，更多的人，是直接靠力气，挑着一担还没脱粒的稻谷，往打谷场上送。 风此时已经停止了，坐在拖拉机上碾压稻谷的张建国，却发现情况有点不太妙了。 因为已经有雨滴从天上掉落，砸在了他的手臂上和脸上。 这该死的老天爷，还是忍不住下雨了。 可打谷场上没收的稻谷还不少，黄三急得嘴上都要起泡了。 天哪，这可咋办呀。 “拿蓑衣来吧，今晚上搞完了再休息，冒雨加通宵……” 张建国看了一下四周，又问了一下黄三，发现赵家村的稻田，只剩下两三块田还没收完。 稻谷都送到打谷场，剩下的活就都得张建国上，因为要用到拖拉机碾压稻谷，大概率得干到天亮才行，而且最后收的这一批谷子都会被雨打湿。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比原本张建国估算，村里最少要淋湿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的谷子。 “这雨已经越下越大了，要不算了，等过些天雨停了，再碾谷子……” 黄三此时还抱有一丝的幻想，本来也干得筋疲力尽，他觉得雨不会一直下，总有停下来的时候，这剩下的稻谷也不是特别多，到时候再赶一赶就行了，何必还要通宵冒雨干活。 “不行，趁着现在雨还没下大，打谷场上还没变成泥浆，我辛苦一点没什么，把粮食都收回集体才行……” 张建国这样坚持，最终黄三也无话可说，只能张罗着大家快一点，在大暴雨来临之前再快一点。 雨已经滴落下来，从开始星星点点的雨滴，变得密集起来，好在开始的雨并不大。 张建国穿着蓑衣戴着斗笠，身上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他一直在开拖拉机，不停在打谷场上转圈，碾压那些稻谷，让它们脱粒。 当最后一点稻谷被送到打谷场上的时候，此时已经到了半夜。 那群村民已经饿的前心贴后背，有人倒在那里就发出呼噜声，这可真累呀。 “你们赶紧回去，洗澡吃东西，明天再来集合收拾湿谷子……” 黄三安排着这些村民赶紧回去，等一会儿最早一批吃饭的那些人，就会回来翻稻草。 把碾压过的稻草用洋叉插起来，抖一抖，主要是把碾压的谷穗从稻草里分离，然后再把稻草捆起来。 第664章 干燥的稻草堆成草垛子，放在那里，供冬天的时候牛羊吃草。 潮湿的稻草则被收集起来，回头摊开可以晾一晾，也可以一家分一点，用来编草鞋或者草编等物。 反正不会有一点浪费，毕竟稻草也是非常优质的物资。 打谷场上的人，基本上都回去了，张建国还开着拖拉机在雨里淋着。 此时肚子有点饿了，他从中午吃了饭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过。 一直到何玉芳打着伞，提着一个篮子，给他带了两个铝饭盒的时候，张建国才察觉到，自己都快饿疯了。 “你这孩子一直没回来吃，我怕你饿坏了，赶紧垫垫，人是铁饭是钢，再忙也不得记得吃饭……” 何玉芳给张建国打开饭盒，里面切了两个咸鸭蛋，那鸭蛋黄红彤彤的，饭盒上面是辣椒炒鸡蛋。 “三哥你也没吃吧，来，一人一盒……” 张建国知道黄三也累坏了，已经跟自己一样，也没吃饭。 “这盒是给你的，那盒给你三哥的。” 原本何玉芳心疼儿子，怕他吃不饱，给他带了两盒饭。 现在他要分一盒出去，何玉芳也不好多说什么，赶紧拿起其中的一盒塞给儿子。 “那就多谢了，我这会儿也饿过头了，好香呀……” 黄三此时摸了一下肚子，才察觉到肚子饿的疼，他拿起何玉芳递给他的饭盒，低着头狼吞虎咽。 只觉得满嘴都是，鸡蛋和鸭蛋的香味儿，活了几十年，这顿饭他吃的最香。 记忆中就从来没有比这更好吃的饭。 张建国也猛的扒拉着饭，只是筷子下去，发现这铝饭盒底下，居然有几块肉，油汪汪的。 应该是故意被母亲藏在底下，估计黄三那盒应该没有肉，要不然，母亲不会把这盒饭塞给自己。 张建国冲着母亲笑了，还是自己的妈好，知道心疼他，有肉都藏着给他吃。 虽然这一铝盒饭菜吃下去，张建国还没吃饱，但是他感觉肚子也没有那么饿的慌，也没有那么疼了。 等到第一批回去吃饭的村民来了，黄三的媳妇儿也给他送饭来了，送来的饭菜很多。 张建国和他分着吃，总算是吃饱了。 此时已经到了下半夜，打谷场上，虽然在下雨，但是大家干劲十足，都忙着收最后的粮食。 偶尔还有人说说话，庆幸这一次他们提前收割，被雨淋湿的粮食不多。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搞完了，除了有几千斤的湿稻谷外，这场大雨对村里人几乎没什么影响。 “村里有烟炕，回头打湿的稻谷，放烟炕里烤一烤，到时候留着自己吃，应该没啥问题……” 张建国和黄三商量着，开始收的稻谷都没被雨淋湿，质量好的稻谷要上缴国家。 “行，我安排人去，你赶紧回家洗澡睡觉，记得喝姜汤驱寒，可不能大意了……” 黄三也是熬了一宿没睡觉，说话的声音都沙哑了。 好在辛苦是有回报的，他们村的粮食基本上是保住了。 赵家村冒雨干了一宿，几乎把村里所有的粮食都收回来了。 但是隔壁几个村子就有些惨，下河村和何家村，昨天哪怕冒雨，收割了一些稻谷。 但是，他们田里至少，还有一半的稻谷没有收割上来，而这雨却越下越猛，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看着这大雨都让人心焦不已，因为稻田里的稻谷，已经伏倒了。 伏倒的稻田，割稻谷的时候，损失会非常大，因为那些伏倒的稻谷谷粒，会落到田里去发芽，一颗颗捡都捡不起来。 第665章 人都舍不得吃的粮食，都会喂了麻雀。 最惨的是韩家村，别的村的好歹还收割了一半，而韩家村原本想多等几天，谁知道等来了一场大雨。 偏偏这场大雨越下越大，一连三四天，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就没有停的迹象。 而此时他们稻田里的稻谷，已经全部伏倒，今年的丰收眼看就要落空了。 而更严重的，更揪心的事还在后面。 一年的收成都在田里，韩家村的村民都快疯了，雨势稍微小了一点，他们就冲进田地里去抢收。 收上来的稻谷湿漉漉的，还沾染着泥巴。 这会儿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在打谷场上脱粒，因为现在的打谷场全部是泥巴，都没有下脚的地儿。 没办法，韩家村的村民，也只能每家每户领一些湿稻谷，用棒槌捶打稻草，使稻谷脱粒下来。 一个壮劳力累死累活一天，也脱粒不了多少稻谷，速度慢的惊人。 这被脱粒的粮食，上面沾满了泥巴，还有碎稻草，为了使碎稻草和谷粒分开，有聪明人就用水泡着洗一下。 沉下去的是颗粒饱满的稻谷，飘上来的是碎稻草，想法是好的，可吸足水分的稻谷，马上就有发芽的迹象。 这可是全村人的粮食，韩家村的人都急疯了。 要是这一年的粮食不抢收回来，到时候都没粮食吃，会饿死人的。 从现在到来年的秋收，还有整整一年的时间，没有粮食，那树皮都要被人啃干净了，一想想解放前闹饥荒的情景，所有人都吓坏了。 而此时赵家村却传来了消息，他们因为提前就开始秋收，所以下雨的那天，也就淋湿了几千斤的粮食。 全村的粮食，几乎全部抢收回来了，虽然提前抢收的粮食，会让产量有所降低。 但是比起稻谷受潮发芽等，这点损失不值一提，剩下几千斤受潮的稻谷，也非常的好解决。 直接上烟炕，加点火，不到一天的功夫，那几千斤的稻谷就差不多给炕干了。 赵家村所有的粮食都进了仓库里，黄三也乐的合不拢嘴巴，满眼血丝的他终于也能睡个好觉了。 因为阴雨连绵，县里也非常的担心，连同公社的干部，都往村里跑，一来帮忙抗灾，二来看一下每个村的秋收工作。 等到他们去韩家村的时候，看到韩家村的老少爷们们，一个个通红的眼睛，疲惫不堪的身体。 都在想办法抢救那些受潮，和眼看要发芽的稻谷，韩家村此次秋收不利，看着也让人很揪心。 但是到了赵家村就不一样了，赵家村的村长黄三，居然在家睡觉，其他的村干部也都在家休息。 这一幕看的县里和公社的干部脸都黑了，等他们跑到村边的田地里，看到收割的干干净净的稻田，一下子惊呆了。 走过那么多的村落，几乎所有村落的秋收都没有完成，许多村里的稻谷都倒在了田里，这是第一个看到稻谷抢收成功的村落。 除了这些，公社和县里的干部，都发现了赵家村的烟炕，这不起眼的东西在此时就是宝贝啊。 只要把潮湿的稻谷放进烟炕里，多则一天，少则半天，这被打湿的稻谷都能炕干。 有了这东西，就不怕稻谷发芽了，一下子黄三就忙碌起来了。 下河村和何家村的村长都找过来商量，甚至何家村的村长，还把何平和何凡都带来了，主要是想让他们劝说一下张建国。 第666章 让赵家村借烟炕给他们用用。 “借烟炕可以，回头你们多少留一点点粮食，或者别的东西都行，因为砌烟炕的时候也都记了不少工分……” 张建国倒也爽快，烟炕肯定是要借的，适当的收一点粮食或者红薯啥的，主要是赵家村也不宽裕。 多一些口粮，大家也能多吃两口饭，毕竟下河村和何家村，条件都比赵家村强。 “这都是小事，借用你们村东西，自然是要给钱给东西的……” 两个村的村长此时都慌了，能找到这么好的东西，解决他们粮食受潮的大问题。 适当的给点东西补偿，这是很正常的。 关键是人家也没狮子大开口，所以，何家村和下河村很快就送来了一车车受潮的粮食。 赵家村这边也没闲着，前阵子村里储存了不少的木柴，这会儿这些木柴也拿了出来，算是借给隔壁村的。 然后用这些木柴烧炕，也幸好赵家村的烟炕多，一车车的粮食进去，也不敢等着粮食全部炕干。 只要水分稍微小一点，不至于发芽就行，这两个村虽然折腾了一大圈，可粮食损耗也不少。 但是好歹保住了一大半，产量有去年的四分之三，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至少国家的粮食交了以后，老百姓不至于饿肚子。 韩家村全村老少爷们，都忙的脚不沾地，但是最后的产量却不足去年的一半。 要是所有的村子都是这样，韩家村也不会那么显眼，可隔壁的赵家村，只比去年总产量少了十分之一。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两个村的产量一对比，那差距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 最让人搞笑的地方，是有几户上一辈是赵家村人，分家后搬到韩家村的村民。 原本想着韩家村，靠公社那边近一点，各方面条件好一点，谁知道现在收粮食，跟赵家村没办法比。 要是长此以往，他们还不如搬回赵家村。 没看到赵家村去年打猎，今年大丰收，村里还开了窑厂。 这都是让人羡慕眼红的事呀。 隔壁村的人也在偷偷的算账，去年打猎，今年开窑厂还有大丰收，没看到赵家村今年的新房子都变多了。 照这样下去，赵家村的日子会越过越好，还不如趁着这个时候赶紧搬回来。 类似这样的事儿还不少，一时间黄三都有些为难，村里的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可问题是资源有限，搬回来的人多了，他们多分点资源，别人就要少分点。 村里人可就不乐意了。 而连绵不绝的阴雨，一年下了二十天才停下来，这个雨覆盖的面积非常广。 随城隔壁几个县市，几乎都遭了灾，因为这个雨一直让秋收处于停歇状态。 农民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田，能收上来的稻谷却寥寥无几，许多县城跟张建国前世一样。 都遭灾了，原本的稻谷产量不足去年的二分之一。 而随城在徐国忠的带领下，虽然也遭灾了，但是因为提前秋收。 全城的统计平均下来，今年的粮食产量有去年的七八成，已经算是一个非常耀眼的成绩。 特别是赵家村，居然有九成的收成，简直在附近所有县城中成为传奇一般的存在。 为此，城里的领导和公社特意来表彰这事。 此时的黄三，作为模范村干部，被公社请过去做经验分享，其实他哪有什么经验，不过是按照张建国的建议，严格执行罢了。 第667章 而这边张建国也被徐国忠派来的周元，亲自接到县里去了。 路上周元很高兴，说的话也多了，似乎和以前判若两人。 “领导说了，这次多亏了你，县里粮食多收了几成，原本是个荒年，现在足以自保，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周元还提醒张建国，说是这一次领导在家设宴，专门招待他和龙叔。 让他放松一些，不要拘束就好。 张建国被周元接到了大院里面，徐国忠的爱人张建国上次见过，进门他叫了声阿姨，把带来的甲鱼和鳝鱼都送了上去。 “你难得来一次，带什么礼物啊，来，一会儿尝尝你徐叔的手艺……” 让张建国很意外的是，徐国忠居然下厨做了一道菜，说是他们家乡的味道，张建国一看有点晕，凉拌折耳根! 这菜他吃不了啊。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龙叔和龙大也过来了。 龙叔的腿还不太好，此时坐着轮椅，由龙大推着过来的，看着他的精神还不错。 龙叔一看到张建国，高兴的喜笑颜开。 “我听说你那边粮食都提前收了，你小子有点本事啊，你那个朋友还真是能掐会算了，是个人才，人才啊……” 龙叔一提到张建国的朋友，这让他有些着急。 万一他们一个劲的追问这个朋友的情况，自己该怎么说呢？ 这本来是自己杜撰出来的，子无虚有的一个人，万一有人较真，硬要去上京的气象局查，那可就全露馅儿了。 可当时那情况不这样说，他们谁会听自己的，又怎么解释他提前知道这场大雨？ 其实张建国当初说这事的时候，也曾有过犹豫，也曾在心底盘算过，万一露馅，自己该怎么办？会不会被怀疑？ 可一想到因为自己的害怕犹豫，导致原本可以避开的灾难，却让老百姓饿肚子。 张建国就心有不忍，天大地大老百姓的生计最大，暴露就暴露吧，总不会要了他的命。 想办法扯一个谎言，或者用别的话搪塞过去，也好过自己坐视不理，眼睁睁的看着全县人遭灾。 他们正在说话的时候，又来了两个人，其中有一个人居然是顾云？ 龙叔特意给张建国介绍了一下，那顾云看到他，居然有些热情。 握着他的手，微微一笑。 “张建国同志，我知道你的，感谢你呀，你做了大好事……” 很让张建国意外的是，顾云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是一个精明狡诈的人。 反而看顾云四十多岁，长方脸，脸颊消瘦有轮廓，鼻梁很高略带弧形，他身上有一股杀气，一看就知道是见过血的人。 对于这种人，张建国一般是敬而远之，但是没想到顾云却主动的和他打招呼，并对他赞许不已。 “这是我应该做的，换成谁遇到这样的事，都会说一声的……” 张建国第一次和顾云打交道，并不知道这个人秉性如何，所以说话的时候，有些含糊其词。 不过这也是他的真心话。 “好样的!” 这顾云对张建国表达善意后，也坐在了龙叔旁边和他聊天，他和龙叔应该很熟。 徐叔这里除了顾云，还另外有一个人。 那人三十多岁的样子，长得胖乎乎的，还没开口人先笑，脸形有点像个弥勒佛，给人的感觉一脸福相，让人印象深刻。 他介绍自己是徐叔的下属，叫刘世国，看到张建国就自来熟，把他夸了又夸，说他是随城的福星。 第668章 要不是有他提醒，这一次老百姓要遭受多大的损失啊，搞不好就要饿死人了。 所以今天的宴会是专门请他，他就是专门伺候客人的。 这刘世国说话低调，风趣好听，他虽然这么说，但张建国可没有大意。 “这是运气好，遇到了领导的重视，要不然哪有现在的成绩，老百姓要感谢的也是你们……” 张建国不知道这个刘世国是什么职位。 也只能不住的表示感谢。 “来来来，都别客气，尝尝我的手艺，凉拌折耳根，还有酸汤鱼，腊肉，这都是我老家的特产，别的地方可吃不到。” 徐国忠笑着介绍，那个酸汤鱼是用发酵的红汤煮鱼，吃的味道还不错。 腊肉是用烟熏的，跟张建国在家里吃的烟熏味重一些，可那个折耳根，张建国死活不敢夹筷子，那个味儿他闻不得，闻到就想吐。 徐国忠拿了一箱茅台酒，先给张建国倒了一杯。 “这次感谢你，有啥要求，有啥困难，你尽管说，只要不违反政策，你徐叔都满足你。” 徐国忠当着这几个人的面，能说出这样的话，那肯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本来像张建国这种情况，可以表彰，可以嘉奖，甚至可以给一些名誉性的东西。 可徐国忠也想过许久，他觉得那样太过敷衍了，这一次因为张建国的原因。 对于整个随城来说，意义太过于重大，粮食是国家的根本。 这一次挽回的损失巨大，怎么奖励张建国都不过分，但是徐国忠觉得，应该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毕竟这是想奖励，也是一种感谢，就算送礼也得送到人家心坎上去才行。 徐国忠这是真正的，把张建国放在了心里。 “啊，我暂时还真没想到，这我也不知道……” 张建国环顾了一下在座的几个人，一时间心里有些激动。 徐国忠的这句承诺，对于他来说真的太重要了，就是这句话能让他办成很多事。 甚至可以帮他弥补前世的遗憾。 可是那些遗憾太多了，千头万绪的，一时间张建国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又不让别人起疑心。 “哈哈，年轻人慢慢想，不着急，你啥时候想好了，来找我就行，你要相信，你徐叔说话是算话的……” 徐国忠这句话，像是给了张建国一颗定心丸，只要他说话算话。 而且允许他想一想，给他一点时间缓冲，那么张建国就开始琢磨。 难得遇到这么好的机会，不违反政策的情况下，该要什么才好呢？ 张建国陷入了沉思。 酒是茅台酒，菜是徐国忠家乡的菜，跟随城本地菜还是有些不同，偶尔吃一顿张建国觉得回味无穷。 酒席上，推杯换盏间，张建国发现自己成了众人焦点，一道道热忱目光投来，一杯杯酒被恭敬递上，让他始料未及。 这些人的位置都不低，像敬酒这样的事儿，他们完全可以不做，甚至稍微傲慢一点。 也不会有人说闲话，张建国更不会有所表示。 毕竟他只是一个农民，应该还没资格说三道四。 也没有觉得自己功劳大，大的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可徐国忠带头，桌子上的这些人全部都向他敬酒，而且他们说的话都发自内心，感谢张建国挽救了上万亩的良田。 看得出来，他们都是发自内心的对张建国表示感谢，而且没有一个人问张建国朋友的情况。 第669章 这让张建国吃饭的时候，心底压力放松了不少。 想一想，这年头不管是普通老百姓还是当官的，其实都受过苦，流过血饿过肚子，对粮食的那种看重和热爱。 没有遭遇过这些的人，是无法想象的，因为粮食代表着生计和希望。 “谢谢，我今天很开心，我会铭记一辈子，其实我只是遵从了本心，因为我也是土里刨食的人……” 张建国举起酒杯回敬他们的时候，鼻子酸酸的，其实声音有些呜咽。 他是真被感动的，他觉得有这样的领导，老百姓是可以过上好日子的。 从徐国忠那里离开的时候，张建国还办了两件事儿，第一件事儿是和龙大商量，说是村里秋收忙完了。 回头他进城来照顾一下龙叔，也让龙大能歇一会儿。 “不用不用，你要是有空来看看龙叔，他应该就很高兴了，我还忙得过来……” 龙大赶紧推辞，众人向张建国敬酒的时候，可把他羡慕坏了。 偶像啊，真是他的偶像，张建国比自己都年轻呢。 还有一件事，张建国问了一下龙叔，上次打听的事儿，却被龙叔告知。 “今天喝了点酒，头有点晕，到我家我详细和你讲……” 龙叔看了一下屋子里的人，那刘世国虽然笑眯眯，看谁都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可龙叔还是不放心，有些话他觉得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说，更放心一些。 他的表情让张建国秒懂。 所以回去的时候，周元要送他们，却被张建国拒绝。 说是喝了一点酒，正好推着龙叔在路上散散步，顺便醒醒酒。 张建国还和周元打了个招呼，说是明天有空，会去看周海生。 上次周海生受伤，后来张建国忙着秋收，也没时间去问他。 也不知道公安局那边，有没有抓到伤害周海生的凶手。 “行，那我就不送了，回头来我们家玩儿，我和海生都在家的。” 周元爽快的答应了，心里想着明天得请假，专门借这个机会招待一下张建国，把两家的关系处理好。 能让徐国忠这样看重敬酒的人，以后绝对前途无量，这样的人还没彻底发达的时候，一定要重视起来，绝不能怠慢。 张建国推着龙叔，慢慢的在路边走，幸好今天是阴天，没有太阳，路边有小孩子在跳皮筋。 还有小孩子在弹玻璃珠，抓石子以及滚铁环，那些孩子无忧无虑的咯咯的笑声，让张建国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他把龙叔放在旁边，让他看看孩子们玩游戏。 偶尔有铁环滚到了龙叔的旁边，他笑呵呵的捡起来，扔给那些玩耍的孩子。 几个人的心情都不错。 张建国问起了上次提的事情，问他是怎么解决的? “你上次不是告诉我，那个赵元国是顾云签字的吗？我没有提你的名字，只是说有人打听到，那个赵元国政审不合格，有个哥哥在坐牢……” 张建国没想到龙叔这样生猛，直接找顾云开门见山的问？ 看他们两人的关系确实不错，要是顾云能查出这事儿，确实是大意了，在部队里由他出面。 可以把赵元国开除军籍，然后他在想尽一些办法补救，也许这事儿就这样揭过去了。 “只要能把赵元国踢出部队，其实你这种法子也是很有效的……” 张建国也想得很明白，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不结仇，那是最好不过的。 第670章 龙叔看着那群孩子，回忆起自己和顾云说这话的情景。 当时顾云还是有些惊讶，问龙叔是怎么知道的，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蛇有蛇路，龟有龟路，你就别管那么多了，我就是告诉你，赵元国有问题，咱们也算是老朋友，我提点你一句，总比后来被人坑了好……” 顾云在部队里，虽然位置也比较高，但越是这样，妒忌眼红他的人也越多。 这种情况下，但凡他犯一点错误都会被放大，都会被有心人抓住小辫子攻击。 自己作为老朋友提醒他这事儿，也是为他好。 可当时的顾云，几乎斩钉截铁的告诉他一件事。 “赵元国的政审没有问题，它是完全符合规定的，是可以特招进部队的，你太小看顾云了，他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龙叔的话语像晴天霹雳一般，让原本心情很不错的张建国，一下子愣住了。 “不可能，龙叔，赵家有四兄弟，赵元成是老二，赵元国是老四，赵元成还在监狱里关着，是被我送进去的，有一个坐牢的哥哥，赵元国的政审怎么可能合格？” 张建国满脸的不敢置信，什么情况他都可以想到，唯独这件事他想不通。 赵元国亲哥哥坐牢，他却政审合格被特招进部队，然后被人告知，他政审没问题？ 这太荒谬了，荒谬的张建国都不敢相信。 “顾云那个人，我认识他很多年了，以他的性格，根本就不会说谎，我觉得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龙叔这句话就像是火上浇油一般，让张建国一下子有些激动。 “他说的是真的，难道我说的是假的？龙叔，你觉得我在骗你？” “不，你也没骗我，你的人品还是没问题的，所以我也在奇怪，问题出在哪里？” 龙叔也一本正经，也没有觉得张建国骗了他。 回去的时候，张建国还充满疑惑。 会不会是顾云弄错了？ “赵诚有四个儿子，我们村里的人都知道，赵元成是因为打伤我而去坐牢了，这件事千真万确，而且现在还没放出来，这也是可以查到的，肯定是顾云那边出了问题……” 张建国觉得这么简单的问题，自己不可能弄错。 但凡有人去村里调查一番，就会知道他说的没错。 “顾云不会骗人的，他那个人原则性很强，政审真不合格，他不会签字的，我特意问过他，他差点都给我发誓，说赵元国的政审真没问题，回去你去武装部查……” 龙叔提到了武装部，张建国连连苦笑。 武装部那个资料他见过，上面没有赵元成的资料。 问题就出在这里。 “赵元成去坐牢，又不是出国了，哪怕就是出国，他也还是赵元国的哥哥……” 张建国叹了一口气，他打算回头去一下看守所。 找一找赵元成在那边坐牢的情况。 他感觉，应该是有人把赵元成的户口迁走了，可即便迁走了户口。 那政审也不合格呀，这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张建国一时觉得有些头疼。 “那我要是以村里人联名上告，都签字画押证明赵元成和赵元国是兄弟呢？那赵元国的政审还能通过吗？” 张建国又想到另外一个法子，龙叔却不赞同。 “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调查一下，肯定哪里有问题，有误会，打仗也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你说对不对？” 龙叔这一说，倒是提醒了张建国。 对呀，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第671章 现在自己还一头雾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这时候贸然反击，万一被人算计了，那就麻烦了。 这事还得自己找出证据来，然后再想办法，把赵元国给弄出部队。 赵元国这个人，绝对不能让他进部队，前世他就是从部队转业后当了大官。 应该是在部队里镀了一层金，自己得想办法，断了他的这条路才行。 回到龙叔的家里，看到龙叔养的狗，汪汪的叫唤着，围着龙叔的脚打转，还把他的鞋子给叼过去了。 气得龙叔都骂它。 “赛虎，都是狗，人家点点抓兔子，你老抓我鞋子干嘛？真是蠢啊……” 龙叔看着赛虎，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就好像别人家孩子都聪明能干，自己家咋养了个傻儿子？ 张建国本来有些心情不好，但是看到赛虎了，憨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狗没长大，调皮一点也是正常的，狗也通人性的，像小孩子哪个不调皮？” 张建国这一说，龙叔也忍不住笑了，他也是喜欢小孩子的人。 现在看着赛虎，左看右看，确实跟小孩子一样，很调皮。 自己坐在轮椅上的这些天，亏的有赛虎逗乐子，要不然这日子还真没法打发。 两人在院子里闲聊，张建国也有好久没去过黑市了，随即便问起黑市的情况，龙叔想了想，告诉他一件事。 “政策以后可能有所松动，你头脑聪明，可以试试抓一下机会……” 龙叔欲言又止，可他这话只说了几句，张建国瞬间就明白了。 因为这已经是76年秋了，这会儿已经有很多知青小规模的返城，而明年，差不多就要恢复高考了。 可不，就像龙叔说的政策要变？ 政策要变，也预示着新的机遇，这一次可不能错过了，谁先抓到谁就能吃肉喝汤。 这一晚，张建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想到了很多事情。 他在脑子里，一点点回忆，总结分析，仔细回想自己有哪些地方疏忽了？ 一直到半夜，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想着自己昨天和周元约定的事情，上午张建国便向龙叔告辞，去探望周海生。 路上，张建国买了周海生最喜欢吃的糖糕，还有油炸糍粑等。 等到他去周海生家里的时候，才发现他家特别热闹。 周海生头上的纱布，已经取了，只是伤痕还在，头发没有长出来。 “建国，等你半天了，我二叔今天都没上班，特意还杀了一只鸡……” 周海生亲热的拉着张建国，又问他村里秋收，和窑厂的事情。 “窑厂暂时停工了，明天估计要开工，你的脑袋有没有什么后遗症，伤你的人有没有找到，公安局那边有没有线索？” 这阵子秋收太忙了，张建国也不知道周海生这边的情况。 周海生笑称自己福大命大死不了，反而一再叮嘱张建国。 “公安局那边，现在也在怀疑郑泰，可是这个人失踪了，找不到了，你那边也要小心了，他可最恨你……” 周海生这话一说，张建国忙点头。 对，郑泰最恨他，要是让郑泰找到自己的住处，恐怕千方百计也要想办法弄死他。 要是伤害周海生的凶手是郑泰，那么他的处境，也非常危险。 一个找不到下落的人，一个随时会从暗处钻出来的人，突然给他致命一击。 只要想一想，张建国就有些后背发凉。 这让他想起，上次在山上被老虎吃掉的那人，那个人不知道是谁？ 第672章 难道是郑泰，可那会儿周海生没受伤，应该不是他。 但不是郑泰又会是谁，还有上次拖拉机被扎轮胎的事情，一时间张建国觉得危机四伏。 “我身边最近估计也不会太平，想要我命的人可不少，哎……” 张建国轻叹了一声，但也没有气馁，别人想杀他，却总也弄不死他，该发愁的应该是他的仇家，而不是自己。 “报警，赶紧报警。” “没用，山高皇帝远的，赵家村那个山疙瘩，报警根本没用。” 张建国倒是想得开，好在他的枪法也不错，身边的点点也给力。 真要遇到了仇人，谁死谁活还不一定。 就郑泰那身体，还不一定拼得过他。 “鸡上来喽，开饭喽……” 周元端着一大盆土鸡，笑着张罗着开饭，一边周海生的父母也忙碌起来，纷纷端菜上桌。 张建国被周海生请到上席坐下，由周海生大伯作陪。 突然张建国看了一下众人，用胳膊碰了一下周海生。 “海生，我有一件事儿，一直都纳闷儿呢，今天在这里刚好问你一下……” 周海生见张建国说的慎重，忙停下了筷子。 “海生，你有大伯二叔，你爸到底排行老几?” “啊，你憋了半天就问这个？” 周海生有些哭笑不得，他还以为张建国要问他什么大事？ 原来是这么一件小事？ 不过也难怪别人问，实在是他家的称呼有点奇怪，如果喊大伯的话，他爸是老二，那周元应该是三叔。 而不是喊二叔。 “说来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喊错了，应该是大伯三叔，可我小时候听到叔叔家的孩子，喊大伯二伯，我就跟着喊大伯二叔，这不想着二叔比我爸小……” 周海生想了想，向张建国做了解释。 小时候因为喊错了，挨过打，但是周海生也不长记性，后面他二叔就说，孩子小，喜欢喊二叔就二叔吧。 自己家人知道就好了，这样的孩子好养活。 二叔这话就定了性，然后周海生长大后就这样，大伯二叔的喊，一般人也没在意。 像张建国这样特意问出来的，还是不多的。 “这样也行，你爸和你二叔对你可真不错。” “那可不，我虽然笨点，但仍然是他们的心头宝，什么都随我……” 周海生笑得很开心，其实他的性格善良，这种人一般都是家里氛围好，感受到浓浓的亲情，所以他对人也都是充满善意。 遇到谁有事，都乐意伸出援手帮忙，周海生就是这样的性格。 把这事弄明白后，张建国聊起了农村的秋收，说是村里这次虽然秋收保住了不少粮食，但是村里还是太穷了。 得想一个办法赚点钱才好。 上次周海生给他的名单，他仔细看过了，很多活儿他倒是可以做，可想带着村里人一起干，那就有点难。 “我看过你们那个头饰头花，发夹什么的，每月的进货量还挺大的，我也观察过，那个东西应该很简单，一些会手工活的人都能干……” 张建国也明白，其实还有做成品衣服啥的，那些利润更大。 不过那需要成本，光一个缝纫机，就不是普通家庭可以负担的。 还有衣服设计，大小码子，布料的进货啥的，都挺有学问的，不是轻易就可以搞的。 比较简单的也就是那些装饰品头花，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那种橡皮筋，上面用手钩缠绳，用毛线缠一道，那卖出来的价钱比普通的橡皮筋贵了十倍不止。 第673章 当然那种缠绳的橡皮筋儿，卖的也非常便宜，不过一二分钱而已。 但如果在那种缠绳的橡皮筋上面，加上几颗珠子，或者一点碎布等，那价钱又翻了好几倍。 这些东西材料好找，价格低廉，关键是容易上手，需求量大，还不咋起眼。 张建国就想着回头，让村里了那些妇女在家搞一些这个，如果有经验后，他都想尝试着用布料做衣服。 那个利润更大。 “对对对，那个进货量大，因为便宜卖的快呀，你可以看一下，有些是塑料的珠子，或者一些小花加工一下，你得去找一找这方面的渠道……” 周海生没想到张建国看中这个，仔细一琢磨，确实东西小利润大。 而且他还知道有几家塑料厂，不过那些厂子在江城，有点远，一般人还不知道。 两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很快就确定了方向。 “我们村那个石灰窑，能干活的都得是壮劳力，那种力气小的，身体有病的，或者家里有老人小孩的，可以试着做一下这些头花发夹配饰之类的……” 张建国想的也很多，供销社这边是他的一个销售渠道，可以兜底，其实要想销售的好，得去江城。 那里位置好，不管去哪个省都不太远，水陆交通都很发达，做生意量大利润又高，绝对是可以做的。 两个年轻人在一起，越聊越高兴，旁边周海生的二叔周元，看着也挺高兴。 这孩子交朋友，还是跟什么人做什么事，跟着张建国一起玩，都学会分析成本利润，看着都让人高兴。 张建国在周海生这里待了半天，两人商量好很多事情后，张建国惦记着村里有事，就赶紧回去了。 张建国回到村里的时候，正看到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因为，这一次秋收收成不错，村里商量着，明天一大早去粮站送粮食。 到时候张建国开拖拉机，估计得多跑两趟，送完粮食后，村里就会把剩下的粮食，分一大部分，再留一些做储备粮。 这可是赵家村一年一度最大的喜事，因为这一次分粮，会关系到大家接下来一年，能不能吃饱吃好的问题。 所以，家家户户都特别的关心，不过从大家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来，今年分粮应该不差。 果然，张建国回到家里，何玉芳就笑呵呵地告诉他，他家今年能分不少的粮食，偷偷的算了一下，都有一千大几百斤了。 “今年应该能吃饱饭了，除了这些粮食，回头村里的红薯玉米都能分，这样算下来，赵家村还是很富裕的……” 因为隔壁韩家村还得吃救济粮，据说像他们这样一家四口，只能分到几百斤粮食。 “这不隔壁韩家村和下河村，都有好几个姑娘想嫁过来，今年赵家村可要添人进口了……” 在农村哪个村里富裕一点，别的村的姑娘都愿意嫁过来，毕竟啥时候，人们都想过上好日子。 “哟，那真不错，今年粮食分的多，主要你们的工分也高，咱们三个都是壮劳力满分的……” 赵家村像张建国这样的情况不多，他家连何玉芳都拿十分，而张建国还有补贴，因为他是开拖拉机的。 这样算下来，他家就是村里难得的富裕户了，分粮食分东西都比别人家多。 当晚张元顺高兴的不得了，张罗着何玉芳炒两个小菜，让他也喝一口。 第674章 主要是这么多年来，他家是第一年能有这么多工分，分这么多粮食，这怎么不让人高兴，觉得扬眉吐气？ 此时在赵诚家里，却是愁云惨淡，虽然他家看着都是壮劳力，但是这次的工分却出奇的少。 因为赵诚和赵元家，两个人加起来一天才十分。 而且他们因为经常去医院，或者生病休息，导致没有工分。 至于杨艳和赵诚的媳妇儿，那也是非常惨，甚至比他们还不如。 “狗日的，这村里欺负人……” 赵元家在家气得破口大骂。 “黄三跟我们家可没有什么仇，跟我们过不去的是张建国，你们没发现吗？这赵家村早就姓张了……” 赵诚冷笑一声。 赵元家一下子沉默了，对呀，跟他们有仇的是张建国。 偏偏在赵家村，几乎所有的村干部都听张建国的，就跟他的乖儿子一样。 只要想一想就来气，原本二叔当村长，他们家日子多好过。 那时候哪怕他们只是半大小子，可拿的都是十分。 加上他父母，光他一家一天就是六十分。 在整个赵家村也是独一份，别人家里拿个十八分就不得了，还得养活几个孩子。 他家全按照壮劳力算的，那工分高的可怕，只要是村里分东西，不管分什么，他们家都是分的最多的。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欺负死的，钱挣不到，粮食也分不到，吃苦受累还是我们，过一个忙月，我的腰都快断了。” 赵元家说到这里，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坚持一下，你弟弟到时候站稳了脚跟，他会来帮我们的，我们受到这样的不公平待遇，罪魁祸首就是张建国，所以还得想办法对他下手……” 赵诚抽了一口烟，看来张建国不除掉，他们家就没有好日子过。 没有张建国的怂恿，村里不会对他们这样苛刻。 “我知道，可是咱们办法都用尽了，可是张建国就像打不死一样，他的防备太严密了……” 赵元家说到这里都要哭了。 他家自己和父亲，都差点儿没了性命，落了一身残疾，可张建国却毫发无损。 他都担心自己要再对张建国下手，会不会张建国没死，他却丢了性命？ “这事我们两个得好好商量，不能再出事儿了，再出事儿咱们家就完了……” 赵诚也看出了儿子的犹豫，他的腿，儿子的腰，都是拜张建国所赐。 而且这些病会伴随他们一生，前阵子一直下雨，让他腿疼的真想自我了结算了。 还有儿子的腰，这次过忙月的时候，儿子明显比以前更差了，他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 原本一米七的个子，腰弯下去只剩下不到一米六的个头，他曾经托人想给儿子找个媳妇儿。 可别人支支吾吾的，说他儿子是个残疾人，当时赵诚差点儿都被气死。 他想攒点钱，等小儿子站稳了脚跟，他要带儿子去大医院检查。 一定要想办法把儿子的腰治好，男人腰不行，这辈子就毁了，搞不好连个后代都不一定有。 当然这事儿只能放在他心里，此时他并没有说出来。 张建国在外面奔波了一两天，回到家里躺在自己的床上，睡的是格外香。 这一觉一直睡到大天光。 他是被许友庆喊醒的，村里张罗着让他赶紧去送粮食。 今年随城都遭了灾，国家也对上缴的粮食作出了减免，村里提前把最好的粮食选出来了。 第675章 此时都已经搬到了拖拉机上，跟着一起去的有黄三，许友庆，季小四等人。 他们用麻袋把粮食装好，堆在拖拉机里，上面坐人压着粮食。 就这样浩浩荡荡的进城了。 路过韩家村的时候，那边也在装粮食，他们的拖拉机只装了半车不到。 一个个都哭丧着脸，哪怕只是半车粮食，对于这次的韩家村来说，都肉疼的不得了。 因为这次他们太惨了，收成几乎减半，家家户户都要吃救济粮了。 在看赵家村的人，满满一车粮食，压粮的人笑呵呵的，不怪他们高兴，听说今年赵家村大丰收。 家家户户分的粮食都吃不完，想一想都羡慕死了。 张建国开着拖拉机，在韩家村人羡慕的目光中路过。 “赵家村交的粮食好多呀，听说他们是大丰收啊，人家提前收割粮食，居然没有遭灾？” “听说是张建国要求提前收割的，这是高人，高人……” …… 拖拉机都开了好远，断断续续的声音还能听到一些。 坐在拖拉机上的人 ，脸上都憋着笑，心里却乐开了花，看着张建国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们都跟着张哥沾光啊。 这日子是越过越有奔头了。 “张哥，周围几个村都快羡慕死我们了，哈哈哈，今年我们村是整个公社，整个县城粮食收成是最好的。” 季小四笑得都不行了，现在他们赵家村的人走出去。 那腰杆比白杨树还要直，这可是从来就有没有过的现象。 “对对，我这次可是大大小小受了好多的嘉奖，把隔壁几个村的村长羡慕死了。” 黄三也乐的露出了一脸的笑意。 要不是张建国当初的坚持，哪有他们现在这份荣耀，说来说去全靠张建国呀。 大家伙儿心底高兴，这时间过得就特别快，说说笑笑间，他们就来到了县城粮站。 来的时候前面排队交粮食的人不少。 这会儿也快到中午了，黄三一边安排着人去买几个包子垫垫，拖拉机在排队等待交粮。 他则趁着这个空档，赶紧去前面打听一下情况。 主要是看今年收粮卡得严不严？ 正常情况下要看粮食的水分，水分超过一定的比例是不收的，那就需要晾晒后，再送过来。 还有的就是看粮食的杂质多不多，一旦杂质太多的话，也是不收的，如果秕谷太多也不收。 如果粮食交不上，村里也会特别着急，他们会想尽各种办法解决。 黄三看了一大圈，因为今年的情况有些特殊，又是接连下雨，又是提前割稻谷，再加上泥巴等混杂，今年的粮食质量实在差。 即便这样，还在矮子里面拔将军，把稍微好一点的粮食选出来，进了粮站。 黄三一看到被收上去的粮食，质量比他们的差多了，心里就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赵家村的粮食质量好，应该很快能交上粮食，不用像有的村需要在这里过夜晾晒，折腾好几天。 所以等到赵家村交粮食的时候，收粮的工作人员，用检查粮食的器具，在麻袋上插了几下后，就没有再说什么。 看这样子，这批粮食应该是过关了。 张建国心情也不错，交了粮食，他们也该回去分粮食了，可惜还没等到他们把粮食送到仓库。 “慢着，这粮食要重点检查一下。” 有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说话的人居然是赵元军，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第676章 黄三的脸当时都气黑了，心底把赵元军骂了八百遍，这是从赵家村出来的叛徒。 好坏人分不清，明明都说已经可以了，还把村里的公粮拦着，这是显摆自己有能力吗？ 狗日的，以为自己的户口迁出来了，这不是赵家村的人吗？ “我们的粮食很干燥，又没有什么杂质，质量又好，为什么要重点检查？” 张建国看到是赵元军的时候，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 这人耍威风，耍到他们面前，是不是想让人知道他在粮站有话语权？ 其实张建国猜测的不错，赵元军好不容易逮着这一个机会，他怎么会轻易放过。 不为难一下赵家村的人，他们还会以为自己在城里混的不行，没权利没地位？ 这次为难一下他们，下一次回去的时候，村里的干部就知道，要对自己客客气气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赵元军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下谷子，非说他们稻谷湿度水分大，要求在晾晒一两天后再上交。 “我们的质量好的很，你们领导是谁？我们要反映一下……” 张建国看到赵元军狐假虎威的模样，马上表示要向上反映。 眼底却在观察赵元军的反应，赵家村的谷子质量是很好的，因为这一批谷子并没有受潮。 怎么会出现会出现湿度过大的问题? “每个村都说自己家的谷子好，每个人都找领导，领导哪里忙得过来？” 跟着赵元军一起的人，这会儿也有些不耐烦，收谷子的时候，个个都在说质量好。 可是今年的谷子普遍湿度太大，这种质量差的谷子收上来，他们是要担责的，受批评的。 “对对，你们村的谷子本来就不行，不合格，过两天再来上交。” 赵元军此时昂首挺胸，没想到同伴也向着他，马上板着脸挥挥手示意他们一边去。 每年收谷子的时候，粮站这边都是最忙的，所有的工作人员几乎都抽调过来帮忙。 即便这样都忙不过来，所以这些人的耐心也有限，一看东西不合格，马上拒收。 交粮食的时候也经常会遇到这样的事，通常情况下这些不合格的粮食，要是湿度太大的话，都会留在粮站晾晒几天。 可是这几天下来，粮食的重量会减少，而且几个人吃住都是问题。 所以每年交粮的时候，每个村最头疼的事情，就是粮食不合格。 黄三满心欢喜，还以为这一次他们赵家村粮食没受潮，会顺顺利利的把粮食交上去。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赵元军来，一下子把这事儿给搞黄了，黄三急得团团转，一边想着去找赵元军的领导。 一边想着要不和赵元军说说好话，毕竟一个村出来的，他父亲媳妇儿还在赵家村呢。 可还没等黄三开口，赵元军就阴阳怪气的。 “黄村长，你在村里办事的时候不也大公无私吗？我家今年才多少工分，吃都吃不饱，我弟的腰都累伤了，这事你心里没数吗？” 赵元军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只有黄三一个人听得到，原本黄三就觉得，赵元军这是故意为难他们。 现在一听心里就明白了，这是赵元军觉得赵家受了委屈，这肯定是故意的呀。 此时自己要是向他求饶了，等回村后，就得把他们赵家照顾一下。 要是此时硬碰硬，以后交粮食，恐怕年年都为难的要死，赵元军不让他们几个脱层皮，那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677章 这下可怎么办？ 一时间黄三左右为难，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此时张建国却嚷嚷起来，非要见粮站的领导。 “我们村的粮食没有淋雨，也没有受潮，怎么会湿度大？收粮也是讲究依据的，不能嘴巴上下一动，就说我们的不合格？我就不信粮站就没有说理的地方……” 张建国知道，这一次他们送来的粮食质量很好，是完全合格的。 但如果这一次他不据理力争，那么以后送来的粮食，恐怕每次都会被赵元军拿捏的死死的。 这对于赵家村来说是非常不利的，就凭这一点，他要是村长，都不敢随便动赵家人。 毕竟上缴公粮，是每个村的头等大事，哪个村的村长都怕自己村的粮食，上缴的时候出问题。 毕竟有过这样的先例，去年还是前年，有一个村的粮食，前前后后跑了五趟，损失了大几百斤粮食后才交上。 一旦助长了赵元军这样的气焰，赵家村以后交粮食，会特别的难。 张建国个子高，声音大，此时交粮的人又多，他这一嚷嚷，立刻大家都围上来了。 有人也认出来他们是赵家村的，毕竟他们村这段时间，到处大字报宣传，说是大丰收，粮食也没有遭灾。 没想到这次居然被粮站以湿度太大拒收，倒是让很多人，都看起热闹来。 有些小肚鸡肠的，就有些幸灾乐祸，他们自己的村遭灾了，粮食受潮了，巴不得别的村跟他们一样。 赵家村出风头，此时受点瘪，有些人心里高兴着呢，在一边起哄。 也有些人眼睛雪亮，赵家村明明没有遭灾，你可以说它的粮食质量不好，有杂质，肯定不能说人家受潮湿度高。 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 粮站这次有点过分了。 张建国这样一闹，粮站的领导也被惊动了，一个主任被人请了过来。 他先问了一下情况，赵元军说黄三他们交的粮食，质量不行，不合格还闹。 另外一名粮站工作人员也表示，本来工作量就大，质量不行就要改，偏偏他们村还在闹，大家要是有样学样就完了。 这粮站的主任，想着今年的粮食普遍受潮，全部都是湿度太大。 “这几位同志，都是为了国家交粮食，湿度太大的粮食入了仓库后会长霉，那是万万不能用的，请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下次再来吧。” 这主任说话好听，但还是表示赵家村的粮食质量不好，让他们回去。 黄三一下子绝望了，这不是故意折腾人吗？ 这领导怎么跟赵元军一样混蛋？ 只有张建国，皱着眉头还在想办法。 怎么办？再拖回去吗？只要赵元军想整他们，这一次是湿度不够，下一次来就变成有杂质…… 黄三沉思片刻，把张建国拉到了一边，表示要不他跟赵元军低过头，认个错，回头给点好处赵家人。 让赵元军不要为难他们，把赵家村的粮食收了。 “没用的，人家会得寸进尺，这次我们的质量没问题，都能被人掐着脖子欺负，如果我们不反击，以后这样的欺负更多……” 张建国很快拿定主意，他在脑子里想了一圈，让他们先不用着急，自己马上去找人。 张建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周元，他是徐国忠的司机秘书，随城就这么大，他认识的人肯定不少。 让他帮着说句话，都比他们几个在一边干着急强，如果这事周元解决不了，就让他跟徐叔通个气儿。 第678章 张建国不相信，在随城这个地方，徐国忠看好自己，他还能被人欺负去了。 果然等到张建国去找了周元，把这事跟他一说，他马上表示，这点小事根本就不用惊动领导，都不需要他走一趟。 让他马上回粮站，等着交粮食就行，别的事情都不用操心。 有周元这句话，张建国的心一下子放到肚子里，连连表示感谢，说回头自己请他吃饭。 “你请我吃饭还少吗？上次给我装的甲鱼，那味鲜的很……” 周元随口说了一句，张建国知道那是上次去龙叔那里，周元在外面等着，没进屋子里去。 是自己好心装了不少甲鱼和别的肉，专门给他送了一趟，看来人家这事儿还记在心底呢。 得了，回头弄到甲鱼再给他送一只大的。 张建国在心里琢磨着，赶紧赶回粮站，他是开拖拉机回去的，原本村里被拒收的粮食堆在一边，黄三他们急得不得了。 可等到张建国回到粮站的时候，却发现黄三他们都不见了，找人问了一下。 “去那边办公室了，不知道干嘛……” 有人给张建国指了一下，而他们村上缴的粮食，似乎也被人搬走了，至于有没有交上，那些人也说不清楚。 此时张建国心里有数，赶紧去了粮站的一个办公室，却看到黄三他们一群人，居然有说有笑的在那里喝茶。 黄三看到张建国的时候，不住的招手，然后跑出来满脸喜悦的告诉他。 “哎呀，不得了哦，你前脚刚走，就有人把我们请到了这里，还说我们的粮食没问题，就连搬运都不用我们来，你掐我一把试试，我该不是在做梦？” 黄三此时又惊又喜，他知道张建国经常往城里跑，好像是认识一些人。 但是却没想到他这么厉害，这人还没回来呢，粮站对他们的态度就急转而下，这会儿说外面太阳大，把他们请到屋里喝茶。 至于那些粮食，早已经称好了，都进了仓库也开了发票，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黄三正和张建国说着话呢，那边来了一群粮站的领导。 张建国看了一下，有刚刚打官腔的主任，还有一个垂头丧气的收购员，以及赵元军，都在朝他们走来。 “请问，谁是张建国同志？下面的工作人员办事不利，还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我是粮站的站长，以后你们村的粮食直接送过来，有事找我就行……” 这个站长说话更好听，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赵元军和另外一个办事处骂了一顿。 他一开口说话，赵元军乖的跟孙子一样，半句话都不敢说，那头都快垂到地上去了。 此时他心里却惊涛骇浪。 不知道张建国哪来的这么大能量，怎么能让粮站的站长对他如此客气恭敬，简直惊掉人的下巴。 那粮站的主任，虽然没有被批评，但是却不住地向张建国检讨。 “张同志，我们的工作做的不到位呀，还请你多多批评，多多谅解……” 这个主任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可张建国知道这些人，肯定是周元打了招呼，不然一个个的哪有这么听话。 不过现在想起来，周元一个司机能量还挺大的，回头得好好感谢一下别人。 “没事，误会解开就好了，下次你们这些办事员，也得体谅一下，村里送粮的难处，特别是赵元军……” 第679章 张建国脸上在笑，嘴里却提到赵元军，这让粮站的站长和主任，都在一边陪着笑容，好话说了一大篓。 这才把张建国和黄三等送出办公室，这一幕让不少在外面等着交粮食的人看到，都有些啧啧称奇。 有些人好奇的打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粮站那边的人，一看这情况只能连连说是误会，说是下面的工作人员办事不严谨。 每年收粮的时候，粮站的那些人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什么时候像眼下这样，陪着笑脸自己说工作不严谨，这不就等于他们，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赵家村的人可真有两把刷子，他们也算是长了见识，真的太厉害了。 赵元军此时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下去，要不是他后台硬，估计粮站都把他开除了。 他现在死活就想不明白，张建国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他都能影响到粮站的站长和主任？ 让他们如此低声下气陪笑，检讨工作不到位，这得多大的面子才行？ 这张建国什么时候这么厉害？ 回头可得告诉家里人一声，不要再随便得罪张建国了，要不然很容易踢到铁板上。 等到张建国他们离开后，粮站的主任看了一下四周无人，这才小心的问站长。 “站长，今天到底谁打来的电话？还要你亲自来处理这件事?” “电话是从县长办公室打来的，打电话的是司机周元，但是你想想这是谁的意思？那个赵元军，净闯祸，你给我好好管一下……” 站长把这事儿一说，主任马上反应过来，他们都是人精，要不然也混不到这个位置。 难怪站长这么紧张，这事居然惊动了县长那里，这个赵元军，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回头得好好收拾他一顿，得罪谁不好，居然敢得罪县长的人？ 这是嫌弃他们的官儿，当的太舒服了，嫌弃自己活腻了？ 张建国他们开着拖拉机，高兴的往回走，路上一群人兴奋的不行。 一个个嚷嚷着让张建国说一下，有什么妙招，居然让粮站的人低头？ “你们别打听了，回去还有重要的事让你们办呢……” 张建国笑了一声，嘴巴却很严，一点口风都不漏。 不过，这事儿也让张建国心底，对周元的能力有些认可。 以前他们村里交粮，哪次不是遇到一堆破事，需要很多天才能交上粮食。 可这一次周元只是打了个招呼，都能让粮站的领导都出来赔礼道歉，估计经过这件事后，以后赵家村的交粮就容易多了。 难怪那么多人想当官，权力实在是太香了。 因为他们回村早，黄三赶紧张罗着分粮食，原本的工分都已经算好了，这一次直接按工分，分粮食就好。 像张建国的，黄三直接第一个分给他，还特意在全村人的面前表扬他，说这次交粮多亏了张建国同志。 要不然分粮还得等好几天。 这次赵家村在粮站被赵元军为难的事情，在季小四他们的八卦下，村里其他人也都知道了。 这会儿对于赵元军的行为，都非常的不齿，有的甚至破口大骂。 “这是吃屎长大的，别的村有人在粮站，出点事儿都会帮忙说话，我们村的倒好，居然掐着脖子玩？生怕咱们赵家村交粮顺利了……” “就是啊，这都忘了喝咱赵家村的水长大的，白眼狼，他爹妈还在吃咱们村粮食呢。” 第680章 “这人真不是东西，吃里扒外，忘恩负义。” …… 原本赵诚一家，在村里的威望还是很高的，别人都羡慕他家。 可现在，二儿子坐牢，大儿子在粮站，居然这么坏？ 这样看他家，这是一屋子坏种啊，根本就不能打交道。 赵诚此时也是有苦难言，村里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鄙夷，而且看到他来了，都远远的让开。 就像他身上有瘟疫一般。 什么时候他活成，这么可怜的样子? 这一次，他们家那么多人，分的粮食，却赶不上张建国一家。 想一想就来气，可此时他却忍气吞声，什么也不敢说，因为村里人都向着张建国。 他哪里还敢往枪口上撞？ 张建国家里的粮食分的多，除了这些粮食，还有不少玉米红薯等，他都放到拖拉机上，直接拉回来了。 何玉芳看到那么多粮食，笑的嘴合不拢嘴，这种收获的喜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到底有多幸福。 “收新粮食了，家里还有一点面粉，晚上给你们做手擀面吃……” 何玉芳心里高兴，走路都有劲儿，忙着和面擀面，烧了一大锅开水，煮了一锅手擀面。 还特意炒了几个菜，手擀面多出来的面团，又被她做成了几个饼端上来。 “你妈就是会做吃的，一个面粉都让她做出，几个花样出来……” 张元顺难得乐呵呵的，夸何玉芳。 手擀面劲道面汤浓郁，饼做的也酥脆好吃，吃一口饼，喝一口面汤，再吃几口菜，一种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 张建国很享受这种感觉。 “妈，都累了好些天了，回头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 过忙月的时候，张建国一直没闲着，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 这次村里的几件大事都办完了，他也该休息一下，琢磨一下办自己的事儿。 这一次赵元军突然出来捣鬼，也算是给了他一点预警。 看来，赵家的人真得彻底的踩下去才行，不把他们收拾了，他们随时随地都会跳出来，轻则恶心自己，重则会坏了大事。 上次顾云说赵元国政审没有问题，龙叔明显是相信了顾云的话。 自己知道赵元国户籍那一栏，少了赵元成，而赵元成在监狱里坐牢。 两人是兄弟，正常情况下，赵元国的政审是过不了的。 自己已经给了顾云面子，他不解决，张建国打算拿到这些证据后，不行就直接举报了。 只是张建国也有一些顾忌，顾云在部队的地位不低，赵元国报上去的那些户籍，也是否知道真相? 要是知道真相，故意帮着隐瞒就麻烦了，如果他也是被赵元国蒙蔽，这事儿自己得用另一种办法。 张建国不停的，在脑子里盘算着，却没有注意到，原本在院子里玩的小妹，不知道啥时候跑了出去。 张红月最喜欢人多热闹，喜欢跟着村里的一群孩子玩，而鼻涕虫则是孩子王。 上次鼻涕虫被张建国抓住后，也老实了许久，不敢再轻易犯事儿。 这不村里都分了粮食，大人们心里高兴，对于自己家孩子也没有过多管教，吃了晚饭都随他们去玩儿。 鼻涕虫带着一群孩子，其中有人告诉他，说是隔壁村他舅舅家旁边，有人种了好多梨子，这会儿应该都熟了，可甜了。 这孩子一说，大家的口水都流下来，这还等什么？赶紧去摘梨子呀。 这些孩子观念中，也没有偷的字眼，反正他们觉得都是公家的，梨子长在树上摘几个也没啥。 第681章 再说了就算有人看到了，跑快点就是了，只要不被家里让知道打一顿，能吃到梨子，怎么都是划算的。 就这样赵家村的十几个孩子，浩浩荡荡就去偷梨子，他们也不怕，大的带着小的，一路有说有笑，不住的说着那梨可甜了。 说的张红月只流口水，也不管自己年纪小，就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梨子多好吃啊。 张建国吃过饭后，带着妹妹张红梅学习，顺口问了一句，怎么没看到红月？ “她跑出去玩儿了，一会儿会回来的。” 红梅答应了一声，忙着低头做作业，现在李青山总是给他布置很多作业，让她头疼。 有时候想找哥哥诉苦，却总是被张建国数落，索性不说了，老老实实学习 。 一群孩子不知道走了多久，总算是看到了一片梨子树，众人欢呼了一声，像蝗虫一样冲上去。 小孩子多，声音又大，很快就被人发现了。 “快跑……” 鼻涕虫年纪大，手里抓着梨子，从树上跳下来就跑。 而在树下的红月，刚满心欢喜的捡了一个梨塞进嘴里，就发现耳边有炸雷般的声音。 “偷梨子，你这是想被关起来吗？” 红月一看这阵仗，吓得一哆嗦，刚咬了一口的梨，就滚落在地上了。 红月此时才发现，同伴都像是燕子一样，四处乱飞。 她此时也慌不择路的想跑，可她年纪小腿短跑的又慢，还没等她跑呢，就被抓了个现行。 然后老老实实的，站在梨子树底下，嘴巴一瘪，想哭又不敢哭。 当不经意的看了一下，才发现，因为腿快而跑掉的孩子不少，但是被抓的也有几个。 一个黑着脸的大汉，嘴里骂骂咧咧的，这是村集体的梨子，最近成熟了，每天晚上都有人惦记着。 好不容易今天，抓到了这群孩子，自然是要好好审问一番。 这样回头自己也好向村里交代，所以他问了一下几个孩子，他们都是谁家的孩子？父亲叫什么? 被抓到的几个孩子，此时都知道自己理亏，有些害怕，所以一个个都像鹌鹑一样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回答。 自己是哪家的孩子，父亲叫什么？ 那黑脸汉子也皱眉，这群孩子胆子真大，居然是隔壁村的，这晚上跑得够远的。 只是他们这些人的名字，自己也没听说过，回头都得记下来，然后让人家父母来领孩子。 红月年纪小，他被这黑脸汉子一问，吓得都要哭了。 “我不知道我爸叫什么，我妈叫他元顺，不过我知道我哥叫什么，他叫张建国，你可不可以喊我哥来……” 红月心里想着，闯了这么大的祸，要是被爸妈知道，一顿竹笋烧肉是免不了。 但如果是被哥哥知道，他最疼自己，偷偷的把他自己接回去，也许就不用挨打了。 “张建国，你是张建国的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那黑脸汉子一下子对红月来了兴趣 ，忍不住的问了一句。 这些孩子说的父母的名字，他是一个都不知道，但是张建国他知道啊。 这附近几个村谁不知道张建国？ 他几乎是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了。 “她叫张红月……” 还没等红月说话呢，旁边几个被抓的孩子，就忍不住把她出卖了。 这让有些害怕的张红月，哇的一声哭出来了，这人这么凶，专门逮着她问，好害怕哦。 “啊，你真是张建国的妹妹？别哭了，别哭了，你没事，你可以回去，我不抓你了……” 第682章 这黑脸汉子赶紧表示，张红月可以回去了，这声音一下子像天籁之音，让本来还在哭泣的红月，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旁边被抓的几个孩子也急了，纷纷表示他们也要回去，可黑脸汉子不同意。 这可把另外几个孩子，也急得哇哇哭。 “别哭了，谁哭我给谁丢出去喂狼。” 那黑脸汉子一吼，剩下的那群孩子个个都傻了眼，谁也不敢哭了。 “小姑娘，你回去吧，别哭了，给，再拿上两个梨，我认识你哥呢……” 那黑脸汉子看着懵逼的张红月，又顺手在树上，摘了两个很大的梨，递到她的手里，让她赶紧回去。 红月拿着梨子看看同伴，那些小伙伴都在喊她，让她赶紧回去找自己的爸妈，赶紧把自己领回去。 张红月此时也不害怕了，拿着梨转身就跑，没跑多远，就碰到了藏在一边的鼻涕虫等孩子。 鼻涕虫有些眼神复杂的看着红月，别人吃梨被抓，她倒好，临走还被人送两个。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都回去报信……” 鼻涕虫喊了一声，带着剩下的一群孩子，拔腿就往村里跑。 此时村里也有些人家，发现孩子不见了，等到鼻涕虫他们回来一说，偷梨被人抓了。 那些孩子父母也气的不行，一边骂着小兔崽子，一边忙着去赎人。 还有的问了一下情况，揣了一包烟，打算去道个歉，好歹先把孩子领回来。 这一次也让他们长点记性，一天天的不干正事儿，不是偷桃摸梨，就是撵狗追鸡的，这都晚上了还跑出去疯。 红月捏着两个梨，连蹦带跑的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儿，她就去找自己的哥哥。 “哥，你吃梨，可甜了……” “哎哟，这梨挺大的，你哪来的，这么晚怎么脏的像个泥猴？” 张建国看着妹妹脏兮兮的脸，此时都有点头疼。 红梅还坐得住，红月就像个皮猴子，就喜欢晚上到处跑，跟着一群小孩四处跑。 关键是红月年纪也不大，胆子却不小。 “哥，我跟你说，我今天碰到个人，他还给梨我吃，他说他认识你，说我是你的妹妹，就把我放回来了……” 红月笑呵呵的，其实她是不想把今晚的糗事说出来，主要是怕挨打。 但此时又忍不住向哥哥炫耀，她这自相矛盾的话，张建国一下子就听出了问题所在。 这么晚了，谁会送梨给她吃？还把她放回来？ 果然等到张建国，稍微审问了她一下，红月就瞒不住了，全招了。 看着眼睛红红的，有些害怕的妹妹，张建国的心软的一塌糊涂，也不忍心再说她。 “你下次想吃什么，告诉我，我进城后给你买，偷东西可是不好的，小时候偷针，长大了偷金，会长三只手的……” 张建国这样说，红月不住的点头，还忍不住看了一下自己的手。 三只手，那第三只手会长在哪里呢？ “哥，我想吃奶糖，我想吃苹果，我想吃油条，我想吃包子，我想吃……” 张建国听到红月像背书一样，一下子念出了她知道的，记忆中的所有的好吃的。 心底就知道这个小吃货呀，那消化能力是真的强，石头他都能啃两口，还会说好吃。 那真是吃啥都香啊! “行行行，我给你买，赶紧去洗洗睡吧，回头我看看你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张建国看着红月脏兮兮的，一副很困的模样，赶紧让她洗洗睡吧。 红月离开的时候，把手里的一个梨，放到了张建国的桌子上。 第683章 还央求他千万不要告诉爸妈。 看到张建国点头后，她才蹦跳着着跑去找姐姐。 “二姐给你，可甜啦……” 红月递给红梅一个梨，笑嘻嘻的看着姐姐咬了一口，她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哎哟，早知道那个滚落在地上的梨，捡起来就好了，好甜哦。 张建国是第二天才知道，村子里的孩子昨晚偷梨被抓了。 最后有几户人家，到半夜才把孩子领回来，然后今天有几个孩子，眼睛都哭得红红的，说是回家被打的不轻。 好冤哦，梨没吃到还挨打，真是羡慕张红月，因为他是自己的妹妹，还被人送了两个梨，关键是早早的被放回来了。 “早知道这样，我说我是张建国的弟弟好了……” 一个孩子这话，引的众人哄堂大笑，有人起哄，对张元顺开玩笑。 说他又多了一个儿子。 张建国听了也好笑，他也没想到，隔壁村里人还这么讲究？ 等到张建国回去的时候，却发现有人上门，那是一个黑脸汉子，提着一个大篮子上门。 “同志，这是张建国家里吗？我是隔壁韩家村的……” 这人一说话，原本在院子里的红月吓了一跳，这人她认识，就是那晚偷梨被他抓住了。 这次人又上门了，难道是来找她的麻烦，红月一下子躲进屋里不敢出来。 “韩家村的快请进，你这是有事儿吗？” 张建国赶紧喊这人进来，问了一下才知道。 昨晚小妹去人家果园偷梨，事后韩家村新任的村长，把这人说了一顿。 说是上回韩家村粮食受潮，急得没有法子，还是张建国说了句话，让他们的烟炕借给韩家村炕粮食。 人家妹子吃几个梨算啥，赶紧的把村里收的果子，都送一些过去。 这黑脸汉子就是接到任务来送水果的。 等他说明来意，把一篮子水果放进张建国家里，倒是让张建国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韩家村的村长韩保国，已经被撤职了，现在的是一个刚上任的村长。 看这样子，他还是想和赵家村搞好关系的。 “多谢你的果子，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送你几条鱼吧，你也你也别嫌弃，拿回去分一分，也是我的心意……” 张建国想了一下，人家可真够意思，大家都不宽裕，也不能白收人家礼物。 所以，张建国马上从鱼池里，捞出几条鲶鱼，然后非让这人带回去。 这黑脸汉子感谢不已，看着这几条鲶鱼，心中惊喜万分。 算起来不比他这些水果便宜，人家张建国真是讲究人，难怪附近村里都说他人品不错。 等着黑脸汉子离开后，张建国把这些水果分了一下，关系好的都送了一点尝一下。 更多的是留在了家里，小妹太馋了，得给她留点好吃的。 等到那黑脸汉子离开了，红月蹦蹦跳跳的跑了出来，看到篮子里的梨和葡萄，高兴的不得了。 那梨洗都没洗，直接咬了一口，然后发出满足的声音，感觉到异常的幸福。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张建国也没放在心上，但这事后来被红月讲出去后，她立刻成了村里孩子最羡慕的对象。 她虽然年纪小，但立刻变成了村里的大姐大，因为她哥牛掰呀。 张建国抽空给周芷兰写了一封信，主要他想问她能不能搞到照相机？ 上回他看到武装部的那个档案，他想用相机拍一下，留一个证据。 第684章 上次他也提过，赵元国政审不合格，是因为他户籍上少了赵元成的名字，可顾云只是告诉龙叔，赵元国政审没问题。 让他们不要再纠结这事，也不要再管了，龙叔是没说啥，但是张建国肯定不会放弃。 别说这事儿是顾云劝他，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劝他，张建国也不打算就此放手。 他跟赵家的恩怨，不是谁当一个中间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化开的。 他们两家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谁心软谁后退，最后的下场会极惨，就像前世一样。 这个道理张建国早就明白。 所以他在心底甚至想着，万一不行，连顾云和赵元国一起拖下水。 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他必须得有十足的把握才行，因为顾云可不像赵元国那么好对付，必须得有证据才行。 村里农忙后也闲下来了，张建国就和黄三等人开始商量。 目前他想好的，赵家村有两条出路。 一条靠山吃山，可以依靠这边的山势土地，选一些适合天麻生长的地方。 在这里埋上一些天麻米，只要不被野猪发现，可以收获很多年。 还有一个就是，去城里拿一些碎布头绳，橡皮筋儿等，让村里的一些嫂子小媳妇儿加工，回头再卖给供销社。 这个生意看着不起眼，不需要什么本钱，但是市场却很大。 以后不光是可以卖到县城里去，甚至可以通过江城的水运渠道，销往全国各地。 “我觉得这两个方案都好的很，还有你以前说的种烟叶，我在城里也打听过，那边有技术员可以教我们，听说那收益也非常好……” 黄三以前听张建国说种烟叶，他就放在了心里，还真给他打听到了渠道。 这种活就适合那种，种庄稼一把好手的老农民。 “对，这几个活，让村里人的选择也多起来了，只要不懒肯干，就不会饿肚子……” 张建国说这话，大家都深以为然，对呀，今年他们村收成好了许多。 现在家家户户，每顿都能吃点干的，白米饭白面馍馍轮着吃个，别村的人不知道多羡慕。 “我喜欢往山里钻，我来找天麻，看村里人谁愿意干，建国我们两个算一份……” 孙瞎子马上表示，他想跟张建国一起种天麻，其实除了他们，想一起干的人可多了。 因为大家都不傻，张建国看中的事情，哪一件似乎都能干成。 跟着他有肉吃啊。 “现在这个时间就得进山找天麻了，然后选好地方种天麻米，回头你在村里说一声，愿意进山的跟我一起……” 张建国很快跟孙瞎子达成了一致，两人商量着，到时候进山里找天麻，成熟的天麻挖了带回来。 那种小天麻米就可以继续埋着，等到来年的收获或者繁殖。 只要这条路走通了，这座大山就是一个宝山，能给他们带来源源不断的收入。 两个人正说着这事儿，突然一边的赵杰，却提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他们的头上。 让张建国有些进退两难。 “山里确实能找到天麻，但是山里也有老虎，你们忘了上次那事吗？到现在都不知道，死的是谁呢……” 赵杰这话一说出口，众人都沉默了。 因为上一次老虎的事儿，许久没有人敢上山，至于那死的人，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到底是谁？是哪个村的？ 第685章 只是张建国隐约的猜到，那人是不是想弄死他，然后跟踪进了山里。 误打误撞，却被老虎吃掉了。 但是这事他没有证据，又不好明说，只能藏在心里，引以为戒，让自己小心点。 现在赵杰这一说，这些尘封的记忆又闪现出来。 “是啊，山里危险啊，以前光是狼就让人头疼，现在还冒出只老虎，你们说这咋整？” 孙瞎子挠挠头，他也非常的矛盾。 像他们明知道山里有宝，但是也知道山里危险。 这要是谁家出点事儿，那就像塌天一样。 “要不这事儿往后面挪一挪，咱们还有石灰窑，这不还能做发夹吗？埋天麻就再等等……” 黄三犹豫的说了一句，作为村长，他的压力最大。 “我觉得老虎出现的几率，应该是不大的，我们只是去找天麻，并不是一直住在山里，而且我个人认为，不能因为危险，就什么都不做吧……” 张建国想了一下，做事肯定有危险，而且任何时候危险和机遇是并存的。 人不能因为怕遇到危险，就裹足不前，放弃一些机会，那想一想，实在太可惜了。 他还是想去试一试，只是这试一试，肯定要告知别人， 进山风险很大，大家要有心理准备。 这事儿不强迫，福祸自担。 “建国，我跟你一起去，我儿子都好大了，不怕……” 孙瞎子乐呵呵的来了一句，山里确实危险，可他是猎人呢。 老虎不是饿极了，也不会随便伤人，而且更多的时候，是老虎提前就离开了，根本就不会和人碰头。 就像张建国说的，在山里碰见老虎的几率并不大。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很快就做出了决定，然后，黄三在村里开了会，看村民自己的选择。 觉得自己会种田种地的，可以去报名，学着种烟叶。 觉得自己有时间，心灵手巧的，可以去学做头饰。 不怕危险敢进山的，就去找孙瞎子报名，当然一旦出事自己负责。 至于这些报名的人，回头名单呈上去，村里会进行一些筛选，然后会抽时间一一进行安排。 这些提议安排下去，还没开始搞呢，村里人就都兴奋的不得了。 一个个叽叽喳喳的都在问，问左邻右舍，问同村的朋友，跟着学哪一个比较好？ 张建国要进山找天麻的事情，听到了季小四他们的耳朵里，都跑过来表示要跟他一起进山。 这其中包括许友庆和杨雄以及刘强，他们以前都是跟着张建国得了好处的。 “张哥带上我，都说你运气好，是山神的宠儿，跟你进山每次都有收获，我才不怕什么老虎。” 季小四笑嘻嘻的不以为然，一边的许友庆也表示，他也要跟着进山，反正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有什么好怕的？ 张建国统计了一圈，倒是有些出乎他意料之外，听说他要去山找天麻。 村里来报名的人特别多，甚至有别村的村民，听到消息的也有人来打听，甚至表示想一起去。 不过却被张建国拒绝了。 他在这几十人中，挑来挑去，挑了十几个人。 主要是进山不同于别的事，他在山里出现过危险，他怕会被人暗算。 所以得保证进山的人，都绝对信得过，宁愿人少点，也不能滥竽充数，避免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原本赵诚和赵元家，也想跟着进山，他们也报了名，可惜张建国根本不会选他们。 第686章 不过因为赵平跟着他几次进山，对于山里的一切事情还比较熟悉，张建国考虑到赵平家里困难，还是答应了他的报名。 两三天后，张建国和众人准备一番就进山。 这一次因为进山是找天麻，所以他们准备的东西也不一样，像麻袋之类的东西，他们准备了不少。 还有锄头也是必备的东西，当然像鸟铳之类的武器，那是必不可少的。 至于点点，张建国是肯定要带着的。 此时的点点已经长高了不少，一身银白的毛发，让它看起来威风凛凛。 而且它明显比一般的狗，在身高和体长方面更占优势，所以看起来安全感十足。 张建国进山，最兴奋的就是它。 一路上他负责探路，不时从山林子里撵出几只兔子野鸡，虽然是找天麻，但是送上门的猎物，他们还是很喜欢的。 直接把这些东西打了，路上就烤着吃了。 张建国比别人都会多带一些调料，盐巴之类的，主要是他嘴叼，好东西吃多了，对食物的要求比别人高。 烤兔子的时候，他先腌制了一下，然后撒了一些胡椒，那香味一下子就上来了。 “要不咋说喜欢跟张哥上山呢，这第一顿就赶上吃肉了，这要是在村里呀，半个月都吃不到一顿肉。” 季小四这话，惹的别人都冲他翻白眼。 “你可知足吧，半个月能吃一顿肉，你什么人家呀？财主啊……” 许友庆笑着骂了一句。 “这算啥，我张哥家隔三差五吃一顿呢，他家想吃鱼，随时鱼池里捞……” 季小四这话一说，张建国就瞪了他一眼。 “有肉吃还堵住你的嘴啊，赶紧吃，吃完了咱们还得找山洞落脚……” 张建国佯装生气，这一次因为不是打猎，是寻找天麻，他们选山洞也得有讲究。 不能像上一次那样的山洞，得找一个海拔低一点的地方，而且周围灌木植物明显多的地方。 这样能找到大量天麻的几率才多。 季小四嘿嘿笑着，张哥可真低调，不过既然他不喜欢自己这样说，那以后自己就记住了。 一群人吃完饭收拾好，正准备出发的时候，点点突然站住不住的嚎叫起来。 随着点点的嚎叫，其他人也紧张起来了，纷纷去摸手中的枪。 上一次进山留下的后遗症还在，那次血淋淋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导致谁也不敢大意。 张建国看着点点嚎叫了几声，突然它就冲进了树林子里，怎么喊都喊不住。 张建国却依稀听见，远处似乎有狼嚎声。 “哎哟，咋办？点点跑了……” 孙瞎子一看，点点跑的无影无踪，心里有些着急。 这点点什么都好，就是一进山就跟疯了一样，四处乱跑。 “算了，我们去山洞那边，反正距离也不远，闻着味儿点点也会回来的……” 张建国并不担心，在这山里点点比他们要熟悉。 山洞距离这里也不远，这一次他们要在山洞住下来，然后仔细的寻找天麻，所以并不是很着急。 孙瞎子在前面带路，下午日头偏西的时候，他们就来到了一个山洞前。 这里不远处有水源，也是赵家村人进山经常住的地方，里面也有做饭的灶，还有睡觉的地方。 按照惯例，他们又把山洞里用艾草熏了一遍。 果然这一熏，居然熏出一窝蛇出来，张建国和孙瞎子赶紧拿着竹棍打蛇，一个都没让它们跑掉。 第687章 晚上就做了一锅蛇羹汤，顺便用松毛铺上，晚上好睡觉。 蛇羹汤雪白的肉，吃一口鲜美异常，此时山里也有许多野菜，随便掐一些扔进去，青菜和肉都有了。 吃倒是特别好解决，吃完饭后天还没黑，张建国站在山洞外面的高处，开始冲着大山喊。 “噢噢噢噢!” 他用手做成一个话筒状，让自己的声音扩散出去，山林间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这是他们喊山的一种方法。 点点要是能听到他的声音，很快就会赶到这边来，即便听不到，如果遇到老虎什么在附近。 这样喊一喊，那些野兽也会尽量远离一些。 正常情况下像老虎狼之类的，食物充沛的情况下，它们不会去招惹人，因为很危险。 果然远处听到动静的点点，一下子竖起了耳朵，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它熟悉这个声音，顺着这声音的方向，它锁定了一个位置，然后在山林里捕猎，奔跑。 月光下，它对着月光发出嗷嗷嗷的叫唤声，那声音里都充满着喜悦和自由。 晚上，孙瞎子约张建国，说是就在山洞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猎物。 “行，我们就在附近转转，不能走太远了，点点不在……” 这边村里人来的多，知道附近的地形，哪怕是晚上也不容易迷路。 而他们说的转转，其实，就是在距离山洞，不到一百多米的位置藏起来。 因为那边有水源，晚上会有一些小动物来喝水，有小动物就会引来一些大的野兽。 他们伏击在这边，看有没有机会打到一些好东西。 有鸟飞到了溪边饮水，有豹猫悄悄的隐藏着，突然跳出来按住了一只小鸟。 小鸟扑腾的翅膀挣扎着，惊得身边的同伴都飞走了，孙瞎子看了一眼张建国，只见他摇了摇头。 豹猫个头比较小，身上实在没什么肉，也没什么价值，所以张建国并不赞同此时开枪。 孙瞎子估计也是同样的想法，与其猎杀这只豹猫，还不如打一只兔子。 因为豹猫的肉不好吃，也没什么皮毛，也换不了几个钱，他们都有些嫌弃。 在山上他们喜欢打的猎物，是那些野猪，猪灌子，鹿或者野羊之类的。 还有野牛，那玩意儿太少了，轻易碰不到一头，据说山里面还是有一群群野牛的。 不过碰到的人少，能猎到的人就更少了。 像豹猫这样的小型兽类，大家都是不屑去捕猎的。 月光洒落在溪水边，那抓捕到鸟儿的豹猫，此时早就钻入了树丛中消失了。 溪水边又恢复了宁静，这一晚他们守了半夜，最后打到了两只兔子一只野鸡。 中间还看到了一只狐狸，可惜那玩意儿跑的太快，警觉性太高，最终没有捕猎到。 此时快到半夜了，两人也很累，张建国提议早点回去，明天大家还得在山里找天麻呢。 晚上还有人守夜，剩下的人稍微洗了一下，就倒头睡下，不一会儿山洞里传来阵阵呼噜声。 声音有点大，吵的张建国有些睡不着，但他身体实在很累，迷迷糊糊间，总觉得似乎外面有什么声音。 可是他太累了，眼睛睁不开，一直到第二天天亮，他被人推醒了。 “张哥，你快来看一下，昨晚上不知咋回事，外面闹出好大动静……” 季小四看着张建国，示意他去昨天的溪水边看一下。 昨晚上是季小四和另外一个村民守夜，按照他们说的，半夜里溪水那边，传出很大的动静。 第688章 但是因为天太黑了，其他人又睡着了，他们听到动静后，也不敢去查看，只好拿着枪在山洞门口守了一晚上。 这会儿眼睛还是红红的。 “难怪我昨晚上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睡得都迷迷瞪瞪的，昨天实在太累了……” 张建国喊着孙瞎子，一行人赶紧去溪水边看一下，那溪水边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张建国往地上一看，有些草地上应该沾有血渍，溪水边的草地很乱，昨晚上这里应该出现过混乱。 应该有野兽的厮杀，只是不知道是什么。 “会不会是有狼，昨晚在捕猎？” 孙瞎子蹲下来，用手捏了一下草丛中落下的血渍。 他把那些血渍，放在鼻子里闻了一下，血腥味很重，应该是发生在下半夜的事。 “没听到狼叫声，应该不是狼吧，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看动静这么大，大家还是小心一点好……” 张建国观察了一下四周，也判断不出来究竟是什么野兽。 只是叮嘱大家小心一些，然后带着众人去吃了一点，就打算从山洞旁向树林中寻找。 然后根据天麻的生活习性，他们在树林中穿梭着，只是天麻这东西，也不是那么常见，得靠一点运气才行。 张建国睁大眼睛四处查看，突然他被一样东西吸引了。 在一片绿色的草丛中，张建国看到了几个红色的小珠子，那是人参成熟后的种子。 这个时节，除了找天麻，人参也是最容易被人发现的时候，因为秋天的人参会结籽。 而人参籽是红色的，这种颜色在绿色的草丛中，特别容易被发现。 张建国赶紧走过去，看到了一株比较大的人参，心底闪过一阵狂喜。 这么大的人参年份肯定久。 找到一株人参，这一趟进山就收获满满了。 此时众人看到张建国停下脚步去挖那人参，一个个眼睛都直了，嘴里不住的发出惊呼声。 “我的天，这是野山参，这怕不是有上百年了……” “天哪，这里居然有野山参，好多年都没人找到过了。” “要不咋说咱张哥运气好，这么大的野山参都被他找到了，我这眼瞎了，咋没看到？” …… 跟在张建国身后的人，一个个捶手顿足，都后悔自己眼瞎没看到。 孙瞎子看到那么大一株野山参，心思也活络起来，野山参的繁殖靠的是种子。 一般适合的环境下，有一株野山参就有第二株和第三株，很多时候野山参会成片的生长。 所以，孙瞎子趁着众人围着野山参的时候，他弯腰驼背四处仔细查看，希望有所发现。 还别说，很快，他发现在距离张建国不远的地方，居然也有一棵野山参，那棵野山参稍微小一点。 上面只有几粒红色的籽，整个植株也比张建国那株小了一圈，可即便这样，已经让孙瞎子狂喜不已。 这东西值钱呢，只要挖到这东西，他盖房子欠的那点外债就不算什么了。 此时孙瞎子眼里什么都没有了，马上蹲下来准备挖野山参。 “哎哟，不得了，孙哥也找到一株了，大家赶紧散开，都去找一找，说不定这里有一片呢……” 许友庆喊了一声，其实都不用他喊，此时众人已经反应过来了。 以张建国那株野山参为中心，然后四下散开，到处寻找野山参的踪迹。 只是众人在寻找的时候，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第689章 “哎哟妈呀，怎么这么大的蛇……” 张建国扭头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 昨天他们在山洞里，烧了一窝蛇，那一窝蛇一共才六七斤，可眼下这条蛇，看着都让人浑身冰凉冒冷汗。 因为实在太大了，此刻还吐着信子，不由的让人怀疑，它能不能吃人？ 这条蛇浑身乌黑，身子非常粗壮，都快赶得上家里暖水瓶粗，而且那身体也很长，足有三四米，看起来就像一个庞然大物。 这如果只是一个人，在山里遇到这样的蛇，估计逃命都没机会。 此时那蛇冰冷的眼睛，吐着舌信子，不住的在树林间游走着，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张建国马上后退，在他们的手里有锄头有鸟铳，此时所有人都拿着武器站在了一起。 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一旦不小心肯定会被它拖走，人的力气是比不过这样的蛇。 在山里遇到大蛇，它会把人缠起来，然后把人身上的骨头全部勒断，最后吞掉。 “这是我见过最大的蛇，太吓人了，大家不要乱开枪，打他的眼睛和头……” 张建国看到众人脸上，都有惊慌之色，忙在一边安抚。 有百年野山参的地方，大多数会出现一些巨蛇守护，因为有野山参的地方，会有鸟雀等来吃人参籽。 而那些蛇只用守在一边，就可以捕猎到食物，时间长了，那些蛇就会形成一定的规律。 会经常出现在野山参的附近，守护着野山参，也给自己获得食物。 像眼前这么大的一株野山参，说不定有上百年呢，能出现这么大的巨蛇也就不奇怪了。 众人本来惊恐不已，听到张建国的喊声，这才都拿起了鸟铳，齐齐对准那条蛇的头。 可是这条蛇太灵活了，等到张建国他们开枪的时候，这蛇的身子早已脱离了视线。 而且，一下子扑到了最前面的孙瞎子面前，孙瞎子也是个狠人，伸手就去捏蛇的七寸，然后顺势往地上一滚。 他是个经验老道的猎户，自然是知道人遇到蛇的时候，你跟他比力气根本比不过。 而且你越动的厉害，他会把你缠得越紧，这种情况下只有利用身体的重量，在树林里滚动碾压，才有一丝机会。 孙瞎子的反击是对的，可架不住这蛇太大了，蛇皮光溜溜，他的手根本掐不住蛇七寸的地方。 而且此时他手中没有利器，单凭徒手，根本划不破蛇皮。 那蛇滚动着瞬间，就把孙瞎子给缠了个严严实实，一边的张建国一看不对。 有孙瞎子在，根本都不能开枪，季小四慌忙用枪托使劲的砸蛇尾巴，希望它能松开。 “匕首，谁手里有匕首，锋利的东西也可以……” 此时孙瞎子掐那蛇的力道小了许多，而因为蛇身勒紧，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脸有些变色。 张建国知道此时孙瞎子很危险，抢过刘强掏出来的一把短刀，就蛇的七寸刺去。 可那蛇太狡猾了，而且他的身子在不住扭动着，张建国根本无法击中蛇的七寸。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拿枪托砸……” 张建国冲着几个发呆的人吼了一声，这蛇到处扭动，只有人多分散它的注意力，自己才有机会刺中蛇的七寸。 剩下一群人都冲了上来，有人拿枪托砸，有人使劲的想掰开那蛇身，好让孙瞎子喘口气儿，因为此时他的脸色，已经变得通红，看着都有些吓人。 第690章 张建国拿着匕首，找不到蛇的七寸，干脆直接从舌头，使劲的往下面戳，总算是把坚韧的蛇皮给戳破了。 这才让张建国找到了突破口，顺着蛇头往下划拉，只看到那蛇身上的血噗了孙瞎子一脸。 原本已经有些喘不过气来，神智都有些迷糊的孙瞎子，被蛇血一喷，突然打了个寒颤，人似乎反应过来了。 他掐七寸的手，也顺着张建国划出的伤口，使劲的扯着那蛇皮，就看到那蛇发出剧烈的抖动。 然后在地上滚动着，蛇血洒落了一地，众人都扑了上去，想把孙瞎子先拉扯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而正在此时，一声野兽的嚎叫，让正在对付巨蛇的众人打了个寒战。 张建国心里着急，手上的力道更大了，他不住的拿着匕首往那蛇身上插。 一刀两刀，每一刀都戳中划开蛇皮的地方，痛的那巨蛇不住的在地上打滚。 终于那巨蛇不动了，众人用力扒开那蛇的身体，把脸色有些发青的孙瞎子扒拉出来，此时他不住的喘息着。 “可憋死我了，哎哟，好疼……” 孙瞎子嘴里骂着，忍不住甩甩胳膊，伸伸腿，他浑身都有些酸痛难受。 被蛇这一缠，他可遭罪了。 好在大家抢救及时，他总算是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浑身似乎都散架了。 “你们听到刚才是什么野兽的嚎叫声？” 张建国一开口，众人面面相觑，孙瞎子面色凝重，缓慢的说道。 “刚才忙着挣扎，倒是没听清楚，应该不是狼叫声，那声音听着挺渗人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野兽……” 孙瞎子这话音刚落，就听到树林中有狼嚎声传来，众人吓了一跳，赶紧摸了一下手中的枪。 连原本坐在一边休息的孙瞎子，也赶紧拿起了鸟铳。 张建国看了一边死透的巨蛇，这蛇血洒落的太多了，血腥味太重了，应该是引来了不少野兽。 除了有狼的嚎叫声，似乎还有别的声音，只是他们都没听出来，另一种是什么野兽的叫声，就是听着声音很粗犷很闷。 几个人严阵以待，拿着鸟铳守在一边。 张建国赶紧去看了看四周，现在他们只找到两株野山参。 这里危险重重，得赶紧把这两株野山参挖走才行。 虽然拿的有锄头，但是野山参比较金贵，用锄头挖很容易伤到根，所以张建国干脆蹲下，先用匕首把表面的土刨掉。 然后直接用手刨，主要是怕伤了野山参的根，这个野山参比较大，根须很多，张建国小心翼翼尽量保持野山参的完整性。 时不时在用树枝挖几下，另外一边的孙瞎子，也在挖他发现的那株野山参。 他那株要小一点，所以挖起来比张建国的要快，即便这样，等他把整株野山参挖出来的时候，也忍不住欢呼起来。 “快看，我这只野山参可不小，足有四五十年，根须长得也好……” 原本还觉得身上，有点疼的孙瞎子，此时笑呵呵的两眼放光。 要是被蛇缠一下，能得到这么大一株野山参，他巴不得天天被蛇缠着。 “建国，你手里的这株野山参肯定有上百年，这下咱们发财了，进山找到宝贝了，还是你的运气好啊……” 孙瞎子此时高兴的有点语无伦次，进山那么多次，唯独这一次最让人惊喜。 一下子能挖到两株野山参，这是多大的造化呀。 第691章 年份这么大的野山参，这是能救命的呀，可不是谁都能遇到的。 “先别高兴太早了，你听到狼叫声没有？距离这边越来越近了……” 张建国虽然在挖野山参，但是他却一直在观察周围的情况，那边的狼嚎声越来越近。 让人心里特别不安，可手里挖的这株野山参，又不能着急，得一点点的把所有的根须弄出来才行。 他在心底祈祷着，千万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儿才好。 最好那群狼，不要再靠近了，可是空气中的血腥味那么浓，迟早会引来一些危险。 他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才行。 张建国加快了手中的进度，孙瞎子也没有闲着，也蹲在一边帮他挖。 好在两人齐心协力，终于把这棵比较大的野山参给挖出来了，这野山参果然跟孙瞎子那棵大多了。 张建国赶紧把野山参包好，塞进自己的背篓里，然后喊着众人，赶紧离开。 孙瞎子看了一眼地上的巨蛇，这蛇可真大呀，里面都是肉，可舍不得扔下。 众人一商量，赶紧把这蛇抬着，往山洞那边赶去，打算回去收拾一下，这么大一条蛇，谁舍得扔？ 他们在前面走，后面不时有狼嚎声，听得人心惶惶，张建国也一直阴沉着脸。 他刚才注意听了许久，那种狼嚎声很陌生，在这中间也没有听到点点的声音。 应该不会那么巧，这些狼应该也是闻着味儿来了，可把这么大的蛇扔掉，众人肯定不舍得。 好在在山里他们有枪，又是大白天，万一遇到了狼，人多只要小心应对，应该问题不大。 想到这里，一行人加快了脚步，他们这次没有把蛇抬进山洞里，而是抬到了溪水边。 打算把这蛇皮跟蛇肉分开，然后把蛇胆取出来。 这条蛇因为很大，蛇胆也特别大，绿莹莹的。 孙瞎子直接弄到一个罐子里，又倒了一些白酒在里面，说是回头可以给村里人用，这可是好东西。 蛇胆清热解毒，是一味非常好的药，农村人医疗条件不是很好，家里备一些这样的东西，关键的时候都能派上用场。 这条蛇真的不小，全部清理干净，那蛇骨都舍不得丢掉，季小四直接拿了大锅煮起来。 至于雪白的蛇肉，大家也舍不得浪费，平时可吃不到这样的好东西，鲜的很。 “刘强，你们帮着把地都收拾一下，血腥味太浓了，要好好的冲洗干净……” 小溪边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这让张建国很不放心。 山里野兽多，它们的鼻子特别灵，要是一些小型野兽还好，就怕吸引来一大群大型野兽。 到时候怕危险重重。 张建国正担心着这事，突然刘强猛的大喊了一声。 “张哥有狼，你别回头……” 刘强惊恐着指着张建国的身后，他摸起手中的鸟铳，想对着张建国的背后开枪。 可他不是孙瞎子，没有那么好的枪法，此时手都在哆嗦了。 他自己都害怕，怕没有把狼打中，却把张建国给误伤了咋办？ 张建国也闻到了空气中除了一股血腥味，还有一股臭味，应该是有狼，就在自己的身后了。 这要是猛然回头，那狼会直接扑过，来咬住你的脖子，这种情况下是最危险的。 所以张建国按耐住心底的激动，伸手去摸腰间的匕首，心底在盘算着如何反击。 腥臭味更浓了，而且张建国可以感觉到，那狼距离自己更近了。 第692章 就像挨着他一样，所以张建国没有回头，反手一刀捅了过去，匕首应该刺中了，就听到一声惨叫，他猛的回头。 却发现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像闪电一般扑过来，没有扑到他的身上，却死死的咬住他身后的一只灰狼。 那灰狼身上，被匕首刺了一个血窟窿，而点点死死的咬着那狼的脖子，发出呜呜的声音。 不远处，有些慌乱的刘强再次举起了枪，却被张建国拦了下来。 “不要开枪，会误伤点点的……” 此时点点身上沾满了鲜血，也不知道是灰狼的，还是自己的。 张建国手里拿着匕首，一直紧张的看着它们两个撕咬在一起。 这灰狼是一只成年孤狼，战斗力还是很强的，它能悄无声息的站在张建国的身后，就说明这只狼智商很高。 但是点点也非常的聪明，他会很多技巧，哪怕和灰狼相比，在个头上处于劣势，可它会诱捕，做一些假动作，甚至在张建国的号令下，会去找对手的弱点。 “点点，咬住他的脖子，不要松开……” 这头孤狼的个头大，战斗经验丰富，哪怕遇到点点的各种动作，居然能稳稳占据了上风。 张建国看着点点吃亏在个子小，但它聪明，听得懂自己说话，所以马上给它下命令，让它咬脖子。 点点的耳朵竖起来，突然冲着这孤狼的腿咬去，而在孤狼转身回头攻击的时候，它一口咬住孤狼的脖子。 然后不论这孤狼怎么用力打滚，撕扯，点点都死死的咬着它的脖子，哪怕自己被不停的摔打。 它也绝对不松口，此时刘强还有剩下的一群人都赶来了，他们拿着枪托想来帮忙，可又有些不敢下手，怕伤着了点点。 张建国也拿着枪托，地上已经被血染红了，这头孤狼也不住发出哀嚎声，想反咬住点点。 可点点不管身上哪里受伤，都绝不松口，被它咬中的地方，血开始不住的流淌着，那头孤狼气息弱了下来。 挣扎的力道也变小了，张建国瞅准机会，把手里的枪托重重的砸下去，只听见那孤狼惨叫一声，脖子上的血流了一地。 那头孤狼不再动了，点点还死死的咬住不松口，张建国也长吁一口气。 “点点，点点，可以松口了……” 随着张建国呼唤了几声，点点的牙齿才慢慢的松开，而它也躺在草地里大声口的喘息着，似乎累得不行了。 张建国心疼不已，赶紧看了一下它身上有血的地方，发现它并没有受伤，那些血都是灰狼的，它应该是累坏了。 刘强他们把这头狼拖走了，回头烤了一些肉，张建国示意他们弄点兔子肉来，然后他就坐在点点的旁边。 点点勉强吃了一点兔肉，许久才缓过劲来，跟着张建国回到了山洞里。 然后跑到张建国的床边，在距离他的枕头，不远的地方呼呼大睡。 山洞里的众人此时的意见也不一样，孙瞎子想回去，毕竟他已经挖到了一只野山参，虽然有惊无险，但是这一次进山他是赚了。 可别的人想着还没有找到天麻，而张建国觉得，是不是他们找错地方了。 不行的话就回去年狩猎的那个山洞，他记得那边还有几处埋天麻的地方。 如果没有新的发现，就那几处天麻，也能让他们收获颇丰。 大家商量了一番，也没想出更好的办法，还是决定赶一赶路，就去去年呆过的那个山洞。 第693章 大家说转移，就马上行动起来，带着一些猎物和点点往另外一条路走。 点点有些无精打采的模样，一直围着张建国，没有走太远。 好在他们这一路走过去，也没遇到什么危险，很快就到了去年的那个山洞 。 此时距离山洞不远的水潭，水满了，流出来不少。 到了山洞，他们还是照老规矩，用艾草熏了一遍，这样住起来才安全。 不然，山洞里容易出现毒虫蛇蚁，冷不丁的从哪里钻出来就伤人了。 赶了半天路，张建国他们也累得很，想着早早休息，临睡前张建国把背篓的那根人参拿了出来，放在山洞出风口阴干。 他则是躺在一边休息，另一边的孙瞎子也拿出另一只人参，递给众人看。 并且说着人参，暂时由他们保管，回头换了钱，再每人分一些，这样大家进山都不落空了。 这也是路上张建国和孙瞎子商量好的，他们这一说，同行的那些人像打了鸡血一样。 一到山洞有人忙着去做吃的，有人忙着去捡柴火，张建国跟点点则呼呼大睡。 因为他们实在太累了。 精神一直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人就特别容易累。 这一觉张建国一直睡到第二天，他整个人才精神抖擞起来。 出门的时候，张建国把那株野山参也带上，主要是这玩意儿太珍贵了，放在自己身上才安心。 这一次去的地方，是上一次野猪刨出天麻的地方，上次他们挖了一些大天麻，还有许多小天麻都留着。 这一次去了那块地儿，果然就看到了枯萎的天麻茎叶，成熟后的天麻会长出茎叶，然后会开花结成籽。 那种子也可以种下来，在特定的环境下，也会慢慢的长大，不过需要的时间很长。 这个时节还有一些天麻的种子非常小，几乎呈现粉末状，好在都被壳包裹着。 张建国拿出一个小瓶子，细心的把这些连壳带籽的种子装起来。 除了这些种子，张建国带人清理最上面的一层沙土，很快就可以看到里面的大小不一的天麻。 因为去年被他们挖过一次，所以这一次成熟的天麻并不多，多的是那像花生大小的天麻米。 这些正是张建国他们此行要找的东西。 除了这些天麻米，张建国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带回去，那些东西比天麻米更重要。 那是一块块长满天麻菌丝的木头，这些东西也是种天麻的关键。 有这些菌丝，然后放一些带树皮的椴木，中间再撒一些天麻米，这样才能保证天麻有生长的空间。 因为没有菌丝，天麻也长不好，更无法繁殖。 而且这些菌丝里面，可以撒上天麻种子，然后过50天左右，天麻种子会长成尿素大小的颗粒，那样就算是完全成功了。 当然如果遇到太干旱，或者雨水太多，种下去的天麻种子，还有那种菌丝全部死亡，这也是常有的事。 要不咋说天麻不好种？ 这东西还不能打农药，不然非常容易死。 对环境的要求也比较严，最好就是在山边，自然环境下生长，好处是几乎不用花时间精力去打理它。 一群人挖了好几十斤天麻米，然后又背了好几十斤菌丝，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山洞里。 然后几个人商量着，可以在山里找一些类似的环境，埋一些天麻米。 第694章 也可以把去年，另外一些地方的天麻挖出来，大家都要把这些地点记好，免得到时候遗忘了，便宜了那些野猪。 “种天麻不算啥，咱们要是能种野山参那才厉害……” 孙瞎子摸着手里的那株野山参，简直像宝贝一样爱不释手，这东西珍贵，他也不敢让它离开自己的视线，时不时拿出来看一下。 孙瞎子这无心的一句话，逗得其他人都笑了。 “疯了吧，这东西本来就少，哪还能种下去，这谁种的活呀？” “你这是做梦吧，天麻要是种好了都不得了，还种野山参呢，谁有这个本事，我叫他爹……” …… 所有人都七嘴八舌的说着，没有一个人相信能种活野山参，只是说要是运气好，能找到长出一片野山参的那种地方，说不定能成。 可是在这山里，一株两株野山参，都特别的难找，还成片的野山参，谁家都做梦都不敢想呀。 “咱们这次进山能找到两株野山参，那是运气特别好，还想再找到更多，别奢望了……” 张建国在一边笑了一声，去年那么多人在山里，也没听到谁找到野山参。 这种好运气哪会时时碰到？ 不过张建国说话的时候，却摸了一下兜里。 成片的野山参他找不到，但是找到这株野山参的时候，他当初是看到有人参籽。 那人参籽它扔了一些在当初挖人参的地方，剩下的一些人参籽，他则给揣在了身上。 这东西张建国有自己的打算，在地下溶洞的那个湖泊边，完全可以找一块适合人参生长的环境，然后试着在那里种野山参。 能不能种活他不知道，但有这个条件，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这一次挖到了天麻米和菌种，一群人都很高兴，晚上甚至有人拿出了米酒，大家喝了一点，说是第二天再换个地方挖一些天麻米。 等这些天麻米凑够了，他们就可以下山回家了。 一想到要回家，所有人都很开心，大家聊着天，说着家长里短，一直到很晚才睡下。 晚上张建国听到似乎有人起夜，只是还有些累，翻了个身，也没有多想就继续睡觉了。 只是在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孙瞎子突然慌里慌张的到处翻找东西。 那模样让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他赶紧去看自己藏起来的野山参。 他那棵野山参，就放在自己枕头下边，距离点点睡觉的地方不远，万幸东西还在。 “这遭贼了，我的野生生不见了，到底是哪个狗东西拿了啊……” 此时的孙瞎子有些气急败坏，他终于确定了，就是他手里的那棵野山参不见了。 孙瞎子这样一喊，所有人都坐不住了，饭都顾不上吃，都帮着他找，一边还在询问丢失的具体情况 。 “那棵野山参，我看的跟眼珠子一样，都是放在怀里的，这不晚上睡觉的时候，放在衣兜里……” 孙瞎子这次有些恼火，得到这个野山参的时候，他是多么的欣喜，为了这野山参，他差点连命都没了。 当时还说和张建国说好了，说是回头下山了，野山参卖了钱，他们会拿出一部分来给众人分了。 谁会想到，有不开眼的贼，居然晚上趁着他睡觉后，把这野山参给偷走了。 开始他还以为自己记错了地方，找了半天没找到，这才终于确定，野山参被人偷了。 “我天，这谁呀？怎么做得出这样缺德的事？就是想独吞呢……” 第695章 刘强先嚷嚷出来了，昨晚上是他在值夜，不过晚上很太平。 他迷迷糊糊打过盹儿，当时也没发现异常。 “这还说啥呀，赶紧的，搜身搜地方啊，这胆子也太大了。” 季小四倒也干脆，既然是贼，肯定是他们这里面的人，人都没少，也没有跑。 那还等什么？赶紧搜呀。 剩下的人也都着急起来，纷纷表示自己的清白，顺口还把那小偷骂一顿。 说怎么会那么贪心？ 只是大家嘴里说着都没动，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张建国，就等他拿主意呢。 此时的张建国，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他想起昨晚上睡得迷迷瞪瞪的时候，记得有人起夜过。 “昨晚上谁起了夜？” 随着张建国的话音一落，山洞里倒是有一半的人举手，都说昨晚上喝了酒肚子胀。 都起夜过，这一说倒让张建国也不好判断，想了想，现在也只能搜身或者搜山洞。 “小四还有许友庆，你们跟孙哥一起搜，每个人身上都要搜，还有山洞以及行李里面……” 张建国吩咐着，孙瞎子的那棵野山参，比他手里的这棵要小，要是藏在身上和行李里。 是很容易被人忽视的，所以张建国喊了几个人帮忙搜身。 而他没有动手，则在一边观察着众人的表情。 做这事的小偷心里肯定也慌，表情肯定会和别人有些不同，自己注意观察，也许能抓到一些蛛丝马迹。 所以在孙瞎子他们四处查找的时候，张建国不动声色地看着众人。 每个人都很主动的配合，有的甚至把自己的衣服都脱了，还主动的撩起裤子，表示自己身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至于行李，所有人的行李，都被用手摸了一遍又一遍，还有山洞的每个角落，全部都被搜查了一遍。 可那株野山参 ，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一番搜查下来，什么都没看到。 孙瞎子有些受不了，哭丧着脸，嘴里不住的念叨着。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东西怎么会凭空消失呢？野山参到底跑到哪里去了？难道真的长脚了……” 孙瞎子急的来回踱步，一边的季小四赶紧安慰道。 “听说野山参长脚了，只是这都挖出来也跑了，这就怪了？算了，就当丢财免灾吧。” “谁说野山参长脚啊，这东西肯定是被人偷了，人肯定是我们这里的人，今天也不用去找天麻了，咱们抓贼吧……” 张建国扫视了一下众人，野山参丢失的事情，还是挺严重的。 主要他们是一个团体，遇到危险都得一起上的那种，这种情况下出了内贼，不抓出来的话，以后进山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儿？ 不弄清楚后患太多了。 所有这些人，张建国都一个个的询问。 第一人先问什么时候睡下的，睡的时候有没有其他人？ 第二人问有没上厕所，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有没有其他人看到？ 类似这样的问题，张建国一个个的盘问，有的人有证人，起夜也是两三个人一起去的。 这种人就被排除了，剩下的有四五个嫌疑人，是属于昨晚上睡得晚，又半夜一个人起夜，没有人跟随。 这种人的嫌疑比较大。 一共只有四五个人，没想到季小四和许友庆，以及守夜的刘强都赫然在内。 还有就是村里另外一个村民柳三，原本柳三是民兵连的人，枪法也还行，关键他是柳医生的侄子，略懂医术。 第696章 他在山里会认草药，张建国带他来，一来是柳医生想找一些草药，二来怕在山上受伤，柳三还可以简单治疗。 他昨晚跟刘强一起守夜，也曾单独一人去上厕所，所以他也算可疑之人。 只是张建国问了他们几个人，他们除了没有证人在身边外，其他也没什么破绽。 一边焦急的孙瞎子，急得直挠头。 “唉，我看着大家都像是好人，可是我的野山参怎么就不见了？” 此时孙瞎子，懊恼不已。 他盖房子还欠了一些外债，要是这野山参分了钱，足以把他的外债还清。 无债一身轻，到时候睡觉都能睡得安稳。 可现在到手的野山参，都给丢了，孙瞎子觉得要是找不到的话，估计他这辈子，都会活在懊恼之中。 这晚上睡醒了，都会给自己两耳光。 “嗯，我还是先想想办法，把野山参找到吧……” 张建国此时也没说什么，他想了想，把点点喊过来，然后拿出自己身上的那株野山参。 放在点点的鼻子下让它闻，然后用手摸了一下点点的脑袋。 “你去找一找，就是这个味儿，就找这个东西……” 张建国等到点点闻够了野山参后，伸手拍了一下它，示意让它四处寻找。 他们先从山洞开始找，然后点点又四处闻，众人此时都屏住了呼吸，紧张的看着点点。 很快，点点跑到了孙瞎子的行李跟前，众人一惊。 孙瞎子也赶紧跑过去，他不解的看着点点，在原本放置野山参的地方，不住的闻来闻去。 张建国也紧张的注视着点点，按说狼的嗅觉异常灵敏，野山参的味道又很重，偷野山参的人，应该不会把这野山参藏得很远。 所以他才想着冒险，让点点试一下，至于行不行，其实大家心里都没有把握。 毕竟以前没经历过这事，所有人都看着点点，紧张的注视着它的动作。 只见它在山洞里转了一圈后，突然跑到山洞外，这里闻一下，那里闻一下。 所有人都不敢吱声，都静悄悄的跟在了点点身后，眼睁睁的看着它，先在茅厕那边转了一圈。 然后又往水潭那边跑去，最后点点在众人的注视下，对着水潭旁边的一块大石头边不住的嚎叫。 张建国一看这情景，赶紧喊人来挖。 季小四马拿着锄头准备开挖，却被孙瞎子喊住，却见他拿来一个木棍，在那石头边有些松软的土慢慢的挖了起来。 这一挖，还真把那棵野山参给挖出来了，因为那棵野山参就埋在了土里。 虽然埋的并不深，但这样的地方谁会想得到？ 拿到那失而复得的野山参，孙瞎子差点就蹦起来了，激动的他双眼都红了。 想骂人可又不知道骂谁，只能骂那杀千刀的贼，怎么把东西给藏到这个鬼地方？ 要不是点点，他们做梦都找不到这里。 张建国看了一下这块大石头，又看了一眼这个水潭，脑子里转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 只是赶紧把今天早晨，大家吃的肉，拿出最肥的一块丢给点点。 要是在平时，大家心里肯定有意见，毕竟人还没吃呢？就这么给狗吃了。 但是今天不一样，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堆着笑意， 孙瞎子甚至表示，以后他吃的肉都给点点。 等回去了，还给点点送只鸡吃，好好的给它补一补，今天这事，它是大功臣。 第697章 众人陪笑着这一刻，点点倒是成了主角，所有人都围在了它的身边。 张建国等到点点吃饱后，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拿出一些天麻，递到点点鼻子下，想让他闻一下天麻的味道。 这东西不太好找，点点的鼻子这么灵，完全可以用它来寻找天麻。 吃饱后的点点，这会儿挺有精神的，被张建国松开后，就四处撒欢乱跑。 “山洞里留两个人，其他的人都跟上……” 张建国看到点点那兴奋的模样，赶紧喊着众人跟上。 在这山里，想找到好东西，还是得用点脑子才行。 点点在树林中四处穿行，这山林间根本都没有路，所以一群人跟着点点，跑起来有些艰难。 不时会遇到一些荆棘，或者大片的灌木丛，要不是张建国时常喊点点慢点，估计大家都跟不上。 “张哥，这法子行不行啊，可把我累得不行了……” 许友庆大口地喘息着，他真有些扛不住了。 可张建国不说话，拉了他一把，示意他赶紧跟上。 这一路行走虽然艰难，但是等他们被点点带到一个地方后，觉得一切都太值得了。 这是一片小山谷，有阳光照进来，又通风而且还不积水，这样的地方正适合天麻生长。 而这里密密麻麻的，几乎都是天麻。 比张建国他们找了几天，所看到的天麻还要多很多倍。 “早知道点点这么能干，我们还用得着在山上，累死累活的跑断腿吗？” 孙瞎子乐的合不拢嘴，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找天麻，收集天麻的种子和小天麻米。 如果想在村里种天麻，这就需要的数量不少，像他们昨天找到的，虽然也有大几十上百斤。 但是还完全不够，此时看到这一大片的天麻，每个人脸上都乐开了花。 “我的大福星呀，点点真是太厉害了……” “我提议以后谁家有肉吃，都得给点点送一点，它也是我们赵家村的大功臣。” 众人七嘴八舌，此时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一扫早上的阴翳，都兴奋的拿起手上的家伙来挖天麻。 张建国此时带的人多，他们又带着锄头和背篓，每一个人都行动起来，蹲在地上挖天麻。 张建国也细心的找了一块地，这一大片地方，肯定有许多成年天麻。 成年天麻挖出来可以卖掉，小天麻米挖出来可以繁殖，还有菌丝，感觉全部都是宝。 张建国干活的时候，点点找了一个树荫下趴着打盹儿，孙瞎子和季小四赶紧把身上带着的没吃完的肉干。 毕恭毕敬的送到了点点的跟前，它是大功臣，这些肉给它吃没毛病。 张建国干活的时候，孙瞎子跑到了他的跟前，他先看了一下四周，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就忍不住的压低声音，问张建国知不知道，到底谁是偷野山参的贼？ “这个有点眉目，你仔细想一下，水潭的位置那个地方谁会去？还有你丢野山参的时间……” 张建国的声音也不大，他装作挖天麻的样子。 别人也不会注意到他们两人，其实在一点点的排除，偷野山参的贼，肯定就是他们这些人。 但是因为没有明确的证据，不过张建国也有自己的法子。 这个偷野山参的人，肯定要把他揪出来，要不然到时候大家挖的天麻和野山参，还得给这样的人分，岂不是让那贼人既当婊子还立了牌坊。 第698章 想一想心里就特别不舒服。 “这事我来想办法，最多一两天，就能把这人找出来……” 张建国眯了眯眼睛，他把目光看了一下不远处的点点。 又对着孙瞎子低语了几句，说的孙瞎子连连点头。 找回来的野山参，孙瞎子也不敢藏在身上，表示让张建国拿着最好，这样也不容易丢。 张建国知道这东西贵重，也没有推辞。 点点给大家找到的这片山谷，面积不小，一群人挖了一天，还没有完全挖完。 挖出来的天麻米，每个人一背篓，而那天麻就更多了。 看起来足足有一大堆。 眼看着天色已晚，张建国催促着众人回去休息，挖不完的明天再来挖。 路上他还在叮嘱大家，这个地方尽量不要告诉任何人。 挖了天麻的地方，一定不要挖的太干净，要多留一些天麻米，这样来年还有收获。 众人都是山里人，自然是知道持续循环，不能一下子挖绝种了，这会纷纷点头。 等到他们挑着担子，背着背篓，回到山洞的时候。 那边早就准备好了饭菜，有肉有野菜每个人都有一大碗，这一次几乎所有的人，都把碗里的肉挑出来。 送到了点点面前，有人也想学着张建国的模样，摸一摸点点的头，可看它龇牙咧嘴一副要咬人的样子。 谁也不敢放肆，引得一边的张建国忍不住笑，告诉众人，点点不喜欢别人摸它，最好隔它远一点。 不然咬住了，在山上可没那么多药。 “哎呀，你家的狗真是神啊，我就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狗，鼻子可真灵……” 赵平放下一大块肉，看着点点，羡慕的两眼发光。 不住的向张建国打听，这从哪得到的这么好的狗，能不能回头也给他弄一只？ 赵平说这话的时候，其他人都停下来吃饭，竖起耳朵听。 这要是能弄到一只像点点这样的狗，那就发财了。 “这是我捡的，我也没那个本事，再捡一只啊……” 张建国笑笑，点点是狼，可真不是狗。 关键是现在它跟人亲，愿意跟着自己，不然的话，一只狼你根本就不敢带在身边。 众人难掩失望之色，他们就没这样的福气，像张建国这样随随便便，都能捡到一只这么好的狗。 真是让人羡慕啊。 白天挖天麻很累，吃过饭后许多人累的都不想动，有的把鞋子一脱就想睡觉。 那边的季小四喊着众人去洗澡，说是一股子臭味儿，熏的人都睡不着。 “你倒是矫情，又不是个娘们，这么爱干净……” 有人就不乐意嘟囔着。 “天热都去洗洗吧，能睡个好觉，明天还得继续干活……” 张建国也闻到山洞臭烘烘的，也开腔说了一句，他这一说倒是没人敢反驳。 其他人也都老老实实，去水潭那边洗一洗。 张建国见刘强在一边忙，就问了他一下，昨天睡觉前，有谁单独去水塘那边洗澡？ “去的人不少，但大多是成群结队的，只有赵平和柳三是单独去的，那会儿天都黑了……” 刘强想了一下昨天的情景，张建国看了一下孙瞎子的床位，还有他放野山参的地方。 刘三和赵平距离他的床位都很近，这两个人嫌疑很大。 张建国当时没吭声，只是低头和孙瞎子说了几句，两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外人听到。 等到山洞里，几乎所有的人都洗漱完回来后，孙瞎子就开始嚷嚷。 第699章 “我这里的风吹起来凉飕飕的，好冷啊……” 他就一开口，一边的张建国就笑了。 “冷什么冷啊，你那有通风口凉快着，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还羡慕的很……” 旁边的赵平也笑着说了一声。 “山里晚上有点凉，但人多挤着也舒服，不冷。” 赵平这样说，一边的孙瞎子不乐意了，冲着张建国直嚷嚷。 “建国，要不我们换一下，你小伙子火力旺不怕冷，我这还有一瓶酒，喝了保管你一觉睡到大天亮……” 就这样张建国和孙瞎子换了睡觉的地方，其他人也没多想。 孙瞎子这位置舒服，有一个出风口，当然现在山里到了秋天确实有点凉飕飕的。 张建国换过来后，看了一下左右，一个是柳三，一个是赵平，自己被夹在中间。 好在这地方宽敞，说是被夹在中间，其实都还隔着一米宽的位置呢。 张建国拿起孙瞎子递给他的酒，一仰脖子，一瓶白酒差不多喝光了。 “今天太累了，喝点酒好睡觉，要不浑身酸痛……” 张建国这一说，别人也都深有体会。 因为干体力活的人，一天累下来会腰酸背痛，有时候睡不着，喝点白酒，人更容易进入梦乡。 关键是喝酒后人能深度睡眠，哪怕外面打雷，都不一定听得到。 果然不一会儿的功夫，张建国就哈欠连天，本来点点要挨着他睡，却被他骂走了。 说是地方太窄了，点点没洗澡，身上有味儿。 这一连串的操作，让某些人心里蠢蠢欲动，可又使劲按耐住心底的贪婪。 可再看到张建国小心翼翼的，把一个明显是装着野山参的盒子，压在他的枕头下后，有人就睡不着了。 山洞里早有人打起了呼噜声，张建国也不例外，关键是他睡觉也不老实。 原本是把一个盒子当枕头呢，抱得紧紧的。 但是睡着睡着，那盒子就被他给推到了一边，他居然抱着一件衣服，呼呼大睡。 张建国的呼噜声响起来的时候，有人瞪大了眼睛，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只要干一把成功了，这一辈子就吃香喝辣的了。 点点那只狗又不在他身边，上次把人参藏在水潭边，不也没找出他来吗？ 这次自己再小心点，失败了也不会暴露出去。 要是成功了，两根那么大的野山参，他家都可以盖新房了，关键是往后十年年他家都不愁吃喝，顿顿有肉了。 干还是不干？ 赵平不住的在脑子里盘算着，此时的他哪里睡得着啊？ 这么大的诱惑就在身边，两根野山参啊。 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珍贵的东西，要是偷到手，他这辈子就不愁了。 贪恋终于战胜了理智，看着距离自己不到一米远的野山参，黑暗中的赵平，终于伸出了手。 当他打开那盒子，一阵野山参的味道弥漫开来，赵平小心的把野山参贴身藏着，然后轻轻的把那盒子放在张建国的身边，然后佯装尿急，说要出去放放水。 守夜的是季小四，他这会儿也迷迷瞪瞪的在打盹，山洞里晚上起夜的人不少，他根本就没在意。 等到赵平走出洞口的时候，张建国刚准备起来，就察觉到身边的柳三也动了。 他赶紧装作熟睡的样子，眯着眼睛。 没多久，柳三捂着肚子，匆匆的爬起来，说是肚子疼要上厕所。 时间这么凑巧，张建国觉得有些意外，赶紧站了起来。 第700章 等他站起来咳嗽了几声后，就看到孙瞎子也赶紧起身，本来还在打盹的季小四也站起来了。 还有一直装睡的刘强杨雄等，此时都站了起来。 原来这都是他们商量好的信号，本来被张建国赶到一边的点点，无精打采的趴在洞口外面。 此时听到他的呼唤，一下子就跳出来了。 “走，抓小偷去，这下人赃并获了，你们要注意点，那个柳三也有点问题……” 张建国带着众人，往平时他们上厕所的地方跑。 可等跑到那边后，却发现柳三和赵平正厮打起来。 看到他们来的时候，就听见赵平大喊一声。 “建国，快来抓这个偷野山参的贼。” “你才是不要脸的贼呢？” 柳三也是勃然大怒，冲着赵平的脸就是一巴掌，那赵平也不甘示弱，反手一拳打在他的身上。 而且两人扭打的时候，地上有掉落的两棵野山参。 等到张建国把两人分开后，赵平和柳三此时互相指责起来，因为声音太大了，山洞里睡的其他人也跑了出来。 这会儿他们才知道，张建国的野山参又被人偷了。 “这那个贼不要脸，还接二连三的偷，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怎么是赵平和柳三打起来了？他们不是睡在张建国旁边吗？” …… 此时被吵醒的村里人，在听到两人的吵骂声，此时也似乎明白了，这两人之间有一个是偷野山参的贼。 可是野山参掉落在地上，两个嫌疑人却在彼此指责，他们来的又晚，还真不知道是谁偷的野山参？ 此时都是大眼瞪小眼，一时间也说不清楚，谁才是贼。 这是张建国知道，他示意两个人不要打了，直接说赵平是小偷。 赵平一听这话，差点就在地下打滚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开始哭诉。 “建国呀，你肯定是看错了，我家那么多孩子，我咋能做出这么亏心的事？我要是小偷被抓了，我那些孩子可就要饿死了……” 赵平这话一说，一边的孙瞎子气的不行。 他上来就对着赵平猛踢了一脚。 “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跟畜生一样，我们看着你可怜，有好处带着你挣钱，你可倒好，还想着偷野山参，你还好意思提你那些孩子……” 孙瞎子此时也是怒不可遏。 他这话说的众人都点头，其实这次上山，原本是不用带赵平的。 可这不是想着他家孩子多，生活特别困难。 有啥能挣钱的活就会把他带上。 可这玩意儿倒好，明明别人指好的路他不走，却想偷野山参吃独份。 被人抓了，还想嫁祸给别人，这人太坏了。 “你不能因为你是民兵连长就打人吧，凡事都要讲理呀，你无凭无据，凭啥冤枉我？你们这是欺负人啊，欺负我这个老实人，往我身上泼脏水……” 众人一下子惊呆了，谁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赵平。 此时居然这么能挑理？ 而且他说的话貌似还有几分道理，也不能随便冤枉一个好人吧。 当下就有人表示，如果认定赵平是偷野山参的贼，那总得拿出，让人心服口服的证据才行。 要不然传出去，别人还真以为欺负老实人呢！ “我，我有证据……” 柳三赶紧说话。 “你说的不算，你是小偷，你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 赵平这话把柳三气个半死。 “我睡觉的时候，放野山参的盒子就在你那边，现在变成了空盒子，这算不算证据？” 第701章 张建国看着赵平。 “那盒子里的东西柳三也能拿到，你为啥不说他拿了野山参，我是发现了柳三拿走野山参，和他扭打起来，你们就来了……” 赵平这一次打死也不承认，不管谁说什么。 他就是表示自己不是小偷，柳三才是小偷。 急的柳三在一边指着他骂。 “你个黑心烂肝不要脸的，大家对你这么好，有好事儿带着你，你还做得出来这样的亏心事……” 可柳三越是骂他，赵平越是说柳三心虚，因为就是他偷了野山参。 围观的那些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再看看地上的野山参。 全部都懵逼了。 虽然赵平很不是个东西，但是他说的这些话，似乎也有些道理。 张建国一看众人的表情，就知道大家被赵平给糊弄了。 他想了想，说这小偷偷野山参，开始是藏在身上带出来的，他身上肯定有野山参的味道。 那种味道很冲，点点应该可以闻得到。 张建国提到点点，众人一下子都议论起来，点点的本事，他们是见识过的。 由他认出来的人哪还有错？ 张建国见大家没有意见，蹲了下来，把地上的野山参捡起来，然后放在点点的鼻子下。 “你去找一下他们谁身上有这个味，把那个人给抓出来……” 张建国慢慢的对点点说着话，然后手指着不远处的赵平和柳三。 对于这样闻气味找人的事情，点点还是很熟悉的。 很快他就锁定了赵平，围着他胸前不住的嗅着，然后对他嗷嗷的叫唤，不时就要扑上去。 吓的赵平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 可此时那么多人，怎么会让他跑掉？孙瞎子早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剩下的人一哄而上，直接就把赵平给绑了。 小偷，不揍他都是好的。 这一晚赵平遭老罪了，直接被绑的紧紧的，根本就不能睡一个安稳觉。 众人也是故意的，实在是太恨赵平这个人。 接二连三偷了两次，活该被人这样对待。 其实张建国和孙瞎子，在一起的时候也有些唏嘘，原本是想着赵平家里穷，凡事带着他点。 遇上了好机会，几次就能翻身了。 他家娃儿多，也都能过上好日子，可奈何他自己不争气，他们就是想帮也帮不了。 这种人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活该挨饿受穷。 只是孩子是无辜的，他这样以后孩子日子怎么过？ 张建国和孙瞎子等也商量了一下，在心底先琢磨了一会儿。 这一晚大家睡得都不是很踏实，因为半夜这一闹，都没睡好。 山谷那边还有不少天麻，赵平也被他们送去劳动改造，帮着挑了一百多斤担子。 好在张建国他们人多，最后每个人都弄了一百多斤天麻和菌丝回来了。 等他们下山的时候，快到村里的时候碰到了熟人，帮忙喊了一下黄三，那边就派人来接应他们了。 这一次下山，光他们十几人就弄了两三千斤的天麻和天麻米以及菌丝，还有两根野山参。 这可都是好东西，可把黄三高兴的不行，连连称张建国是福星。 成熟的天麻被蒸干水分后再晒干，小天麻米用沙土掩盖着，回头可以分到各家各户，让每家都有一些天麻米和菌丝，这样能弄出一块地种天麻。 也算是给村里人无形中，创造了一笔收入，要是这些天麻种的好，年年都会有。 第702章 成熟的天麻是好药材，公社那边的收购站直接要，晾干后也足有好几百斤。 除了张建国家里留了几斤外，都卖掉了。 这一次上山的每家，分了大约五十块，这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进账。 还有张建国手里已经阴干的野山参，他是打算把这些东西，拿到城里去卖。 只是去处理这野山参之前，赵平家里先出事儿了。 他被黄三送到了公社那边,，他媳妇儿直接和他离了婚，村里努力给他媳妇做工作。 但是人家不乐意，坚持要离婚，然后让人惊掉大牙的是，他一转身嫁给了赵五。 两人年纪相差三四岁，可此时别人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赵五家摆酒的时候，没人愿意去。 他家的几个闺女，一下子也没了着落，不过村里打算按照孤儿养着，至少不能让这些孩子饿肚子。 落了这样一个下场，张建国也直摇头，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原本好好的日子已经走向正轨，可赵平贪念心又起，本来就风雨飘摇的家都散了，媳妇儿也改嫁了，只是苦了孩子。 可如果不把他抓了，这事儿有一就有二，野山参都敢偷，下次还不知道干出啥样的事儿。 张建国觉得村里能做的，就是把几个孩子的口粮安排好，让赵平的堂哥给孩子们一些照顾，尽量让他们日子好过点。 等再过一段时间，赵平应该也可以放出来。 希望到时候他经过改造后，还有点用处。 赵平这事告一段落后，刚好遇到周芷兰来找张建国。 原来上次张建国的信她收到了，这次不但他来了，她还带了一台照相机。 因为张建国想去武装部，用照相机把赵元国的卷宗照出来，到时候这就是十足的证据。 有了这东西，就可以把赵元国给从部队里踢出来。 而且张建国觉得，到时候顾云很有可能也会受牵连，所以他去办这事儿的时候，心里也想过许多。 张建国琢磨着这个顾云，是不是赵诚的贵人？ “应该不会，顾云的级别没有那么高，他不可能有那种小汽车，可如果顾云不是赵诚的贵人，自己这次最好还是问一问龙叔……” 张建国在心底拿定主意后，这才带着周芷兰进了城。 进城的第一件事，不是先去找龙叔，而是先去了武装部找李明。 上次他带着李明吃吃喝喝，关系倒是搞得不错。 这一次张建国还专门拿了一些烟酒，准备再找李明拉一下关系。 可还没等到他在心里想好，怎么和李明说这事儿？ 却在武装部惊讶的发现，他好像找不到李明了。 张建国连忙拦住武装部的一个工作人员打听，资料室的李明去了哪里？ “李明啊，听说犯了错误，受了批评被调走了，你是他什么人呢？” “我是他朋友，刚好进城来看看他呢……” 张建国的心咯噔一下，他甚至在心底暗想，是不是自己连累了李明？ 让人家好好的工作，受了处罚？ 随即张建国赶紧向那工作人员打听，李明到底犯了什么错误？ “无故旷工三天，不过受了点处分，调到别处去了。” 张建国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受他的牵连。 可惜李明不在了，他再去资料室，想尝试看赵元国的资料，却发现人家根本不给看。 还振振有词的说，这些都是机密文件，不能随意借阅。 第703章 要不是张建国看到过赵元国的资料，还真就被这个工作人员给糊弄过去了。 可这事儿也不能硬来，只能再另外想办法。 张建国从武装部出来后，他先带周芷兰去吃饭，路上就告诉他李明的事情。 原本的计划是带着照相机拍证据，然后，用这证据举报赵元国政审不合格，故意隐瞒了家庭信息。 可现在看不到赵元国的资料，自然也无法拍摄。 “你确定当初看到赵元国户籍栏中，没有赵元成的信息吗？” “没有，不但没有赵元成的信息，我还看到批准的人是顾云。” 张建国想了想，把当时自己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周芷兰。 “如果一切属实的话，我可以写举报信，当然要是有资料照片，那就是十足的证据，谁也赖不了……” 虽然写了举报信以后，也许会有人去查这个事儿，但是更多的是担心没有证据。 不会受到上面的重视，还有一种可能性是证据会被人抹灭掉。 太多不确定的因素在里面，张建国和周芷兰仔细商量一番后。 还是觉得现在先得想办法，看到赵元国的档案，最好是能借出来，偷偷拍个照，然后再送回去。 “我来想想办法……” 张建国低头在脑子里琢磨许久，尝试着去找周元。 问他有没有办法拿到赵元国的档案。 这事儿对周元，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就是要托点关系。 他倒也够意思，也没多问，只是让张建国等一下。 没有花费多长的时间，周元还真就把赵元国的档案，给拿出来了。 不过他有个条件，说是这东西最好不要过夜，看完后得马上送回去。 看到周元拿来的档案，张建国心里感激不尽。 看来周元的能量不小啊，这对于他们非常头疼的事情，在周元的手里，也不过是走了一圈费点时间而已。 “放心，最多半个小时，我原封不动的再还给你。” 张建国心底无比的感激，本来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办法了，还以为拿不到这个档案了。 没想到这事儿对周元并不难。 张建国和周芷兰一起，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赵元国的档案信息一顿拍照。 等这些搞好后，再把答案原封不动的收好，再重新的送给了周元。 周元也当面检查了一下，发现东西确实原封不动。 这才点点头，表示自己先去还档案。 连张建国留他吃饭也没有答应，而是匆匆去办事了，这让张建国在心底有些感动，琢磨着有时间，无论如何要再去一趟谷底。 在那边再抓些大甲鱼，来感谢周元。 今天要是没有他，他们想再次看到赵元国的档案，那是难如登天了。 “回头我把这些照片洗出来，这事儿我来办，我比你还方便一些……” 周芷兰被张建国拉去大众食堂吃饭的时候，表示举报赵元国的事情她来办。 “这样不好，你在上班怕对你有影响，我是男人，又是个农民，我来举报好一些，毕竟我跟赵元国是一个村的……” 张建国想了一下，虽然周芷兰举报肯定是不会影响到他。 可男人要有担当，总躲在女人背后不是个事儿。 他跟赵家的人早就撕破脸了，就算被他们记恨也没关系，唯一让张建国心里有些不好受的。 是那个顾云，上次他对顾云的印象还挺好的。 第704章 这次他直接拿到了证据，举报赵元国的时候，应该会牵连到顾云。 可自己通过龙叔向顾云提醒过，他还是固执己见，觉得赵元国户籍这块没问题。 到时他真受了牵连也是他自找的。 “今天这事儿多亏了你带来的照相机，没有这东西，我可拿不到证据，走，请你吃回锅肉……” 张建国笑嘻嘻的感谢着周芷兰。 “我以为你又要请我吃红烧肉，这次改成回锅肉也挺好的，我还想吃鱼……” 周芷兰见张建国高兴，知道他兜里鼓，故意又多点了一个鱼。 张建国故意装作心疼的样子，心底却挺开心的。 埋在心底许久的难题解决了，几乎超乎寻常的顺利，一个多亏了周元，还有一个就是周芷兰。 没有他们这事儿，看着简单，实则非常难。 “回头你把照片洗了，自己把底片留着，给我寄挂号信过来，我等到信来了，就开始行动……” 一想到赵元国到时候会被被部队送回来，张建国就打心底里高兴。 赵诚的四个儿子，前途最大，最让人忌惮的，其实就是赵元国和赵元成。 赵元成坐牢了，现在不足以为虑。 那么在部队的赵元国，以后等他成长起来，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干涉的。 现在把赵元国猎杀在摇篮之中。 前世的仇也算报了一小半儿，回头再找出赵诚的贵人，解开那个前世的谜底。 自己就是死了也甘心。 张建国陪着周芷兰吃饭，两人心情好，周芷兰告诉张建国，笑笑一切都好，让他不要担心。 等到张建国结账后，周芷兰表示他要先赶回去，因为照片要洗，所以就不能再耽搁了。 张建国总觉得周芷兰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想，而是转身去了龙叔那里。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龙大，龙大看到他的时候眉开眼笑，一把抓住他的手。 “兄弟，我这两天正惦记着你，琢磨你怎么还不来，我这边正有事找你呢……” 龙大平时沉默寡言，并不是那种善于表达自己情感的人，他还是第一次像这样热情。 这让张建国不由猜测，这到底出了啥事儿？ “你以前拖来的那个鲶鱼，前阵子不少人想要，我说天太热了，运输途中死伤太多，所以没有货，现在天凉快一点，又有人来问，我头都大了……” 龙大说起这件事，也是啧啧称奇，说张建国拉来的这种鱼，吃过的人都在打听。 说这虽然是鲶鱼，却意外的味道很好，没有泥腥味儿。 加上价格也不贵，许多人都还惦记着，时不时的问一下。 所以龙大想问一下张建国，什么时候有空再送一些鱼来，这天气凉快了，客人的需求量挺大的。 “好，我打听一下，回头有空就送一些过来，还有龙叔呢，现在身体怎么样？好点没？” “能走路了，就是脾气有些不好，估计平时也是没人跟他说话……” 龙大说到这里苦笑一声，眼巴巴的看着张建国。 指望着张建国陪一下龙叔，每次他过来，龙叔都特别开心。 “走，我去看看……” 等到张建国到了院子里，就看到龙叔在训练他那只狗，一边训练一边发脾气。 “赛虎赛虎，你咋这么笨呢，扔出去的东西要捡回来，别老惦记着吃，要干活……” 龙叔对着赛虎直摇头，长得倒是好看，咋就没有点点聪明呢？ 等龙叔看到张建国进来后，赶紧招手让他过来。 第705章 “你给好好教一教，让我家的赛虎开开窍。” “我这也不会呀，龙叔，我看你精气神不错，腿也好了？” 张建国仔细观察了一下，龙叔的腿稍微有一点瘸，不过不是特别明显。 估计时间长一点，他的腿应该就能完全康复。 问了一下龙叔的情况，他这段时间恢复的还不错，就是人有些无聊，他也问了一下张建国的情况。 却意外的知道，张建国进山后挖到了两株野山参。 “野山参这里可不多见，能不能给我看看？” 龙叔一下子来了兴趣，他在黑市这边待的多，加上年纪大，也算得上见多识广。 但是等张建国把两株野山参拿出来后，龙叔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好家伙，你这野山参怕是有上百年吧，这东西能救命……” 龙叔目光落在最大的那株野山参上，不住的啧啧称奇，说是野山参不好找。 这东西真的得看运气，多少人想挖野山参，都是空手而归。 没想到张建国一下子挖到了两株，这是什么样的好运气啊？让人羡慕死了。 “也不是我一个人挖到的，是我们一群人，当时还碰到一条大蛇，差点把我一个同伴缠死了，当时的情况可危险的很……” 张建国想起当时的情景，一阵唏嘘。 那可是真危险呢，这野山参也是拿命换来的。 还有赵平，起了贪念，把自己送到牢里去了，孩子也没人管，想一想真是一言难尽。 “这两株野山参，你打算怎么处理？卖不卖？打算多少钱卖？” 龙叔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看着张建国。 “卖，这东西还是留给有用的人，只是这价钱我估计有点贵……” 其实张建国来的时候，也曾和孙瞎子他们商量过。 野山参具体的价格，甚至他们还请柳医生长过眼，当时据柳医生说，最大的那株野山参无价。 如果非要用钱来估算，他觉得最少也得几千块，上万都有可能。 小的那株野山参，价值和药性都要小一点，但是如果售出的话，最少也得二千块往上。 这是他们的心理价位，其实真要卖的话，还可以商量价格。 毕竟这个年代，好东西也要找到能识货的人，而且有财力能买下来的人。 毕竟不是谁都能随便的拿出几千块，因为在这个年代，钱的购买力非常强。 就算大家都知道这东西值钱，可有的人倾家荡产，也凑不出二千块。 “那根小的我们想要二千五……” 张建国说出两千五的时候，龙爷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这两株野山参一起拿出来的时候，给人的感觉，这株小的没品相，根本值不得多少钱。 要是单独拿出那株小的，那也是好宝贝，遇到有需要的人，那也是天价。 这种好成色的野山参，关键的时候都是能救命的。 “那根大的野山参，你卖吗？多少钱？” 龙叔的目光却盯着那株大的野山参，心底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卖，但是我怕太贵了，我想要不送到江城那边去，这边怕出不起价……” 上万块的野山参，有识货的人肯定会要，也会觉得便宜。 问题是随城太小了，不一定有这样的人买。 而且张建国也想过，这样贵重的东西在他手里，还是有些危险。 他是打算送到江城那边，回头托李全帮着留意一下。 “你想的是对的，这是好东西，可别贱卖了，对了，你到底想要多少钱？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这样的好东西可遇不可求……” 第706章 龙叔这一说，其实也正是张建国想托付他的事。 毕竟龙叔的路子宽，也许他有办法。 要不是出于这种考虑，张建国不会拿出这两根野山参，当然除了龙叔这里，张建国还打算去一下周海生的大伯那边。 张建国不会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而且这些东西要尽快脱手，不然走漏了风声，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我想这个数。” 张建国说话的时候比划了一下手势，那个手势差不多一万。 “对，我觉得也得这个价，这东西好，说不定不止一百年，你先等我一下，我出趟门，我去找个人……” 龙叔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急匆匆要出趟门，走的时候叮嘱了张建国一句。 “那株大的野山参，先给我留一留，我再给你一样东西，你在城里要注意安全，不行我让龙大跟着你……” 龙叔还是很靠谱的，他很快从屋子里拿出一样东西，硬塞进了张建国的手里。 那东西冰凉凉的，却让张建国心里有些感动。 “会不会玩？” “会，龙叔，你这是要去哪里，要不要我和你走一趟？” 张建国摸了一下手里的盒子枪，这东西应该是龙叔的珍藏吧，他居然把这东西塞给了自己？ 可他这会儿要去哪里呢？ 这么神神秘秘的？ “暂时不用你跟着，地方不远，我去去就能回来，我让龙大跟着你，他有点功夫，去哪里我也放心……” 龙叔考虑的比较周到，他一个老头子，身上没带什么东西，不怕被人跟踪惦记。 但是张建国就不一样，一旦有人走露风声，他身上的东西足以让人冒死一搏。 “嗯，我知道，我其实也有准备的，龙叔你放心好了……” 张建国嘴里答应着，心里还是很感动。 他这次进城其实也有准备，一来带的那些东西都有伪装，二来他身上也带了武器。 只是没有龙叔的盒子枪管用。 这下再把龙叔的盒子枪带上，张建国就觉得满满的安全感。 然后他带着龙大去了周海生的大伯那边。 上一次给他带了夹板龟，那次两人就开个玩笑，说是下次挖到野山参他收购。 先不谈价钱，既然弄到这样的好东西，自然也要给他看看。 张建国留了个心眼儿，只给他看了那株小的野山参。 可即便这样，最小的那种野山参也让周海生的大伯惊讶不已。 他先是拿着野山参看芦头，很快就得出结论，说手里的这株野山参有些年份。 哪怕没有上百年，最少也在五十年到八十年之间。 “这是好东西，是集天地日月精华而生的，说吧，你打算换多少钱……” 周海生的大伯也很干脆，他此时对于这株野山参是爱不释手。 拿在手里都舍不得放下，生怕弄断了一根根须。 “我原本是打算卖二千五的，不过你要肯定要少一点，最少也得二千往上走，你看咋样……” 二千块其实是张建国和孙瞎子商量后的价格，这个价格也是可以波动的。 运气好肯定能卖二千以上，运气不好，找不到合适的买家，便宜卖也是有的。 这东西出手也得看运气。 “东西是好东西，贵也是真的贵，还是老样子，我没太多钱，要不我还是拿东西抵，当然也得你愿意才行……” 张建国上一次和周海山的大伯交易，到最后就差不多以物换物了。 也是上次张建国发现，周海山的大伯人不错，是个敞亮人。 第707章 所以这次的野山参他才敢拿过来。 “可以，你可以给一些票，或者有价值的东西都行，算下来差不多就行……” 张建国这一说，周海生的大伯马上行动起来。 在他翻墙倒柜找东西的时候，刚好碰到周海生回来了，知道张建国给送来了一支野山参。 周海生惊讶的不行。 “我的天，野山参都被你挖到了，你这真是山神的儿子，这运气也太好了，那东西可不多见……” 周海生说着话，也仔细看了一下那野山参，连说自己长见识了。 这么好成色的野山参他确实第一次见。 “我大伯这次压箱底的棺材本，估计都要给你掏出来了，他手里可有不少好东西，特别是药材，可惜你用不上……” 周海生不住的感叹着，偷偷的跟张建国说，整个随城，估计就他大伯家藏的中药材最好最多。 当然他大伯也是最穷的，有点钱都去买药材了。 “那不是穷，那是识货。” 张建国笑了一声，随即就看到周海生的大伯，大盒小盒子搬出来一堆东西。 光看那些盒子的外表，就可以感觉到，盒子里的东西都有些年份了。 果然把那些盒子打开后，张建国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周海山的大伯收藏如此丰富。 像手表，和田玉，玉佩之类的东西不少，甚至张建国还看到了金条。 那种五十克的金条，居然有几根，他家居然藏有这样的东西，真不得了。 很多人家温饱都没解决，他家居然有金子。 “这些都是我以前救人，人家非要送的，我这边的现金不多，还凑不到一千块，剩下的用这些东西抵吧……” 周海生的大伯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他已经算是身家很丰厚了。 因为他医术精湛，用的药材又好，慕名而来的达官贵人也不少。 有人给钱，有人就送东西，攒下来也不少的家当，现在都拿出来了。 这会儿的黄金，其实也是很值钱的，五十克的黄金也值四五百块钱。 人家都把家底给掏出来了，张建国也不好意思，想了想，手还是伸向了黄金。 “两块黄金一百克，现在的金价差不多十块钱一克，这就够一千块钱了，你再给我凑一千块钱，再给点票或者别的东西，就差不多了……” 张建国知道钱是会贬值的，但是黄金还是慢慢的升值。 很多时候它都是硬通货，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东西这东西的价格还在涨。 张建国是打算用自己家里的现金，把这黄金换过来，这样不显山不露水，财富还积累了下来。 “手表你家有，这个玉镯成色还可以，还有这个玉佩都给你吧……” 周海生的大伯顺手摸了两块玉，当做添头，放在了张建国的面前。 这会儿黄金确实很贵重，但是和田玉却并不是很吃香。 因为这东西你喜欢它就是好东西，你不喜欢它就是一块石头，关键有时候这种石头还不好变现。 周海生的大伯对于玉镯玉佩之类的东西，也不是很感兴趣，他也不懂。 反正别人送的，他顺手也就送出去了，在他的眼里最值钱的是药材，那个东西能救命。 两人交易的时候，周海生也在一边，他看到那堆玉器中，还有一个绿莹莹的戒指，顺手就拿起来看。 被他大伯看到了，直接就送给他了。 甚至还顺口问了他一句。 “这里还有一堆石头，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喜欢就拿走……” 第708章 “我不要，一堆破石头，有啥好看的，这个戒指我觉得还行，我留了。” 周海生把戒指擦了一下，觉得还挺漂亮的，顺手就塞进了兜里。 一边的张建国看了一眼，周海生大伯的那些石头，心里都替周海生可惜。 “这个憨憨呢，那可是翡翠呀，等他懂了的时候就后悔了……” 张建国从周海生的大伯那里满载而归，但是回到龙叔那边的时候。 却发现龙叔带了一个人回来。 没想到，龙叔带来的人竟然是顾云。 他居然是冲着张建国手里的那株野山参来的。 “价钱好商量，但是我要看货。” 顾云的眼神里有些急切，张建国也没想到这一茬，只是看了一眼龙叔后，还是把那株野山参拿了出来。 当那株最大的野山参拿出来后，顾云的眼睛都直了，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他摸着那株野山参，手也有些发颤，眼神里满是激动。 然后他扭头看向龙叔，把他叫到了一边，张建国隐约听到，似乎是顾云向龙叔借钱。 龙叔也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屋，后面提了一个袋子出来。 顾昀问了一下，这株野山参是不是一万？ “本来想卖一万多的，既然都是熟人，那就一万吧……” 其实张建国心里明白，这株野山参价值很难说。 碰到人家需要又有钱，上万块自然是可以卖到的。 但是，现在能拿得出来这么多钱的人，可真不多，像顾云这样的人都需要向龙叔借钱。 “可不可以以物抵物，钱不够拿别的东西来抵押？” “当然可以，不过价值得得到我的肯定……” 张建国对于顾云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要是龙叔买他的野山参，他可能根本不会要一万。 但是顾云要买，少了一万，他肯定不干，而且顾云拿出来的东西，价值肯定要大于一万。 不然，这个买卖他也不干。 “那是自然，我这里有四千八百块，还有四条小黄鱼，每个五十克，我还差三千二百块钱……” 顾云原本打算把身上的手表，或者其他东西拿出来抵押。 但是龙叔把钱拿出来了，厚厚的几大叠，都是用橡皮筋扎好，摆放的很整齐，那会最大的面额就是十块的。 他硬是数了三十二扎，递给了顾云。 看着顾云拿了那么多东西，龙叔叹了一口气，有些惋惜的问道。 “兄弟，你想过没有，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值不值？” “没有什么值不值，心底舒坦，问心无愧就好。” 顾云和龙叔的对话，让张建国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此时他又不知道如何插口。 因为顾云已经把钱和金条都塞给了他，并且表示钱货两清，他可以离开了。 看到张建国数完钱后，点点头，顾云则写了一个条子，塞给了龙叔，并且表示等他从外地回来后。 就把龙叔的钱给还了。 “你这马上要走啊？” “对，好不容易拿到这样的野山参，我肯定得早点送过去，你有没有需要我带的东西？” 顾云说话的语气很急切，似乎一刻都等不及的模样。 龙叔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叮嘱他早去早回。 张建国在一边拿着四根金条，还有厚厚的一叠钱，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 “咋了？是不是钱多的花不完？” 张建国扭头看到龙叔笑眯眯的模样，确实，这上万块是一笔巨款，在这年头的购买力超强。 就这钱可以在随城县城，买到非常好的宅子，甚至还有多的。 第709章 这笔钱足以让他一家人，摆脱贫困，一跃成为非常殷实的人家。 “这倒没有，我家一大家人，吃喝拉撒用都得花钱，以后我妹子读书钱，出嫁还得有嫁妆呢……” 张建国这话一说，龙叔都忍不住笑了，说他考虑的可真远。 这还得多少年后，都考虑到妹妹出嫁的嫁妆。 张建国不语，前世两个妹妹过得很惨，让他一辈子都不得释怀。 这辈子他希望两个妹妹都有一个好结局，能像正常人那样幸福生活。 她们能找到爱她们的，被她们所爱的人，幸福的过日子，这也是张建国最希望看到的。 至于他自己，张建国倒是没想那么多。 能解开前世的谜底，能给父母养老送终，回头所有的心愿完结后，他也能找一个爱他的妻子。 组建一个美满幸福的家，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不过要完成他的那些想法，有时候不是有钱就可以的，还得有线索甚至有权。 因为赵诚的贵人，那是真正的人上人，而他只是如蝼蚁一般的人下人。 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 要走的路还长得很，张建国丝毫不敢松懈。 从龙叔那里回来后，张建国先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梳理一下自己的收获，两株野山参卖出的价格不菲。 这东西怎么分？ 自己该拿多少？给大家分多少？其实都有一定的讲究。 野山参是他找到的，按照以前的惯例，这东西卖的钱自然是该他得。 但因为当时遇到巨蛇，大家也都出了力。 加上孙瞎子的一株野山参全权托付给他，这也是对他的信任。 可人心隔肚皮，人性也是贪婪的，给多给少都不合适，索性张建国找到孙瞎子。 他没有说实话，只是说大野山参卖了二千，小野山参卖了一千块。 问他这些钱该怎么分？ “卖了这么多？还是你有路子，这么快就脱手了，价钱还卖得这么好，要不这样，咱们一人拿一半，剩下的一千五，拿出来给他们分……” 孙瞎子居然没有起疑心，因为当初这东西，说了不是很好脱手。 太贵了，得找到对的人才行，没有好渠道，东西也卖不出价。 而张建国能带回三千块，说实话，已经让孙瞎子刮目相看了。 因为换成他，那是绝对没有这个能力。 “那行，就按你的意思来办，我回头把人都喊到一起，把这事说了，你身上还在敷膏药吗？” 孙瞎子上次被蛇缠过，回来后身上一直很疼，这也是他为什么不能跟着一起进城的原因。 “疼，浑身骨头都像散掉了一样，身上都有淤青出来，不过柳医生说了，淤青出来了就会慢慢的好……” 孙瞎子叹口气，没法子，他蛇口脱身都已经是大造化了，这会儿受点疼都是小事。 张建国把上次上山的人，都喊在了一起，除了他们还有十四个人，他把这事儿一说，大家都挺乐意的。 白捡上百块，谁不愿意？ 这还是一笔巨款呢，不过张建国在分钱的时候，提了个建议，却让许多人有些不服气。 那柳三甚至跳出来表示不同意。 “我这是通知你们，不是和你们商量，一会儿就按照我说的分钱就行……” 张建国这话一说，在场的人一下子都低下了头。 因为张建国还要给赵平的孩子算一份。 原本赵平偷东西，被送进了看守所，他家孩子被他堂兄弟收养着，村里会给一些补贴。 第710章 保证这几个孩子至少不会饿肚子，每个月都有粮食分。 可即便这样，张建国还想着这一次多算一份，按照十五份来算，这样一个人可以分一百块。 这是一笔巨款，足够农村一般人家，一年的生活费都够了。 柳三死活不同意，因为赵平那时候咬死，说东西是他偷的，他还记恨着这事儿。 可架不住张建国强势，他只是通知大家，并不是和别人商量。 “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他这话一说，其他的人也无话可说。 对呀，大家心里都有数，像张建国这次的情况，他挖的野山参真不拿出来分。 别人也只能背后骂几句，或者眼馋，但是却没有办法。 “建国说的不错，他只是通知我们，大家就按这样办吧，我是跟着分钱的人，我肯定没意见。” 杨雄赶紧表态，一边的刘强也不住的点头。 季小四更是跳出来，坚决拥护张建国的决定，一边的孙瞎子也表示，这事是经过两人商量的。 既然大多数人都这样说，别的人也纷纷表态拥护。 张建国此时也没说啥，只是掏出了一大笔钱，数了一下整整三千块。 他拿了一千，给了孙瞎子五百，剩下每人每份一百块。 这一大笔钱还是挺有震撼力的。 从拿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口出气儿都不敢喘。 毕竟很多人，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等到每个人手里拿了一百块后，所有人都欢呼起来，不过很快有人提议。 说是孙瞎子这一次遭了罪，大家都像以前一样拿出一些钱，就算是给他买了东西。 这个习惯也是从去年，张建国分野猪肉的时候形成的。 所以，张建国带头拿了一百块，其他人拿了十块钱，凑了二百多块钱给孙瞎子。 这一下众人是皆大欢喜，野山参卖的钱算是顺利的分下去了。 张建国回到家里的时候，张元顺和何玉芳也得到了消息。 张元顺心里有些不舒服，一下子拿出去一千块钱，这钱拿着他心疼啊。 吃饭的时候就发了几句牢骚，说张建国简直就是败家子，不当家根本就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根本就不把钱当钱。 哪有随便拿出，上千块钱出去分的。 现在挣钱多难啊。 “爸，龙大让我们多送点鱼过去，我打算这两天就送一趟，回头再去一下地下山谷，抓几只大甲鱼……” 张建国也不理父亲，直接说出送鱼的事。 果然一下子把张元顺的注意力吸引了。 这都许久没去黑市送鱼了，好久都没有进账了，张元顺还挺怀念的，趁着村里人还没注意到他们。 赶紧多挣点钱，孩子们都长大了，要花钱的地方可多了。 “这次卖了野山参的钱，回头我多买一些煤油，妈，你别舍不得点煤油灯了……” 农村晚上一般都舍不得用煤油灯，每次红月和红梅学习的时候，何玉芳就在一边纳鞋底。 一家几口人，围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张建国说了几次，何玉芳嘴里答应着，却总也舍不得多用点，这次张建国又旧事重提。 “这不总想着浪费啊，有钱也不能乱花……” 何玉芳嘴里嘟囔着，张建国看着屋子里，父亲和妹妹都出去了，想了想，他对母亲说了实话。 “什么，一万？你掐我一把，我看疼不疼……” 何玉芳说话都有些哆嗦了，儿子说的话实在是把她吓住了，一个野山参居然卖了一万？ 第711章 我的天哪，这东西怎么这么贵呀？ 她简直做梦都不敢想。 二千块已经让她惊掉下巴了，却没想到真正卖的是一万块。 “嘘，妈你小点声，别让爸知道了，他耳根子软，回头大姑那里一哭诉，他不知道会不会再犯糊涂。” 张建国这一说，何玉芳慌忙点头。 觉得儿子说的对。 就是这个理呀，这事就他娘俩知道就好了。 自己男人也得瞒着，没看他这几天愁眉苦脸的，一直说什么小伟娶不到媳妇儿。 说小伟跟顾玲分手等等。 “对了，建国，你回头打听一下，那个顾玲最后咋搞的……” “开除了，直接被县供销社那边开除了……” 张建国随口说了一句，他也是听周海生说的，忘记跟母亲说了。 今天母亲问起来，他才想起这事儿来。 “当时我就觉得那姑娘不是好人，这也是恶有恶报，活该呀……” 何玉芳叹了一口气，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整个人很高兴。 这让张元顺有些奇怪，不过想一想一根野山参卖二千块，确实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只是可惜他家只落了一千块，这孩子哎，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张元顺这会儿，还蒙在鼓里呢。 第二天，张建国在村里转了一圈，把他们从山上带回来的天麻米，都分到了村民的手里。 不少人家都开始种天麻了。 张建国担心有的人家种植不规范，特意去好几家做示范，教别人怎么种。 种天麻一是要选适合天麻生长的环境，通风阴凉有散光的位置最好。 土壤不能积水。 种天麻的时候也有讲究，要那些砍伐好的椴木棒，上面放一些他们带回来的菌丝，然后再放一些沙土。 里面夹杂些天麻米，最后上面盖上土壤。 这样的话就能人工种植天麻，至于收成好不好，也得看当年的雨水怎么样。 但是因为是人工种植，万一天旱严重，可以适当的浇一些水，这些就能人为控制。 有了张建国一次又一次的示范，村里不少人都学会了，有些还会观察天麻的生活习性，在土壤上面覆盖一层树叶什么的。 然后故意把埋天麻的的地方，四周挖一下沟，免得下雨的时候积水，把天麻泡烂掉了。 这都是边种边学边总结，整个村里倒是形成了一股很好的氛围，至少大家都想过上好日子。 人多，大家就喜欢八卦，而这段时间最让人感兴趣的，就是张建国他们在山上挖野山参的事情。 一下子赚这么多钱，简直发大财了。 许多人因此也动了脑筋，有人甚至盯上了张建国家的点点。 去过山里的人都知道点点的厉害，知道它的鼻子，能闻出野山参的味道。 所以就有人提着一篮子鸡蛋，来借点点。 当张建国听到柳三说这事的时候，有些哭笑不得。 点点是狼，它虽然现在收了凶性，那是因为他在跟前，要是跟另一个人进山，那是很容易出事儿的。 这种冒险的事情，张建国肯定不会同意的。 所以他是一口回绝。 但实在架不住，来借点点人太多了，不时的有人提着东西上门，送肉的，送鸡蛋的，送各种特产的让人眼花缭乱。 点点一下子成了村里的香饽饽，不管走到哪里去，村里人对它都十分友善。 不少人会主动给拿一些肉来，送给点点吃。 第712章 这要是在以前想都不敢想，人都没肉吃，哪有送给它的？ 这些人应该是想用一些小恩小惠，收买点点，却被张建国笑着拒绝了。 实在拒绝不了的就收下来，张建国递给点点吃。 像季小四杨雄和刘强他们，几乎每天来都会来逗点点。 张建国总觉得他们，也有别的想法。 搞得张建国晚上送鱼的时候，直接就把点点给带上了。 有它跟着，一路上自己也放心，一旦有人跟踪，点点肯定会发现的。 就算路上遇到点危险，有点点在张建国心里也不慌。 这段时间张建国身边风平浪静，这让他心底也放松了，在去黑市的时候，整个人都精神了。 这一次他们也带了大几百斤鲶鱼，秋风阵阵袭来，晚上也没那么热。 等到张建国把这这些鱼，送到黑市的时候，几乎都没有死，这让龙大夸了又夸。 “过一段时间你再送些来，你家的鱼好卖的很……” 其实龙大也曾经怀疑过，张建国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鲶鱼？ 可去黑市的人，又有几个没有秘密的？ 有些事儿难得糊涂就好。 这些鲶鱼鱼只称了七百多斤，因为张建国拿出来好几条，他是打算送人的。 像龙叔，徐叔还有周海生他那一家，都给留了一条大鲶鱼。 这样一来，卖给黑市的鱼就少了。 不过即便这样，也是三百多块到手。 手里拿着钱，张建国想了想，还是给了父亲五十块，让他买点喜欢的东西。 “家里什么都有，我这钱还是攒着好，你也别瞎花了，你还没娶媳妇儿呢，以后用钱的地方多……” 张元顺叮嘱着儿子，可张建国依然我行我素。 父亲说的，他左耳朵右耳朵出，根本不反驳，但是绝对不会听。 黑市上的东西种类繁多，有时候会冒出一些，比较少见的玩意儿。 张建国看到也有人卖甲鱼，那甲鱼还挺大的，小脸盆那么大，看着也很肥。 问了一下价钱也不贵，张建国二话不说就买了。 上次周海生的二叔提过一嘴，那事儿一直放在他的心里，去那个山谷，张建国心里还有些阴影。 这次能在黑市上看到甲鱼，花点小钱就能买下来，还是特别划算的。 买了这只大甲鱼，张建国又转悠了一圈，他看到了很多不同种类的水果。 毕竟是秋天，正是果子成熟的时候，想着有些馋嘴的妹妹。 张建国买了一堆水果，像橘子石榴和葡萄等，搞了一大袋子。 除了这些，张建国知道妹妹喜欢吃糖，又特意买了一袋奶糖和一袋水果糖。 他甚至还看到了香蕉，这东西是南方的水果，随城非常少见。 张建国买了十多斤的模样。 有这些东西，足可以给妹妹解馋了。 除了这些吃的东西，张建国还买了一些母亲用的，针线簸箕之类的东西。 这一次满满当当的，买了半挑子的东西。 当张建国把这些东西，送到父亲那里的时候，只见张元顺直摇头。 “你呀，哪是过日子的样子，净瞎花钱，该买的不该买的，买了一大堆，多浪费呀……” 张元顺舍不得钱，他拿五十块钱，就买了一包大公鸡香烟，别的什么都没舍得买。 “爸，吃根香蕉，很甜。” 张建国笑嘻嘻的，顺手摘了一根香蕉递给父亲。 这东西张元顺是没见过，左看右看用袖子擦了一下表面，张嘴就咬了一口。 第713章 然后吃的嘴麻，对着张建国就骂。 “让你不要乱花钱，看上当了吧，这东西麻嘴难吃的要死……” 张元顺气呼呼的表情，手里拿着还剩下一大半的香蕉，扔又舍不得。 吃又觉得难吃，一时间气的不行。 此时张建国才发现，是自己大意了，没告诉父亲香蕉要剥皮，他赶紧把父亲手里的香蕉拿过来。 先把外皮剥了，然后剩下里面雪白的香蕉肉，这才让父亲再咬一口试试。 “我不吃这东西，难吃死了，麻嘴巴，什么怪玩意儿，还水果，还没有山上的野果子好吃。” “爸，你尝一口，很甜的，我不骗你，真的很甜。” 张建国有些哭笑不得，劝说父亲再尝一口，但是张元顺上过当，这会儿死活不肯再吃。 没办法，张建国只能把剩下的那半截香蕉肉，塞进了嘴里。 软软糯糯的，还挺好吃的，很甜。 张建国跟父亲说了半天，让他回头把这些带回去，特别是香蕉一定要剥皮，一定要剥皮。 张元顺半信半疑，也不相信张建国的话，就是觉得这个难吃，儿子就是瞎花钱。 张建国见劝说无用，让父亲赶紧先回去，说他明天还要送点礼，见几个人。 “你呀，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花钱也没个算计，什么都乱买……” 走的时候张元顺还在唠叨，埋怨儿子。 唉，听在张建国的耳朵里，有些哭笑不得，父亲就是这个样子。 有时候想，他是不是老了？变得这么唠叨？ 算了算了，别想那么多了。 张建国摸了摸兜里，其实他这一次来城里，送鱼送礼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手里的这举报信。 这一次要发挥它的作用了。 这年头可以匿名举报，而且举报箱是真的会打开的。 张建国这一次是有备而来，因为周芷兰给他寄来了照片，洗好的照片一共有三张。 其中有一张照片，张建国就放在了这封举报信里面。 他举报的事情有理有据，经得起调查。 像赵元国一家四兄弟，在赵家村随便找一个人，问一下都知道。 像赵元国这样的问题，张建国打听到有征兵政治审查组，他直接过去了。 把信和材料以及自己要诉讼的问题，都找到了工作组说了一遍。 这边有专门负责接待的同志。 对于张建国提出的问题，这边还专门做了登记，比他想象中的要规范许多。 张建国从那里出来的时候，还没到中午。 把这正经事儿办了，他浑身轻松，原本心里一直记挂着，总想着怎么为难。 可真的等他去办的时候，才发现一切水到渠成。 送了举报信，张建国还惦记着，给周元送甲鱼的事情。 上次拿那个档案卷宗的事情，要不是关键的时候周元帮忙，就当时的情况，张建国不可能那么快，得到自己想要的证据。 所以很快张建国给周元送了一只大甲鱼，顺便再给周海生家，也捎带了两条鲶鱼。 这让周海生高兴的不行，非要拉着张建国吃饭。 中午，周海生就烧了个鲶鱼火锅，还炒了个五花肉辣椒。 吃饭的时候，张建国没有看到周海生的大伯，问了一声，才知道他的大伯出门了。 “去外地了，估计要休息一段时间，这不最近都不能看病人了。” 周海生说了一句，张建国也没放在心上。 只是觉得这一个两个都好像出门了，想一想还真是巧的很。 第714章 “建国，你上次说要做头饰饰品，怎么这么久还没看到样品？” 大口吃着鲶鱼，周海生还不忘记催促张建国。 “主要是最近有点忙，我今天来也是为了这事儿，你跟布厂那边熟不熟？” “有熟人，认识他们那边的一个李主任，我上次打听过，布厂那边的碎布不少，有需要我可以带你去。” 周海生在随城的熟人多，加上张建国老早就和他打过招呼，他碰到布场的人也问过。 “那行呀，你要是下午有时间，咱们就走一趟，你帮着牵个线就好了……” 上次张建国就曾想过，因为有周海生这层关系，赵家村可以拿一些碎布或者其他的装饰品，做一些精美好看的头饰胸花等。 这些东西成本低利润高，相对简单好上手，也不是很愁销路。 完全可以让赵家村的一些小嫂子，都来接这些手工活。 像秋收后农闲一点，就可以在家干点活，也能挣一点零花钱，补贴一下家用。 只是万事开头难，张建国觉得很简单的事情，但是让赵家村的那些嫂子婆婆们去跑，他们会觉得很难。 为此，张建国打算先把这条路走通，然后再看一下，交给母亲或者其他人来运转。 回头等到明年真的恢复高考，他最想做的，还是去读一个大学。 对于他这样的农民来说，只有多读书，机会才会越来越多。 吃了饭，周海生收拾一下，就带着张建国去了布厂，并且表示自己下午，去不去供销社都没关系。 他的工作本来就相对宽松，采购的活就是四处跑，有时候人不在岗位上，随便扯个理由也能圆过来。 有周海生帮忙带路，张建国很容易就进到了布厂里面。 他们先是在门口登记了一下，周海生表示要找里面仓库的李主任，找到李主任后。 周海生和他寒暄了两句，又介绍张建国说是他兄弟，想来看一下布厂这边的一些散布。 布厂这边都是整匹的布，也有一些被切割下来的边角料碎布，都是当废品扔掉的。 还有一些是因为种种原因，质量或者颜色等不合格被退回来的货，仓库里也堆得满满当当的。 当张建国被李主任领到仓库的时候，张建国就知道他们弄错了意思，自己不是要做衣服，不要整匹的布。 他们做头饰的，就布厂的一些扔掉的边角料碎布，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好东西。 “要碎布？那边垃圾堆里有，你们可以随便装，不要钱……” 对于一个大型布厂来说，那扔掉的碎布都是一车车的，堆得像小山一样。 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混杂在一起。 最后全部拉出去扔掉。 而这个仓库李主任，看在周海生的面子上，倒是很大方的，表示张建国他们可以拉一车。 不要钱，反正公家的废品，根本就不会提钱的事。 张建国心底感叹，这小县城还真是熟人社会。 有熟人就是好办事，要不是周海生认识李主任，你就是知道人家厂里的碎布是要扔的废品。 也不可能进门拉一车。 别人是看熟人的面子上，可以让你不要钱拉一车，但是张建国想把这个事儿长期定下来。 公家可以不给钱，但是私底下肯定要给李主任安置一下。 不然最多也就是拖一车垃圾。 “这多谢李主任了，也不知道你家住在哪里，刚好我们农村的有一些土鸡土鸡蛋，乡亲们的一点心意，你可别嫌弃……” 第715章 张建国的话说的漂亮，并不让人反感。 这李主任笑了笑，一边的周海生用手，拍了一下张建国的肩膀。 “这事你问我呀，李哥喜欢喝两盅，你送鸡蛋的时候，可别忘记给他带一瓶酒粮食酒……” 周海生的话说的很随意，一边的李主任连连笑着，说是一点小事不足挂齿，兄弟之间就不用客气了。 张建国心底像明镜似的，当时李主任在听他说，不要成品布的时候，脸上不是很高兴。 估计是碍于周海生的面子，最后答应让拉一车边角料碎布。 但是自己打听他家地址，要有所表示后，他的态度立刻变得非常热情。 看来自己这一招是走对了。 能拉一车碎布，那是靠别人的面子，但是想隔三差五拉走一车，那肯定要有所表示。 要不然这事儿肯定无法长久，好在这一车说是废品，其实价值挺大的。 张建国很快心底就有了主意。 张建国此时认为机不可失，赶紧表示，明天一早就过来拉。 他知道自己占了大便宜，别人只会觉得一车碎布是废品垃圾，只有他知道这都是好东西。 也就是李主任，扔公家的这些东西不心疼。 其实这也是这年代的通病，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这些废品里的价值。 趁着这次周海生带着自己，混了个脸熟，自己也得趁热打铁。 张建国怕夜长梦多，索性当天就赶回去了，回去马上找黄三商量了一下，明天要用拖拉机拖碎布，也让黄三有个心理准备。 第二天一大早，他在家抓了两只老母鸡，提了一篮子鸡蛋，外加抓了几条鱼，狠了狠心，把家里的茅台酒提了两瓶。 这才开着拖拉机，带着这些东西，去找李主任。 张建国因为走的特别早，他按照周海生的指引，去到李主任家里的时候。 人家还没上班，看到张建国的时候吓了一跳。 连连夸他实在，实在是太大方了。 说是送几个鸡蛋，看看那些东西送的可真不少，关键是那两瓶茅台酒。 爱酒的人都知道这是好东西，没想到张建国这看着不起眼的农民。 一出手居然如此大方，这让李主任都有些刮目相看。 所以，当张建国说，以后每月都想来拉几车废品，他犹豫了一下，也没完全拒绝。 只是表示以前厂里的废品也有人拉，回头他跟人家打个招呼，每月让他拉一车还是可以的。 “三车吧，你好人做到底，以后你家的鸡蛋和酒我全包了……” 张建国一提到酒，李主任终于还是心动了。 以前在厂里拉废品的那些人，可没张建国这个眼力劲儿，也没他这么大方。 看着这人实在，李主任也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得到李主任的首肯，张建国高兴地开着车，带着同行的季小四一起进了布厂。 当他把季小四带到堆积如山的废品堆的时候，可把季小四吓了一跳。 “我天哪，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碎布，好吓人……” “别废话了，赶紧干活，我指哪儿，你去捡哪儿的布，布一定要压的严实一些，多装一些……” 张建国低声的叮嘱着季小四。 因为知道要装货，张建国来就提前带了人，季小四最听他的话，带他来自己比较放心。 在这些堆积如山的碎布当中，张建国也不是随便就装货的。 他眼睛一扫，专门选那种有光泽，颜色比较艳丽的布料装货。 第716章 只是这些碎布实在太多了，还有些说是碎布，其实也比较大，张建国也都捡了起来。 直接都给装到拖拉机上，两人都下地干过活，能吃苦，把那些碎布压得紧紧的，装的拖拉机满满当当的。 要不是怕拖拉机负重不行，张建国和季小四恨不得，把拖拉机当卡车用。 等这些货装完后，两人也没有多做停留，而是赶紧往回开。 只是拖拉机装的太多了，上坡的时候有点吃力，弄的拖拉机只冒黑烟，那速度自然是降了下来。 等到张建国他们回去的时候，都到了中午一点多。 这一次张建国直接把这一车碎布，都拖回家里院子，然后跳下车，赶紧去厨房用葫芦瓢，舀了一大瓢凉水。 就那样咕嘟咕嘟的喝下去，才觉得嗓子里没冒烟了。 “妈，还有饭吗？可把我饿死了……” 张建国喊了一声，伸手把盖着的锅盖揭开，就看到锅里煮了一大锅锅巴粥。 “是怕你要回来，粥我放在锅里，柜子里还有一些菜，你和小四都吃一点吧，我还给你们留了咸鸭蛋……” 何玉芳听到儿子的喊声，早就来到了厨房。 他端出来一盘黑萝卜丁，这是用蒜和红辣椒，加上黑萝卜切丁儿，凉拌的一道菜。 又脆又辣又香，配上锅巴粥吃的特别爽。 用米汤熬的锅巴粥，煮的非常的浓稠，此时也不烫，却又带了一点余温。 配上这个萝卜丁，加上腌好煮好的咸鸭蛋，鸭蛋黄都在冒油了，看着特别有食欲。 张建国和季小四两人出了大力气，此时又饿又累，端着锅巴粥，吃的那叫一个香甜。 一大锅浓稠的锅巴粥，不一会儿的功夫，被他们一扫而空。 “舒服啊，婶子这手艺顶呱呱，实在是太香了，这咸鸭蛋真好。” 季小四都吃的舔碗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妈，回头你把刘嫂子他们都喊过来，帮着把这些碎布分一分，我看着不少布还有些用……” 这年头买布还要布票，像这么一大车碎布，其实也蛮珍贵的。 在布厂会被人嫌弃是废品，但是到了农村，到了那些手心灵手巧的妇人手里，这些碎布他们都能折腾出花样来。 很快，何玉芳在村里喊了一声，孙瞎子的媳妇儿，季小四的母亲和他妹子，以及村里的刘嫂子等人，全部都来帮忙。 大家一看到这么多碎布，也都难掩激动的表情，那些碎布可真好看。 大多花花绿绿颜色漂亮，看得这些嫂子都移不开眼睛。 “每种布料分一下，颜色一致的，比较大的放一边，棉布的放一边，洋布的放一边，做一个好的分类……” 张建国吆喝了一声，就拿了好几块布和母亲他们商量。 在这堆碎布中，其实最大的布，比枕头还大一些，虽然不够做衣服。 但是缝缝补补可以做很多东西，大一点的布，可以做枕头枕套肚兜背包等。 小一点的布可以做鞋底鞋面头花头绳等，最不好的布，都可以用浆糊敷起来晾干，最后纳千层底。 反正就没有一丁点浪费的。 “哎哟，这里还有这么大一块布，多凑两块都能做一件小衣服了，建国你可真有能耐啊，一车布都被你弄来了……” “我是开了眼界，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布。” 帮忙捡碎布的嫂子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话，都在惊叹于张建国的能耐。 因为她们实在想不出来，在资源匮乏的年代，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第717章 这张建国从哪里弄出来的？ 一边的季小四也在那里吹上了，说那里的布堆得像小山，城里有钱人，人家都不要啊。 白白便宜了他们，有人就好奇的追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建国刚要咳嗽一声，打算把季小四支开，就听到门口有人脆声声的问。 “张建国在家吗？” 院子里的那群妇女，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俏生生的，眼神坚定的短发姑娘，有些惊讶的站在门口。 在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书，张建国一看是宋莹来了。 “是来还书的吗？快请进……” 张建国喊了宋莹一声，忙请她进屋坐。 宋莹被那么多嫂子看着，耳根微微的红了，有些害羞得冲众人笑笑，然后赶紧跟在张建国的身后进屋。 等没有第三个人的时候，宋莹才放松下来，这才从包里掏出上次借的书。 双手递给了张建国，又从包里掏出一个饭盒。 “我在家做了一些三鲜豆皮，你肯定没吃过，带过来给你尝尝鲜。” 宋莹带来的饭盒里，整整齐齐的放着一盒三鲜豆皮。 金黄的豆皮，里面包着香菇肉沫和糯米，一打开饭盒，张建国就闻到了香味。 中午的锅巴粥虽然香，但是分量明显不太够， 张建国吃的并不饱。 所以看到了三鲜豆皮，他也没客气，直接拿了一块丢进嘴里。 只觉得鲜的差点把舌头咬掉了。 “哎哟，这三鲜豆皮你做的，怎么味道这么好？真好吃。” 张建国有些惊讶，没想到从城里来的宋莹，做的食物这么好吃。 “我外婆教我做的，以前在江城的时候经常做，这次有些馋，就特意多做了一些……” 宋莹满脸笑容，问起了他院子里怎么那么多碎布，还有那么多嫂子在忙啥？ 张建国就把自己想搞一些，发夹头饰的想法，和宋莹说了一下，顺便想让他帮着自己看一看。 “发夹的的款式其实我画了一些，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还有这些碎布，你觉得有没有别的商业价值?” 宋莹是城里的姑娘，见识肯定比一般人要多一点。 就她今天拿来的这个三鲜豆皮，赵家村的很多人，听都没听说过，就更不要说吃了。 “你还会画图？还知道发夹配饰？你可真让人刮目相看，果然读书的人就是聪明……” 宋莹对于张建国也有些好奇，只是不知道他是真的懂？还是假的懂？ 不过，等到张建国把原本绘制好的一些发夹的图片给她看时，顿时让宋莹有些惊讶。 因为张建国是真的懂，他画出来的发夹图片，虽然很粗糙，不专业，但是却能看得懂。 其中有几款蝴蝶结模样的头饰，让人眼前一亮。 “这些很漂亮，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中间要是放一些珠子，或者亮晶晶的亮片之类的，这头饰的档次一下子就上去了……” 宋莹很快就提出自己的意见，她表示如果想买一些发夹头饰，至少要做到那些东西，看起来很漂亮，看上去很高档。 “对，我也觉得放一些珠子，或者一些塑料亚克力的搭配更好看，我打算去江城看一看，这些东西在哪里进货。” 张建国若有所思，记忆中前世大街小巷，那些姑娘头上戴的发夹或者头饰胸针等。 都会搭配一些珠子或者亚克力，以及一些亮晶晶的饰品在上面，那样的话，用布艺做成的头饰就更漂亮了。 第718章 当然那价格也非常贵，随便一个都不少钱，关键是买的人还多，市场还大。 “我知道有几个地方，就是老汉口那边，汉正街附近都有卖这些的，就是那些人都躲躲藏藏的，你得用心找才行……” 只是这年头市场还没有完全开放，像做这些生意的都是偷偷摸摸的，就像黑市一样。 宋莹是江城本地人，自然知道里面的弯弯道道，忍不住提醒了张建国一句。 说的位置，跟张建国原本想的差不多，他也是打算去了江城，就去这些地方找一找。 两人在屋子里说着话，院子里不少人的目光，或有意，或无意的不时看过来。 特别是原本一直在用心做事的刘金娥，此时有些心不在焉。 她一直想把妹妹介绍给张建国，因为她看了一大圈，发现不管是赵家村还是下河村，就没有谁比得过张建国。 虽然她的提议被张建国拒绝了，可张建国也一直没有对象。 她的妹妹各方面也不错，所以刘金娥心底还隐隐的抱着一丝侥幸，这万一张建国没有合适的对象。 回头让玉娥主动一点，也不是不可能。 没办法，实在是看到张建国以后，在看别的男人，总觉得没有一个人配得上玉娥的。 可是今天来的这个姑娘，好像关系和他很亲密，两个人在屋子里有说有笑的，看着都让人羡慕。 “婶子，你以后要享福了，你看建国的对象多漂亮啊，斯斯文文的……” 有人笑着开何玉芳的玩笑？ 冲着她挤眉弄眼的，似乎在说刚才进去的那个姑娘，就是张建国的对象。 “哎呀，你们不要瞎猜了，宋姑娘是城里来的知青，是来还书的，来还书的，小姑娘脸皮薄，你们别吓着人家了。” 何玉芳瞅了一眼屋子里的宋莹，嘴角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这姑娘确实看着挺斯文的，说话也不像他们大咧咧的，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好姑娘。 关键是识文断字，可惜呀，自己的儿子不知道咋回事，就是不肯谈对象。 何玉芳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也不好再说下去。 带回来的这一车碎布，很快被院子里的嫂子们，分成了几大堆，一些颜色暗沉的放在了一边。 还有一些布料比较大的，何玉芳捡了其中的一些，每人送了几块。 说是让她们给孩子们，做点小衣服啥的。 没用布票就得到了几块布，也让他们都满心欢喜，不住的表示感谢。 并且告诉何玉芳，回头有活可一定要喊她们。 屋子里的宋莹，拿着笔在张建国画的那些图稿旁边，又添了不少款式。 这让张建国对她再三表示感谢，然后把宋莹领到那堆碎布面前。 “你看看这对布有没有喜欢的，或者能派上用场的，要是不嫌弃就拿一些回去……” 张建国倒也大方。 反正这些碎布他就费了一些东西，也没花什么钱，最主要的是这一车碎布真不少。 宋莹的目光落在了这一堆布上面，她歪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很快她就做出了决定。 “那我就受之不恭了，回头我给你用那些布，做一些包包或者头饰出来，可以给你参考一下……” 宋莹这一说，张建国就更高兴了，连忙表示感谢，还说等他做好了，自己可以去拿。 宋莹走的时候又拿了一本书，还给张建国留了一本书，这才又带着一堆布料离开了。 第719章 走的时候，何玉芳拉扯着非要留她吃饭。 可宋莹坚持不肯，说吃了饭回去天太晚了不安全，趁着下午天色还早，她得早点回去。 何玉芳差点就脱口而出，说让张建国送她。 可看儿子也没那个意思，何玉芳只能装作惋惜的模样，看着宋莹离开。 目送着宋莹的背影，何玉芳不住的念叨着。 “这姑娘还不错。” “妈，被你看中的姑娘都不错。” 张建国故意戳破了何玉芳的心思，气得何玉芳不住的说他，说村里跟他年纪差不多的人，都结婚有孩子了。 他就不知道着急？ “妈，我现在过得又不是不好，有什么好着急的？你看看这堆布料里，有没有你用得上的？” 张建国怕母亲又胡乱的想，赶紧转移了话题。 果然何玉芳一看到那堆布料，就高兴的不得了，好像自己一下发财了。 一会儿拿起一块布，说是这种布料洗一洗，拼接起来，完全可以给红月做一套短袖短裤。 还说这种料子好轻薄，看着就是好东西。 一会儿又说那种布料，看着特别结实，可以给红梅缝制一个包，让她装东西也方便一点。 反正这一堆碎布，在何玉芳的眼里都是宝贝。 此时的张建国感慨不已，母亲还是心灵手巧，他不但厨艺好，而且针线活也做的好。 这会儿农村家家户户，为了省钱，大多是自己做衣服。 所以女人的针线活很被人看重，几乎每家的嫂子，都会做衣服纳鞋底。 所以这些碎布都能被他们派上用场。 因为怕碎布被淋湿，张建国把这些分好类的碎布，都搬进了屋子里，整齐的收起来。 然后他把自己和宋莹画好的图，拿出来交给母亲，让她明天找几个人琢磨一下，照着做一批发夹出来。 如果她们有多的时间，还可以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做一些实用的东西，比如包包或者其他的东西。 在母亲做饭的时候，张建国偷偷的把宋莹送来的三鲜豆皮，递给了两个妹妹让他们尝尝。 “哥，这个好吃，太好吃了。” 红月就是一个小吃货，这段时间她都长胖了，脸上也开始变得圆嘟嘟的。 让人看着忍不住都想捏一下。 “上次我带回来的水果，你们都吃到了没有，知道那个香蕉怎么吃吗？” 张建国想起自己专门给妹妹们带回的水果和糖。 “香蕉，什么是香蕉？” 红梅都有些纳闷，因为她真没吃过这东西，张建国一听，赶紧去问父亲。 才知道他买的香蕉，张元顺都放到柜子里，根本都没有拿出来，因为他觉得那个东西不好吃，是苦涩的。 张建国知道这是因为父亲不会吃，他干脆把香蕉拿出来，教两个妹妹怎么吃香蕉。 吃到第一口香蕉的时候，还是红梅有孝心，特意送了一些给何玉芳，还塞了一个到张建国的嘴里。 今天吃的两样东西，对于两个妹妹来说都十分新奇。 她们以前都没见过，也没听过，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三鲜豆皮和香蕉，都是那么的美味。 晚上就淅淅沥沥的开始下小雨，一阵秋雨一阵凉，张建国都感觉有些寒意。 临睡前，张建国依旧是看看书，而且还做笔记。 因为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事情太多了，他总担心自己记不住，所以喜欢记下来。 他的屋子里点了两盏煤油灯，煤油灯的外面是玻璃罩子，灯芯浸泡在煤油里面。 第720章 如果想灯光亮一些，只需拨动灯芯就可以了。 昏黄的油灯下，张建国津津有味的看书，贪婪的看着一排排的文字，那些文字都散发着油墨的香味。 让他闻着很舒服，听着外面的雨声，张建国觉得读书是一件最幸福的事情。 因为读书能让人的心静下来。 而且能让时光就此停住，让人沉浸在幸福之中，那种妙不可言的感觉，让张建国觉得，这才是他向往的生活。 张建国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的书，当听到外面有鸡叫声，才恍然惊觉已经过了半夜，他这才匆忙吹了灯，赶紧睡觉。 张建国还在琢磨着交上去的那封信，算着已经有两三天的时间，却一直没有什么消息？ 这让他心里有一些不安，当时去送这些信的时候，还是特别顺利的。 而且他举报的这些东西都是事实，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岔子。 也许是别人太忙了，需要走流程，所以张建国自己安慰自己，还要再等等。 万一再过一段时间还没有消息，张建国决定再去一趟城里。 他在家里忙碌的时候，赵诚家却经常被人提起，因为他家几乎三天两头的在吵架。 原因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有时候甚至会因为饭少煮了一点，或者菜炒咸了，再不就是杨艳打扮的浓妆艳抹出门，反正一点点小事都会成为争执的导火线。 搞得住在他家隔壁的季小四，就要竖起耳朵听，时不时就能听到一些很劲爆的消息。 但是关于张建国托付给他的事，季小四却一直没有打听到，这事儿着急也没用，总不能把人绑过来问。 问题是即便把人绑过来，人家也不会说呀。 有哐当声从赵诚家里传出来，一听就知道是砸碗的声音。 这年头大家家里都穷，碗筷都是有数的，几乎一人一套，没有一个多的。 这碗都砸了，还吃不吃饭? 果然季小四就听到隔壁赵诚的暴怒声。 “你还有脸砸碗？你不看看你干的那些好事，你非要被人堵在床上，你才承认吗?你家怎么教出你这样伤风败俗的女人?” 赵诚此时也是气得浑身发抖，因为他也听到了村里的一些风言风语。 而这是些事情的主角，就是他这个儿媳妇杨艳。 赵诚听到村里有传言，他这个媳妇跟村里，很多人都在乱搞。 除了知道的赵五，还另外有几个。 让他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的是，杨艳勾搭的人当中，有的跟他的辈分差不多。 简直全乱了，他这段时间在家养伤，好不容易出来走走，听到这样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难怪他每次出门的时候，总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原来原因在这里？ 可偏偏这些是别人讲的话，那人也是他本家的兄弟，为人比较实在，从来不会去骗别人。 这样的人说的话，赵诚在心底还是信了几分。 可每次审问杨艳，却被杨艳倒打一耙连碗都砸了，还哭哭啼啼的喊冤枉。 “你们姓赵的都不是东西，我在你家做牛做马，伺候你们，一个锅里吃饭，你听别人的却不听我的，还往我身上泼脏水，你亏不亏心……” 杨艳的那张嘴，不是一般人可以说得过了。 哪怕赵诚有点心眼，面对这泼妇一般的儿媳妇，那也只有摇头的份。 他甚至试过动手打人，想把杨艳打一顿，她就老实了。 第721章 可杨艳年轻，力气又大，不像他腿不行了，要真打，他还不一定打得赢。 所以赵诚的拳头握了几次，最终还是没下手。 只是气的最后让人带口信儿，让儿子赵元军赶紧回来，好好的管一下他自己的媳妇儿。 这事儿都被季小四听得一清二楚，第二天他就跑到张建国那里，把昨天听到的事儿都说了一遍。 “你呀，就不能打听点别的，问一问赵家跟我家，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光去听这些八卦了……” 张建国看着季小四那兴冲冲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哎呀，我都打听不出来，我还特意叮嘱我妈，让她没事儿和赵元家的母亲聊一聊，看能不能找到答案……” 季小四挠挠头，可是他也真的用心了。 可这事儿真不怪他，他也没这个能力，那是真搞不清楚赵家和他家有什么深仇大恨。 当初赵家非要置张建国于死地。 “你们又没有杀父大仇，又没有夺妻之恨，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以前还在一起逃难过，关系还挺好的，咋就这样……” 季小四觉得自己笨，脑子实在有点不够用，他是真想不出来。 其实季小四想不出来，张建国也想不出来。 “算了，也不难为你了，这事儿也急不得，回头我有空再找人问问……” 其实张建国一直想找杨艳问一下。 但是杨艳那个人，最近一段时间跟村里没结婚的光棍，走得特别近，张建国有些洁身自好。 他不想这个时候去找杨艳，真被村里谁撞到了，别人会多想的。 万一有啥，传到母亲的耳朵里，估计母亲就要急着跳脚了。 “张哥你有没有空？昨天这不是下雨了，咱们去水渠抓点鱼，回头养一些在你家水池里，想啥时候吃都可以……” 昨晚上的雨下的有一些大，一般山涧会有水下来，到时候就水渠会有一些会有鱼上水的习惯。 季小四就想着喊张建国，一起去抓抓鱼，也能改善一下家里的伙食。 毕竟买肉需要肉票，想吃也不容易，抓鱼就容易多了。 “行啊，把许友庆也喊上，还有刘强他们……” 张建国就喜欢热闹，随口说了一句，季小四赶紧答应着去喊其他人。 他在村里一吆喝，刘强都拿着抄网，许友庆带着夹网等，就都过来了。 几个人在一起商量了一番，打算去村里小河那边抓鱼。 因为根据他们的经验，每次下大雨，山涧有水下来，小河里的鱼就喜欢上水。 那个时候抓鱼最容易。 果然事情和他们想象的差不多，张建国拿着夹网，找了一个比较狭窄的地方拦住，两边都堆砌好石头。 然后喊其他人从上面赶鱼，他这个位置刚好有山涧水下来。 许多鱼都为了上水跑到这边来，比平时在河里捕鱼容易多了。 剩下的几个人拿着木棍，一边走一边发出动静，从山涧往小河里赶鱼。 碰到水里有草，还特意用脚多踩几下，把藏在草里的鱼给赶出来。 “哎哟，我踩到一条鱼了。” 季小四大惊小怪的喊着，弯腰从脚边抓起一条鱼，却是一条巴掌大的鲫鱼。 他笑嘻嘻的把这条鱼扔进了木桶里，其他人也是有样学样，赶鱼的同时，偶尔还会从水里捞出一两条。 只是他们抓到的鱼，都不是特别大，以那种小鲫鱼居多。 还有一些手指头长的小杂鱼，肚子扁扁的，有些像缩小版的鳊鱼。 第722章 还有一些黄骨鱼，个头都不是很大，可即便这样，张建国捞起那夹网的时候。 只感觉手沉甸甸的，网里的鱼活蹦乱跳的，提起来一看足有十多斤。 “唉哟，不得了，这次的鱼可真不少……” 张建国一吆喝，其他几个人也跑过来看，里面还夹杂着一两条鳝鱼，还有不少泥鳅。 反正这种上水的鱼，品种特别杂，稀奇古怪的很多都叫不出名字来。 偶尔能抓到只一两斤的鱼，那都能让人乐开花。 提着桶的刘强，不住的夸自己聪明，说幸好挑了一担水桶出来，不然就是这些鱼，一个水桶都装不完。 “回头咱们每家分一些，可以晒鱼干，也可以炸着吃，多余的就养在池子里，反正没有浪费……” 张建国也挺高兴的，抓鱼的那种喜悦，是别的东西比不了的。 几个人忙碌着，一会儿换一个地方，就围着这条水渠边到处抓那些上水的鱼。 因为昨天的大雨，让他们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搞了满满一担子小杂鱼。 “走了，晚上咱们找个地方聚餐去，对了，许友庆，你不是搬家了吗？咱们去你新家……” 许有庆也是孤儿，是亲戚养大的，前阵子他没地方住，看着村里的牛棚收拾的不错。 索性在村里打了个报告，就搬进了牛棚里。 那个地方季小四住过，张建国住过，现在许友庆又住到里面去了。 所以这一次他们打算，在许友庆家里聚餐，顺便呢，也给他搞点人气暖暖房。 张建国一到牛棚，他的心情就变得有些复杂。 “张哥，你来就来，怎么还带礼物了？” 许友庆惊喜万分，真没想到张建国简直是未卜先知了。 “今天弄了这么多鱼，我猜你家肯定没油了……” 张建国手里提着两瓶油，他家经常去黑市，像菜籽油这类东西容易搞到。 而村里人每年分的油都是有数量的，很多时候是不够吃的。 今天抓了那么多鱼，送了一些去他家鱼池的时候，张建国就在家拿了两瓶油，顺便送给许友庆。 主要是煎小鱼，最费油。 “来，赶紧的，咱们把这小鱼煎了或者炸了……” 季小四也帮着在一边张罗着，他们商量着，大点的鲫鱼煮一个火锅，加几块豆腐在里面。 小一点的鲫鱼和杂鱼，直接裹上面粉炸一炸，就这样拿着吃就好。 “行啊，刚刚还在想家里没油了，这不张哥又拿来不少油，炸鱼……” 许友庆倒也痛快，油炸的小鱼不腥，还特别酥脆，想一想口水都流出来了。 天气凉了后，许友庆家里有刚腌的腌菜，张建国主厨，把煎的酥黄的大鲫鱼，里面加了一些酸菜和豆腐。 直接用炖钵装着，再加了一些火炭煮着。 剩下的小杂鱼，腌好弄干净后，裹上一层面粉，面粉里还加了几个鸡蛋以及调料。 等油锅烧好后，下锅先用大火，再用小火油炸。 鱼本来就鲜，这用上油锅炸，那味道一下子就上来了，几乎整个村都可以闻到鱼香味儿。 不少人都流口水，顺着那香味儿四处找，才想起来是许友庆家。 也有人家耐不住馋，也拿着网兜去抓鱼了。 只是更多的人家，只是暗自咽了一下口水，鱼太费油了，要是做不好还腥。 有些人家舍不得油，也就不乐意吃鱼了。 觉得鱼有啥好吃的，没有大肥肉好吃，那种油膘越厚的肥肉越美味。 第723章 张建国用小火慢慢的炸鱼，一直把那些小杂鱼炸的酥烂，咬一口都是香喷喷的。 鱼刺都是酥脆的，能一口吃下去。 “好香啊，张哥，你的手艺真不错。” 刘强抓着鱼也顾不得烫，一下子塞进了嘴里，高兴的不得了，不住地称赞着好吃。 这炸的鱼实在是香。 “不是我手艺好，是这油香，你就是随便弄点什么炸一炸，都好吃。” 张建国笑了一声，主要是现在大家肚子里都没油水，吃油炸的东西，别说是炸鱼了，就是炸面片都好吃。 “依我看，还是要多谢张哥的油啊，啥时候我们能过上顿顿吃肉，天天吃炸鱼的好生活呀。” 许友庆边吃炸鱼边感慨，一边的季小四忍不住笑话他，想的可真美。 人家现在一个月吃上一次肉，吃上一次炸鱼，都是一件顶顶幸福的事儿了。 “你可有点出息吧，以后啊，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吃鱼吃肉能吃的你想减肥，根本就不敢吃……” “为啥想减肥？为啥不敢吃？” 这下轮到许友庆想不通了。 “长胖了肚子油水太多了，有三高啊，对身体不好，自然就不敢吃了……” 张建国说的这些话，他们还是有些不懂，也不理解，但是不妨碍他们吃着炸鱼，觉得特别的幸福。 一大盘的炸鱼端上桌，还有煮好的酸菜萝卜鲫鱼，许友庆还抱上来一大壶酒，说是自己打的大麦酒，让大家赶紧尝尝。 有人提议，不醉不归，看着一帮团结一心的兄弟，张建国吃的心满意足。 只是吃饱喝足后，人就迷迷瞪瞪的有些犯困，许友庆热情的张罗着，让张建国去他床上睡一下。 甚至还特意换上了干净的床单，搞得张建国也不好意思，索性躺了躺。 只是他这一躺下，又开始做梦了。 而这一次做梦，他又看到了那个姑娘，穿着一双白色的高跟鞋。 然后低头不停的抹眼泪，还不住的喊着他的名字。 “建国，建国，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的腿怎么成了这样……” 梦中的张建国很是有些疑惑，为什么自己的腿已经断了。 他正努力的仰着头，想看清楚眼前这女孩的模样。 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他都无法看清这女孩的真面目，他们之间就像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气。 让张建国非常的懊恼，他用手撑着地面，很辛苦的移动着身子，他想站到女孩的面前。 大声的问她:“你到底是谁？我们有什么关系？” 只是他还没有到那女孩的身边，就听到耳边不住的有人在喊。 “张哥张哥，你快醒醒……” 张建国被季小四摇醒了，只见此时还有些酒气的季小四，满脸的焦急。 张建国一问，才知道季小四发现他满脸通红，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挣扎着，非常的痛苦。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会拉着张建国不停的喊。 “我没事儿，我做了一个噩梦，你别担心了。” 张建国说话的时候，那边的刘强也进来了，还给他端了一碗水。 张建国接过那碗凉水，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整个人才清醒一点，连连表示自己没啥事儿。 让他们不要担心。 “张哥，你那噩梦做的怪吓人的，你一直在喊……” 虽然张建国说是让大家别担心，可季小四还是心有余悸，因为刚才的张建国真的有些吓人。 “你还能记得我都说了什么吗？” 第724章 “我听到你在喊，说为什么会这样？别的还说了很多，可你说话太快了，我没听明白，后面看你脸色都变了，我有些怕……” 季小四把自己看到和听到的，都告诉了张建国。 “为什么会这样？你确定是我说的？” 张建国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他做的那个梦好像没说这话呀，难道是他做梦的时候，很多东西忘记了吗？ “张哥，小四说的没错，我也听到你不停的在问，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这句话很清晰，你不信问一下许友庆。 一边的刘强也十分肯定的说，这让张建国陷入了沉思。 自己在梦中问，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他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真的像赵诚说的，他身上藏着一个秘密？ 还有，那穿白色高跟鞋的女人到底是谁？ 张建国忽然感到天旋地转，一下子捂住了头。 众人见张建国难受的模样，还以为喝醉了还没醒酒，赶紧扶着张建国把他送回了家。 张建国回到自己家里后，那是再也睡不着了。 半夜他爬起来，也没出院子，就坐在鱼池边，看着黑乎乎的鱼池发呆。 每当他忘记了一些事情的时候，只要在那个牛棚里，他就会做梦，而且梦境如此的真实。 让他想忘都忘不了。 那种痛苦，让原本觉得日子过得特别舒服的张建国，一下子又清醒过来了。 他还有自己的使命，他急切的想找回自己失去的记忆，他也想知道藏在自己身上的秘密。 他还想弄清楚，前世赵家为什么要弄死他，为什么会对他们家那么仇恨。 还有曾经帮助赵诚的那些贵人，他都不想放过，但是人一旦事情想多了，就会很痛苦。 失眠睡不着会胡思乱想，为了让自己静下来，张建国最后选择看了一宿的书。 当人生没有答案的时候，张建国就想着从书里寻求答案，从书里寻找快乐和慰藉。 第二天在他准备要进城的时候，武装部那边有人来了。 先去找的赵家村的黄三和孙瞎子，还有村里的一些其他人，主要是了解赵元国的信息。 此时的黄三才知道，赵元国居然参军了，走的还是特招，没有经过他们村里。 这让他的心底有些不舒服，可他还是没说出来。 只是对调查人员有些抱怨。 “征兵是大事，如果村里正常上报的名额，肯定不会出现这样的错误，因为赵元国的二哥赵元成现在还在坐牢，他还有一个叔叔赵信，也在坐牢。” “这样的家庭情况，怎么过政审，怎么能送到部队里去呢？” 黄三这话没有错，他原本是民兵连长，自然是知道部队征兵的一些规矩和流程。 政审是最基本的重中之重，一个人如果政审不合格的话，是不可能当兵的。 像赵元国这样的情况，村里绝对不会上报的，因为要承担责任。 “你们说赵诚有四个儿子吗？去坐牢的赵元成，是赵元国的二哥对不对？” “对对，千真万确，这村里谁都知道啊，瞒不住的，大家都是一起生活几十年的。” 黄三这话斩钉截铁，这事儿还能作假吗？ 村里人谁不知道啊，赵诚有四个儿子，别说他们村了，就是隔壁几个村，许多村民也知道啊。 武装部的工作人员了解后，把黄三提供的一些信息都记录了下来，还让他签上了名字。 第725章 然后去了赵家，只是去赵家后，是赵诚接待的。 在知道这两个工作人员的来意后，赵诚很客气的把人请进屋，正好今天杨艳不在家。 屋子里也没其他人，本来像季小四他们这些想看热闹的人，都被拦在了院子外面。 赵家人直接把院子大门都给关上了，这就导致赵家人和武装部的工作人员，到底说了什么事情。 其实谁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聊了许久，一直到外面的杨艳骂骂咧咧的才开门。 说干嘛把门都给关上了，有啥见不得人的事？ 因为有杨燕闹的这一出，赵家的院子门才打开了。 赵诚瘸着脚，非常客气的送工作人员离开，这两人是踩着自行车来的。 走的时候村里安排了一顿饭，黄三把饭安排在张建国家里。 这两个工作人员，原本还有些不乐意，因为来的时候，他们知道那个举报信就是张建国写的。 可等到了张建国家里后，看到人家热情招待，并没有多说什么难听的话，也就放下心来。 等到吃饭的时候，他们也是按照规矩留下了饭票，并且对于张家表示感谢。 何玉芳还不知道事情的原因，她是一贯的大方热情。 炒了好几个菜，其中还有一个炸的小杂鱼，是许友庆特意送来的，还炒了一个鸡蛋煎辣椒，并一再表示歉意。 说不知道他们要来，也没有去提前买点肉，农村没有什么好招待的，让他们不要嫌弃。 这两个工作人员看看张建国的家，再看看他的母亲。 “大婶你太客气了，这次叨扰你们真不好意思，实在是工作需要，要下一趟乡，谢谢你了。” 人跟人之间都是相互的，张家已经竭尽全力，努力的炒出四个菜，这两个工作人员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对于张家人倒也很客气，等饭吃完了，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甚至专门找到了张建国。 说想和他聊几句。 张建国赶紧把上次买的一些水果拿出来，当知道这两个工作人员，在村里调查赵元国的事情后，就很肯定的来了一句。 “其实赵元国的事情很好查，毕竟村里这么多人，赵家的情况，你就是问十来岁的孩子，他们都能说清楚。” 也难怪张建国会这样讲。 因为在赵家村，当年赵诚有四个儿子的事情，其实还是很让人羡慕的。 在农村有儿子的家庭，那会儿就代表着劳动力，能干活能分粮食。 有四个儿子，那走到哪里都没人敢小瞧，因为人多力量大，你敢招惹他家，四个儿子往赵城身后一站，别人说话的声音都小了。 当年村里所有女人最羡慕的，还是赵诚的媳妇儿，说他能生会生。 这样有名的一家人，查起来就太容易了。 可这名工作人员看着张建国，突然摇摇头。 “有些事情表面看到的，其实跟事实的真相是不一样的，也经不起调查的。” 这工作人员不经意的一番话，顿时让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人家明显话里有话，而且应该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此时的张建国连忙给那工作人员递了杯茶。 他递的这杯茶，还是今年清明前，在山上特意采的毛尖，弄回来自己炒的，泡开后的茶叶都是一个个的嫩芽。 这茶采摘不易，张建国家里也只有一二两，平时他自己是轻易舍不得喝的。 第726章 也只有招待贵客的时候，会拿出来泡一杯。 “同志，你的意思是赵元国的情况，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 “嗯，具体的你以后可以去武装部打听，再多的话我就不好说了。” 这人神情复杂的看了张建国一眼，那是欲言又止。 不过光这一句话，信息量就很大了。 难道赵元国的政审没问题? 这不可能呀！ 张建国还在继续追问，但是那武装部的工作人员，却不肯再说什么了。 只是表示具体的结果，到时候他可以去武装部问问。 那边会有工作人员给出他具体的答复。 他们也有自己的工作流程，有些话能说，有些话真不能说。 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张建国心里隐隐有猜测，但是却没有得到证实。 在送走了武装部的那些人后，张建国整个人陷入沉默。 他坐在鱼池边发呆，脑子里却在快速的思考问题。 按照武装部这工作人员的说法，张建国已经可以肯定，赵元国的政审没有问题。 虽然当初龙叔和顾云都说过，赵元国的政审没问题，可那会儿张建国不肯相信。 现在武装部的同志又这样说，那肯定是有什么环节，他疏忽了。 如果赵元国的政审没问题，那就是说赵元成在某种意义上，和赵元国不是兄弟。 那在什么情况下，他们不是兄弟？ 张建国脑子都快想破了，他都想不出来，赵元国和赵元成明明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怎么就变成了不是兄弟？如果他们不是兄弟，那赵元成又是什么人？ 这又说不通啊，什么样的人家，会接纳赵元成这样一个劳改犯的户口？ 张建国一下子陷入了沉思当中。 真相似乎陷入了迷雾中，张建国这个当局者看不清，也有些想不通。 此时也无计可施了，只有去找母亲，特意问了一下，那赵元成是不是赵诚的儿子？ “怎么就不是他儿子了？当初逃难的时候，还是我帮他老婆接生，刚出生的赵元成，脸上皱巴巴的，像小老头一样，特别瘦小……” 何玉芳说起这事儿，似乎还记得一些，一直在说赵元成，虽然比张建国大一些。 其实啊，那会儿比他还要瘦弱，比他看起来还小。 “是你亲眼看着赵元成出生的？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呀？” 张建国愣了一下。 “有什么好说的，以前两家关系老好了，你和赵元成就像兄弟一样，一起吃喝一起玩儿，有时候都分不清两个泥猴子，谁是谁家的，谁会想到，后来两家会是水火不相容。” 何玉芳有些唏嘘不已，她表示也想不明白，原本好好的两家人，怎么一下子像仇人一样? 张建国看着母亲，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赵家非要置他张家于死地，甚至一个人都不愿放过。 或者自己转换一下思路，什么情况下，赵家非要弄死他？ 他难道就得有非死不可的理由吗？ 张建国陷入沉思，他想起了赵诚说的那句话，他的身上藏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自己的身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张建国看了一眼母亲，一个念头从他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他拼命的摇头。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前世父亲为他丢了性命，这辈子虽然父亲小毛病不少，也老犯糊涂，可他依然是爱自己的。 母亲就更不要说了，张建国觉得，她是世上最好的母亲。 第727章 每次自己从外面回来，锅里总有她煮好的锅巴粥，还有特意为自己留的菜，每次为了等他，大半夜都不睡。 对他这么好的人，除了自己的爹娘，估计世上再没有第2个人了。 “建国怎么了？我看你这两天神思恍惚的，是不是不舒服，你看你人都瘦了一圈了，要不我让你爸去买一点骨头，给你炖汤补补？” 何玉芳一脸担心的看着张建国，那天晚上张建国没睡着，到院子里看鱼，其实她也醒了。 不过当时看儿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何玉芳没有问，主要是怕儿子心烦有压力。 “我没事儿，这两天有秋蚊子，特别大，咬的我睡不着，你别担心了，你看我的胳膊哪里瘦了……” 张建国轻笑了一声，把话题岔开了，在他的心里也就没有多想。 他是打算进一趟城，先去县城看看周海生的大伯，有没有回来。 他打算去检查一下身体，然后再去江城。 找一下那些做头饰配饰的小配件，进一批货回来，配合着上次弄回来的那些做发夹的碎布。 争取早点把这些样品都做出来，然后拿到供销社去卖。 到时候流程对了，规模做上去了，他就把这事儿交给信得过的人来办。 到那会儿他也该安心学习，准备高考了。 张建国去城里的时候，和黄三打了个招呼，黄三这边特意给他开了封介绍信。 表明他是赵家村，派出去办事的村民，这样他去江城就可以住招待所了。 要不然张建国拿着钱，想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住，都不是很容易的。 “你早去早回，这是为村里办事，回头可以报销，要是怕不方便，可以多带几个人去。” 黄三好心的提醒他，因为一旦要是在江城找到了货源点。 到时候会带一批货回来，到那时候哪怕张建国力气大，他一个人的力量也是有限的。 “行，我把小四和许友庆带上……” 张建国想了一下，他打算带上两个人，特别是许友庆。 那小子的一张嘴能说会道，在外面跟着他办事特别灵活，带他去江城见见世面，也许他会给自己一个惊喜。 果然张建国说带季小四和许友庆去江城，可把他们高兴的不行。 他们甚至建议张建国开拖拉机去，这样不就更方便了。 “糊涂，我们是去办事儿的，又不是去玩儿，江城那边也不熟悉，拖拉机可不能随便乱停，以后再说吧……” 张建国觉得有些好笑，他们以为江城就像县城吗？ 地方不大，随便都可以停拖拉机？ 简直想的太简单了。 去江城最方便的就是坐火车或者坐班车。 火车要提前买票，要在车站等，班车有半夜出发，第二天一早到的。 张建国还惦记着，要去周海生大伯那里一次，还得去武装部一趟。 所以他把去江城的时间，定在半夜的时候去坐班车。 张建国算着时间，进城后，先去武装部。 因为武装部的人会下班，错过了那个时间点，再去找人就很不方便了。 好在武装部张建国也熟悉，他直接找到了上次举报的那个部门。 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虽然他心里有一些准备。 而工作人员的话，还是让他吃惊不已。 “据我们的调查结果，赵元国的政审完全没有问题，我们是符合规定流程，对他进行特招的……” 那工作人员的话像一盆冷水一样，无情的泼到了张建国的头上。 第728章 他还是有些不死心，直接点名赵元国的二哥赵元成在坐牢。 “赵家是三兄弟，他二哥赵元家在家务农，他是家里的老三，这个是没问题的……” 面对张建国的追问，那工作人员也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解释了一番。 甚至还对张建国进行了批评，说他没有经过调查，就进行举报，这个事情很严重。 虽然说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张建国的大脑一片空白，最后都不知道，怎么离开武装部的，他人都有些混混沌沌。 现在他弄清楚了，赵元国的政审之所以没有问题。 是因为赵家的四个儿子，现在变成了三个儿子，其中赵元成直接被抹去了。 不再是赵家的儿子，偏偏那工作人员还信誓旦旦的说，赵元成和赵元国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赵元国的政审怎么会有问题？ 这，怎么会这样？ 这不等于颠倒黑白吗？或者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直接把赵元成的户籍信息都给变更了。 偏偏现在武装部这边，认定赵元国的户籍没有问题。 张建国根本说不清楚，人家也不可能相信他。 他们坐上班车的时候，季小四和许友庆都察觉到了张建国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季小四从怀里掏出几个鸡蛋，塞给了张建国。 “哥，你吃点，是不是出啥事了？我看你一直不说话？” “没事，我有点累。” 张建国接过煮鸡蛋，原本美味的鸡蛋，会让人食欲大开，可张建国吃了两个，剩下的就递给了许友庆。 他坐在一个靠窗户的位置，此时外面一片黑漆漆，偶尔远处有一两盏灯火。 车一直轰隆着向前开，快到江城的时候，路边繁华点的地方，才有灯光。 而他们的车，摇摇晃晃着，车里很多人并没有睡下。 而是很好奇的看着窗外，哪怕窗外其实也没什么风景，主要是许多人进一趟省城，都会觉得特别的稀罕好奇。 像季小四和许友庆，此时都很激动，显得有些紧张，因为长这么大，他们是第一次来到江城。 在车里他们坐的晕乎乎的，真要是下了车，估计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而此时外面的天更黑了，车子突然停了下来，前面的售票员就大声的喊着。 “长途汽车站到了，这是终点站，要下车的就下车，不下车的可以等到天亮再走……” 此时才凌晨五点钟不到，天还没亮，哪怕到了江城，许多人畏惧的看了一下外面。 然后继续在座位上睡觉。 因为这年头，城里也有些乱，很多流氓混混扎堆，在车站旁边偷打抢夺的事情也时有发生。 天没亮，保护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车里坐着，不然你下车后被人抢了，哭都没地方。 因为黑灯瞎火的，什么人你都认不清楚，至于报警什么，这刚来江城的乡下人，估计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都坐着休息一下吧，等天亮了我们再下车。” 张建国叮嘱了两人一声，干脆在车上闭目养神。 他一直在想赵元国的事情，现在来看，想从政审上把赵元国给撸下来，大概率行不通了。 可自己也不能放任赵元国成长，因为过不了几年，赵元国从部队转业后，就会混得风生水起。 他的身份和地位就会水涨船高，到那个时候，如果自己还原地踏步走，光一个赵元国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第729章 如果运气差一点，说不定到时候他家一样家破人亡。 赵元国这个隐患，一定得想办法避开。 现在能做的，一是想办法提高自己的身份地位和能力，以后赵元国想拿捏他家，也不是那么轻松。 二是想办法，让赵元国在部队里出点事儿才好，可部队不是他能伸手进去的，这就有些难办了。 还有那赵元成，从赵诚的户口上被划掉了，现在想一下，这样的事情对于赵诚的贵人来说，应该很轻松办到。 他那个贵人，应该很厉害，未来自己要走的路还很艰难呀。 张建国在心底，叹息一声，可再难的路，他也要走下去，在他的字典里，唯有义无反顾破釜沉舟。 天色渐明，汽车站也热闹起来了，有些卖玉米馒头包子的小摊贩，开始招揽着生意。 江城还是不一样，花点钱还是能买到一些东西。 张建国买了一些包子，几个人拿着先垫一下肚子，然后他跟着前世的记忆，带着两人往汉正街去。 路上有一些三蹦子招揽生意，张建国也没有理会。 而是走到马路对面去坐公交车，顺便让两人看看江城的街道，也学着记记路。 这会儿的售票员，会给每个上车的乘客撕票，拿着票找个位置坐下。 那公交车开的极快，扬起的灰土，让人隔着玻璃都看不清楚。 城市的道路这会儿也有些颠簸，坐在公交车里，摇晃的厉害，可即便这样，季小四他们还无比兴奋。 看到什么都觉得很新奇，原来大城市就是这样的，人可真多呀，房子也多，树更多，一切让人那么好奇。 公交车摇摇晃晃，张建国带着他们转了一趟车，一个小时后才到了汉正街。 季小四此时脸色苍白，他有些晕车了。 “我的天，坐班车都坐了近两个小时，还在江城市区转，这江城也太大了吧……” “那肯定了，人家三个镇的，一个镇就相当于我们一个县，你说大不大？中间还有汉江和长江，有机会也带你们去看看……” 下了车，张建国叮嘱两人注意安全，带着他们往汉正街走去。 这条很有名气的街道，其实这会儿还很狭窄，路两边都是搭的棚子，半遮半掩。 给人的感觉有点怪，毕竟这会儿经济还没有放开，做生意的人那叫二道贩子，会被人唾弃的看不起。 三个人走在一起，迎面就看了一个慌慌张张的男人，挑着一个担子，低着头向前冲，一下子撞到了张建国的身上。 这人还想跑，却被季小四一把抓住了。 “抓住他，他是小偷……” 后面一声大喊，而这挑担子的人挣扎着，却没想到季小四的力气更大。 这人试了扭动了几下，根本挣不脱，再一看面前是三个年轻的小伙子。 而且张建国的个子大，看着就不是好欺负的那种人。 所以这人也急了，听着后面越来越近的喊声，手里的担子使劲的往季小四手里一推。 这让猝不及防的季小四，差点就摔了一跤，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边的张建国赶紧去抓那人。 却发现那人，早已扔下了手里的担子，撒腿就跑了。 剩下的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好在后面喊抓小偷的人追来了。 那是一个看着比较清秀的男子，干干净净的剪了一头短发，穿着一个花格子衬衣，看到担子在他们的手里。 第730章 连连表示感谢，说那是他家的东西，本来挑不动花钱雇人帮着挑一下。 谁知道这人干活的时候，起了歪心思，居然把一担货挑着就跑。 吓得这年轻人在后面追，要不是张建国他们拦住，自己的一担货就要丢了。 “唉呀，真的谢谢你们了，我家就在前面，要不去吃个饭？” 这年轻人想把担子挑起来，却因为身形比较单薄，而那担子又比较重，他有些踌躇。 “我们帮你挑吧，你这担子里装的什么？怎么这么重？” 张建国顺势挑了一下担子，他对这个年轻人的话还是相信的，可谨慎的性格，让他不得不多问了几句。 “里面有一些是铝制品，所以看着不大，却很重，这多谢你们了，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来进货的？” 这年轻人一双眼睛还挺毒的，很快就猜出了张建国他们的来意。 他自我介绍说自己叫张云，就在汉正街这边。 还说自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这边比较熟悉，要是他们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一问他。 当他得知张建国也姓张的时候，更是表现的非常热情，还开玩笑的说，那咱们500年前还是一家人。 “我们想找一些发夹或者是饰品，像一些类似于珍珠或者亮片一样的东西，你知道哪里有，而且还比较实惠?” 其实，宋莹当初告诉过他一些具体的信息，但是需要张建国去寻找，此时正好碰到张云。 张建国索性了一下问。 “你可算问对人了，这地我熟啊，我带你们去……” 张云此时很自来熟，连连表示自己对这些很熟悉，然后他把张建国他们带到了一个铺子前。 不过，这次张建国没把东西先给他，只是让他说出，这个担子里面到底有什么？ “哎哟，你对我还不放心啊，这里面的东西我记得清清楚楚，我有单子我给你看……” 张云笑了笑，有些好奇的看了几眼张建国，心里觉得这几个人看着土里土气的。 但是却没想到这么谨慎。 张建国看了一下递过来的单子，上面的字写的很工整，然后他对着单子，一点点的检查这个担子。 而且这一担子东西，确实是张云的，因为每一样东西都对住了，这让张建国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才安心的把担子还给了张云。 而这边的张云非要带张建国，去帮他们找要买的东西，路上他还不忘记提醒张建国。 “这边人多人心复杂，在外面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你看我今天差点就丢了货，一会儿我带你去那个地方，你们别开口，看我跟人砍价……” 路上张云还叮嘱张建国，并且搞清楚了他们需要的一些东西。 还说最好多找几家，做生意，货比三家不上当，不光比价格，还要比质量等。 说起来是一套一套的，张建国听了心里暗自点头，这人说的都是实话，不过这年头做生意的都还挺踏实的。 也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跟着张建国的许友庆和季小四，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一直戴着耳朵，很仔细的在听。 特别是许友庆，他听的是两眼放光，对张云说的生意经，非常的感兴趣。 很快，张云把他们带到一个小院子里，用方言喊了几句里面的老板，出来一个中年人和他打招呼。 听说张建国他们需要一些配饰，老板马上把人带了进去。 第731章 张建国跟着老板，进了其中的一间屋子，里面都堆的是一些货，甚至还摆出来一些样品。 张建国一看，都是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像一些塑料珠子，表面涂着很漂亮的，像珍珠一样的涂层，一些闪闪发光的亮片等。 这些东西都是张建国需要的，而且这里还有一些胶水，这东西很有用，可以用来做发夹和配饰。 能让他们的产品更多样化。 而那种光秃秃的发夹，大小种类也非常多，这种发夹拉回去，缠上布条什么的，再点缀一下。 就像乌鸦变凤凰，能特别的漂亮。 “这种发夹怎么卖？” “你要多少？要的量多的话，大的4分钱一个，小的两分钱一个。” 这报价一出来，张建国觉得还可以接受，并不算很贵。 因为这样的发夹配饰，可以再搭配其他的东西，手工做一下，最后最少能卖到两毛到五毛钱。 当然，既然做生意就要讲究利润，张建国表示，这种发夹他要的多，能不能给他一个批发价。 而一边的张云，也主动的说出今天自己在路上遇到的事儿，刚好碰到张建国他们，要不然他今天就损失大了。 而张云说这些话的时候，那老板有些动容，忍不住多看了张建国两眼，一边的张云也在帮着说好话。 表示以后两家做生意，会给他让一点利。 “那大的我再让一分，就三分钱吧，小的真没办法，本来利润就薄，这东西很便宜的，只能两分钱一个了。” 老板做出了让步，张云笑嘻嘻的答应着，趁着张建国没注意的时候，忍不住的冲着他使眼色。 张建国的反应也挺快，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边看货，一边表示自己还没吃饭，打算先去吃饭，吃了饭以后再来商量进货的事。 那老板愣了一下，看看张云，但也不好说啥，只是表示他得尽快，因为家里货不多，怕到时候没有了。 等到几人出了门，那张云拉了张建国一下。 “走，我还带你们去另外一个地方……” 接下来张云又带着张建国，跑了两三个地方，张建国发现他去的那些地方，都是比较隐蔽的不起眼的地方。 但是里面卖各种东西的，像他说的那些装饰品，种类居然不少。 而且价格方面差距蛮大，像他们第一家看的发夹，后面碰到有报大的发夹两分，小的一分，还有一些亮片珠子，都是一袋子一袋子的。 有的一袋子一块钱，有的只要五毛钱，数量却不少。 张建国仔细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些东西的成本，他算了一下，一个漂亮发夹做成功的成本，都是一毛多到两毛。 最后卖出去的利润，最少有一两毛。 不要小看这点利润，这是卖给供销社的，这个量非常大，而且按照张建国的构思。 以后他们可以把村里，生产出来的东西，甚至拿到江城来销售。 这边交通发达，货的吞吐量特别大，一旦碰上那种批发的，也是非常赚钱的。 “货我们都看了，价钱也讲了，你们两个分析一下，要哪一家的比较合适……” 张建国看了一下许友庆和季小四，然后让他们好好琢磨一下。 其实也是为了锻炼他们。 这两人也发表自己的意见，分析哪家的货质量好一些，性价比好一些。 最后几个人一合计，又跑回中间去的一家。 那边的东西便宜，质量还不错，最贵的大发夹两分，小发夹一分，再加上胶水亮片珠子等各种饰品。 第732章 确定好那一家后，张建国开始大肆购买，这一次他从腰间掏出厚厚的一叠钱。 一下子买了上千块钱的货，这可让一边跟着的张云，有些刮目相看。 没想到张建国看着不起眼，却有这样的魄力，一下子买上千块的货。 这些货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弄到最后许有庆和季小四都扛着包。 张云看他们太辛苦，拉着他们去吃饭，并且表示给他们找几个挑夫，帮他们送货到车站去。 “这倒不必要了，我怕到时候人又跑了，我们可没你那么好的运气……” 张建国这一说，张云笑了，连连表示今天是自己大意了。 一般情况下，跟紧着挑夫应该都没事。 “我们都是干农活的，有力气。” 许有庆那边也推辞着，表示到时候把东西搬上车，就很轻松了。 这边还是好，班车好多呀。 张云把他们带到一处餐馆，这地方烟火气十足，老远就能闻到浓郁的香味儿。 张云点了牛肉煲，武昌鱼等菜，怕他们吃不饱，饭菜上一大桌。 这会儿张建国也知道了，张云他们也是在这，汉正街做生意的。 牛肉汤炖的酥烂，武昌鱼蒸的也很香，这个张云看着斯文，但是说话办事却很豪爽。 吃饭的时候他告诉张建国很多，关于进货出货的问题，还有怎么做生意。 并且和他说了一些这边抢码头的事儿。 因为这会儿，经济没放开，做生意还是有一些风险和混乱，也需要一些拳头和势力。 “有些人他们就是吃软怕硬，你不欺负人家，但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你，所以必要的时候还得硬气一些……” 这张云跟张建国，推心置腹的说着话，让几个人连连点头。 张建国知道，这种情况还要持续几年。 他手里有一大笔钱，回头还想把生意做到江城来，有张云这个朋友，还是要省心不少。 这一次也算是运气好，机缘凑巧之下认识了张云。 今天大家跑了大半天，又提着那么多东西，着实的是很累，饭菜又很可口，所以每个人吃的都很饱。 张建国记得他硬是添了五碗饭，而一边的季小四和许有庆，两人吃的不比张建国少。 好在一边的张云有准备点的多，不然这次就不够吃了。 趁着他们吃饭的时候，张建国偷偷去结了账。 搞得张云去结账的时候，才知道是张建国请的客，他嘴里一直埋怨着，心底却对张建国他们好感倍增。 这些人也够意思。 走的时候，张雨塞了一个包给张建国，说是自己店里的一些东西，让他带回去用。 因为要赶班车，张建国推辞了一番后还是收了。 他们几个人又坐着班车，颠簸了许久，这才来到汽车站。 等他们把东西都搬上汽车后，再找一个位置坐下，整个人就松懈下来了。 张建国才发现，昨晚没睡好，今天又跑了一天，人浑身疼还挺累的。 想着张云临走的时候，塞给他的包，张建国打开看了看。 却发现张云塞给他的，居然是好几个搪瓷洗脸盆，以及搪瓷罐，还有一些搪瓷杯子。 这东西非常实用，也特别的漂亮，在这年代算得上是比较高档的用品。 “哎哟，这个张云可真大方，这搪瓷洗脸盆漂亮的很，我看很多人家结婚的时候才舍得买……” 季小四羡慕的看着那几个搪瓷洗脸盆。 第733章 这种盆子上面有喜字，然后一个龙一个凤，看着确实特别喜庆。 加上搪瓷盆卖的也贵，很多人家确实不舍得，只有家里有大喜事，孩子结婚才会买。 “别说了，到时候一人一个，我看着都有份……” 那搪瓷盆子一共有四个，张建国琢磨着一家有一个就够了，至于搪瓷罐子用来装猪油，那是杠杠的好。 几个人本来已经累坏了，可是收到这样的实用东西，倒也挺开心的。 此时回随城的人，也陆陆续续的来了，许多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 整个车厢就变得拥挤起来，眼看一车人坐满了。 售票员和司机还没来，许多乘客就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正在议论纷纷的时候。 张建国却注意到，此时车上一下子，上来三四个男人，而且那些男人没上车，目光就四处游走。 他们不看人，净盯着别人的货看，这让张建国心生警惕。 他看着季小四他们没注意，就用脚踢了一下，让他们别分心，回头在车上小心一点。 果然事情和张建国猜想的差不多，因为很快车上出事儿了。 车子开动了，摇摇晃晃的，外面的天也渐渐的黑了下来。 坐在车上的许多人开始打盹，车厢里不时有人在走动，只是光线晦暗不明，许多人都迷迷瞪瞪的。 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后面上车的几个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已经开始从后面往前面走。 只是最后一排的几个人，看着他们几个不像好人，浑身已经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正眼看他们。 张建国今天也特别困，但这几个人上车时就引起他的注意，他也提醒过季小四。 所以他们三个人强打着精神，人都还保持清醒。 等到那三个人转到他们跟前的时候，看到他们都还醒着，愣了一下，其中一个笑眯眯的来了一句。 “唉哟，兄弟，出门在外的这没车费了，帮买个车票呗……” 那人这话说的随意，张建国目光一闪，他注意到这几个人，其实已经把他们围在了中间。 有人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带着家伙的那种。 而且这人话说的漂亮，其实就一个目的，要钱。 这要是碰到一些没有反抗力，胆子又小的人，被这几个彪形大汉一围，然后来上这样一句。 多的话肯定不敢说，恐怕只会乖乖的掏钱。 “车票，我们都要找人借车票钱了……” 季小四一看身边站的张建国，也不觉得害怕，忍不住冷哼一声。 他最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的行为，这敲诈勒索跟拦路打劫有啥区别，根本就没一点技术含量，只要胆大就行。 张建国对季小四投去赞许的目光，这小子不错，还是很有正义感的。 有了张建国的支持，季小四胆子就更大了，面对这三个人，他们直接否定。 “那么小气干嘛，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啊，你们说是不是……” 领头的一个人个子很高，右耳朵边有一处伤痕，此时他皮笑肉不笑，一挥手，只见站在季小四旁边的劫匪，动了一下。 季小四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因为他感觉到有个尖锐的东西抵在了自己的腰间。 一边的张建国很快发现不对劲，他也看到了那寒光闪闪的刀，再一看这车子还在开。 车上的人都昏昏沉沉的在睡觉，似乎没人发现他们这一幕。 第734章 而在车上除了他们几个，还有些老人和孩子以及妇女。 真的打起来，就算他们没事，那些老人孩子怕也容易出事。 可真要把钱给他们，这些人得寸进尺，他们肯定也不会放过其他人的。 怎么办？ “不就是买三张车票吗？售票员，我跟这三位兄弟买三张票……” 张建国突然放大声音喊了一声售票员，他的声音很大，像炸雷一般，这让原本昏昏沉沉在打盹的一些人，一下子清醒过来。 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儿，有人低声说那些人没钱买票，应该是张建国他们帮着买票。 那耳朵有伤痕的男人，脸色一下子黑了。 他是真的没钱买票吗？ 不是，这不过是个借口，来敲诈勒索罢了。 谁缺的是那几张票钱，他要的是所有人掏出钱来，正当售票员给他撕票的时候。 那人一下子吼了张建国一句。 “我们要什么，你不会不懂吧，咋的，不想要你朋友的命了？” 这话一说，车厢里的那些乘客，还有售票员全部惊呆了。 有些人一下捂住了嘴巴，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天哪，他们遇到劫匪了？ “要钱好说，我把手里的钱都给你，你们下车行不行？放过我的朋友……” 张建国瞥了一眼季小四，他身上已经能看见少许红色液体了，只是他紧紧的咬着牙关，没吭声。 听到张建国说给钱，那人终于点头，表示要张建国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 季小四刚要喊，却感觉腰间又是一痛，有东西戳进了他的腰部。 “司机停车，钱都在这里，不要伤害我的朋友，我给钱你放人，然后你们下车走……” 钱对于张建国来说，以后可以再赚来，但此时情况紧急，必须得把这些劫匪弄下车。 因为在车上一旦出事，受伤的不只是季小四。 那司机售票员其实也注意到这一幕，听到张建国喊停车的时候，马上停下了车。 其他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劫匪手里的刀，此时车门被打开了。 张建国手里的钱也拿出来了，不过他要求劫匪放了季小四，马上下车后，这钱就是他们的。 那厚厚的一叠钱，恐怕有大几百块了，那些劫匪都暗自吞口水，已经被那些钱亮瞎了眼睛。 领头的一个人，不管不顾的去抓钱，张建国趁机把季小四拉到了身边。 许友庆猛的一推，把那个耳朵有伤痕的劫匪，推下班车，另外一个劫匪也跟着跳下车。 只是还有一个人想跑，却被张建国一把抓住，顺势一脚踢在了他的膝盖上。 那人惨叫一声跪在了地上，前面的司机也慌忙把车门关上。 因为那本来抓到钱狂喜不已的劫匪，把钱拿到手才发现，这看着厚厚的一叠钱。 用橡皮筋缠着，其实外面只有一两张10块的，里面居然是厚厚的一叠纸。 假的？ 那种被欺骗的怒气瞬间爆发，那劫匪发疯一样的想往回跑，重新回到班车里。 此时却发现班车已经关门了，而原本他们三个人。 只有一个跟在他身后，另外一个应该是被关在了班车里，没跟着跑下来？ 麻烦了，留了一个活口在车里，他们肯定要暴露了。 这两个劫匪此时也慌了神，而且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黑灯瞎火的被扔在这样的地方。 要是没有车经过，这一晚上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 第735章 车厢里的那个劫匪此时绝望了，因为他被张建国和许友庆牢牢的控制住，季小四一边捂着腰，还不忘狠狠的踢他一脚。 这人想反抗，可一眼看到班车里的人都站了起来，他一下子抱住头，根本就不敢动。 这但凡反抗一下，一人一拳头，都能把他给打死。 好死还不如赖活着，哪怕他们想拦路打劫，但也想长命百岁。 最后还是张建国拿绳子，把他简单的给捆起来了。 然后他又看了一下季小四的伤口，万幸戳的不严重，只是划伤了表皮，流了点血。 “司机同志，到时候麻烦你往公安局跑一趟……” 张建国这话一说，那原本被他捆住的劫匪，突然整个人连滚带爬，撞向车门。 “ 哐当” 只听到一声巨响，那劫匪的身子重重的撞在了车门，车门晃动着却没有被撞开。 反应过来的张建国和许友庆，赶紧跑过来对着这劫匪，又是一顿拳打脚踢，一直把人揍的连连求饶。 这才又找来几根麻绳，把这人连脚都严严实实的捆好。 张建国还是不放心，又把人靠着座椅捆住，原本这劫匪还能活动一下手脚，可他偏偏想着跑。 这一下在被张建国捆了个结实，再也跑不掉了。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许多人，纷纷对张建国他们表示感谢。 特别是后排坐的几个年纪大的人，此时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他们表示自己被刀子逼着，也不敢吭声求救，那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身上的钱搜光。 万幸的是他们身上没啥钱，兜里只有三五块钱，为了不被伤害，也只能忍气吞声。 没想到这些劫匪还真是踢到了铁板，遇到了张建国他们。 车厢里的人对张建国是夸了又夸，只有司机和售票员有些担心，他们害怕那些劫匪的报复。 索性把车开到了公安局，车上的其他人也帮着作证。 这事儿在当时的影响还是比较严重的，帽子叔叔很快审讯劫匪，知道还有两个在逃的劫匪，也马上安排下去抓人了。 他们甚至派出了人手，顺着这一趟路去找人，只是这大晚上的，能不能抓到另外两个劫匪就靠运气了。 办完这事差不多就到半夜了，此时也没有地方去。 好好在张建国身上有介绍信，他就带着许友庆和季小四去了招待所。 随城招待所在这边还是很出名的，因为张建国听人说过，说招待所的服务员，都特别年轻漂亮。 而且这边是很少有的两层楼建筑，干干净净的不说，还有电灯和热水洗澡。 这在当时属于非常好的条件，许友庆高兴的摸了摸白色的床单，他都兴奋的睡不着。 至于季小四，他身上有伤口，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张建国还是很担心。 这一晚上在招待所，虽然很累，但是张建国睡得并不踏实。 一大早他就带季小四，去找周海生的大伯，让许友庆在招待所守着那些东西。 得知他们的遭遇后，周海生的大伯也有些唏嘘，说自己刚从外地回来。 路上也碰到有人讲，说现在走南闯北的坐车不安全。 “以后可得小心点，我给你们开点药，内服外敷有个三五天就差不多好了。” 见季小四这伤口问题不大，张建国也安心了。 想着自己来都来了，顺便也给自己检查一下，他向周海生的大伯说起自己做梦的事情。 第736章 就是上次在那个牛棚，他做噩梦的时候被人推醒了，事后又被季小四他们说，自己当时还在说梦话。 偏偏他什么都没记住，对于这些问题，张建国还是很在意的，所以他来问问，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问题。 “你的问题我总结过，其实就是你曾经的记忆丢失了，然后随着你吃药，会有一些记忆断断续续的被记起，至于能不能全部都记起来，这谁也说不清……” 周大夫其实给张建国治病的时间很长了。 他对张建国的病情，也有自己的一些看法。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心态，丢掉的那些记忆，也许在某天某时不经意的就被触动了，然后你就都记得了，这事儿急也没用……” 虽然周大夫让张建国以平常心对待，可这样的事情出在谁身上，估计都很难让人淡定。 “我还发现一个情况，就是我在一个特定的地方，会经常做梦，那个地方是不是对我有特殊的意义？” 张建国这次想到那个牛棚。 几次做梦都是在牛棚那里，他都怀疑自己消失的那段记忆，很有可能发生在牛棚那里。 “对，医学上是有这种情况的，我的建议是如果你想找回失去的记忆，你可以试试多接触这样的地方，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周大夫给他的建议，跟张建国想的差不多。 最后走的时候，他又抓了几副药，周大夫本来不肯收钱，说上次送来的野山参质量特别好。 这药算是送给张建国的。 “那可不行，一码归一码，我也不能老占你便宜。” 张建国在心底感叹着，上次卖人参，他其实收获也不小，算是狠狠的赚了一大笔。 周大夫人不错，越是这样的人，越不能坑他。 最后张建国留下二十块钱药费，这才带着季小四离开，回到招待所后，他们退了房。 挑着那些东西，赶紧去坐回程的班车。 好在算着时间，赶上了最后一趟去公社的班车，等到了公社那边，又碰到了刘二。 三人这才齐松了一口气，坐上刘二的马车，张建国开始呼呼大睡。 忙了两天，也只有快到赵家村，他才安心下来。 等到家后，东西都被送到了自己的家里，得到消息的黄三和孙瞎子他们都赶来了。 所有人像看稀奇一样的，看着张建国挑选出来一些碎布，然后做出一些蝴蝶结或者花束的形状。 下面再用胶水粘上一个发夹，发夹上蝴蝶结的中间，再配上一颗珍珠，一个漂亮完美的蝴蝶结发夹就做成了。 张建国干活的时候，大家都瞪着眼，放缓了呼吸，看着张建国手上，一个又一个好看的发夹。 “哎哟，建国你的手可真巧，你咋什么都懂啊？” 黄三惊呼声连连，在他的心目中，张建国似乎除了生孩子，好像啥都会。 他咋就这么聪明？ “这些东西都简单，用心就好，而且多到大城市走走，你就会发现，很多姑娘头上都戴着漂亮的发夹……” 张建国说着话的时候，顺手又做出了几个发夹，不是他聪明，实在是这些发夹，都是在他心底早就琢磨好的。 那些发夹就被当成了样品，张建国打算回头让母亲和刘嫂子她们，赶紧把这批东西做出来。 当初拖碎布进货花了他不少钱，他得想办法，把这笔钱尽快的赚回来。 第737章 正在张建国张罗着，让村里剩余的劳动力，学着做发夹的时候。 赵家村突然多了一个人。 前阵子秋收，粮站仓库特别忙，连带着赵元军一直在上班。 所以根本就没有时间，回到赵家村。 好不容易等秋收搞完了，他的工作闲下来，赵元军就收到了家里人写来的信。 信里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他最近抽空一定要回来一趟。 这不赵元军就回来了。 以前他回村小住，村里人碰到他都爱和他打招呼，一来他是城里上班的，听着都让人羡慕。 二来他上班的地方在粮站仓库，这可是个好地方，村里人都觉得他混出息了，也乐意和他维护一下关系。 但是他这一次回来，有人看到他，就像是没看到一样，别说跟他打招呼了，连正眼都不带看看他的。 这可让赵元军心里有些不好受，可他也清楚，应该是上次在粮站的时候，赵家村的人被他刁难过。 然后这事儿肯定被村里人传了，然后被人记仇了。 赵元军开始也没在意，这些泥腿子就算记仇又怎么样，还能咬他一口不成？ 他们就是再生气，也没有办法改变他吃公家饭的局面。 现在他的工作是保住了，早点回家看看，顺便也问一下弟弟赵元国的事情 。 可等到他回到家里，压根没有看到自己的媳妇儿杨艳，再一问父母，才知道天都塌了。 他的父亲，居然说出了一些在村里听到的风言风语，而这些人都涉及到杨艳。 从最开始的赵五，到村里的好几个光棍，还有些有老婆的，甚至从辈分上还是他的长辈。 可这些人都居然和杨艳的名字连在一起，据说他们都跟杨艳拉拉扯扯，不清不楚的。 “爹，你啥时候也变得这样庸俗，听风就是雨，这是别人家嫉妒咱家日子过得好，故意造谣吧……” 赵元军肯定是不信的，自己那媳妇儿虽然年轻，有一些风情。 但也不能是水性杨花，见一个爱一个吧，更何况杨艳对自己是温柔如水，那是真爱呀。 而那些人的名字，他每个人都认识，那些人跟他简直没法比，一个个歪瓜裂枣的不说，何况他在城里有工作有地位。 杨艳眼睛瞎了，才会放着她这好好的男人不要，在外面跟人勾三搭四。 赵诚看着儿子一点都不相信的模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也希望这是谣言，可事实上，他们一家是最后知道的，而这一切很有可能都是真的。 “你这回来正好，趁着有时间在村里转悠一下，看有没有这个事儿，最好抓到杨艳的把柄，把这个婚离了，赵家娶这样的媳妇儿，倒了八辈子霉……” 赵诚第一次对着儿子发脾气，狠狠的把他骂了一顿。 原本自己安排的好好的，让赵元军进城有了好工作，他但凡争气一点，娶一个好媳妇儿。 自己何至于到现在，躺在床上还在为这事生气，村里人也不至于因为这事儿，都差点笑掉大牙。 赵元军回村的消息，还是季小四跑来告诉张建国的。 季小四的腰还没好，可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在家坐不住，便村里乱逛，也就打听了不少消息。 他甚至知道这段时间，杨艳跟谁打的火热，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回，他居然摸得一清二楚。 “你这伤口不能沾水，每天要换药，你别跑来跑去的，出了汗也不好……” 第738章 张建国看着季小四直摇头，不过在他听到赵元军回来的消息后，心底还是有些想法。 赵元国的事情，因为他在部队也不能动他，只能等待时机，等他转业后下手。 那么赵元军的回来，让张建国有了别的想法。 上次赵元军在粮站里，故意打压赵家村，这事儿还没给他算账呢。 正好他回来，张建国觉得应该好好收拾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张建国目光微动，看了一眼季小四，心底很快有了主意。 可还没等他开始实施计划，又听到季小四说了一件事儿。 “那个杨艳，家里没有养种猪，但是却买了很多药，柳医生不卖给她，还被她骂了一顿，说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季小四是去柳医生那边换纱布，然后看到杨艳和柳医生吵架，把这事当成八卦讲给张建国听。 “什么种猪的药，她是不是疯了？” “疯没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些天赵家总是吵架，那杨艳总是喊赵诚两口子老不死的。” 季小四幸灾乐祸的说了一句，听到这里的时候，张建国就心里明镜一般。 看来不一定要自己动手，这杨艳应该也有想法。 那自己就先等一等，看破不说破就行。 “小四，晚上你就在我家吃饭吧，我给你弄一条黑鱼补补，正好对你的伤口有益处……” “好勒张哥，我嘴里正馋着呢。” 季小四满口的答应着，他并不知道自己随口闲聊，提供的信息有多么重要。 已经到了秋天了，天也早凉了下来，可赵元家还是觉得热。 而且这种燥热，不是一天两天，好像这段时间天气不好，让他总是莫名的烦躁。 所以他决定晚上出门走一走，散散心，哪怕黑灯瞎火也不怕。 这天黑也有好处，至少可以让赵元家，走到人家刚结婚的小两口窗外，可以偷偷的蹲下听一听房。 那咯吱咯吱的床响声，比什么声音都好听，能让心烦气躁的赵元家，心情好了不少。 甚至这段时间，他看着扭扭捏捏的杨艳，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甚至觉得她还有几分姿色。 等到父亲再骂杨艳的时候，赵元家却没有随声附和。 赵元军白天在村里碰了一鼻子灰，心情也不是很好，天黑后就打算回房早点睡。 刚走到父母房间的时候，却听到屋子里传来动静，这让他的脚步一缓。 愣了许久，心里却暗骂了一句，这也太着急了，这才几点呀，真是为老不羞。 自己都这个样子，还管到他房里来，赵元军此时真的有些怀疑，他爹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等赵元军回到房里，碰到杨艳穿了一个红色肚兜，外面披了一件衣服。 可能衣服并没有扣上，那红色肚兜几乎都露在外面了，这一幕看的赵元军血往下面涌去。 赵元军此时已气血上升，哪里还忍得住？ 一把抱住了杨艳，嘴里不停的喊着媳妇儿，原本他还想回屋问一下，村里传的那些事是真是假？可此刻已经是欲望战胜了理智。 可此时此景，赵元军眼睛里只有那红色的肚兜，两人吹灯滚在了一起，杨艳一翻身坐到了赵元军的上面。 这种体验让赵元军觉得无比的刺激，他浑身激动，把杨艳抱得紧紧的，此时真觉得她是一个小宝贝。 恨不得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掉了。 第739章 至于那些风言风语，赵元军此时根本就不在意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媳妇儿可真好啊。 至少在床上，能让他舒服到死，这样的媳妇儿还真舍不得离婚。 杨艳的花样多，让赵元军欲罢不能，嘴里一直喊着宝贝儿，动静闹的有点大。 以至于赵元家回来的时候，他还是听到了那些动静。 他虽然没有娶媳妇儿，但是这声音太熟悉了，这段时间他到处听房，又有什么不懂的呢？ 可这是他哥和他嫂子，呸呸呸，什么嫂子，那就是个烂货。 不知道跟村里多少男人滚在一起，赵元家甚至听人说过，说杨艳特别会玩儿，跟家里的死木头婆娘完全不一样。 一想到这里，赵元家心思马上活络起来，他甚至听到了女人的喊声，此时他也顾不上什么。 偷偷的趴在窗户边，往里边看，主要是他此时浑身燥热，其实里面黑灯瞎火的，也看不到什么。 可越是这样，赵元家心里越是焦急，虽然没有画面，但是却有声音。 特别是最后，他哥那无比痛快的声音，让他的心越发痒痒。 他只觉得血脉膨胀，让他走路都有些难受，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还出了一身汗，最后赵元家打算洗个澡，他光着上半身跑到院子里洗澡的时候。 却看到杨艳，穿着个红肚兜，刚好从厕所里出来，两个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顿时都呆住了。 月光下，女人的皮肤可真白呀，再配上了红肚兜，让人怎么也挪不开眼睛。 第一次赵元家觉得，自己这个所谓的嫂子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身材好。 赵元家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杨艳，反应过来的杨艳也没有脸红，这种眼神她看到的太多了。 她轻笑一声，从赵元家身边走过，眼神还故意盯着赵元家身体的某处，那眼神和表情，让赵元家鬼使神差的伸出手。 轻轻摸了杨艳的屁股一把，可杨艳没有烦恼，也没有拒绝，还面带羞涩的笑容，屁股一扭一扭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嘴角还冷笑了一声，赵诚那老不死的，还想欺负她嫌弃她，也不看看一窝什么人？ 呸…… 杨艳的不反抗不拒绝，让赵元家似乎看到了希望，他无比的兴奋。 这一晚赵元家折腾了许久，一直到天快亮才昏昏睡下。 赵诚起来的早，但是脚下有些虚浮，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了，折腾一下浑身都疼。 可最近也不知咋回事，看到媳妇儿就觉得想起了以前，还是有些兴趣。 也算是好事儿吧。 只是儿子这媳妇儿，实在是不行，得早早的换掉才好，要不然赵家的脸面都被丢光了。 他们以后走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 只是这太阳都快出来了，儿子媳妇的门居然还关着，他忍不住在院子里喊儿子起来。 等到赵元军揉着眼睛跑出来，赵诚也是等的不耐烦了，忍不住发脾气。 “你看看谁家的媳妇儿，日上三竿了还不起来，农村有这样过日子的吗，你这回来也不好好教训一下你媳妇儿……” 赵诚说到这里都来气，别人家的媳妇四五点就起来了，洗衣服喂猪做饭，收拾家里。 都收拾的妥妥当当的，就他家媳妇儿早晨起不来，干活的时候没有她，吃饭跑的比谁都快。 赵元军挠挠头，耳边听着父亲的责骂声，心里却在回味昨晚上媳妇儿的温存。 第740章 “爹，一大早的，你火气不要那么大，是我不让媳妇起来的，我这刚回来一个晚上，你就饶了我吧。” 赵元军忍不住来了一句，城里人都舒舒服服的，谁规定早晨一定要五点起来？ 不上班抱着媳妇睡会儿，犯了哪家天条？ 赵元军又觉得父亲有些老顽固了，难怪他跟媳妇儿处不好，此时他居然有些同情杨艳了。 赵元军是个耳根子比较软的人，跟他爹顶撞了一两句，又被赵诚拉着训了半天，后面还是答应。 回头好好管教媳妇儿，问一下村里的那些风言风语。 可回头赵元军追问杨艳的时候，赵家又开始吵架了。 杨艳不但蛮横霸道，还说有人见不得他们家过得好，一天到晚生事儿，捕风捉影的给人泼脏水。 没见过像自家男人这样的，联合外人来欺负自家人。 杨艳的声音又大，她这一嚷嚷，来看热闹的人就不少，她虽然没有指名道姓。 但是明眼人一听都知道，杨艳这是在骂他的公婆。 有些小嫂子，心底对杨艳还是有些羡慕，因为这会儿的赵家村，婆婆搓磨媳妇儿的不少。 但是媳妇儿敢于反抗的，敢跟着公婆对着干的，却不是那么多。 杨艳虽然风评不好，但是敢骂敢恨，也挺让人敬佩的。 至于一些年纪大的妇女，还有一些男人，也在一边指指点点。 有的干脆开口笑话赵元军，说他是不是不行啊，连媳妇儿都管不了？ 也有人说赵诚不行了，自己家儿媳妇这副德行，他哪里还有脸当赵家的族长？ 这就差被晚辈指着鼻子骂了，那边的赵诚气的要死，一边喊着儿子，一边作势就要打杨艳。 有人喊村干部去了，有人则帮忙开导，让他们不要吵了。 一时间，赵家门口热闹的不行，不到中午的时候，全村人都知道他家吵架了。 此时张建国家里正在做饭，张建国把以前晒的干香菇，拿了一些出来，先用清水泡上，还煎了一盘鲫鱼，焖了一盆南瓜蒸了一个鸡蛋，用一个洋瓷炖钵装着。 四个菜分量非常多，那南瓜甜蜜蜜的，香菇的猪油给的特别多，吸食汤汁的香菇，味道很好。 “哎哟，这不年不节的，你非要做饭，还一下子炒了四个菜，你这孩子……” 何玉芳明显有些心疼，这孩子咋不会过日子啊。 “妈你别说了，你猜猜今天是什么日子？猜对了，我给你一样东西……” 一边的张建国，却笑嘻嘻的来了一句。 “今天能是什么日子？还没到中秋节呢……” 何玉芳有些糊涂，可突然想到过二三天就是七月半，这边的习俗，是嫁出去的姑娘回娘家的日子。 她突然想起来了，自己的生日是七月十二，可不就是今天？ 难怪儿子炒了四个菜，何玉芳鼻子一酸，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有谁真正为自己庆生过，难得儿子还记得。 别说，还特意给她炒了几个菜，就是提一嘴，自己心里都是甜的。 “你这孩子有心了，真是没白养你啊，炒这么多菜太破费了。” “妈，你想起来了，今天是你生日，我晚上还要给你炖鸡呢，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张建国笑嘻嘻的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了何玉芳，此时红月和红梅都跑了过来。 一个给她端饭，一个要给他捶腿捶背，乐的何玉方忍不住笑了，那边的张元顺也很欣慰。 第741章 笑说媳妇儿养娃总算有回报了，看孩子们多懂事。 何玉芳接过张建国递过来的盒子，打开一看，自己却惊呆了。 里面有一块精美的女士手表，这块手表看起来亮晶晶的，漂亮的不得了。 何玉芳知道这手表很贵，一百多块呢，上次几个人想从儿子手里，把这块手表买过去。 最后都没有拿到，不是说好留给他以后娶媳妇儿吗？ “这手表太贵重了，留给你娶媳妇儿吧……” 何玉芳眼神里有些不舍，手表是真的漂亮，但是她觉得自己不配，这样的好东西，应该留给以后的媳妇儿。 “妈，我对象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一块手表而已，你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张建国有些无语，母亲就是这样，一辈子省吃俭用，多花一毛钱他都舍不得。 这块手表一百多，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他觉得应该留给亲媳妇儿，却从来没想过，自己手上也能带一块。 张建国把手表塞给了何玉芳，并且非要她戴上，何玉芳虽然喜欢，可总觉得太贵了。 她又怕磕了，又怕碰了，又怕砸坏了，反正各种的觉得自己戴手表不合适，又不是单位上班的。 自己一个在家做饭的，戴着这手表太不合适了。 张建国都觉得自己，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只能好言相劝，表示这是儿子孝敬她的。 一定要戴出去，这是自己的一份孝心，也让左邻右舍瞧瞧，自己的儿子有出息了，她要是不戴，自己心里多难受啊？ 也许是这话起了作用，等美美的吃完这餐饭，张元顺还真的去抓鸡，说是晚上炖着。 何玉芳看着手腕上的手表，没人的时候左看右看，心底满是欢喜。 这钱花哪儿哪儿好啊，多漂亮的手表，她真是混出头了，居然混到一块手表戴。 整个赵家村，也就妇女主任手上有块表，不过那块表都没这块好看。 一想到这里，何玉芳就觉得打心底里高兴，这养儿子真好啊，混出头了，混出头了。 晚上的时候张家炖鸡，那香味飘的半个村子都知道，不少人就酸溜溜的打听。 问张家有啥大喜事儿，这都炖上鸡了。 “我妈过生日呢，这是我家的大事儿，我妈辛苦半辈子，生了我们兄妹三个，吃只鸡碍着谁了？” 张建国这话在村里传开了，不少人在心里就羡慕何玉芳。 都是同龄人，都养儿子养女的，谁也比不上何玉芳啊。 过一个生日还被这样慎重其事的，刻意杀只鸡，听说何玉方还收到了一块手表。 有多少新媳妇儿结婚，都没能买块新手表，没想到被何玉芳赶上了，还是要生儿子啊。 看他的儿子多孝顺呢。 赵家的闹剧，最后是黄三和妇女主任做了调停，虽然是调停了，但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憋着一把火。 张家这一天两顿都是吃肉喝酒，何玉芳还收到一块手表，下午的时候，张建国还特意把母亲送到了供销社。 花钱在供销社给她买了一套新衣服，衣服是的确凉的春装，非常的平整有质感，何玉芳穿上像是年轻了好多岁。 本来她是不舍得的，一个劲儿说自己有衣服穿。 “妈，你过两天不是要回外婆家，穿一身新衣服回去，外婆心里也高兴，知道你过得好，就不担心你了。” 第742章 张建国这话一说，何玉芳终于点头。 晚上一家人，炖了一大只鸡，鸡里面放了很多的菌子。 辣鸡汤香又浓，炖出来的黄油，加上菌子简直把人香迷糊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肚子都是饱饱的。 何玉芳从来就没有这么满足过，晚上躺在床上，高兴的睡不着。 一个劲的感叹着。 “元顺，你看我们家的孩子多好，建国有孝心，以后我们老了不愁的，你别老不放心的，我觉得建国比小伟好……” 何玉芳脸红红的，今天因为高兴，她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少说两句了，睡觉了，过几天还得去一趟孩他舅那里……” 张元顺嗡嗡的说了几句，似乎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两人熄灯睡觉。 张建国还在看书，马上就到明年恢复高考了，他对学习抓的很紧。 因为前世他并没有考上大学，这是他一辈子的遗憾，也是他遥不可及的梦想。 这辈子有一个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张建国不想失之交臂。 所以但凡有时间，他都会很用心的去学习。 此时在赵家，因为白天吵架饭都没顾上吃，晚上也都是胡乱对付了几口。 天天刚一黑，大家肚子都饿的咕咕叫，实在是晚上没吃啥，又没什么油水，饿的真是睡不着。 赵元家心烦气躁，又饿又烦觉得又热，今年可真是奇怪，都到农历八月了，有时候还是这么热。 他睡也睡不着，实在太饿了，干脆起来，打算去厨房弄点吃的。 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哥赵元军下午就走了，因为明天星期一，粮站那边要上班。 这样算起来，杨艳不就一个人在家？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突然就怦怦的跳起来，忍不住的朝着杨艳的房间看过去。 那个房间还有一点昏暗的灯光，看样子，应该还没睡。 院子的大门已经被关上了，他父母那边也睡下了，这个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吧。 赵元家蹑手蹑脚的走到杨艳的门外，把耳朵轻轻的贴在门板上，听了好久，才发现里面没有声音。 这才去推杨艳的房门，就发现房门被拴住了，根本推不动。 而且里面的杨艳似乎也听到了动静。 “谁呀，谁在外面？” “嫂子，是我。” 赵元家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可是又不死心，颤抖着声音回答。 屋子里的杨艳也听出来是赵元家的声音，可她此时心底不痛快，这赵家就没好人。 今天被赵家人骂的不行，听到赵元家的声音她也不高兴。 “你哥不在家，我也睡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杨艳没开门，可把赵元家气的牙根痒，你是个什么东西，在外面跟人乱搞，回到家里搞得像贞洁烈妇一样。 谁还不知道他杨艳？ 看来自己得留个心眼，一定得抓住杨艳的把柄才行，不然看她这样子还不肯就范。 赵元家心里恨恨的想着，然后他愤愤不平的进了厨房，在厨房里找了一大圈。 发现什么吃的都没有，他家的厨房干净的，耗子来了都得哭着走。 啥时候家里的日子，都过成这样了？ 连一点米面都没了，难怪今天都吃不饱，这才秋收没多久吧，粮食呢，去哪里了？ 赵元家心底气的不行，只觉得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感觉哪儿都不顺心。 晚上又是睡不着了 ，总感觉装了一肚子的气，看什么都不顺眼。 第二天，宋莹一大早就过来了。 第743章 还带了做好的很多发夹，还有一些小手提包，直接用碎布拼接而成的。 因为包不是很大，那碎布拼的很好看很精致，这让张建国笑着表示。 这些碎布又多了一些用处，看来过段时间还可以去拖一车碎布，得赶紧让村里人的闲散人员，都跟着干起副业。 宋莹送过来的发夹，足有十几种花样，比张建国想象中的还要多，不愧是小姑娘家，做出来的发夹样式多又好看。 关键还特别的精致，让看到那些发夹的何玉芳连连称奇。 把宋莹夸了又夸，因为有些发夹她不要说做，连见都没见过，关键是真的很好看。 那些原本不起眼的碎布，被宋莹一搭配，变得特别精致漂亮。 “原来碎布还可以做成这么好看的东西，哪怕我老了，看到也要买两个，给我家两闺女戴……” 何玉芳看着那些发夹爱不释手，张建国建议她赶紧把人手喊过来，这一次他们在村里选了第一批妇女，和年纪大点体力弱一些的人。 这些人去石灰窑厂不合适，但是在家里做这些发夹，那是完全没有问题。 这些人做发夹的地点，就选择了张建国家的院子里。 幸好他家宽敞，要是换做另外一家，绝对待不了这么多人。 这一次来的有一二十人，像杨雄的媳妇儿，刘桂花，季小四的母亲和妹妹，还有黄三的媳妇儿等人。 张建国用心教他们做发夹，他们基本都会做了，也赶出了第1批货，但是宋莹带来的这些发夹，有些还需要问一下。 张建国抽空把他们做出来的第一批发夹，都拿出来检查了一下，有些溢胶，有些做的粗糙的，质量不合格的都挑选出来了。 留下了一批相对精美一些的，这一批差不多有两百来个， 原本张建国打算多凑一些，再送到供销社去卖。 可考虑到再过一两天，就是这边传统的七月半。 因为这边农村有个习俗，就是七月半嫁出去的姑娘要回娘家，而这个时候一般是供销社生意特别好的时候。 有钱的会给自己添些新衣服，没钱的也会买一些头发头油或者别的东西。 再不会买一些小玩意儿，带给娘家侄子侄女之类的。 这种发夹就有一些市场，所以张建国把家里这事安排一下，就赶紧去了石灰窑那边。 他是专门等周海生的。 周海生这段时间，没事就跟车来赵家村拖石灰，等他看到张建国拿着一袋子发夹，托他带到供销社的时候。 他先打量了一下那些发夹，忍不住开口问。 “这些是上次拖的碎布？真让人不敢相信了，那破烂一样的东西，怎么变成了这么漂亮的发夹？” 周海生上次看到张建国像捡破烂一样，拖回去很多的碎布，却没想到这些碎布，居然变成了好看的发夹。 关键是那么多碎布，这要做多少发夹呀，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这要是真做成了产量上去了，这么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生意，利润会非常的惊人。 他真想把张建国的脑袋劈开，看看里面藏了什么，都是人，为啥他的脑袋瓜就那么聪明？ 自己怎么什么都不懂？ “对，你先在供销社卖一下，给你们批发这个价，保证你们好卖……” 张建国算过利润，这发夹做成功，成本也是非常低的。 第744章 哪怕批给供销社二毛钱一个，他们的利润也是非常惊人的，而且这东西不起眼，供销社的销售量会非常大。 “确实很漂亮，价钱也低，我马上回去就上这个货，我感觉你家的量是不是太少了？” 县城的供销社，并不是只有他们一家店，他一旦全部铺货起来，可以有很多家，那销售量也是很惊人的。 “这是第一批货，你先在县城供销社卖，要是可以的话，下次的货更多，你们可以帮着铺一下货，把这些货批发下去……” 张建国表示先拿这些样品试水， 要是哪款样式好卖，他们回头可以多做一些。 “行，既然是有要紧事儿，我一会儿就跟着车回去，保证不耽误你的正经事。” 周海生一口答应， 对于这个发夹的事他也上了心，毕竟张建国送来的这些东西确实好看。 一个小小的发夹，做出了十几种的款式，简直让人眼花缭乱，长见识了。 这边张建国正在和周海生说话，石灰窑那边突然闹哄哄的，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走，一起去看看是什么事？” 张建国一看这情景，拉着周海生就往石灰窑那边走去。 张建国抬头望去，只看见厨房边围了很多人，他松了一口气，搞这么大动静，他还以为石灰窑出了问题。 现在看来应该是厨房有啥事，要不然众人不会围着那厨房？ “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都在这里，这还没到吃饭的时候呢？” 随着张建国的一声大喊，原本把厨房围的水泄不通的工人，一下子像潮水般的散去。 主动的给他留出了一条通道，张建国准备从这通道走过去，就听见厨房里有女人在哭声。 而在厨房边，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男人，阴沉着脸，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你还有脸哭，一个大姑娘家跑到这里来，还要不要脸？家里跟你说的好好的亲事你不干，你是看中哪个野汉子了，真是丢了我们老刘家的脸……” 张建国听着这话语，再看一边哭泣的人，却是刘玉娥。 而一边他的姐姐刘金娥，此时也是眼睛红红的，正在和这人争吵。 “大哥，你不能说话这么难听，好歹玉娥也是你的妹子，现在国家提倡婚姻自由，坚决反对包办婚姻，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能这样……” 听到这里的张建国恍然大悟，难怪他觉得这个男人有些面熟。 原来他是刘玉娥的大哥，应该是刘家的长子。 在这个年代讲究的是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很多时候当大哥的，几乎能当半个家。 只是刘玉娥都不乐意了，他这个大哥都找到窑厂来，还当着这么多人面说的这么难听。 根本就不考虑他妹妹的脸面，这种大哥也不是什么通情达理的人。 “你是谁？怎么来这窑厂闹事？影响窑厂的工作，造成的损失你负担得起吗？” 张建国见这男人还在骂骂咧咧，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 他索性站了出来，直接把问题的严重性摆出来，果然是把这男人吓了一跳。 “损失？我是她们大哥，这是我的家务事，窑厂的损失我可不管。” 刘玉娥的大哥此时说话声音一低，气焰也明显被打下来了，一下子老实了不少。 这种人最怕别人跟他提损失提钱，因为两样他都承担不了，只敢屋里横。 面对外人，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第745章 “既然你不管，那你凭啥来我们窑厂胡说八道，扰乱窑厂正常工作？” 面对张建国的质问，刘玉娥的大哥还想狡辩，可一看周围人都对他指指点点。 说他一个外人跑到窑厂来，还把他们做饭的刘玉娥骂哭了，这不是扰乱窑厂工作是什么？ 这种人就是把他暴揍一顿，他都不冤枉。 看着所有人都对他喊打喊杀，刘玉娥的大哥一下子怂了，想说两句场面话，却看到张建国冷冰冰的看着他。 “咋的不想走，想赔咱窑上的损失？我可告诉你，咱们窑厂一天可赚不少钱。” 张建国也看出这个男人欺软怕硬，而且是个心疼钱的主，所以直接喊出让他赔钱的话。 这让刘玉娥的大哥吓了一跳，连句场面话都没说，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骂。 “你们赵家村的人真不要脸，想钱想疯了。” 他虽然骂，但是跑的却比兔子还快，这一幕看得围观的工人忍不住都笑了。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一边的周海生直摇头。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样不要脸的人，也只有张建国能对付他，换成其他人，还真没法子。 周海生看事情已经解决了，赶紧和张建国打了一声招呼，就要回城，他还得赶紧把发夹上柜台。 张建国也没留他，反而叮嘱了几声，还让周海生下次有空去家里玩。 等到周海生离开，其他人也散开了，张建国这才问了一下刘金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刘金娥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只叹了一声气。 只是家里这段时间给妹子介绍了一个对象，但是妹子并不喜欢，可他们的大哥大嫂乐意。 因为能收到一笔不菲的彩礼，他们这是打算把妹子卖出去了。 “应该和你爹娘沟通一下，不能由着你大哥胡来，我看他也不是讲理的人。” 张建国给两人出主意，可他这样一说，刘金娥和刘玉娥眼睛都红了，哽咽的说道。 “听我大哥说，我父亲已经收了人家一半的彩礼了。” 听她们说的话，好像他大哥的意思，其实也是他父母的意思，因为他们觉得，刘玉娥年纪也不小了。 也该早点嫁人了，说什么姑娘在家养几十年，终究是别人家的人，给别人家生儿育女。 既然这样，还不如早早嫁人，少吃娘家几顿饭。 “这事儿不难，就看你们到底是真想改变，还是想听你们大哥的。” 张建国看了一下两姐妹，他是拿不准两姐妹心里到底怎么想，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务事。 他也怕自己的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张建国这话一说，刘玉娥原本哭红的眼睛，一下子抬起头，两眼放光的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期待和希望。 这让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他有些怕刘玉娥误会了，毕竟，当初刘金娥一再想把妹妹许配给他。 “想改变这事儿，关键在于你们自己，想办法掌控自己的命运，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为什么要听父母大哥的？” 张建国的这种观念，在这个时候还是比较新奇，所以刘玉娥和刘金娥两人都惊呆了。 作为女人，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还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女人不就是结婚生子，靠男人活着吗？ 最好的结果，就是找一个知冷知热，有能力的像张建国这样的。 张建国看着两姐妹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言论，对于她们来说有一定的冲击，索性没有往下面说。 第746章 既然刘玉娥的大哥走了，她也就暂时没有麻烦了，自己也不用担心。 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张建国索性先回到家里。 他推开院子门，家里的那些嫂子早就离开了，宋莹也走了，屋子里只剩下何玉芳在做饭。 看到儿子回来，何玉芳满脸的红光。 “建国，来帮我烧火，妈有点事想问你呢……” 一看到母亲那模样，张建国就有种不妙的感觉，实在是每当母亲这样子，他心里就有些慌。 见情况不对，张建国拔腿就跑。 “妈，我出去还有点事儿，很重要，晚上不要给我留饭……” 何玉芳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出门，急得直跺脚，这孩子，自己还没开口，他就跑了。 他难道知道，自己今天要问什么? ， 张建国出门的时候，点点马上跟了过来，围在他脚边，屁颠屁颠的打转。 张建国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今天宋莹来了，家里又有那么多嫂子，母亲又做出那种表情。 她要问什么，猜都不用猜，张建国都知道。 能让母亲用那种口气和他说话，肯定是为了催婚，想问他跟宋莹是不是在搞对象？ 或者有没有搞对象的可能性？ 下次不能让那么多嫂子聚在一起，让她们学会了做发夹的样品后，可以拿回家里去做。 免得都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就说到自己身上来了，而且家里那个地下溶洞在后面，虽然做的比较隐蔽。 但是，张建国也担心被别人察觉出来有异常。 最好家里还是人少一些，清静一点。 至于这一次做的发夹，张建国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碎布和发夹基本上都是他花钱买的，销路也是他解决的。 这种情况下，像发夹这样的东西，他算过时间，一个人差不多一天能做几十个。 他打算是把自己的利润压低一点，把人工费多给一些，比如原本一个发夹，一两分钱的人工，可以翻倍给四分或者五分，甚至更多。 他是算着所有的成本下来，只要控制在一毛钱以内就行。 这样算下来，自己的利润可以，工人的利润也不低，这样才能有长远持久的发展，实现共赢的局面。 张建国算了一下，单就是这些手工费，可以让一些家里贫困的农户，多一笔略微可观的收入。 只要肯干就有收入，哪怕一个月多十几块几十块，都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足以改变一个家里的生活困境。 这样做几乎是共赢的局面，张建国在心里盘算了一遍，大不了把利润再让一让，多让一些体弱的手工劳动者参与进来。 这等于解决了一部分人，生活困难的问题。 张建国边走边琢磨着心事，点点寸步不离的陪着他在月光下遛弯儿，也不敢走太远，就在村子附近转。 本来打算转几圈，等到父母睡下了再回去。 只是还没走完一圈，他就发现不远处有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而让他惊奇的是，这个黑影正在跟踪一个人，这让张建国一下子来了兴趣。 赶紧跟了上去，这村里还有谁鬼鬼祟祟的，居然去跟踪别人？ 真是让人感觉到好奇。 等张建国靠近那黑影，才发现那个人居然是赵元家，而他跟踪的人居然是杨艳。 看到这一幕的张建国，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不过越是这样，他也好奇，这两人既然是叔嫂，又在一个院子里，有什么事不好说，非要玩跟踪？ 第747章 除非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此时的杨艳满心欢喜，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赵元家盯住了。 她按照约定好的客人，来到一处竹林，村里的这处竹林，杨艳最喜欢，有什么需求都能在这里解决。 钱也得了，人也得了，人又舒服了。 那不知道有多快活。 比起在床上跟赵元军两人，那要爽的多，赵元军实在是没啥技巧，时间又短也不太行。 要不是想着他是自己男人，每月有点钱，杨艳都懒得搭理了。 男人都是这样，把自己娶回家，也不知道珍惜，指望自己像村里那些妇女，每天天没亮，起床就干活。 还动不动说自己懒，说她这不行那不行，条条框框的都想把自己框住。 让她一点自由都没有，关键还不舍得给钱。 好像媳妇儿嫁给他，就成了他家的一个免费的保姆。 男人也不想想，在农村这个地方，工资舍不得给她，活却得让她干，一个月难得见两次面，还得受公婆的磋磨。 她图个啥，她可不像村里的那些女人一样，累死都没人念她一句好，还会觉得一切都是应该的。 因为农村的女人都这样啊，怎么就他杨艳不行？ “呸呸呸……” 杨艳老早就想明白了，什么男人呢，什么家庭啊，什么公婆通通都是假的。 只有钱是真的，钱才能解决她所有的难题，如果有钱解决不了的，那是因为钱还不够多。 所以杨艳趁着赵元军一离开，就指望着赶紧挣点钱。 杨艳进入了竹林，赵元家急得团团转，他也想跟着进去，但是这个竹林里面四通八达。 黑灯瞎火的，他很容易跟丢，最好是在外面等着。 可他心里像猫爪子在挠一样，好在竹林里很快传出动静，赵元家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 这个杨艳真不是个东西啊，在这里跟狗男人私会，天天在家里还装作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 碰都不给他碰？ 什么玩意儿啊，为啥给外面的野男人碰？ 赵元家此时咬牙切齿，而不远处的张建国，也猜出了此时杨艳在干什么。 这摆明是赵元家想抓杨艳的把柄，回头一闹开，赵家肯定不会饶了杨艳。 到时候杨艳肯定会离婚，这可是张建国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他马上拿定主意，冲着脚边的点点拍了一下，并模仿点点叫了一声。 张建国这一叫，点点也兴奋的跟着喊叫，站在黑暗中的赵元家，浑身打了个激灵。 我的天，这是狼嚎啊，有狼下山了。 慌了神的赵元家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着。 “不好了，有狼进村了……” 以前也出现过好多次狼进村的情况，所以赵元家这一喊，村里还有些没睡下的人，一下子都跑出了门。 有人拿起了家里的鸟铳，有人赶紧去找村里的民兵队长。 说是赵元家看到了有狼进村，让赶紧去召集人手保护村民的安全。 而此时竹林里的杨艳，披头散发的先跑了出来，而另外一个男人，居然还一只手提着裤子，也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月光下，张建国也看清楚了两人，明显的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杨艳居然和他混在了一起？ 真是作孽呀，两人的辈分好像明显的不对吧，那人应该是赵元军的族叔。 从辈分上讲，杨艳是他的侄媳妇。 这男人叫赵礼，跟赵信和赵诚是同族的兄弟，只不过年纪比他们略小一点，大约四十来岁。 第748章 可即便这样，也比杨艳大了十几岁。 张建国真的有些无语，可此时此刻他也不好露面，只能藏在暗处。 此时两人匆匆忙忙的把衣服整理好，杨艳兜里鼓鼓的，她摸摸口袋，然后两人急匆匆的分开了。 此时村里已经不少人都知道，有狼进村了。 家家关门闭户，然后家里的壮劳力和民兵，拿着鸟铳出门了。 孙瞎子正好碰到张建国带着点点，赶紧招呼起来。 “建国，赶紧带着你家的狗先回家吧，有狼进村了，你可得小心点，赶紧回去把打猎的家伙拿出来。” 孙瞎子赶紧喊张建国，村里人都知道他枪法好，遇到有狼进村这样的大事。 自然是要喊他的。 “哦哦，知道了，我先回家一趟……” 张建国答应了一声，看了一眼点点，心底当然知道，这是赵元家听到点点的嚎叫声，完全的误会了。 此时村里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张建国也不好走了。 索性随他们折腾算了，他自己借口回家一趟，先是去厨房看了一下。 果然母亲给他留了锅巴粥，还炒的有几样咸菜，另外有一盘炒鸡蛋，几乎还是满满的，没有动过。 这菜应该是特意为他留下的，张建国吃着炒鸡蛋，辣椒自己吃，里面的鸡蛋却挑出来给点点吃。 一人一狼在厨房里吃的不亦乐乎。 村里却闹翻了天，民兵连的人全部集合起来了，还有村里的一些壮劳力，足有上百人。 此时正在追问赵元家，狼在哪里，到底有多少？ 赵元家满心的欢喜，觉得自己有能力，终于在所有人的面前露个脸。 这要是把狼群赶走了，他还不立一个大功啊。 想到这里的赵元家，赶紧把人都领到了竹林外，他说自己在这里听到了狼嚎声。 千真万确，一点都不错，而且那狼绝对不止一只，很有可能是一个狼群。 听到赵元家这样说，孙瞎子赶紧让众人散开，四处寻找那些狼。 一旦发现了踪迹，要马上上报，务必要把这进村的狼通通的灭掉。 众人接到他的命令后，十来个人一组，然后对于四周展开了拉网式的搜索。 可是这些人，大费周章的搜索了一遍，却发现别说狼群了，连根狼毛狼嚎声都没听到。 有经验的猎人，还特意在地上寻找狼的踪迹，可是找来找去，却发现周围根本没有狼留下的痕迹。 此时已经到了半夜，这么多人如此辛苦的寻找，最后的结果却让孙瞎子皱眉。 根据他的经验判断，周围应该没有狼的踪迹。 也就是说村里并没有进狼，如果没有进了，那么他们这些人闹腾了许久，那不是个笑话吗？ 此时反应过来的村民，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赵元家。 让他把看到的情形再重复一遍，等到赵元家描述的时候，有人直接开口就骂。 “你自己蠢不要瞎报警，明明没有了狼，却非要把村里人都喊起来，你这是想干什么？” “对呀，对呀，你这是看别人抱着媳妇儿睡觉，心里嫉妒吗，才想出这样的损招？” …… 反应过来的村民此时都骂起赵元家，特别是有些刚睡着被喊起来的，看赵元家的眼神都在冒火。 有些脾气暴躁的，恨不得想上手，纷纷指责赵元家坑人。 连狼来了这样的事，也拿出来开玩笑，这该有多坏呀啊。 大家越说越生气，没一会儿，赵元家就像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喊骂。 第749章 那赵元家想反驳，但是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因为他也发现，这么多人找了这么大一圈。 居然真的什么都没有，那狼去了哪？ 赵元家也想不明白，最后只能被众人指责，心里有怨气，委屈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他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明明是听到了狼嚎声，可是最后却连根狼毛都找不到。 他真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吃饱喝足的张建国，还特意去洗了一个澡，这才躺在床上继续看书，外面闹腾的再凶，他倒是睡得很安稳。 村里又有一批发夹做出来了，这一次张建国打算不等周海生过来，他准备带着季小四进城，亲自去看一下发夹的销售情况。 季小四听说要进城，高兴的不得了，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说是进了城不能让人看不起。 那些发夹数量挺多的，张建国找了一对箩筐，直接用这个东西挑发夹。 他跟季小四两个人轮流来挑箩筐。 上班车的时候，有大嫂好奇的看他们的箩筐，等发现里面都是发夹，就忍不住的询问。 等知道他们这些发夹，是往供销社送的时候，那大嫂忍不住打听价格，并买了两个。 有人开这个口子，就有人跟着买，一个两个，他们居然在班车上卖了十多个，换了三块钱。 钱虽然不多，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这让季小四兴奋的不得了，这不起眼的东西，没想到还真赚钱了。 就这十来个发夹，都能卖三块钱？ 发了，发了，他们这一箩筐里可有几百个发夹，这要是都卖出去，多让人高兴呀。 下车的时候，季小四赶紧把箩筐挑起来，根本就不让张建国动手。 生怕累着他。 “张哥，你说我们这次这些发夹都能卖出去吗？这次卖了发夹，是不是就可以给大家结账了？” 挑着箩筐的季小四因为高兴，根本就不觉得累，脚下也走得很快。 张建国一边答应着，一边和季小四往供销社那边走，只是走着走着。 张建国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一个巷子。 “小四，赶紧停下来，你看那边……” 张建国赶紧喊了一声，吓了季小四一跳。 巷子里边站着一个，让人眼熟的身影。 季小四仔细看了一下，居然就是上次在班车上，打劫他们的人。 那个男人耳朵有伤痕，个子又比较大，所以很容易被人记住。 张建国他们上次报警，还以为人被警察抓了，这样看来这人应该是漏网之鱼。 季小四摸了一下自己的腰，他的腰被捅过，虽然刀扎的不深，后面柳医生给他配药。 这会儿早就好了，可一想想自己曾经吃了那么大一个亏，季小四心底就有火。 “张哥，怎么办？咱们这还挑着东西呢……” 季小四晃动着手里的箩筐，有些焦急的喊了一声。 这会儿要是手里没东西就好了，挑着这么大一箩筐东西，不但显眼而且碍事。 “咱们这样，你先挑着箩筐去供销社，并且在那边等我和你汇合，我去盯着点儿，在城里我比你熟……” 张建国想了一下，很快拿定了主意。 两件事都很重要，他来城里很多次了，对这里的大街小巷，也比较熟悉。 关键是那天季小四被控制着，那些劫匪的对他印象，肯定比对自己深。 第750章 自己可以悄悄的跟踪着，看看这些劫匪的落脚点在哪里？ 他一个人跟踪肯定比两个人目标小，而且万一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可以随时脱身。 想到这里后，张建国随即作出了安排，季小四也没啥意见。 很快两人就分开了，他们一个挑着发夹去供销社，另外一个就往那个小巷子走去。 张建国心比较细，他虽然想去跟踪那人，却并没有直接上去，而是迂回走到另外一个地方。 他装作在路边看东西，其实一双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劫匪。 那人似乎在跟什么人交谈，然后警觉的看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后，转身进了小巷子。 张建国先看了一眼，那跟他交谈后离开的人，先等到那人离开后，他才谨慎的跟着进了巷子。 而且一直远远的跟着，并不十分的靠近，这样一来，虽然追踪难度增加，但至少保持了安全距离，不会被人发现。 果然，那劫匪并不知道自己被人跟踪，而是七拐八拐进了一处民房。 这边的都是一些低矮的棚户，密密麻麻的，很难分清楚哪间是哪间，张建国盯着那处民房。 他人没有靠近，却仔细的辨认着，这处民房的具体位置。 这人很彪悍，而且个头比较大，当时他们就有几个人，这种人去哪里都会成群结队。 谁知道民房里面，还有没有他的同伴。 那人是敲门后，仔细观察四周，没有异常后才进去的，里面应该有其他人。 张建国又耐心的在那里看了许久，也没看到有人进出。 看着再没有什么变化，张建国也知道这人的落脚点，这才悄悄的离开，转身去了供销社。 在供销社那边，季小四正在焦急的等待着他。 一边的周海生也在四处张望，等他们看到张建国的身影，马上迎了上去。 “我那事儿搞定了，这边发夹的销售情况怎么样？” 张建国目光看向周海生，却见他笑了一声，赶紧张罗着张建国去仓库登记。 “量太少了，上一回送来的都卖完了，不过这次送了几百个，我可以试着再铺一个供销社的货……” 供销社也不止一个，下面好多个分点，一般是统一由县城供销社这边进货，然后再分销下去。 要不然仅凭一个县城供销社，那个销售量还是差了许多。 可张建国也有自己的打算，前期的话肯定要靠供销社，但是到了他们的货变多后，供销社销售不了那么多。 那就要尝试去江城， 这里的地理位置限制了发展，到江城的货可以走批发，销路会很大。 发夹是小件的东西，利润高总价低，需要走量，这种东西想赚钱必须得把销售量做上去。 不能仅仅局限于，供销社这点销售量。 “过阵子我们那边做熟了，发夹的销售量会上去的，到时候就怕你们吃不下，县城还是太小了……” 张建国这一说，周海生愣了一下。 要是别人说这样的话，他会觉得人家口气大，可这话是从张建国口里说出来的。 那就肯定是这样的，对，县城还是太小了，这一瞬间，周海生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变大了。 以前他都是按部就班，安于现状，总觉得自己过得就挺舒服的。 可现在想一想，他可真是井底之蛙呀，虽然在城里住着，可眼光见识都赶不上赵家村的张建国。 第751章 “建国，你可真有抱负，要不来城里吧，这边的天地大，足够你施展拳脚的，我听我二叔说过，他说你能来城里对不对？” 周海生这话是有依据的，因为上次徐叔说过，想把张建国调到城里来安排工作。 当时的周海生还挺高兴，一直等着张建国的消息，人家像是忘了这事一样。 “这事儿我还没想好呢，再等等，我记得。” 其实张建国心底已经有了答案，他想考大学，如果大学没考上的话，他就考虑去县城。 如果能考上大学，他自然想去更宽阔的天地。 而且他还在考虑一些事情，那就是他要是不去县城，能不能求徐叔办一件事？ 对于他来说，很多事情非常难办，几乎是无从下手，但是站在徐叔的位置。 想办一件事，那就是一句话，有时候张建国觉得，用这个工作的机会换徐叔的一句话，还是很值得的。 只是换什么话？还有现在用掉这个人情，到底值不值？ 这也是张建国要考虑的。 “咱们暂时不要说这事儿了，走，把发夹送到仓库里去，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张建国让季小四先把这些发夹，都送到仓库去登记开票。 然后，他准备带着季小四去一趟公安局。 主要是询问上次劫匪的事情，他猜想公安局的同志，绝对是没抓住那劫匪的头头。 那么这一次他就提供信息，带着人直接上门，希望不要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事情果然和张建国想的一样，公安局那边的同志，上一次并没有抓到那劫匪。 这个案子一共三人，他们只抓到了一个，暂时把人收押起来了。 案子还没结，看到又是张建国和季小四来提供线索，这边的公安同志很高兴。 接待的公安，甚至主动给他们泡了一杯茶。 他们表示马上派人去查，还需要张建国他们帮着领路，对于这事儿，张建国自然是义不容辞。 公安这边的速度很快，他们很快派了一个小队的人跟着，一起去了那个小巷子。 这一次的抓捕活动，公安局那边很重视，在等到张建国确定位置后。 他们先是观察了一下地形，然后派出一个便衣，装作普通老百姓去拍门。 在听到里面有动静后，那便衣做了个手势，剩下的人已经把那个房子包围了起来。 看到其他人把房子包围后，这个人继续敲门。 “敲什么敲，什么人？” “查户口的。” 外面的人一喊，里面那个劫匪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无缘无故查什么户口? 何况刚才听到的动静，似乎只有他们这一家查户口，旁边几户人家都没去敲门。 “别开门，好像不对劲，我们得想办法跑……” 那劫匪头子马上对着同伴喊了一声，转身就要翻墙跑。 他们犯的事太多，警觉性自然比一般人要强。 一看到不对劲，马上就想着跑，因为他们身上有案子，一旦被抓住了，只有死路一条。 屋子里似乎有动静，可大门一直敲不开，这就让外面的便衣也察觉不对劲。 他马上做了一个手势，几个人使劲往屋子里面冲，想用力量撞开大门。 哐当一声巨响，大门被他们撞开了，可屋子里的人早已经从院子里翻墙跑了。 突然听到一声枪响，埋伏在四周的公安同志，也察觉到翻墙而逃的劫匪，主动的开枪了。 第752章 张建国和季小四，此时第一回看到公安抓人，只觉得好惊险刺激。 院子里跳出来的劫匪，居然有三个，一下子众人只能分开追。 张建国和季小四也不甘落后，也协助着公安抓人，特别是季小四，他是非常的卖力。 他冲着一个方向大喊。 “那边，逃走了一个，赶紧追……” 他的声音大，那劫匪头子扭头一看，就看到了季小四和张建国。 这两人他怎么会不熟悉？ 抓住了他的一个兄弟，看这样子又带着公安来抓他们，这是死仇啊。 此仇不报非君子。 “抓住了一个。” 张建国带着人，很快抓到了一个劫匪，好像跑了两个，特别是那个耳朵受伤的劫匪头子。 跑的比兔子还要快，因为他们反应快，而且兵分三路逃跑，再加上这个小胡同错综复杂，最后难免有漏网之鱼。 对于这一次行动，公安局这边也有些遗憾，终究是因为行动匆忙，加上劫匪太狡诈，还是有漏网之鱼。 但是对于张建国他们的帮助，公安局这边决定也会给予表彰，其中负责这件事，是一个叫孙杰的小队长。 “劫匪有跑掉的，后续一旦有什么异常情况，还请迅速联系我们，并且得要注意自身的安全，有需要马上和我联系……” 孙杰还告诉了张建国，他家的具体位置。 说是如果局里下班了，他可以来家里找自己。 孙杰反复提醒张建国他们，要注意自身安全，说是这劫匪一看就是老手。 这种人狡诈心狠报复心强，可千万不要马虎大意了。 “谢谢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张建国离开的时候，孙杰还特意问了一下他们的地址，主要是回头公安局这边会给他们表彰。 到时候会送到村里去。 对于这些，张建国也没在意，这些都不重要，抓到劫匪才是最重要的。 从公安局出来，已经到了下午晚一点，两人张罗着要去坐车，张建国想起这边有卖炸糍粑的。 这东西家里的妹妹很喜欢吃，今天既然进城了，索性给妹子带一些糍粑。 季小四还没吃过这东西，张建国买的时候递给他一个，季小四一个劲的说好吃。 然后眼巴巴的看着那些糍粑，也打算买几个带回去，说是给母亲和妹妹吃。 “我再给你几个，你就不用买了，你那点钱攒着用，你妈不是张罗着要给你娶媳妇吗？” 季小四的母亲，一直张罗着想给儿子娶媳妇儿。 这消息张建国听母亲说过，但是这会儿季小四表示，他母亲这会儿又有些犹豫。 因为，最近一直看杨艳，在家里闹得鸡犬不宁，还动不动骂赵诚他们老不死的。 这让这季小四的母亲，一下子就怕了。 只觉得娶媳妇儿还是要慎重一些，万一娶到这样的，天天在家骂他老不死的，自己含辛茹苦养大儿子闺女。 这到时候想一想就老惨了。 “那就好好找，人品比什么都重要，哪怕穷，只要两个人努力，日子还是能过好，但如果人品不行，那日子是越过越没有盼头……” 张建国这话倒是让季小四，一下听进了的心里。 “张哥，那你以后找个什么样的女人？” 季小四好奇的问张建国，却一下子把他问的愣住了。 “这个随缘吧，暂时还真没考虑这些。” 张建国笑笑，此时他心里还真没有什么男女之情，他想等自己安稳下来，解决了赵家的事。 第753章 回头有余力，有精力照顾家人，照顾妻儿后。 才会好好的考虑，选一个自己爱的女人。 至于现在这些情情爱爱，还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两人说着话，提着一袋糍粑，高兴的回到了家里，糍粑张建国分了一些给季小四。 剩下的全拿回来了，主要是给两个妹妹吃。 可张红梅拿了糍粑，先咬了一口，想了想又放在那里，说是自己不饿。 她的目光却看向桌子边，另外还有好几块糍粑。 “今天买的多，你可以多吃几块，不要省着舍不得吃……” 张建国看到妹妹红梅的表情，笑了一声，让她赶紧多吃点。 却见妹妹拿起糍粑就往外面跑，看到她这副模样，张建国迟疑了一下。 就带着点点跟了上去。 张红梅手里拿着糍粑走得很快，她也没有注意到，张建国在后面跟着她。 没过多久，张红梅在一间房子前面停下来。 她冲着房子里面喊了一声:“李老师，我给你送好吃的来了……” 她喊的人是李青山，她学习上的很多问题，都是靠李青山给她讲解。 所以别人喊李会计，但是她只会喊李老师。 “红梅来了，怎么没在家写作业呀，正好我家还有一点枣子，你过来尝尝……” 李青山看到红梅的时候也很高兴，顺手就提了一小篓红枣。 这些红枣都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看着红彤彤的特别脆。 红梅递了一块糍粑给他，自己也拿出来一块，上面还咬了一口。 张建国看到这一幕，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李青山什么时候，跟红梅关系这么好？ 是不是不太合适？ 但是两人之间看起来坦荡荡，也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张建国觉得自己有点小心眼。 他也没说什么，悄悄的来悄悄的走，只是在心底盘算着。 这李青山的人品怎么样？ 还有自己的妹妹红梅年纪太小了，有些事情还是要和她说一下，再过一两年，她就是大姑娘了。 张建国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回头跟母亲稍微提一下，让她留心一下就好。 反正自己的家人要保护好。 晚上何玉芳炒了个辣椒酱豆，非常的下饭，张建国多吃了两碗饭，觉得肚子有点胀。 索性张建国像前两天一样，吃完饭就带着点点，在村里遛弯儿。 一来他自己也能锻炼一下，二来点点在家也关不住，让它在周围转悠一下，偶尔也能抓点猎物打打牙祭。 今晚的月色很好，村里人一般睡得早，八点的时候外面都静悄悄的。 村里的灯都灭了，一丝丝微弱的月光洒在大地上，夜深人静的夜晚，张建国也能静下心来思考问题。 可越是这个时候，小动物越是喜欢出来活动，点点就显得异常活跃，不停的追逐着。 张建国跟在点点的后面，在田野里奔跑着，整个人也出了一身汗。 这才喊着点点往回走，而此时点点在追逐一只兔子，确实越跑越远。 突然，点点冲着一个地方不住的嚎叫着，它的这种反常行为，让张建国一下子警觉起来。 张建国放慢了脚步，他身上此时没带枪，环顾四周却发现一根枯树枝。 张建国捡起那根枯树枝，捏在了手里，赶紧冲着点点嚎叫的地方看。 就发现那边似乎有动静，原本点点冲到树林子里，它还没靠近那树林，就听到树林里有动静。 第754章 那树枝乱晃，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边。 张建国几乎没有迟疑，他怕点点有危险，提着木棍就冲过去了。 可是等到他跑到那个树林子，才发现那里有许多被踩断的树枝。 一看到这情况，张建国蹲了下来，在树枝旁找了一下，看有没有其他的蛛丝马迹。 毕竟上一次，有人跟踪他的时候，衣服还被树枝挂过。 这一次难道又有人跟踪他？ 或者说要不是点点发现的早，自己很容易出事儿？ 张建国看着那踩断的树枝，陷入了沉思。 在第二天的时候，他故意一个人带着点点，没事在村里溜达，其实也在观察自己的身后。 有没有被人跟踪的痕迹。 而他这一旦留意起来，就发现自己似乎被盯上了，总有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可等他回头看，却又找不出来，是谁在盯着他？ 怪了？ 张建国心底有些疑惑，可仔细想一想，心底还是有些警惕。 他得罪的人其实不少，肯定有人想要他的命。 可这个人应该是藏在暗处。 而他人在明处，这确实要小心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张建国从柜子里掏出一把匕首。 这把匕首还是上次进山的时候，别人给他的，当时他都觉得很锋利，用着很顺手。 后来就留下来了，送了一点猎物给别人。 平时这匕首，他都是藏在柜子里的，因为匕首太过于锋利，近身搏斗的时候，用来杀野兽是特别好的。 但是现在为了安全起见，张建国决定随身带上这把匕首。 学习关键的时候能保命。 除了这把匕首，张建国还把自己的鸟铳收拾出来，这个东西杀伤力大，晚上散步遛弯的时候带上它。 安全性就特别好了。 他不想伤人，但是遇到危险的时候也想自保。 第二天一早，何玉芳兴高采烈，张罗着一家老小回娘家。 这边的习俗，就是阴历七月半的时候，接出嫁的姑娘回娘家。 但是偏偏七月半的晚上，是不能走夜路的。 所以回娘家的姑娘，有条件的话会在娘家住一晚，或者下午就赶回来。 何玉芳今年家里有毛驴，他是打算回娘家吃顿中午饭。 然后再赶着毛驴回来。 今天这个节日，这对于她们家是大事，何玉芳把老早准备好的礼物都带上。 主要是家里的一些鱼干，还有一些黑木耳，香菇，加上平时攒下来的红糖等。 今年家里大丰收，日子也好过，何玉芳还特意带了两袋粮食，准备送给自己的爹娘。 也算是他当闺女的一番心意。 张建国和妹妹，都是要跟着去的，只是张建国上车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鸟铳，却被何玉芳念叨。 “你这孩子，只是去外婆家，又不是去进山打猎，带这东西是不是太不合适了？” 是啊，谁家去走亲戚，带上鸟铳。 说实话，这玩意儿容易走火，一旦出事还会伤人，正常情况下，没有危险，大家是不会带的。 和张建国想的却不一样。 昨天晚上那事，已经让他心生警惕，既然被人盯上了就不能疏忽大意。 要不然人死了，后悔都来不及了。 张建国也不吭声，母亲说她的，鸟铳他还是一样带。 等到他们上路后，张建国就发现，自己还是有先见之明。 张元顺赶着毛驴车，载着一家人，带着礼物往何家村赶去。 点点在后面跟着，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兴奋的很。 第755章 它一直围着毛驴车打转，这边跑那边跳，让人看了都觉得它很快活。 何玉芳他们走的早，毛驴在路上遇到一片草地，死活不肯向前走，伸长了脖子，非要吃了点青草才肯动。 “算了算了，这毛驴也辛苦，这会儿肯定饿了，让它吃会儿吧，反正还早，我们也趁机休息一下……” 何玉芳张罗着两个闺女下来，他们在路边树荫处歇歇脚。 此时天气已经凉爽了，有风徐徐吹来，让人觉得特别的舒爽。 两个妹妹也很高兴，她们今天都穿着新衣服，看着像花儿一样活泼。 张建国看着妹妹都长高了许多，心里也挺高兴的，从马车上拿出水，分给大家喝。 毛驴还在不停的啃草，头都不肯抬一下，大口大口吃的特别香。 这一幕十分的静谧美好，张建国也眯起了眼睛想打会盹儿。 突然不远处传来点点的嚎叫，这声音让张建国一下子反应过来。 跟点点相处这么久，它不同的叫声，有不同的意思，张建国一听这声音。 就是提示有危险，起警示的作用，这地方怎么会有危险？ 张建国顾不得多想，马上从车上摸到自己带来的鸟铳，然后快速的听着声音，朝点点奔去。 还没靠近点点的时候，张建国听到一声凄惨的嚎叫，那声音是从来没有过的。 感觉点点应该是受到了重创，这让张建国怒火从心底起，举起枪就朝着点点发出惨叫的地方，开了一枪。 他这种情况，是因为此时他距离点点还有点远，怕赶不过去，又怕有人对点点下死手。 所以他开这一枪是威慑的意思。 谁要是敢冲点点下死手，他身上可是带着枪的，那人可要掂量一下。 果然，等到张建国提着鸟铳，跑到点点那边的时候，发现点点的一只条腿瘸了。 它不停的发出哀嚎，而那条腿也有血渗出来，应该是被人击中了腿，受了重伤。 张建国提着枪四处寻找，只看到地上有些被踩踏的，或者被折断的树枝，至于人却不见了。 他能看出一些踪迹，那人应该是顺着一条小路逃走了。 张建国提着枪，赶紧去追，不过没追多久，他又马上回来了。 因为点点受伤了，自己的家人都在身后，此时自己要是贸然冲上去。 万一别人有埋伏，或者对他的家人不利，那岂不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所以张建国迅速折返回来，先是检查点点的腿，发现他的一条腿应该是被打伤了。 此时张建国想摸一下，点点不住的避让，并且发出阵阵的哀嚎，看得出来它应该特别疼。 从没见过点点如此痛苦，张建国一下子心疼了。 他把点点看得很珍贵，就像自己的家人一样，现在看它疼成这样如此狼狈，一下子就火大了。 家人和点点就是他的逆鳞，这是哪个天杀的，敢伤害点点？ 张家人也急了，纷纷站起来查看点点的伤势，何玉芳甚至犹豫，这还要不要回娘家？ “还是去吧，外婆和舅舅都盼着呢，我记得何家村也有医生，回头我把点点送过去看看。” 张建国看着点点这样，心疼的抱起它，赶紧在毛驴车上，给他弄了一块儿地。 让它趴在那里，舒服一点。 据张建国一路上的观察，点点虽然没有哀嚎，但是它受伤的那只腿一直在颤抖。 第756章 应该是疼的难受，可怜点点不会说话，不然现在它肯定疼的骂人。 到了何家村的时候，今天村里格外热闹，因为按照习俗，今天出嫁的姑娘大多都回娘家了。 家家户户看着都很热闹，何玉芳一下驴车，就有人大着嗓门向她打招呼。 “玉芳姐，你也回娘家了，看你的儿子都这么大了，你这日子看着过得不错呀，都有驴车了。” 这个大嗓门的妇女，看相貌比何玉芳还老，嘴里说着话的时候，也把抱着的小男孩，塞给何玉芳看。 说是她的小儿子，这刚满月不久。 “大丫，你这可要把身体养好，你看你孩子还小，还得指望你……” 何玉芳看着这明明比自己小两岁的玩伴，已经比自己还要苍老许多。 而且这么大一把年纪，还生了一个小儿子，真是造孽。 “嘿，现在生了个带把的，我男人再也没打我了，对我可好了，你看，今年还陪着我回娘家了。” 这人叫何大丫，跟何玉芳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只是两人一个嫁到了赵家村，一个嫁到了下河村。 这何大丫虽然嫁到下河村，但是嫁的男人并不好，一直嫌弃她没有生儿子。 对她是非打即骂，这何大丫都有好几年，没有七月半回娘家了。 今年终于生了一个儿子，觉得扬眉吐气了，这才跟老公七月半回了娘家。 碰到了昔日的玩伴，也忍不住拉着说几句家常，炫耀一二。 何玉芳心肠好，也没有看不起何大丫的意思，只是提醒她一定要注意好身体。 说来都是一把年纪了还生娃，这是拿自己的性命在开玩笑，搞不好就是过鬼门关。 而且看何大丫现在的状态，本来她比自己小，可现在看她比自己老的多，头发都白了。 那边听到动静的外婆，早早的迎接出来，看到红月的时候，高兴的不得了。 赶紧从兜里摸出两颗糖，塞了一颗红月，给了一颗红梅。 红月剥糖纸的时候，那糖纸都黏糊在一起，看得出来这两颗糖，应该在外婆的兜里放了许久。 何平也赶紧出来招呼着，说厨房里陈幺妹在做饭，都快做好了。 这可是破天荒的，记忆中每次他们来，舅妈陈幺妹要么视而不见，要么摔锅砸碗。 印象中应该是第一次下厨房，张建国心底还觉得是稀罕事，他赶紧把带来的东西往外婆家里搬。 刚搬着东西呢，就看到大舅妈陈幺妹，手拿着锅铲从屋子里出来，踮着脚，一双眼睛，使劲的往毛驴车里看。 现在大姑姐发达了，这日子过得好了，这趟回娘家，那不得多带点东西？ 只是等到她看见毛驴车里面装的东西，一下子惊呆了。 陈幺妹看到一只狗，躺在毛驴车上，还死死的盯着她，吓了她一跳。 连连问何玉芳，这么好的毛驴车，咋给一只狗躺着？ “我家狗受伤了，让它休息一下，小妹一家还没来吗？” 何玉芳向四周张望着，自己住的比较远这都来了，可何桂芳还没到。 “谁知道呢，你小妹干什么都磨磨唧唧，办事一点都不利索。” 陈幺妹抱怨了一句，每次何桂芳来她家，小气的要死。 最多买一斤糖，带一点糕点，别的东西是一点都舍不得多买，抠门的要命。 原本她都让自己家男人，这次不用接何桂芳了，却给何平骂了一顿。 说他女人头发长见识短，都是自己的姐妹，为什么厚此薄彼，这让小妹知道了多寒心啊。 第757章 这话可千万不能被别人知道了，不然他这个当大哥的都没脸见人。 陈幺妹心里不痛快，对何桂芳更不想待见。 她们聊天的时候，何桂芳倒真的来了，不过只有她一个人，当即脸上便挤出来尴尬的笑容。 她是走路来的，说是刘金水带着两个儿子，骑自行车来，却没想到人还没到。 何桂芳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放了一斤糖，还放了一点杂糕。 他也知道陈幺妹嫌贫爱富的习惯，所以就把那点礼物，直接提到屋子里去了。 并转身跟何玉芳打招呼，她们姐妹两人关系倒是很好，一起说着分别后的事情，并且去厨房帮着做饭。 张建国心疼点点，没有过多停留，直接赶着毛驴车，打算去找何家村的医生，让他给点点看看。 何平有些不放心，怕张建国不知道地方，他索性一起去了。 何家村的医生跟柳医生差不多，属于村卫生所，一般村民有些头疼脑热发烧的，都会在这里抓点药。 而且很多时候，他们也会兼职做兽医，反正就是看病，给人和牲口似乎也差不多。 大家也没觉得奇怪，张建国把点点带过去的时候，那医生吓了一跳。 “你这是干什么，我最多给牛羊看看病，你这抓来一只狼，什么意思啊？” 这何家村的医生，一口就喊出点点是只狼。 他可不像柳医生，会在村民面前说点点是只狼狗。 “我外甥养的是只狼狗，狼狗懂不懂？就是又像狼又像狗，你见过谁家养狼的？” 何平一看要糟糕，赶紧表示张建国是他的外甥，这养的是狼狗，还说是改良的品种，这狼狗老珍贵了。 那医生半信半疑，心里直犯嘀咕，总觉得这是一只狼。 所以给点点看病的时候，他是非常的不情愿，隔得远远的，都不敢用手去碰。 好在点点通人性，张建国又一直轻抚它，摸摸它的头，让它镇定一点。 点点这才没有冲着那医生龇牙咧嘴，不过那医生也不敢仔细看。 “应该是受了重创，出血了，也不知道骨头有没有断，这种情况下消炎就行，能不能扛过来就看它的命……” 这医生虽然不情不愿，但也不算是庸医。 很快给开了一堆消炎药，只是表示自己也不能保证，点点没有性命之忧。 只是建议他们观察一下，要是这只狼狗能吃能喝，那就表明它恢复的很快，应该能活下来。 如果狗一直不吃不喝，那情况就比较严重了，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老天爷了。 在这医生这边拿了一堆药，张建国本来还想让医生帮着包扎，那医生一个劲儿的摆手。 表示自己宁愿不收钱，这活儿也绝对不敢干，畜生就是畜生，万一发狂，咬着他可就完了。 看到这一幕，张建国也没办法，只能自己尝试着给点点敷药。 上药的时候，点点不停的嗷嗷的叫唤，那声音听着很惨，听的张建国的手不停的颤抖。 他心底更加恼火，到底是谁？是哪个天杀的？ 要让他抓住了这个人，他也会狠狠的用脚踹他，真tm的太不是东西了。 点点回来后还是病怏怏的，趴在那里眼泪汪汪的模样，看着人都心酸。 他们回来后，刚好看到刘金水和张元顺坐在门口聊天。 “哎哟，大忙人回来了，我这是不该来呀，你这把一个畜生看的，咋比咱们还重要啊……” 第758章 刘金水来的时候，没看到何平迎接他。 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一边的张元顺表示，他家的狗路上被人砸伤了。 张建国把狗送去医治，何平不放心也跟着去了，说是很快就会回来了。 这不何平一回来，刘金水就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 摆明了是觉得，何平主次不分，把张建国家的狗，看的比他这贵客还重。 “哎呀，妹夫，这怪我没想周到，我以为你过一会儿才会来，勿怪勿怪，一会儿中午我向你敬酒赔罪……” 何平也是实在人，他哪里想得到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倒真没看不起谁的意思，要是换成刘金水家里的狗，他也会一样跟着跑前跑后。 因为他觉得自己，在村里熟悉一点，帮着找找医生，也是应该的。 “小姨父，你家住的近，又比我爸小，按说你们应该比我们来的早，大舅可是一大早就等在门口，谁知道你们现在才来，怪谁？” 张建国看着刘金水这样，直接说了句实话。 刘金水倒是会挑何平的错，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错。 其实他本来想说一句，点点怎么能和他比呢，可想着小姨，这句话终究没说出口。 “你咋跟长辈说话呢？姐夫，你也不管管你们家建国，这么大了还口无遮拦，难怪娶不到媳妇儿？” 刘金水脸一黑，直接喊张元顺，让他管一管张建国。 这话可戳到张元顺老脸了，因为，张元顺总觉得，儿子那是真不听他的。 没用，你说你的，人家干人家的，主打一个不听劝。 何平一看张元顺脸都黑了，赶紧在一边打圆场，并且把张建国往后屋一推，让他去看看外婆。 免得他们几个人，在这里吵起来。 张建国也不愿意和刘金水待在一起，索性去了厨房，他想去给点点弄点吃的。 一进厨房，却看到外婆在不停的抹眼泪，这让张建国的脚步一下子停下来。 “外婆，你这是咋了？怎么哭了？” “我没哭，是风吹了眼睛，这年纪大了呀，都爱迎风流泪。” 外婆黄秀莲揉了揉眼睛，努力的向张建国解释。 张建国见母亲黑着一张脸，小姨眼睛也红红的，他们应该是在说什么事儿。 应该是有什么事想瞒着自己，既然这样，张建国也不好再多问，大不了回头问一下母亲就是了。 “哎哟，好香，炖的鸡熟了吧？” 张建国喊了一声，因为厨房里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 张建国赶紧把话题岔开，一边的母亲就表示。 外婆太疼孩子们了，特意杀了一只鸡，现在这鸡可贵了，这外婆家也不宽裕。 “这只鸡养了几年，已经不下蛋了，趁着还有点肉，炖了给大家解解馋。” 外婆笑笑，可她不知道自己笑的有多么勉强。 张建国就知道，外婆这铁定有事，只是他想瞒着自己。 厨房这边气氛不好，张建国也不好多留，索性去看了看点点。 吃饭的时候，孩子们都高兴的很，因为今天炖了鸡。 今年可真是好，这些孩子们都吃了两次鸡了，看来大家的日子应该是越过越好了。 吃饭的时候，鸡腿肯定是没有张建国的份儿，都被两个姨弟把鸡腿分了。 不过赵建国夹了一个鸡脖子，还有一个鸡爪子。 这些虽然没啥肉，但也是骨头，他也没自己吃，全部拿着送到了点点那里去。 这么香的鸡肉，希望受伤的点点，好歹能吃点。 第759章 只要能吃，点点就死不了。 最怕的就是点点不吃不喝，然后伤口化脓，那就比较严重了。 这一次香喷喷的鸡肉，放在点点的面前，它只是用舌头舔了舔，依旧趴在那里不肯吃。 看的张建国都有些担心，这肉都不吃，看来点点的伤应该是很重。 今天吃饭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何玉芳和何桂芳都没怎么说话，只有刘金水和张元顺时不时的交谈两句。 何平则一直在向他们劝酒，刘金水明显已经醉了，吹牛时嗓门是越来越大。 刘金水又说张建国，一个当晚辈的应该向他们敬酒。 还一直说张建国不懂规矩等等。 张建国也不理他，他虽然也能喝点酒，可却不喜欢有人，借着酒劲儿胡说八道撒酒疯。 张建国看着母亲，今天吃的也不多，而且是早早把碗放下了。 然后一个人在厨房里收拾，张建国看着厨房也没外人。 就问母亲，今天外婆这是咋了？ “你外婆不想让你们知道，你就别问了，难得来一次，开开心心的吃喝玩，一会儿你带孩子们在村里转转……” 何玉芳也不肯告诉张建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建国也问不出来什么，索性也没管。 下午他还真的带着妹妹在村里转，何家村跟赵家村相比小一点，但是这年代每个村住的人都特别多。 而且村里的孩子也多，像妹妹红梅红月这么大的，村里都有一大群。 这会儿提倡的是人多力量大，家家户户都是多生娃，每个娃都是一大群兄弟姐妹。 看着倒也热闹。 他带着一大帮孩子们玩丢手绢，却远远的听到有人喊他，等走进来一看。 却原来是刘金娥的妹妹刘玉娥。 “你这今天是走亲戚吗？又来看你外婆了，你外婆可真有福气啊，难得你们这么孝顺……” 刘玉娥看见张建国时，也是心存感激，她本来在窑上帮着姐姐做饭。 不过前几天他大哥去窑上闹，她没办法，趁着七月半的时候回来一趟。 心里想着张建国，应该也会来走亲戚，这不就刚好碰上了。 刘玉娥对张建国可一直没死心。 只是她有些不敢表白，她怕一旦表白了，以后见面，张建国都避开她。 “你热不热？要不去我家喝口水？我家就在那边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刘玉娥殷勤的看着张建国，劝说他去自己家里喝口水，休息一下。 这要是换成别的男人，碰到美女喊自己上门喝水休息，估计都乐坏了。 可她遇到的是张建国。 “不了，我家今天还得早点赶回去，七月半天黑赶路也不好，多谢了。” 张建国礼貌的笑笑，然后喊着妹妹，就跟刘玉娥告辞了。 刘玉娥呆呆的，看着张建国远去的背影，突然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而且开始只是心酸，后面却觉得无限的委屈，居然就哭出声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张建国这么不待见她？ 可是她真的是很喜欢很欣赏张建国，特别是在窑上，听到别人讲张建国的情况。 刘玉娥心底就多出了不少的念头。 要是自己有福气嫁给张建国，那该有多好啊，可他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办法，才能嫁给他？ “你这妮子哭啥呀？难道是想男人了？这男追女隔层山，这女追男还不就隔层纱呀……” 不远处的何大丫，手里还抱着他的宝贝儿子，忍不住开口笑话刘玉娥。 第760章 只听说男人娶媳妇难，就没听说女人想汉子难的。 “啊……” “啊什么啊，白瞎你长这么漂亮，喜欢就去主动追啊，睡在一起生娃儿，男人就收心了喜欢你了……” 何大丫这话让刘玉娥的心动了，她咬了咬嘴唇，貌似何大丫说的有道理。 想一想自己家里，那不争气的哥嫂，都想把自己卖了。 还有那重男轻女的爹娘，真想过上好日子，真得自己想办法呀。 “那你说，我一个姑娘家，该怎么办？” “这是睡汉子还有人教吗？这不是无师自通吗？” 何大丫的话语让刘玉娥脸刷的就红了，这个她真的不会呀。 张建国回到大舅家里，虽然大舅一家极力挽留，可他们还是想早点回去。 说是怕天黑了，路上不好走，今天又是七月半，还是早点回去好。 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何平也不好再挽留，赶紧从家里搬出了一些粮食。 他表示秋收了，家里有点余粮，赶紧把上次借张家的粮食还了。 这样以后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张建国家里也没有多推辞，收了这些粮食，又退下去一包，这才全家人赶着驴车往回走。 只是刚上路没多久，天下雨了。 而且这雨来的很蹊跷，让他们躲都没处躲，最后只能往坟地里躲。 农村的坟地也没那么多讲究，荒山荒地，到处都是小坟堆，有的连一个墓碑都没有。 有时候随便坐一下，树底下都是人家的坟地，大家见怪不怪。 雨下的不大，却很密集，他们此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好找一片山坳背风处躲一躲。 只是刚把小毛驴安顿好，就看到何玉芳站在一边冲着张建国招手。 “建国，你快过来，今天赶巧了，我带你去拜一拜……” “啊，妈，你说啥呢？” 张建国觉得母亲说的没头没脑的，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这边坟地挺多的。 有的就是一个土包，有的勉强有块石碑，这地方他也没听说过，有啥亲人呀。 要真有亲人，为啥父亲不带他清明来扫墓上坟？ “玉芳，这下着雨呢，你折腾啥呀？” 一边的张元顺看着有些着急，一个劲的喊着老婆，而此时的何玉芳像是铁了心一样。 她说雨下的不大又不远，今天又是七月半，去拜拜是应该的，人不能亏心。 何玉芳这一说，张元顺脸色有些不快，便默不作声了，一边的张建国有些奇怪。 他还是跟着母亲走了不到几十米，看到了一棵长得很粗壮的四季青树。 这棵树长得枝繁叶茂，和周围相比，有些显得格格不入。 树底下微微隆起一个土包，有些像坟地，但并不是很明显。 “就是这棵四季青，都长了好多年了，来，快跪下磕头吧……” 何玉芳看着那个四季青感慨不已，此时地上已经有些脏了。 而且她毫不犹豫的跪下，冲着那土包磕头。 “妈，这是我们什么亲人？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 张建国见母亲磕头，他倒也没有抵触，而是顺势跪下来也冲着了土包磕头。 只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没有她，你就活不下来，哎，人都走了，别再多说了，以后大了，记得每年来烧烧香，就记住这棵四季青树就好……” 何玉芳叹了口气，又表示这事不要让张元顺知道，不然他会不高兴的。 张建国心底一下子很多疑惑，既然是救过他性命的恩人，为啥父亲不让来磕头烧香？ 第761章 “这个，你要是来这里，你爸就会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别多问了……” 何玉芳看着张建国，其实她心里也很复杂，有些事儿她一个农村妇女，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她也是觉得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怎么到这里就下雨了，心底不安，才让张建国来磕头。 至于别的话，她也不肯再多说。 回到毛驴车那边的时候，张元顺一只接一只的在抽烟，而且他的手都在发抖，也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原因。 反正当时的气氛有些微妙，好在此时雨慢慢小了，何玉芳抬头看了看天，叹口气，催促着赶紧赶路吧。 回到家里，张元顺说院子里有鸡屎，跟何玉芳吵了起来，何玉芳说头疼索性躺着，唉声叹气的。 张建国琢磨着是不是母亲淋了雨，他一边给母亲煮了点姜汤，一边张罗着做饭。 家里也没现成的菜，索性抓了条大鲶鱼，炖了火锅，多放了一点辣椒热乎乎的，一家人吃的满头大汗。 出了身汗，洗了个澡，张建国才觉得神清气爽。 两个妹妹也早早的睡下了，只有父母的屋子里还亮着灯，他们似乎在争执着什么。 特别是父亲一直说，母亲有啥事儿不跟他商量，自作主张之类的，听的张建国忍不住开腔。 “爸，妈今天有些不舒服，你就别跟他置气了，那你趁热再把那姜汤喝了，蒙着头睡一觉就好了。” 门外的张建国一开口，屋子里的张元顺就不吭声了。 只是默默的抽烟，何玉芳喝了一口姜汤。 “我是心里惭愧呀，你看建国多好的孩子，这孩子懂事儿，咱们两个要知足。” 何玉芳压低声音，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 “我这个当爹的对他也好啊，为他连命我都愿意豁出去，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这脑子是不是有病，还病得不轻……” 张元顺说到这里满是怒火，嘴里叨念着。 “钱要自己，子要亲生，你这都不懂吗？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张元顺这话说的，何玉芳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一晚上注定是无眠之夜。 这一切张建国并不知道，第二天他看到母亲气色不好眼圈发黑，还非常担心，要她去柳医生那里看看。 说是今天自己要去柳医生那边，给点点检查一下，正好也能照顾母亲一起去。 “没事，就昨天淋了点雨，头疼头晕睡一觉就好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去办你的事不要管我。” 何玉芳让张建国去办自己的事，说自己只是淋雨而已，农村人哪有那么娇贵？ 说着话的何玉芳，还去打扫院子干活，张建国见母亲确实没啥事，也就彻底放心了，赶紧带着点点去找柳医生。 柳医生对点点倒是很熟悉，看了一下它的伤，说是发炎了，最好给它消炎。 关键是点点不肯吃东西，消炎的药都喂不下去。 “有两个办法，第一个是硬灌，把嘴巴撬开灌，第二个就是让他喝一点盐水，然后口渴就给消炎药化水，第二个就得把它关起来，免得它找到了水……” 柳医生给张建国两个建议，张建国琢磨了一下。 还是硬灌吧，这个虽然粗暴，但是比较简单，至少点点还少受罪。 硬灌这活儿，他想了一下，和柳医生商量，戴上手套，然后一个负责扒开嘴，一个负责灌药。 两人商量的倒很好，负责扒开嘴的张建国，开始干活的时候，嘴里故意说。 第762章 “点点呢，就是想给你治病，你可张嘴吧，可别咬着我，想活命就得听我的话，不然，到时候你想报仇都不行了……” 一边的柳医生暗自惊奇，也忍不住笑了，都这么大了还跟小孩一样，这狼狗有那么聪明吗？ 他这说的话，狼狗怎么听得懂？ “你可别说话了，要专心把狗嘴巴掰开，可千万不要咬着我……” 柳医生小心的叮嘱着，打算把手里的药硬灌下去。 只是他话音刚落，就看到点点眼泪汪汪的张开了嘴巴。 “哎哟，这狗神了，听得懂人话还知道哭？这可不得了了……” 柳医生这会儿啧啧称奇，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像点点这样的狗。 居然这样通人性，还听得懂人话？ 因为点点的配合，那些消炎药居然很轻松的灌下去了，一点儿都不麻烦。 比原本柳医生想象的容易多了。 两人正在说话呢，季小四居然也来了，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张建国。 “柳医生，你帮我看看我的伤口，怎么老是痒啊，这不是已经好了吗？” 季小四向张建国打了个招呼，然后让柳医生看他的刀伤。 当初他那伤口，并不是很严重，几天就好了。 只是最近晚上睡觉有些痒，想挠却又怕抓破伤口，季小四心里有些慌，就赶紧来问一下。 柳医生看了一下季小四的伤口，用手按了一下周围。 “没事儿，你这在长肉，痒是正常的，别用手去抓，当心抓破了会感染，要是实在痒的厉害就蹭蹭……” 柳医生这样一说，季小四才松了一口气。 这边张建国给了点药钱，然后和季小四一起回家，路上季小四问起点点的事情。 张建国把昨天的事儿说了一下，季小四皱眉。 “应该不是咱们村的人吧，村里人都认识你家的狗，哪个不开眼的敢打它？” 季小四这一说，张建国想想也对。 “具体是谁不知道，没看清楚，因为是去何家村的路上，所以不敢说是哪个村的人，但是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张建国想起这几天，遇到类似的事不少。 似乎有人在跟踪他，而且他有种感觉，就是如果没有点点在身边，有人藏在暗处，他不一定能发现。 而且那藏在暗处的人，真要是想对他下手，那可太容易了。 说不定点点就是因为他遭的罪。 “走，我们去许友庆那里商量一下，我总觉得有人想针对我，总得拿出个章程出来，不能坐以待毙。” 张建国有一种危机感，他很讨厌这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得迅速反击才行。 张建国和季小四去许友庆那边的时候，他正在家里编竹子，说是想编一个竹篮，看到他们过来，赶紧起身招呼。 这牛棚原本很简陋，但是经过季小四和张建国几次的修葺，现在许友庆住的时候，已经改善了很多。 他们坐在那里闲聊的时候，许友庆还端来一盘花生，还是生的，晒的半干的那种。 “你明年的花生种留了没，别把花生种给我们吃了！” 张建国笑着问了一声，因为他发现许友庆端来的花生都很饱满，这种花生大多是留做花生种的。 真吃完了，明年就没有花生种种花生了，那就影响来年了。 “有，还有一些，我怕被老鼠惦记，都藏好了。” 许友庆笑了一声，指了指房梁。 因为在农村人的认知里，老鼠是很聪明的，有什么东西，千万不能大声说出来藏在哪里？因为会让老鼠听到。 第763章 这年头花生也是好东西，一般是舍不得吃的，留着过年或者做种。 他也是看到张建国过来，才舍得拿出来。 张建国见如此，也就放心的开始吃花生，一边吃，还一边把自己喊他们的原因说出来。 “我最近没在村里看到生面孔，会不会是咱们村的人跟踪你，你现在老出名了，眼红妒忌你的人可不少。” 许友庆想了一下。 他说的也有道理，张建国记在了心里，一边的季小四却在嘟囔着。 “张哥，你说上回那个漏网之鱼，会不会是那劫匪头子盯上你了？” 季小四摸了一下腰间的伤，有些不放心的来了一句。 上回张建国虽然带着公安，可最后还是让劫匪跑了一个，那人狡猾的很，警觉性又强。 那种情况下都能逃掉，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他要是想报复张建国，肯定也会伺机动手。 “这个不确定，你自己也小心一下，那人也认得你，现在也不知道背后到底是谁？其实我得罪的人不少……” 张建国想了一下，别说那个劫匪了，其实想要他命的人还真不少。 “你们还记不记得上次进山，老虎伤人的那件事？那个人我都怀疑是跟踪我进山的那……” 张建国想了一下，把上次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并且讲起上次有人跟踪他，还在树林子里，发现别人划破的衣服。 他这一说，许友庆和季小四面面相觑。 “对呀，想对张哥下手的人应该不少，这就有些麻烦了，咱们想想办法合计合计，不行把刘强和杨雄都喊过来……” 季小四一听，此时也慌了。 许友庆脑子灵活，他嘴皮子利索也有心眼，脑子比季小四的好使。 “咱们得想办法，把这人给引出来，哪有千日防贼的？” “对，和我想的一样，我找你们来就是商量一下。” 张建国点了点头，赞许的看了一眼许友庆，总算他还有点脑子。 能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不过这事儿还得他拿主意才行。 好在张建国事先也想了许多方案，他把自己心底的打算说了出来。 几个人在一点点的参考否定推演，发现有的方案有些行不通，有些怕出意外。 一时间倒是陷入了僵局，最后还是张建国表示。 现在敌人在暗处，他在明处，不用点心眼儿，下点本钱，是没办法引那人出来的。 万一到时候不行，就让他们陪着演唱戏，或者叫一些外援来帮忙。 他们三个人商量了一通，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打算最后按照张建国说的来。 不过这一切计划，有一个最重要的先决条件。 那就是得等到点点的伤势完全好，才能实施。 因为张建国也得确保自己的安全才行，没有点点的话，没有提前预警，自己会陷入一个很被动的局面。 就会变得特别危险。 张建国安排好这些，就准备回家了，他心里惦记着点点的伤势，打算明天一大早就去公社那边。 去买一些骨头和肉之类的，给点点加加餐，看它愿不愿意吃点？ 只是张建国回家的时候，推门进去就看到家里，来了客人，这是他的小姨何桂芳。 此时的何桂芳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的模样。 “小姨过来了！” 张建国很热情地喊了一声，这让本来眼睛红红的何桂芳，赶紧站起来也和他打了一声招呼。 第764章 一边的何玉芳说，小姨过来住几天，一会儿给她清理一个房间出来。 “不用那么麻烦，大姐，我跟红月一起住就好。” 何桂芳觉得自己给人添麻烦了。 “红月睡觉不老实，你跟她一起睡，哪能睡得好，回头给你收拾一个房间，你就安心的在我这里住下，我看那刘金水要不要脸……” 何玉芳怒气冲冲的说了一句，张建国一听就知道，小姨应该是在家里受气了。 小姨的性格很好，几乎是任劳任怨，这次竟然连两个孩子都不管了，看来事情应该闹得比较大。 果然，晚一点的时候，张建国还是从母亲的口中得知小姨的事。 原来小姨回娘家的时候，刘金水就因为还粮食和小姨闹，说是他们家人多，口粮紧张。 又说张建国家里条件不错，今年就先不要还粮食了，等过两年宽松一点再说。 当时何桂芳心里来气，责怪刘金水打肿脸充胖子，说他不该买自行车的，那么贵的自行车顶多少粮食？ 而且家里有点余钱，不管办什么事心里都不慌，现在好了，搞得家里，因为买自行车还借了外债。 两人当时就吵了起来，刘金水骂骂咧咧，不肯陪小姨回娘家。 当时小姨觉得没面子，又觉得日子过得艰难，男人只管自己舒服，不跟她一条心。 可又怕外婆他们担心，所以那天就服了软，求着刘金水和她一起回去，好歹不让爹娘担心。 谁知道细心的外婆还是看出了端倪，后面小姨又说了一些家里的糟心事。 还说刘金水跟他闹离婚，这话让外婆心痛不已，难过的不得了，觉得闺女日子过得很难。 那天张建国进厨房，其实就是因为这事，当时她们瞒着张建国。 其实还是抱有一丝侥幸，想着劝说一下刘金水，让他们两夫妻好好过日子。 谁知道，等何桂芳回家后，两人为了一点小事又吵了起来，刘金水打完她，还让她滚。 这让何桂芳伤心不已，自己的爹娘年纪又大了，又是跟大哥大嫂住在一起。 大嫂陈幺妹的性格，哪里容得下回娘家的她，估计最多吃一顿饭，下一顿就要骂人了。 思来想去，刘桂芳觉得大姐那里，还能去一下，所以收拾了一下东西，就来到何玉芳这里。 “大姐，我家那情况，你是不知道啊，两个儿子也不贴心，我苦啊，要不回头看看你们这里有没有活干，要是能在窑上帮着烧个饭，或者干点重活都行……” 何桂芳也是个勤快人，她也不想在大姐这里白吃白住，她想找点活干，养活自己。 一想到自己的男人，冲着他动手，并且张嘴就喊她滚的话，她心里就特别的难受。 自己在家当牛做马，任劳任怨，带大了三娃儿，还要挣工分。 她也没觉得苦和累，但是自己男人的做法，太让她寒心了，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出来。 “这得跟你外甥商量，你先在我这住着，回头我找刘金水去，这搞的什么名堂，哪有动不动赶老婆走的……” 何玉芳也气的要死，自己这妹子真的吃苦在前，享乐在后，从来都是为了孩子为了家。 就没好好想过自己，这还动不动被男人打，让她滚，这多寒心呢。 所以和何玉芳就找到儿子，让他帮着小姨拿拿主意，至少让她日子好过点。 可不能让小姨被人欺负了，没有路走。 第765章 听到小姨的遭遇，张建国其实也挺气愤的，前世的时候，小姨过得也格外艰辛。 她虽然一直在家守着，但是动不动被刘金水打骂，后面虽然大舅小舅，为这事儿找过刘金水，甚至还动过手。 可换来的是小姨的两个儿子，都不认舅舅，甚至和他们断亲了。 小姨倒是没有离婚，最后说是长了什么癌，就那样拖着没几年就去了。 现在想一想，小姨应该过得格外艰难，她那病怕是被气出来的。 “妈，你别担心，你让小姨安心住下，咱家不缺她这口吃的，回头她真要做事，有活干的……” 张建国马上答应了一声。 只有张元顺有些犹豫，他说哪有不拌嘴的夫妻，那天刘金水一切看起来很正常，根本就不像吵架的模样。 这夫妻吵架都是床头吵床尾和，何桂芳都有两个孩子了，就算男人不好，冲着孩子看，回头把刘金水骂一顿。 只要他能知错就改，这日子看孩子的面子，还得过下去啊。 何玉芳也叹气，大骂刘金水不是东西，骂完了刘金水，又骂何桂芳，说她当初脑子进水了。 这时，张建国才知道，当初外婆和外公，不同意小姨嫁给刘金水，可架不住小姨愿意 。 这婚事最终是成了，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张建国劝小姨安心住下，第二天一大早，他就骑着自行车去了公社那边。 卖肉的老早就排起了长队，张建国拿着票，刚想在后面排队。 就看到排在前面的刘强喊他，一问才知道，他也是天没亮就过来排队。 “张哥，你要啥跟我说，我给你买，你一边等着就好。” 刘强压低声音，直接表示自己给他买。 张建国看了一下长长的队伍，马上一口答应。 “我小姨来了，你给我买两斤肉，然后边边角角的骨头和大肠猪肺什么的，有就多买点……” 张建国是打算给点点弄吃的，他想点点快好起来。 “好嘞，你到一边去等着就好，我爸在那边，你去坐车边歇歇脚……” 刘强答应了一声，让张建国去找他的父亲。 而张建国在等刘强买肉来的时候，趁机和刘二闲聊起来，他问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一些事。 比喻他小时候，是不是遭过什么大难，被人救过性命之类的？ “你小时候爱生病，你妈总抱着你去找柳医生，感觉除了这个，还没有遇到什么性命之忧……” 刘二努力的回忆着，他说在自己的印象中，就是何玉芳抱着张建国去看病。 至于什么遇到危急性命的事，印象中还真没有。 “有没有落水啊？什么被人救的？或者是小时候遇到狼啊，差点被狼叼走了，被人救了？” 张建国有些不死心，不断的提醒着刘二。 像谁家孩子遇到危险这样的事，即便他不记得了，村里的一些年纪大的应该有印象。 比如像谁家孩子，落水被人救起来，这都会被人念叨很多年的。 “没有没有，你妈把你看的跟眼珠子一样，对你几乎是寸步不离，别人都笑话你妈，说你妈生你第一个孩子，看的太金贵了……” 刘二被逗的哈哈大笑，说张建国小时候，他母亲总是寸步不离，舍不得像别人家那样，把孩子扔到一边玩。 说起这事儿，张建国还是有点印象，记忆中母亲总是在他附近，他只要喊一声，母亲总会很快出现。 至于父亲也是，不管在外面多忙多累，回来总要抱抱他，看着他就乐呵呵的说张家有后了。 第766章 其实小时候家里穷，但是张建国感觉到父母对他，从不打骂，甚至对他有些溺爱。 现在想一想，他也还挺幸福的。 既然刘二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印象，可是为什么那天在乱坟岗，母亲说那埋的人是他的亲人。 救了他性命的人？ “叔，你知道乱坟岗那边，有一棵高大的四季青树下，埋的是谁吗？我看着也没有碑，上面也没姓名……” 张建国还是有些不死心，继续问刘二。 因为刘二相对村里人来说，他的消息来源广一些，毕竟每天东跑西跑，比待在村里的人知道的多一些。 “四季青树下？你说的是往何家村那片坟地吧，那个四季青有一两人高了，像一把大伞对吧。” “对对，就是那棵，那树底下不是有一个坟地吗？你知道是谁的吗？” 张建国一说那个地方，经常在这边跑的刘二马上反应过来。 因为那个四季青很大，郁郁青青，在那片乱坟岗，还是很显眼的存在。 “那下面的坟地，已经被人迁走了，下面早就是没有骨头渣了，你还不知道？” 刘二这话让张建国有些惊讶，那个坟地已经没人了，那母亲为啥还让自己跪着磕头？ 而且按照母亲说的，坟地的人是救了自己的人，那么那人迁坟的时候，为什么母亲根本不知道？ 张建国马上追问刘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个坟地是什么时候迁走的？ “好像是去年还是前年吧，具体时间我忘记了，当时是赵信和赵诚带着他的四个儿子，帮着迁坟的，我当时从那边路过，也没咋注意……” 刘二挠挠头，表示当初迁坟好像有外地人，那人应该是找的赵信，毕竟那会儿赵信还是村长。 然后赵诚有好几个儿子，人家家里有壮劳力，帮着迁坟，好像也很正常。 这在当时也不算大事儿，村里很多人都不知道，刘二是赶车的时候路过。 然后多看了几眼才知道，他也没放在心上。 今天要不是张建国特意问起来，他哪里会想起这件事？ “咋了？难道埋在那坟堆的人你认识？不对，那人死了有快二十年了吧，你那时候才多大呀，你怎么可能认识……” 刘二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张建国赶紧打听，问那坟地里埋的人具体情况。 “这我哪知道啊，那二十年前到处跑土匪兵荒马乱的，我听人说好像是个女的死了，具体就不知道了，你要真想打听，只有赵信和赵诚，估计还知道的多一点……” 刘二只是道听途说，更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张建国抿着嘴不说话，他想起了赵诚曾经说的那句话。 说在他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母亲又说那里埋的人救过他。 现在能确定的是，里面埋的是一个女人，又是赵诚和赵信迁的坟，赵家和张家能有什么仇怨，一个村的非要置他们于死地？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子里呼之欲出？ “张哥，给你买的肉，还有一些心肺猪大肠，边边角角我搞了好几斤……” 刘强兴冲冲的跑来，手里提着一块肉。 肉上面戳了一个洞，用一根稻草绳串着，还有猪大肠心肺等，都用草绳串着。 一大串沉甸甸的，张建国接过来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一边对刘强表示感谢，顺手接过刘强递给他的多余的钱。 张建国回到家里的时候，母亲正在鱼池里捞鱼，这一次她捞了一条鲥鱼，打算蒸着吃。 第767章 父亲在水井边，用轱辘打水上来，让这些水慢慢的流进鱼池，也算是活水。 有活水的话，下面的鱼就长得好，不容易缺氧。 鱼池当初修的时候，也留了出水口，就是当水位高到一定程度时，多余的水就会流到另外一个小沟里。 那里的水用来浇树或者菜地，反正也没有浪费着。 何桂芳来到大姐家，其实也没有闲着，她帮着割猪草，去喂那几头小野猪。 这些野猪灵活的很，此时也长大了许多，它们的运动量非常大。 围着它们的院墙，要不是特别加高加厚的，这些早被这野猪撞烂了。 “大姐，你看你家日子过得多好，鱼池里有鱼，家里有鸡鸭，后院里还有野猪，院子里有果树，这才是过日子的呀……” 何桂芳看着大姐这新房子，还有前后院的东西，羡慕的不得了。 看家里没菜了，直接鱼池里捞，菜地里摘多方便，这是农村人梦寐以求的好生活呀。 “你以后也会过上好日子的，我记得你家也养了两只鸡，都在下蛋了吧。” 何玉芳在水井边杀完鱼，赶紧张罗着菜地里，把种的太密的白菜秧子扯一些。 又把靠院墙的丝瓜摘了一些，还有南瓜，他家不缺水，菜长得格外好。 “别提了，那两只鸡早被吃了，哪有下蛋的……” 说到这里的何桂芳，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一个家里日子过得再艰难，只要有希望，就不会觉得苦。 可她家，一点希望都没有啊。 何玉芳见妹妹脸色不好，这模样感到心疼不已，赶紧把话题转开了。 “咱家新建的大房子，有地方给你住，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你看你来了，我都舒服多了……” 何玉芳虽然这样说，但是何桂芳有自己的想法。 姐姐家孩子多负担重，还有姐夫毕竟和她没有血缘关系。 哪能真的常住姐姐家？ 就算姐姐不说，到时候姐夫发点脾气，说点风凉话，她也没脸再住下去。 可是让何桂芳很意外的是，外甥张建国对她特别好。 一大早去买肉特意来招待她。 中午何玉芳就用张建国买回的肉，肥肉炼油，瘦肉炒辣椒，又蒸了一个鱼，炒了点黑木耳鸡蛋。 这些菜端上桌的时候，何桂芳一个劲儿的说，太破费了。 居家过日子哪能这样奢侈？ “都是家里的菜，辣椒都是菜地里的吃不完，一点肉还分了几顿，我家的孩子也馋肉吃，你就别往心里去。” 何玉芳笑着，一个劲的让妹妹放宽心，等饭吃完后。 张建国看到母亲闲下来了，他凑到母亲身边，说起刘二讲的事情，还说那个坟被人迁走了。 张建国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做发夹的何玉芳，吃了一惊，手里的发夹都掉落在地上。 她半晌没有缓过劲儿，明显有些不相信，嘴里只是念叨着。 “都是一个村的，怎么就没有听到赵诚说这事儿？我是真不知道啊……” 何玉芳那表情，根本就不像说假话，张建国也相信母亲，没有骗他，这事儿她真不知道。 “妈，我听刘二说，那里埋的是个女的，她救了我，当初是因为什么救了我？我总觉得赵家对我们家有敌意，是不是因为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或者就是这个事儿……” 张建国思索良久，有什么仇恨，让赵家非要弄死他们张家人？ 除非就是什么说不得的理由，比喻藏在他身上的天大的秘密，再或者只有弄死他们，有些秘密才能永远的埋藏下去。 第768章 还有赵家的贵人，怎么会和赵诚有密切的关系？ 难道迁坟的那人是赵诚的贵人？ 还有赵元成的户口，这一切的疑点都指向了这个坟地，可是自己并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 张建国和母亲商量着，说出自己的推测，他每说一句话，何玉芳的脸色就白几分。 而且张建国明显的看得出来，母亲的眼神很慌乱，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这种情况在张建国的记忆中，那是从来就没有过的情况。 突然何玉芳捂住脑袋，脸色变得卡白卡白的，整个人就像要晕倒一般摇摇晃晃的。 吓得原本还要继续说下去的张建国，一下子慌忙扶住了母亲。 “妈，你怎么了？我赶紧带你去看柳医生。” 张建国一喊，何桂芳也跑过来了，你看到大姐这样子，赶紧说弄点糖水，让她喝一点。 “我家柜子里有红糖，赶紧的，我扶妈休息一下……” 张建国心里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太着急了，怎么就没有注意观察母亲的脸色。 她的身体似乎不太好，大喜大悲，对她刺激有些大。 何桂芳慌忙打开抽屉，一看到抽屉里好几斤糖，心里就羡慕不已。 大姐家的日子过得真不错，连糖都有这么多。 她可一定要好好的，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一碗浓稠温热的红糖水，让何玉芳喝了下去，她人脸色才慢慢好一点。 那边张建国已经跑去找柳医生了。 母亲的身体他有些不放心，是不是一直以来太劳累了，前世这个时候，母亲已经病的卧床不起了。 那是因为住在牛棚里，落下病根，这辈子住在这样的大房子里，按说没有什么问题，怎么还会这样？ 张建国的心有些慌，他发现前世今生，对他最好的人也就是自己的母亲。 要是她有点什么事儿，自己这辈子一定要救她，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因为母亲对他太好了。 柳医生来的时候，张元顺也从外人口里知道了，媳妇儿在家差点晕倒的事儿。 柳医生给何玉芳把了一下脉，又看了一下情况，问她早晨有没有吃，中午吃了多少？ “你这平时多喝点红糖水，要不然会心慌头晕，当然你要是不放心，最好去城里大医院检查一下……” 柳医生在看过何玉芳后，觉得她应该是积劳成疾，一来需要休养，二来要经常喝点红糖水，不能受刺激。 特别是大喜大悲的事情，容易让她心慌晕倒，更不能受饿。 张建国不住的点头，心底有些后悔，觉得是今天自己说的话，刺激了母亲。 以后他会注意的，至少这事儿不敢再多提。 张元顺也很担心媳妇儿，知道是儿子问那天去坟地的事，劈头盖脸的就把张建国一顿骂。 “你去村里问问，我们对你好不好，你娘把你当成了心头肉，有一口吃的，她宁愿饿着都要省给你，你都多大了，还惹你妈生气？” 张元顺这一次气得口无遮拦，第一次大发脾气，甚至顺手摸起了墙角的扁担，作势就要打张建国。 却被何玉芳一下子拦住。 “老头子你要打他，你先打死我吧。” 何玉芳眼泪都掉下来了，他这模样看得张建国一阵心酸，心底纵然有百般的推测，有再多的疑惑。 此时他也不想再说了，不管怎么说，前世父母都因他而死，妹妹也没有落得好下场。 第769章 这一世说什么，也要让父母过上顺心的好日子，他是自然不会再让母亲大喜大悲。 但是这个事儿，他也不会就这样放下，他打算去找人。 按照刘二说的，知道这件事内情的，只有赵诚和赵信，既然杨艳打听不出来什么。 那他干脆直来直去，直接去找赵诚问一下。 顺便从他的反应里，来判断一下自己的推测对不对？ 当然赵诚那人是只老狐狸，张建国没有去之前，在心底想了无数遍，他知道的一些事情。 还有他的推测，以及赵诚曾经说的话，还有赵元成的户口，这些其实都可以拿出来试探赵诚。 考虑好这些事后，张建国决定和赵诚见面了。 张建国让季小四帮忙约一下赵诚。 张建国把见赵诚的地点，选在了季小四的家里。 这里就在赵诚家隔壁，对于赵诚和张建国来说，都是比较合适的一个地方。 赵诚走进季小四家里的时候，步伐蹒跚，腿还是有些不利索。 他有些感慨，抬头看了看季小四家里，三间瓦房高大明亮，院子里有菜地，这会儿萝卜和白菜都出来了。 看着长势喜人，有这些菜，他家冬天肯定不会饿肚子。 季小四家的日子是过得好起来了，再看看自己家里，媳妇儿体弱，那杨艳懒的要死，一天到晚不落家。 自家院子里的菜，靠自己偶尔打理，总长得不见好，哎，他家的日子是越过越差了。 张建国看到赵诚的时候，神情有些复杂。 从去年到今年不过一年的时光，但是赵诚似乎老了十岁以上。 他的腰佝偻了，腿也残废了，头发胡须都白了。 这一年他应该是遭了不少罪。 这也是他的报应，活该，前世张家人被他整的可是家破人亡，这辈子也让他尝一尝苦头。 “你们有什么事坐下聊吧，张哥，我在院子外面，有事儿喊一声……” 季完这些，把院子门都给关上了，然后他就在大门外面蹲着。 他母亲和妹妹，都被他支出去了。 此时这屋子里只有张建国和赵诚两个人。 “坐吧，我们很久没有聊一聊了，赵元成到底是不是你儿子？还有赵元国，你把他送到部队里去了……” 张建国随便一句话，就让赵诚如遭雷击，他看张建国的目光，带着审视和惊讶。 这些事情他是怎么查到的？ 赵元国在部队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但是想打听出来也不难。 但是赵元成的事情，张建国怎么会猜到，他不是自己的儿子？ “你找我来不是闲聊的吧，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聊的……” 赵诚觉得自己不该过来，看来张建国比他想象中的更狡猾聪明，甚至知道的事情更多。 “你告诉我赵元成到底是不是你儿子？” 张建国直视着赵诚，他已经看出了赵诚眼神中的慌乱，虽然那种表情一闪而过，可还是被他注意到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赵诚冷笑着，就是不肯告诉张建国答案，可他越是这样，张建国越是好笑。 “他不是你儿子，他难道是那个贵人的儿子？可贵人的儿子怎么会到你家？四季青树下的那个坟，是不是和贵人有关系？” 张建国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知道赵诚肯定不会给自己答案。 这些都是他的推理，赵诚哪怕拼命掩饰，依旧会露出破绽。 第770章 “胡说八道，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是说赵元国在部队里，有什么证据吗？你是骗我的……” 赵诚此时勃然大怒，他非常的后悔，不该来见张建国。 这年轻人比他想象中的更聪明。 他什么时候知道了那么多事情？ “对，我是骗你的，我在想，你为什么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是不是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你要保守的秘密，是不是赵元成？” 张建国这些话，像是一道道雷电，劈在了赵诚的身上。 让他此时有些狼狈不堪，原来他以为天衣无缝的秘密，居然被张建国看破了。 这人果然是不能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元成在牢里，你要是我，你有儿子想当兵，你会怎么做？至于我当初说的什么秘密，其实什么都没有，那种情况下，我只是不想死而已……” 赵诚盯着张建国，此时显得无比真诚，说自己并不是像张建国想的那样。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总不能为了一个坐牢的儿子，去耽误了其他孩子的前途。 至于别的东西，都是张建国胡思乱想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这些话，赵诚也不管张建国相不相信，转身打开季小四的院子门。 然后飞快的离开这个院子，都看不出来他的脚瘸了，还走的那么快，似乎后面有鬼追的一般。 这是做贼心虚呀，张建国若有所思。 季小四看到赵诚走了，他也赶紧跑了进来，忙问张建国事情办的怎么样。 “有点收获进展了，不过呀，这段时间出门我们都带枪吧……” 张建国觉得，自己今天故意把推测说了出来，看赵诚那模样。 大概率他猜测的有点正确，这种情况下，赵诚肯定恨死他了。 万幸赵诚的腿去年伤了，不然他要真的下黑手，自己还是很危险的。 从季小四这里出来后，张建国赶紧回家。 先去看了一下母亲，发现她正在和小姨聊天，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算好。 张建国马上去给他冲了一碗红糖水，递给母亲的时候，他还在给何玉芳提建议。 “妈，明天我带你进城，去找周海生的大伯把脉，他的医术很精湛，让他给你调理一下身体……” 一边的何桂芳，有些羡慕大姐，看外甥多孝顺呢。 自己家养的两个儿子，根本没法和张建国比，别说惦记着她的身体，一天到晚就知道怎么气她。 关键是也不着调，都那么大了，还跟孩子一样，啥事都不能指望。 光知道抢吃的抢喝的。 “柳医生都说了，让我多喝点红糖水，我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偶尔着急了，头晕，我才不要进城呢，瞎花那个钱……” 何玉芳说啥也不肯去，她心疼儿子，舍不得儿子花钱。 “大姐，要不你去检查一下，你看你家现在日子这么好，可不得把身体保养好，到时候还得带孙子呢……” 何桂芳也在一边劝说大姐。 “不去，建国赚点钱也不容易，我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有钱烧的慌呀，在家养养就挺好的……” 何玉芳这次说啥都不肯进城，在她的眼里，不是遇到了什么生死大病，根本就不用去县城，小毛病扛一扛就过去了。 张建国看母亲态度坚决，不好硬劝，只能自己在脑子里想办法。 怎么才能把母亲弄到城里去，哄着她去检查身体治病？ 除了何玉芳这边，张建国最关心的还有点点。 第771章 张建国把买来的猪心肺，切好煮熟后拌上米饭，给点点吃。 也许是吃了柳医生的消炎药，点点虽然依旧病怏怏的，但已经能勉强进食了。 一大盆的猪心肺拌饭，它慢慢的吃把盆子舔了个干净。 看到点点能吃喝，张建国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下来。 能吃能喝就证明没啥大问题了，点点好好养一养，应该没有性命之忧，而且会很快好起来。 张建国伸手摸了摸点点的头，脸上带着笑意，点点扭头，用头蹭了一下他的手。 呜呜呜了几声，似乎有无限的委屈。 “这两天多吃点，早点把伤养好，回头碰到欺负你的人，我替你报仇。” 似乎听懂了张建国的话，点点嗷的叫唤了一声，终于有了一些精神。 上次刘强还帮他买了一些猪大肠，这东西一定要清洗干净，虽然何玉芳洗了几遍了。 张建国还是不放心，又细细的洗了好几遍，要完全清理干净，没有任何味道后。 他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做这道猪大肠。 家里菜地里的辣椒多，红的辣椒都被晒干做成辣椒面，还有一些辣椒吃不完的，泡起来做成酸辣椒。 还有一些小辣椒，平时用来当菜吃，张建国先把猪大肠煮起来，里面扔了一些蒜瓣八角桂皮等。 还特意炒了一点糖色，放进调料里一起卤煮猪大肠。 这味道挺香的，有熟人探头探脑的问张建国，家里在煮啥呀，怎么这么香？ “昨天刘强帮我家买了一些猪大肠，猪心肺，这不想着卤煮一点，回头炒辣椒，多少有点油水……” 张建国家伙食好，哪怕他家院墙高，也挡不住一些香味飘散出去。 他倒是很低调，每次都解释一下，要不是家里来了客人，谁会弄了一些不值钱的猪下水。 至少让村里人觉得，张家也像他们一样，算计着过日子，这样别人心里都舒服多了。 “哎呀，猪大肠这么香啊，那东西不要票，但是看着脏不好洗，我上次都没买呢。” 有人笑了一声，也就没有继续打听。 除了这点肥肠，张建国在家找了一圈，又发现了一些腊肉皮，也扔进去一起卤煮。 等肥肠煮好后，中午的饭就是他做的，醋溜辣椒炒肥肠，外加一个猪肉皮凉拌，又炒了两三个小菜。 当一桌子饭菜端上来时，何桂芳笑得合不拢嘴，说自己的大姐以后要享福了。 自己想帮着张建国做饭，他都不让，看看建国的手艺多好，这菜炒的有颜有色的。 “我家建国确实不错，这是老天爷保佑我们家呀，养儿子有依靠了……” 何玉芳也挺高兴的，她看着张建国，越看越喜欢。 老天爷对她真的不错，这儿子多好啊。 有时候真害怕是做梦，怕梦醒了也就一场空。 看到母亲心情好了，张建国琢磨着，回头再买一些筒子骨炖汤，或者杀一只鸡炖着给母亲补补。 饭后的何桂芳，明显有些心神不宁，虽然她也在忙碌着，可不时会看向院子外面。 但凡院子外有一点动静，她都会飞快的跑过去看。 看到这一幕的张建国，也明白了，小姨这是惦记着家里，还指望着刘金水来接她。 可小姨没等来刘金水，却等来了大哥何平。 何平带来一些成熟的葡萄，说是给孩子们吃，然后又说了，刘金水带着女儿去家里找他们了。 第772章 “妹夫找爸妈告状了，说你太不像话，脾气太大了，在家说了你几句，你就跑了，都孩子妈了，还这么任性。” 何平看着妹子，欲言又止。 其实刘金水去他家，说的话可没这么委婉，他当时发脾气说，何桂芳各种的不行。 脾气太大了，谁家媳妇儿像她这样，一点芝麻的小事，两人吵架说了两句，就离家出走。 这事儿不找大舅哥他们说一下，还会以为自己欺负了何桂芳，所以他说自己特别委屈，得让黄秀莲教育一下自己的闺女。 哪家过日子不是磕磕绊绊，有当妈的不管孩子吗？ 刘金水在何平家里这样一说，何平还给他准备了好酒好菜招待，主要是想着妹子和妹夫能好好过日子。 也答应去找一找，劝说一下妹妹，让她把日子过好，都有三个娃儿了，也一把年纪了，不要让父母担心。 何平说的似乎也有道理，可他这话一说完，何桂芳就哭了。 “哥，那可不是光说了几句 ，那刘金水动手还打我，要不是我跑得快，脑袋都被凳子打破了，我也想忍，可这忍得了吗，我都怕被他打死……” 何桂芳这一说，何平也惊呆了，他是万万没想到妹子竟然还挨了打。 这话刘金水可一句没提，还理直气壮的说何桂芳脾气大。 这当真是恶人先告状。 白瞎他还特意去买肉，来招待自己的妹夫，希望妹夫能善待自己的妹妹。 一边的何玉芳和张建国也很生气，都认为刘金水太不靠谱了，他们都结婚十几年了，怎么还动手打人？ “妹子你别担心，回头我和你二哥，还有你大姐，一起去找刘金水，敢打我妹子，他是欺负我家没人了……” 何平气呼呼的来了一句，他们家虽然穷，但是也论个是非曲直。 虽然希望妹子日子过得好，夫妻间能和睦，但是刘金水打媳妇儿就是不对，他还有脸怪妹子脾气坏。 这还真不能惯着他。 “打人这件事，有一次，就有第二次，而且不管结婚多少年，就不能惯着他，小姨，你心里要有一杆秤，这往后的日子怎么过，你自己要先想清楚……” 张建国比别人想的周到。 很多时候，亲戚间是愿意出头的，但架不住你前脚出头，人家后脚夫妻和睦，回头还怪你。 “对对，咱们外甥说的对，你得自己拿定主意才行……” 何平也不住的点头，又顺便提起了三个孩子，说现在最小的刘萍一直在他家。 孩子一直哭，他有些不放心，就留在了家里，让她外婆外公带着。 何桂芳眼睛又红了，两个儿子还好说，毕竟已经长大了，但是最小的闺女刘萍还太小了。 这日子真要不过了，她倒是好办，可她的孩子怎么办？ 一时间何桂芳，觉得进退两难。 何平离开的时候还一直叹气，他也看出了妹子的犹豫和不舍。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家亲。 他还有三个外甥，可他也心疼妹子，最后狠心的提出建议，要不他们兄弟去教训刘金水一顿。 让他下回不敢再动手，这样妹子不至于再受委屈。 还是回去过日子吧，谁家不是这样磕磕绊绊的，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只要刘金水认错就饶了他。 何桂芳默默流泪，却也只能咽下这口气，她心里很苦。 舍不得孩子，可自己又没有能力养活。 她又没有房子住，想把孩子带在身边都没地方，唯一能做的只有委屈自己了。 第773章 晚上，何桂芳终于考虑好了，她告诉何玉芳，打算听大哥的。 让他们教训一下刘金水，让他长点记性就好。 可这话被张建国听到了，他想起前世也是这样解决的，可最后小姨却还是早死了。 其实在这个年代，农村类似这样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都是劝和不劝分。 女人心要软一些，她们会护住自己的孩子，哪怕自己受点委屈。 而男人的话，有些仗着自己力气大蛮横无理，动手打媳妇儿的事儿便时常有发生。 熬不过去的女人，不是病死就是吊死，或者自己投河淹死。 熬得过去的女人，也得默默的忍一辈子，这种事情太多了，以至于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所以，何玉芳也不知道怎么劝妹子。 “要不你把外甥女接过来，你看我身体也不好，你刚好在这里住上几个月，回头不管是窑上还是做发夹这边，你都能找个活干……” 何玉芳还是觉得，妹子应该找个活干，能干活就有钱。 有钱了，就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至少养得起自己的孩子，不至于饿肚子。 “姐，你也有家有口的几个孩子，我不能老是拖累你啊。” 何桂芳何尝不知道，这是大姐在帮她。 可是居家过日子，不能一辈子靠着大姐呀，她还有三个孩子。 以前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最小的闺女就像要饭的，根本就没人管，她实在是不放心。 本来刘金水总说刘萍是个赔钱货，自己要真跟他分开，刘萍不知道要遭多大的罪。 “小姨，你要是不想住我家，你可以住在窑上，或者跟刘金娥一起住，他也是女人，地方也宽敞，回头你给点钱或者跟他作伴都好……” 张建国想了想，他家确实不方便，因为有溶洞的秘密。 加上小姨总有心理负担，觉得住在他家打扰了他的生活。 “啊，这，我不放心刘萍。” “那就把刘萍接过来，你帮着我收发夹，给你算工钱。” 石灰窑那边，女人能干的活不多，而且是特别累。 张建国就想让小姨做点事能挣钱，也许他的想法就不一样了。 “妹子，你先听你外甥的，建国有眼光的，你听他的不会错……” 何玉芳一把抓住妹子的手，都是女人，她知道妹子心里苦。 在几人的劝说下，让何桂芳终于下定决心，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没亮，她就在张家忙碌起来，先是给大家做早饭，抽空的时候还去打扫院子。 还帮着喂猪喂鸡喂鸭，忙得脚不沾地，还去分拣碎布，也学着大姐做发夹。 张建国看着小姨终于振作起来，知道她这个人，你让她闲着她难受，觉得在张家吃白饭。 你让她干点活，她浑身有劲儿。 这不同性格的人，得不同的安排才行。 果然第二天，何平就把刘萍给带来了，孩子一带来，别说何桂芳了，连何玉芳看着都心疼。 十多岁的孩子，面黄肌瘦的像竹竿，身上的衣服是补丁摞补丁的，头发也稀稀疏疏的，个子比红梅矮了太多。 “妈本来想给孩子买布做身衣服，可是也没布票，加上妈的眼睛也不好，我家都是男娃儿也没合适的衣服……” 何平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这个当舅舅的，也想给孩子弄的光鲜体面点。 可是家里穷啊，媳妇儿陈幺妹又很霸道，他哪怕给孩子买根头绳。 估计媳妇儿都要跟他吵一架，好在现在孩子送到她妈身边了，有人照顾估计好一点。 第774章 “哥，你别说了，这都在你家吃了几天白饭了，你还养着爸妈，家里也有孩子负担也重……” 何桂芳也知道大哥家困难，现在不都是这样过吗？ 回头他试试用那些碎布，看能不能给孩子拼一身衣服出来。 何平离开后，何玉芳在家里找了一身新衣服，还弄了一个篦子，说是看到孩子头上都是虱子。 赶紧用热水洗洗，把虱子给弄下来。 给新衣服何桂芳不肯收，说肯定是拿红梅或者红月的，谁家都困难，哪能白拿一套衣服。 何桂芳这客气的表现，把何玉芳气的不行。 “我是她姨妈，给套新衣服又咋的，就你思想包袱重，不欠这个不欠那个的，咱们是亲姊妹，讲究那么多干嘛？” 何玉芳骂了何桂芳一顿，这才让她把新衣服收了下来。 张建国在杀鸡，别人家最多养两三只鸡，他家偷偷养了一些。 反正赵家村比较偏远，村干部跟他又熟，也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去举报。 刘萍来的时候还有些畏畏缩缩，洗澡的时候，何桂芳给她洗了两三次。 因为那洗出来的水是真的脏，怕她把新衣服弄脏了。 可不换的话确实没衣服穿，这让何桂芳心里很难过，想哭，可又觉得哭也不能解决问题。 不为别的，就为这个闺女，她也得好好活下去。 洗完澡的刘萍，穿上干净的新衣服，虽然新衣服有点长，但是挽起来一些就好。 鲜亮的衣服让刘萍高兴的不得了，只是一边的红梅有些不开心了，那身衣服是她盼了好久的。 原本母亲提前给她做的，说是她长得快，衣服都短了，可现在新衣服没了。 弄得红梅都在张建国面前，快哭鼻子了。 “好了，别愁眉苦脸了，过几天我去给你们一人买一身衣服，保管比妈做的还好……” 张建国这话让红梅一下子笑出声来。 “谢谢哥哥，我哥最好了。” 红梅的嘴巴还是甜，他正和张建国说着话呢，屋外突然传来一片喧哗声。 好像是谁在吵架？ 外面吵的厉害，张建国刚打算去看看。 只见自家的院子大门，哐当一声被人一脚踹开了。 进来的居然是刘金水，他此时黑着脸环顾了一下院子里的人。 也没跟众人打招呼，直接就对着何桂芳大骂。 “你这个死婆娘，居然不落家，是谁给你的胆子，连家都不回？” 何玉芳看到刘金水的时候，还站起来笑着喊了一声妹夫，有些惊讶，他怎么过来了。 真没想到他张口说的话，就给他们扣了一顶大帽子。 真是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妹子挨打，外甥女遭罪，妹妹和孩子住在她家，刘金水没有一句感谢的话。 居然兴师问罪来了，意思是他们家怂恿的何桂芳不回家？ 真是颠倒黑白，岂有此理？ 何玉芳气的都浑身发抖了，还是一边的张建国，抢先站了出来。 直接就怼刘金水。 “你还动手打我小姨了，咋的，还让他回家给你打呀，你嫌弃打的不过瘾是咋的？你打人还给别人泼污水？” 张建国就不惯着他，别人都想着他毕竟是何桂芳的男人，说话还留有一些余地。 只有张建国就不惯着他，一个大男人打老婆，还有道理了，还敢上门怪别人？ 此时何桂芳也反应过来了，她看着自己的男人，真是恨的牙根痒痒。 就是这样的男人，当初还是她哭着喊着要嫁的人，她真的好后悔呀，当初没有听父母的话。 第775章 “刘金水，你怎么跟我大姐说话呢？你打了人还不准我跑？回什么家，那个家还有温暖吗？我要是不跑，我都会被你打死……” 何桂芳眼含泪水，强忍着伤心，同刘金水争执了起来。 他这一吵架，张元顺也听到动静，从田地里跑回来了，屋外还有不少村民，也好奇的向里面张望。 有人认出了刘金水是张元顺的连襟，他们都是亲戚呢，有什么好吵的？ 有人就劝说他们算了，免得伤和气。 但是刘金水看到有人围观，反而越说越来劲。 “大家伙都来评评理，我这两口子拌嘴几句，我老婆跑到姐夫家躲着，不回家这算什么事儿？我来问一句，外甥一个晚辈还跟我吵，张家人不讲理是不是？” 刘金水这一说，村里不少年纪大的老人，都劝说张建国是个晚辈，又是在他家里，确实不该跟上门的亲戚吵架。 这说出去，别人也说他家没道理。 张建国算是看出来了，这刘金水想逼着小姨回去，想让不明真相的村民，都觉得他没有道理。 “长辈？你动手打我小姨的时候，你上门兴师问罪没有悔改的时候，你就不是我长辈了……” 张建国冷哼一声，见不得这样窝里横的男人。 在外面连真话都不敢说，只敢在家里打老婆，满嘴胡说八道的男人，也算他长辈？ 恶心！ “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刘金水还在摆长辈的架子，借机教训张建国，还嚷嚷着，说张家人不讲道理太霸道了。 姐夫管小姨子家的家务事，还不让小姨子回家，这想干什么？ 张元顺听着脑子嗡嗡响，农村人喜欢开小姨子跟姐夫的玩笑，他平时就很注意跟何桂芳保持距离。 因为怕别人说闲话，可这话从刘金水的嘴里说出来，这让张元顺异常气愤。 他这是吃力不讨好，白吃白喝招待着何桂芳母女，最后还被泼污水，他这是图个啥呀。 像刘金水这样不要脸不讲理的人，他还真的头痛惹不起。 实在不行就让何桂芳回去，刘金水上门这样闹，村里人也会说闲话呀。 “刘金水，你不要血口喷人，你打我的时候，就没想过我是你媳妇儿，你是想把我逼到绝路吗？” 何桂芳泪流满面，这过的是什么日子，这就是自己的男人，还得跟他过一辈子的男人。 这日子一眼望过去，满是绝望，哪里还过得下去啊！ “刘金水，我的妹子被你欺负，住在我家怎么了？建国，元顺，赶紧把他赶出去，我看到这恶心玩意儿，我头晕……” 最后还是何玉芳站出来，她这一开口说要晕倒，一边的张元顺和张建国都急了。 张建国直接从门后拿出一根木棍，作势就要往刘金水身上打。 张建国刚一动手，可把刘金水吓了一跳，这要是张元顺他倒不怕，可这是张建国，他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是会真打人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刘金水看着不对，骂骂咧咧的就跑了。 院子边还有不少人，在劝说张建国，说他今天做的不对，哪有拿棍子打姨父的？ 这以后亲戚还走不走动了？ 那姨父毕竟是长辈，他这样做可太不对了。 张建国此时心里也不痛快，直接把大门咣当一声关上，门外别人怎么说，他也听不到了。 院子里刘萍躲在角落里，用一双敬佩的目光看着张建国。 第776章 “姨哥，你可真厉害，把我爸都吓走了，我爸可凶了，发脾气的时候，谁也不敢往跟前凑，会被暴揍一顿的。” “没出息的男人才会打家里人，家里给你炖着鸡，晚一点喝鸡汤补补身体。” 厨房里用砂罐炖着鸡，罐子上面有一个盖子，只留着一个小孔出气。 即便这个小孔，香气飘出去，院子里也弥漫着鸡肉的香味，几个孩子都馋的不行。 那口水一个劲的往下流，他们凑在一起，小声的嘀咕着，说这鸡好香啊，那肉肯定特别好吃。 土鸡用香菇炖的，表面飘着一层金灿灿的黄油。 两个鸡腿，红月一个，刘萍一个，红梅则分到了一个大鸡翅。 何玉芳被张建国舀了一大勺鸡肉，那鸡汤泡着米饭，鸡油把米饭都染成了金黄色。 一粒一粒的米饭，看起来格外诱人。 何桂芳的碗里也都是鸡汤鸡肉，她夹了一块鸡肉放在嘴里，心里一阵酸楚。 大姐家这过的才叫日子，真是幸福啊。 她那过的是煎熬，要是还跟着刘金水，这种煎熬的日子永远没有尽头。 所以有一个大胆的念头，再也止不住的冒出来了。 “大姐，我要离婚……” 何桂芳说完这句话，眼泪止不住就落下来了，然后滴到了碗里。 那眼泪可真苦啊，哪怕混在鸡汤里，何桂芳依旧能尝到那种苦涩。 何玉芳抬起头，有些惊讶的看着妹妹。 她看着妹妹泪流满面，压抑的眼泪，无声的哭泣，这对于妹妹来说，应该是一个很艰难的选择。 她跟自己一样是个很传统的女人，这会儿离婚会被人唾弃辱骂，让人觉得是伤风败俗的事。 何玉芳张了张嘴，想劝说一下妹妹，可她突然发现，自己也没有资格劝说她，最苦最需要帮助的应该就是这个妹妹。 她什么都懂，她什么都知道，做出这样的选择，对于何桂芳来说，异常艰难。 “好，大姐帮你，建国，你也要帮帮你小姨，那刘金水就不是个东西。” 何玉芳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儿子，一边的张元顺立马皱眉。 这这真要离婚了呀，都多大年纪了？ “行，小姨，既然你已经决定了，你也别担心，一切有我们呢。” 张建国给了何桂芳一个坚定的眼神，还有无限的鼓励。 这一晚何桂芳挨着闺女刘萍睡的时候，不停的问她，到时候爸爸妈妈分开了，她愿不愿意跟自己？ “愿意，妈妈我跟着你，爸爸嫌弃我是赔钱货，两个哥哥总是欺负我，我喜欢姨妈这里，有新衣服穿，有鸡腿吃。” 黑暗中刘萍亮晶晶的眼睛，还有那清脆的声音，让何桂芳心底总算生出了一丝安慰。 闺女还是向着她的，她也不是全然没有希望，真离了婚她也要想一想，让闺女不是赔钱货。 张建国观察了一下母亲，看她连着休息了几天，脸上的气色好了许多，而且她也闲不住，一直教小姨做发夹。 小姨不但自己做发夹，还会帮着把村里，其他人的货收上来，登记一下。 这会儿赵家村的发夹，也积攒了不少存货。 张建国打算去一趟城里，一来送发卡，二来带着母亲进城检查一下身体。 可何玉芳根本不肯去，反而提议让何桂芳，带着刘萍进一趟城，说何桂芳有多少年没进城了。 “那就让妈和小姨，带着三个妹妹都一起去，让爸在家里看门……” 第777章 张建国很快作出决定，走的时候还叮嘱父亲，趁着没人的时候，可以去地下溶洞看看。 回头等安置好小姨，他们还得往城里送几趟鱼。 张元顺自然是满口答应，他其实心里也愁，这有好一阵子没往城里送鱼了，损失还挺大的。 何桂芳这事儿得早点解决，家里恢复以前的平静后，又可以悄悄的赚钱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建国就起来了。 这一次进城，原本张建国想赶毛驴车，考虑到人太多了，毛驴车坐不下，速度还慢，干脆给黄三打了个招呼，开了拖拉机。 又把季小四和许友庆都喊上了，再带上这段时间村民做的发夹，足有几箩筐。 张建国要进城的消息，在村里传开后，还有一些村民也跟着进城。 最后走的时候，拖拉机里塞满了人。 张建国也很有耐心，他稳稳当当的开着拖拉机，直往城里奔去。 路上何桂芳和刘萍心情不错，特别是刘萍，看什么都觉得格外的好奇。 因为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进过城，最多只是听人讲过城里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 “刘萍姐，回头你跟着我就好，我跟大哥进过城，绝对不会把你弄丢。” 红月人小口气大，却让刘萍不住的点头，她也害怕进城人走丢了。 这一旦走丢了，她可找不到回家的路。 何桂芳也有些紧张，她其实也有很多年没进过城，自从结婚后，有十几年没去过县城吧。 真的进了县城，东南西北她也分不清。 张建国还是像上次一样，在北门车站的时候，停了一下拖拉机，让村里人在那里下车。 回去的时候，他还在这里接人，母亲和小姨直接被他拖到了供销社。 这边热闹，下车后的何桂芳拉着刘萍，紧紧的跟着何玉芳。 张建国安排她们在供销社看商品，他则把那些发夹送到仓库去登记。 只是这一次他没找到周海生，听人说下乡了，估计到中午才回来。 张建国也没放在心上，那些发夹的销路不错，只要他拿过来就会登记入库，然后会开发票。 再过些天，他就可以来拿钱了。 张建国算了一下手里的发票，发夹虽然看着不起眼，但是利润大持久。 这东西不管冬天夏天刮风下雨，都可以生产，也不受什么限制，所以张建国除了把控质量外，还鼓励村里人多生产。 一旦供销社这边，销量慢下来，他就打算去江城，想办法铺货打开销路。 供销社里面，何桂芳拉着孩子，看得眼花缭乱，城里的商品可真多呀，许多东西她都没见过，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一件件的都那么好看，让她感叹自己真是没见识，今天进城真是开了眼界。 何玉芳则在看衣服，那些孩子的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贵了。 还不如他买一些新布，拿回家给孩子们做新衣服。 所以何玉芳把身上攒下来的布票拿出来，盘算着给三个孩子买一些布料。 可算来算去，她发现布票不够多，最多只能买两人的衣服布料。 想着刘萍和妹子都没有换洗的衣服，何玉芳也比较大方，比较了一下布料的花色，选中了两款。 直接给何桂芳和刘萍买布料，谁知道被何桂芳拉扯着，死活不肯。 自己在大姐这里吃住，负担那么重，哪里还能让她买衣服？ 第778章 何况谁家的布票都很紧张，给她们买了衣服，外甥女就做不成新衣服了。 “妈，小姨，你们拉扯什么呢？这么多人看着你们的……” 办完事的张建国已回到了供销社，看到了母亲和小姨正拉拉扯扯，他们实在是太显眼了。 “你妈非要给我买布料，这哪里能行，总是占你家便宜……” 何桂芳压低声音，有些不好意思。 却见张建国大手一挥。 “这才多大的一件事，这事儿好办，你们听我的……” 张建国笑了一声，马上出了一个好主意。 “既然小姨觉得不好意思，那大家都买一身衣服吧，虽然没有布票，但是毛呢的衣服不要布票……” 张建国很熟悉供销社卖衣服的套路，像定价比较贵的的确良和毛呢等，一套一套的衣服卖，根本不要票。 像定价比较便宜的棉布等，就需要布票才可以。 “那怎么行，不要票的衣服都好贵的，那是城里吃公家饭的人才能买得起。” 何桂芳小声的说了一声，他说的是实话，农村人哪里买得起那么贵的衣服。 哪怕不要票，她们也舍不得也没钱买。 别人没钱，但是张建国有啊，他这次喊母亲和小姨进城，原本就打算给她们一人买套新衣服。 这天马上变凉了，总得买身厚点的衣服，春秋穿起来正合适。 像那种毛呢的灯芯绒的，都是极好的料子。 张建国有眼光，他看中两件毛呢的外套，颜色合适款式也大方。 给母亲和小姨挑了两件，颜色不一样，款式一样的外套。 又给三个妹妹，一人买了一套厚春装，这样他们春秋都有衣服穿了。 红梅和红月大大方方的试衣服，刘萍有些害怕，总觉得不敢置信。 这么漂亮的衣服，是买给她的吗？ 这得多大的人情呀。 何桂芳还要推辞，却被张建国说了一顿，说周围人多别人都看着，他们拉扯别人会笑话的。 这话一说，何桂芳果然不敢吭声，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张建国，把这些衣服都买了下来。 她心里不住的算计着，这么多衣服得多少钱呀？ 这一看自己那件衣服，二三十块，这价格吓得她一哆嗦，几乎连话都不敢说了。 天哪，就今天这几件衣服，够她一年的花销了。 张建国趁着母亲没注意的时候，把何桂芳拉到一边，神秘兮兮的要求她帮自己办一件事。 此时何桂芳心里一直发愁，这收了这么重的礼物，咋才能帮到张建国？ 听他说帮忙，自然是满口答应，一问才知道，张建国想让何玉芳去检查身体。 “这，我来想办法。” 真是为难了何桂芳，她提着东西，走走停停，一会儿说有点不舒服，这让何玉芳赶紧问张建国。 “建国，你看看哪里有好点的医生，给你小姨看一下病，你小姨这不舒服呢……” 何玉芳也没啥心眼儿，自然不知道何桂芳和张建国串通好了。 “周海生的大伯，他医术很高明，我带小姨去看看，顺便你也把把脉……” 张建国这一说，何玉芳张了张嘴巴，看了一下妹子。 她在自己头上是抠门的，但是对亲人对妹妹是很大方的，所以没有出意外，她答应了。 张建国趁着没人注意，冲着小姨竖起大拇指，还是她有办法。 何桂芳打算让大姐检查一下，却被何玉芳推了一把。 “你不是说你不舒服吗？赶紧让大夫给你检查一下，你检查完了我再看看……” 第779章 何桂芳这才想起来，来这里的理由，还是自己说不舒服，虽然把大姐给哄过来了。 还得在大姐面前装一装，所以何桂芳很随意的，让周大夫给她把脉。 只是这把脉时间有点长，周大夫不但给她把脉，还看了她的舌头，并问了一下他身上的症状。 而且越问越多，问的何桂芳都有些慌了，自己明明没病，能吃能喝能跑能跳的，怎么医生说的症状，跟她平时在家里不一样？ “你胸部有点问题，应该是个慢性病，需要吃药，我先给你开几副药，这药吃完了你再来找我……” 周大夫很严肃的叮嘱何桂芳，却让何桂芳吓了一跳。 慢性病？ “我没大病吧，这病会不会要命？” “不治疗恶化的话，肯定会要命，你这幸好发现的早，要是再晚来个两三年，我也救不了你了。” 周大夫想了想，飞快的用毛笔给她开了药方，还叮嘱她一些忌口的东西不能吃。 “还有一点，你不能生气，不能怄气，气结于心散不开的话，会要了你的命。” 何桂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一听这几副药，居然要她二十块，她差点原地炸毛了。 这么贵的药？ 一个月就是二十块，这谁吃得起啊？ 何桂芳赶紧把张建国拉到一边，问他这个医生到底怎么样?为什么开的药这么贵? 她身上哪有这么多钱呢，这药不能抓，没钱给人家呀，何况她现在身上也没啥大毛病。 就是偶尔胸部有点疼，似乎有一个包，但是感觉也没什么？ 哪里像这医生，说的那么吓人？ 张建国却暗暗心惊，对于周大夫心底敬佩不已，这是有真本事的人呀。 前世小姨几年后得了癌，那是真没救了，是病死的。 没想到现在都有症状了，还被周大夫给看出来，至于人家的药这么贵。 肯定是有原因的，一定是药材用的好。 真的野生的好药材，什么时候都不便宜的。 “小姨，周大夫的医术很高明，这个抓药的钱我给，以后你有钱了再还我，而且你要听大夫的，药吃完后还得继续来……” 张建国这次非常的认真，还特意问了一下周大夫。 像小姨这种病需要服药多久？能不能治好？ “能不能治好不好说，得看病人的后续情况，这个药是一直要服用的，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不好说……” 周大夫这一开口，何桂芳先傻眼了。 她这个病就是个无底洞，一个月抓药就差不多二十块，这一年下来二百多。 三五年天哪，这还不如让她死了，她家哪来的这么多钱？ 而且大夫还说不能保证能治好？ 这又花钱又不能保证治好，还得治疗这么久，这怎么算下来都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她的命可没这么值钱。 “哎呀，算了，我也不看病了，我也不抓药了，我好好的什么问题都没有，建国，你别瞎花钱了。” 何桂芳心疼的要死，她这样的家庭，哪里有那么多钱可以霍霍。 钱可比命珍贵，这病不治了，不治了。 说着，何桂芳转身就要走，却被何玉芳一把拉住。 “小妹，你胡闹什么？要听医生的，你自己有没病，你心里没数吗？你前两天还跟我说那里疼，现在一听说要花钱就没病了……” 何玉芳此时也来气，别看她说妹妹是一套一套的。 换成她自己，也舍不得花钱。 没法子，农村条件差，就算有点什么病，也是能拖就拖，拖到最后小病变成大病，大病变成死病。 第780章 大不了就是一条命。 “没有钱可以慢慢挣，没有命你家孩子怎么办？刘萍还那么小呢，你糊涂啊，建国，把药拿上，我也检查一下……” 何玉芳其实心里也很紧张，她平时也像妹子一样，时不时的这里疼那里疼。 果然她的身体也不好，周大夫说她的身体有几处隐患，不能受累不能急不能气，不然容易出事。 这话说的何玉芳直摇头。 这人什么都不能做，那活着还有什么劲儿，不就只剩下一口气儿了？ 张建国却非常的重视，前世这个时候，母亲已经卧病在床，身体差不多垮了。 这一世她能像常人一样，只是身体有些毛病要调理，这已经是非常好的现象。 “周大夫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又给你们都开了药，回去按照医生叮嘱吃药，过一段时间再来检查，应该就没啥大问题……” 张建国劝说着母亲和小姨，拿了一堆药离开。 路上何桂芳和何玉芳都在嘀咕，说好好的进个城，最后怎么就查出一身病来了？ 更离谱的是，何桂芳的病比何玉芳还严重？ 按照周大夫的说法，何玉芳最多吃两三个月的药，但是何桂芳可能要吃三年？ 这倒是挺吓人的。 “我觉得我能吃能喝能睡的，就是胸部偶尔疼一下，其实也不碍事儿，这算什么病？” 何桂芳还是觉得这是乱花钱，主要是她心里也有负担，她没钱，这钱还是张建国给的。 “你也知道你胸部疼，那个大夫还是有点本事的，你先听他的喝药，喝一个月再来看，至于钱，你不要着急，慢慢来……” 何玉芳劝说妹妹先养好身体，何桂芳满脑子都是想着那些药好贵，一个月就是20块钱的药啊。 回去的路上，张建国又把村里的那些人都带上。 村里人坐在拖拉机里就喜欢聊天，何桂芳那点事儿一下子就被人知道了。 许多人也都觉得药贵，有人甚至说大夫会不会糊弄人的，想骗钱之类的话？ 听得张建国都有些无语，但是他在前面开拖拉机，也不好分神。 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小姨确实有病，她这病不治好，最多过个两三年，想花钱都治不好了。 那是癌症，最后到了晚期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能提前发现，虽然药贵一点，但是能找到好医生，应该庆幸才对。 所以回到家里后，张建国决定好好的和小姨聊了一下，让她不要有心理负担。 第一就是让她不要担心，她可以做事挣钱给自己看病，钱可以挣到很多，命只有一条。 第二就是这个医生很靠谱，他能提前检查出小姨的病，应该庆幸才对。 后面的药要坚持服用，喝完后还要再去检查抓药，这一次一定要听医生的，不要拿性命开玩笑。 何桂芳还想和张建国争论几句，可张建国就一句话，让她哑口无言。 “你自己的身体，你难道不知道，正常没有病的人，那里是不会疼的……” 何桂芳一下子低下了头，其实她的胸部也疼了几年，最开始以为是被刘金水气的，休息一下也就好了。 慢慢的疼的次数越来越多，其实疼痛的也很厉害。 只是她每次都疏忽了自己，总觉得这只是个小毛病，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现在张建国这样说，是啊，正常的人哪里会疼？ 可治病需要花好多好多的钱。 第781章 一想到钱，何桂芳沉默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她是真没钱了。 何桂芳生病的消息，比想象中传播的更快，毕竟村里人闲下来也没啥事儿，喜欢交头接耳说些八卦。 何桂芳这事儿，自然是被当成了新闻。 毕竟一个月吃药的钱，就得二十块钱，还得吃几年的药，这对于一辈子土里刨食的农村人来说。 简直想都不敢想，关键是吃几年的药，最后还不一定能活下来。 这就这不就等于死病吗？ 在窑厂听到消息的何平和何凡都来了，再问了一下，情况属实后，他们也惊呆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 妹妹家里本来就困难，现在还跟刘金水闹矛盾，不肯回家。 谁知道又得了这么重的病，她这以后怎么办，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 “妹子，要不我跟妹夫说一声，让他把你接回家，好好照顾几年，我们给你想点办法，一人一家一月出几块钱，想办法给你治病……” 何平还是心善，首先想给妹子治病，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妹子没了。 哪怕再穷，一家一个月凑几块钱，回头妹夫再挣点。 好歹把妹妹的命先救下来。 “对，桂芳，你也别倔了，大不了回去跟刘金水认个错，你这以后治病还得靠他。” 何凡也叹了一口气，一个月二十块药费，家里还得养三个孩子，这日子也会特别难熬的。 刘金水压力大，回头让妹子还是好好过，别再折腾了。 都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也不要讲究什么面子不面子，一家人好好在一起，努力活下去。 这才是最要紧的。 “大哥，二哥，你们肯定不知道刘金水那个人，我跟他做了十几年的夫妻，他什么性格我难道不知道吗？他要是知道我病了，肯定会离婚的，而且还会说是我要求离婚的……” 何桂芳苦笑，大哥二哥一切想的太好。 刘金水那个人，既要还要，他是不肯吃一丁点亏的，自己没病的时候，也许两人还能一起过日子。 现在她病了，又从家里搬出来了，这种情况下刘金水肯定会说她心野了，闹离婚。 刘金水肯定不会让他自己背负着骂名。 何平和何凡两人还不相信，觉得妹子的话太过于武断了。 可随后刘金水的表现，彻底打破了他们两人的幻想。 何桂芳的事情，也变得有些棘手起来。 何桂芳生病，每月需要巨额治疗费的事情，也传到了刘金水的耳朵里。 他权衡得失，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一个月将近二十块的治疗费，一年就是两百多块，五年就是一千多块。 一千多块还不一定，能换回何桂芳的性命。 而现在农村娶个黄花大闺女，也要不了上千块。 何桂芳早已经是黄脸婆了，关键是脾气还大，性子一点不温柔。 还动不动和他吵架，自己不就是语气重一点，动了一下手，人就跑了。 刘金水对她也是一肚子的意见。 原本他心里就想着，要是何桂芳这次不老实的回来，跟他道歉认错，以后勤勤恳恳的在家干活。 这样的女人他都不想要了。 现在何桂芳有病，又不肯回来，这让刘金水暗自大喜，他是巴不得这样。 而且刘金水要面子，又怕别人戳他的脊梁骨，说他在媳妇儿病重的时候抛弃她。 所以就想趁着何桂芳，现在身体还没有出现异常，马上立刻离婚。 第782章 免得到时候躺在病床上，这又来道德绑架他，要他花钱要他伺候。 所以，刘金水再一次登张建国家门，这一次却是来表示，说何桂芳有野心，在外面有野汉子了，不肯回家那就离婚。 听到刘金水颠倒黑白，胡说八道，在场的人都气疯了，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两耳光。 只有何桂芳，似乎是意料之中，只是原本心里还抱着一点点幻想，这下彻底的死心了。 “你也别往我身上泼脏水，我知道你想离婚，好摆脱我这累赘，又怕别人骂你负心汉，你要真想离婚，就拿出一点诚意来……” 何桂芳眼睛红红的，不是因为舍不得刘金水。 她是为自己不值啊，当初自己怎么瞎了眼，硬是找了一个这样的男人？ 当初父母都不让嫁，可她非要自由恋爱，非要跟刘金水，等结了婚生了几个孩子后，何桂芳才明白了。 自己当初年少涉世不深，根本就看不懂人性的恶。 看人看不准，最终也是自食恶果。 好在大姐和外甥也和她商量过许久，最终拿主意让她快刀斩乱麻，趁着这个机会把婚离了。 把刘萍带在身边，不再为这些事儿糟心怄气，然后好好的治病。 说不定还能有一条活路。 要是因为离婚的事情，长期和刘金水拉扯生气，搞不好，她的病，会比想象中的更严重。 说不定熬不过三年，她就没命了。 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年幼的闺女想一想，她要是死了，刘萍该有多可怜了？ 到时候爹不疼，妈也不在了，她那日子苦得会跟黄连一样。 “诚意，还要什么诚意？” 刘金水喜出望外，根本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原本他以为何桂芳死活不肯离婚，毕竟如果不离婚，她生病的话，吃喝拉撒还得靠自己养活。 但如果离婚了，以后自己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不管了，这样算下来，他还是占了便宜。 所以当何桂芳说起离婚诚意的时候，刘金水是真的心动了。 “我嫁给你这么多年，在你家勤勤恳恳生儿育女，我现在生病，医药费你总得拿一点吧，也不要多，就一年的二百四十块……” 何桂芳一提钱，还是二百多块钱，刘金水脸色立刻变了，连连喊她打住。 “钱？我哪有钱，家里穷得叮当响，这你也知道，别说二百多块，二十多块我都拿不出来。” 刘金水真的是一毛不拔，他这一说何桂芳就知道，想要他拿点钱很难。 “那家里还有一辆自行车给我，就那辆飞鸽自行车！” 何桂芳提出要自行车，刘金水还是不想干，可他不干就不能离婚，不离婚回头何桂芳要治病，这可是个大窟窿。 这账他算了一下，还是给自行车比较划算。 可刘金水还是有些不甘心，自行车已经是他家最值钱的东西了，那可是他家的面子。 也不能就这样，白给了何桂芳。 “你要自行车可以，刘萍也给你了，以后让她照顾你就好，你病了，她还能给你端茶倒水的。” 刘金水说的好听，其实就是嫌弃刘萍是个丫头，不能给他挣钱还是个赔钱货。 虽然以后出嫁能要彩礼，但是现在还太小了，得养好多年，吃这么多年的粮食，算着都是亏本的。 “好，就这样一言为定，你什么时候把自行车送来，我们什么时候去离婚，趁着我还没改变主意，你早点送来我们早点去……” 第783章 其实此时的何桂芳已经伤心不已。 虽然她心里早有打算，但是十几年的夫妻，临到这个时候刘金水跟她离婚。 还一毛不拔的算计她，想着心里都无限的悲哀。 要不是自己得了这样的病，也许人生不会这样吧，可是想一想，谁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刘金水是笑着离开张家的，此时何桂芳也非常平静，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坐在那里都没有力气站起来。 张建国却冲着小姨竖起大拇指。 “小姨你好厉害，能想通这些，你也算涅槃重生，以后的人生肯定一帆风顺……” 张建国确实对何桂芳比较敬佩，她一个农村妇女，居然能这么快想通，也是非常了不起的。 因为此时在农村离婚，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有人宁愿自杀都不愿离婚。 何桂芳能走到这一步，还知道要一辆自行车，她已经超越了很多妇女。 “你这孩子，这不是你和你妈教小姨的吗？你们说的对，快刀斩乱麻，为这样的人怄气划不来，早点把这事儿解决了，也许我的病还能好，回头你答应我的可要算数啊……” 何桂芳忍不住的问了张建国一句。 “放心啦，小姨，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保管让你以后有钱治病养娃，你还要长命百岁……” 张建国笑了一声，他的笑声冲淡了何桂芳的愁云。 是啊，以后她还要长命百岁呢，她还有一个女儿！ 只是刘金水还没有送自行车来，张家却差点被人踏破了门槛。 而这一次来的人，却是张建国的外公外婆。 他们见到何桂芳的时候就是哭，而且在知道两人要离婚后，张建国的外公外婆都坚决反对。 “桂芳啊，你以前糊涂不听我们的话，这一次可不能糊涂了，女人哪有随便离婚的，离了婚你住哪儿？吃啥喝啥？” 张建国的外公跺了跺脚，这一次他不但说了何桂芳。 也把何玉芳叫过来，也是一顿唠叨，说是他这个当姐姐的，要多劝劝妹妹，可不能由着妹子性子来。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和他们商量，女人离了婚住哪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何平就在一边不停的叹气。 他倒是不介意妹子回娘家住，可是家里还有个陈幺妹，他媳妇儿是肯定不乐意的。 到时候家里天天争吵不断，日子肯定也过不下去了。 至于到时候何桂芳住到何玉芳家里，那也不成样子，会被村里人说闲话。 关键是也不方便，怕张元顺心里不高兴，影响姐姐的家庭和睦。 “爸，妈，我都考虑好了，真离了婚，我可以住到窑上去，那边还有房子，而且我还想干点自己的事儿，我还得养娃呢……” 何桂芳看了一眼大哥，都说了让他不要把这事告诉父母。 到底还是被父母知道了。 黄秀莲还在抹眼泪，上次她就担心小闺女的婚姻，没想到事情闹成这样。 当初不让她和刘金水结婚，她非要结婚，现在不让离婚，她非要离婚，这孩子就是最不让人省心的一个。 面对着外公外婆，张建国也好言相劝，并且非要留他们吃饭，还特意去买了一点肉。 可黄秀莲心里难受，说哪怕是吃肉，这饭菜也吃不下去。 她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的往小闺女手里塞了一些钱。 “这是我和你爹的棺材本，你先留着救急，尽量不要离婚，先治病，把命救下来才是最要紧……” 第784章 黄秀莲一提起这个就想哭，虽然这个小闺女最不听话，可也是他们最放心不下的。 吃完饭后，张建国的外公外婆打算回去，却被何玉芳留下来了。 “爸妈你们年纪大了，难得来一次，我家房子宽，你们就住一段时间，顺便也能陪陪小妹……” 何玉芳极力挽留着父母，还冲着张元顺使眼色。 她的父母很少来家里小住，总是怕给她添麻烦，也怕女婿不喜欢，嫌弃他们吃喝住。 张元顺马上会意，也极力挽留，说是家里盖了新房子，岳父岳母都没来常小住过。 这次正好住一段时间，也让他们都尽尽孝心。 张元顺别的地方也许不太行，但是对于岳父母倒还大方，主要是那会儿他们结婚的时候，家里是真的穷。 刚开始结婚过日子，还多亏了岳父母家里补贴。 时不时给送一袋米送一块肉的，也让他们的日子，慢慢过得好起来。 这些事儿还记挂在张元顺的心底。 现在日子好过了，不缺吃喝，他倒是很愿意留岳父母在家小住，顺便也劝说一下何桂芳。 看这事到底怎么处理才好。 好说歹说，终于外公外婆答应只住一天，他们还想着劝说一下闺女，让她不要离婚，将就着先治病保命要紧。 可第二天刘金水就推着自行车来了，也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开门见山的说要和何桂芳去公社那边离婚。 这话可让张建国的外公外婆，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刘金水的鼻子就大骂。 “你这人没良心，忘恩负义，我闺女得了病，你就想扔下她不管，你想想你们刚结婚的时候，我让何平给你送去的一百斤大米，还有一只鸡和十块钱……” 黄秀莲也边哭边骂，说别人家嫁闺女都是收点聘金，他家一直在补贴他们。 从结婚第一年送大米送鸡送钱，到后面他生了三个孩子，每次都是一挑挑粮食往他家送。 黄秀莲记性好，她坐在那里开始细数，哪一年送了多少，哪一年送了多少，张建国稍微记了一下，都有些咂舌。 那会儿外公外婆，还真的是舍得。 本来刘金水送自行车来的时候，张建国家的院子外面，围着不少人看热闹。 有人觉得何桂芳贪心，离婚了还要男人家的自行车。 也有人觉得何桂芳傻，自己都病了，还愿意离婚？ 当然也有人觉得刘金水不地道，媳妇儿都成这样了还离婚，这人品也太差劲了。 但是这些围观的人就没想到，这些年何家送了那么多东西，最后何桂芳却和刘金水离婚？ “我也不想啊，这可是你们的闺女一定要离的，这自行车我都送来了，不管咋说，孩子还是喊你们外公外婆，你们的钱也没白花……” 刘金水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戳到房秀莲的肺管子了，关键是也提到了孩子们。 想一想自己的两个外甥，一个外甥女，黄秀莲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只是说自己闺女命苦。 瞎了眼看上这样的男人。 最后还是张建国和何玉芳，把外公外婆搀扶进屋子里，让他们不要怄气了。 尊重小姨的意见就好，强扭的瓜不甜，两人都有离婚的心思，何必非要绑在一起。 小姨这情况，也不能让他怄气，得顺着她的心意来，她要离婚就随她吧。 最后何桂芳和刘金水离开了，他们一起去了公社。 第785章 刘萍暂时留在了张建国的家里，今天孩子穿了一身新衣服，何玉芳还打算再给她做身新衣服。 “妈，回头把刘萍的鞋尺码大小给我，我有空去公社就给她买两双鞋，这孩子都没有一双合适的鞋子……” 张建国打算，以后把刘萍当成自己的亲妹子。 以后两个妹妹有的，她也一定得有，而且天气渐渐凉了，得把她过冬的衣服准备好。 屋子里黄秀莲和何玉芳商量，要把何桂芳接回娘家，休养一段时间。 说是这孩子又有病，留在他们身边养一养，他们安心一些。 何玉芳表示等妹妹回来，听她的意见就好。 何桂芳回来的时候，是骑着自行车回来的，没有想象中的沮丧，反而眉宇间还有难得的高兴。 不管怎么说，离婚虽然丢脸，但总比丢了性命好，何桂芳觉得自己重获了新生。 所以她打算跟父母，先回去住几天。 而张建国家里，就打算趁着这几天，赶紧下地下溶洞，去给城里送一批鱼。 顺便在安排一下，何桂芳的事。 许久没来地下溶洞捞鱼，里面的鱼还真不少。 张建国和父亲两个齐心协力，拉网的时候那鱼跳跃着，溅了张建国一身的水。 可越是这样，两人脸上的笑容越多。 那种快乐是外人无法体会的，这是收获的喜悦。 把这些鱼捞上来，先放在溶洞的水坑里养着，然后上来收拾一下毛驴车，并早早的吃了饭睡觉。 这样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才有精神去城里。 点点的伤，差不多也养好了，这些天也能吃能喝了。 可张建国还是怕累着它，白天没让它跟着跑，只是让它在家里养着。 此时天已经凉了下来，半夜里赶着毛驴车凉飕飕的，张建国甚至怀疑，这天气都要穿薄棉袄了，真有些冷了。 小毛驴很有些兴奋，一路小跑着，这趟路对于它来说可太熟悉了。 出村的时候捂着它的嘴，等过了公社后，才把它的嘴套拿了下来。 点点偶尔也会被张建国抱到毛驴车上休息，有时候让它跟着跑一段距离。 只是它只的腿还是有一些影响，时不时的会停下来，休息一下。 毛驴车上放了两支枪，用来防人或者防野兽。 张建国在路上停歇的时候，故意拿着鸟铳冲着黑暗中放了一枪。 这枪声是警戒也是威胁，这让他的毛驴车一路到县城，后面都安静的很，没有人跟踪，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等到这车鱼送到龙大那里的时候，被他好一顿埋怨。 “这天都凉了，你有空多送一点过来，鲶鱼也不容易死，这鱼好卖的很……” 龙大有些埋怨张建国，这段时间过来的少，以至于好多人来问，鱼都没得卖。 “这也由不得我啊，龙叔的伤应该全好了吧，我给他留了点好东西。” 张建国笑嘻嘻的也没反驳，鱼有差不多八百斤，换了将近四百块。 这些钱张建国打算在黑市买点东西，天凉了，冬天要添置的衣服不少，特别是小姨和刘萍。 她们不像家里人，经过自己几轮添置衣服，都有几件像模像样的厚衣服。 小姨的衣服上也满是补丁，刘萍就更不用说了。 她们的日子，过得应该是非常辛苦。 这一次张建国买了一些棉花，还买了不少花布，打算回头给刘萍和小姨做一身厚棉衣。 第786章 还有被子，也给他们弄一床新被子。 黑市上的人似乎更多了，虽然彼此看不清楚真面目，但是这边卖的东西多，买的人也多。 卖猪肉的摊子上，张建国一下子买了四五斤，还有一些别人嫌弃的筒子骨，他也买了一些。 家里人多，也都缺营养，这些肉和骨头买回去，改善一下家里的伙食。 张建国还买了一些黄豆，主要是可以做豆芽和磨豆腐。 家里没菜的时候，就可以去磨一些豆腐，嘴馋的时候也可以炒点黄豆吃，当零食吃。 黑市的好东西不少，除了这些，张建国还买一些鸡蛋，还有葡萄红枣等。 这会儿的钱值钱，张建国买了一大堆东西，还没花到一百块。 他把这些东西，都放到父亲的毛驴车上，让他先连夜赶回去，自己在城里多住一晚。 他还给龙叔带了一些好吃的，主要是从鱼池里捞出来的一些鳝鱼。 天冷了，这些东西以后想吃就难了。 另外拎了一条大鲶鱼，主要是陪龙叔唠唠嗑。 果然，好久没见到张建国，龙叔此时看见他来了，高兴的很，他的腿虽然已经扔了拐杖，但是还有一些不灵便。 可即便这样，他还想着陪张建国喝一杯。 “龙叔，你先睡，明天早上我给你做一顿好吃的。” 张建国笑了一声，此时都到凌晨了，这个点儿正是睡觉的好时候，明天再陪龙叔聊一聊。 有些事情他还是想打听一下。 第二天上午，张建国就做好了一桌饭菜，有用腊肉炒的鳝鱼片，有红烧的鲶鱼，还有一些五花肉等。 龙叔很高兴，把龙大也喊过来一起吃饭，几个人围坐在桌边说着家常。 “你那边还没拿定主意吗？上次碰到你徐叔，他还在问你的情况，咋的，都不想进城了？” 龙叔提到的这事，其实就是上次徐叔说的，建议张建国进城工作的事情。 那次徐叔也明确表示，愿意帮张建国解决工作问题，让他可以进城来。 只是张建国那次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想着考虑一段时间。 可至于考虑的时间也挺久了，以至于龙叔都在关心这事。 “明年，我想等到明年再决定。” 张建国很肯定的来了一句，其实他明年想考大学，万一考不上的话。 他就会进城，也算是给自己一条退路。 至于眼前有更好的机会，他肯定会去争取。 “哦，明年，也行，在你徐叔调离之前，这事儿他说过就肯定能办到。” 龙叔提点了一下张建国，意思就是他要尽快。 别弄的到时候徐叔调走了，他到时候的工作就没那么好了。 “谢谢龙叔，我心里有数，刚好还有点事儿，想和你商量一下。” 张建国心底有自己的打算，等到以后放开了，其实进城也没想象中的那么难。 很多人想要一份安稳的铁饭碗，可是后来的下岗潮，以及各种改革改制，也冲击着普通人的生活。 一个人要想真正的过得好，还得有自己的安身立命的技能，不是光靠一份所谓的铁饭碗就行。 最主要是张建国并不喜欢，那种按部就班的上班生活，那种日子好像一眼就可以看穿，几十年以后的生活。 这种日子不适合他呀。 张建国给龙叔倒了一点米酒，龙叔的腿没有完全好，烈性的白酒是不能喝的，喝点米酒解解馋。 趁着他喝酒的时候气氛比较好，张建国就把自己知道的，关于乱坟岗迁坟的事情，还有他跟赵诚赵信的恩怨，都一一说了出来。 第787章 “我怀疑那迁走的坟，跟赵诚的贵人有关系，而当初我亲眼看到赵诚治病后，从一辆红旗车上下来……” 张建国的目光看向龙叔，他一直怀疑龙叔知道一些隐情。 他应该认识赵诚的贵人。 “你说的应该是几年前的事儿？肯定不是最近吧……” 龙叔仔细回忆着，前两三年有熟人确实来过，当时说要处理一些事情。 好像在这边住了一段时间，但具体的事情他也不知道。 “应该在两年前吧，具体的时间我也不知道，你有印象吗？” 此时的张建国有些紧张，要是龙叔知道这个贵人，是不是很多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至少能让他知道那个神秘的贵人，到底是谁？ 前世他家最后落的那个下场，其实跟那个贵人也有一些关系。 而且他做的那些梦，张建国总觉得自己失去了最重要的一些记忆，那些记忆到底是什么？ 他也想知道。 “两年前的话就差不多能对住，不过我并不清楚他是不是来迁坟，或者有什么亲人埋葬在这边，这样吧，我找人帮你打听一下……” 龙叔看着张建国期待的眼神，又想起这么长时间交往以来，张建国的人品还是不错的。 这孩子纠结于这个问题好多次了，这一次能帮就帮一下吧。 “龙叔，那实在太感谢了，这个对我太重要了，谢谢。” 张建国站起身来，很慎重的弯下了腰，对龙叔表示感谢。 在张建国认识的圈子里，能认识那个贵人，打听得出来贵人消息的人。 其实并不多，指望杨艳这么久，都没有一个消息传出来。 没有办法，他只能另外找人。 难得这一次龙叔，肯帮他打听一下，就让张建国心底生出一丝希望。 “你也别太高兴早了，我只能帮着打听，至于能不能打听出来，我也不敢保证。” 龙叔表示毕竟是两年前的事情，时间过得有点久了，他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打听出来，只能尽心去做。 “已经很感激了，我现在唯一找到这个线索，就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线索越多消息越多，也许我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张建国笑一声，原本他也可以问一下母亲，可上次何玉芳那事，直接晕倒并且情绪波动很大。 周大夫也叮嘱过他，母亲的情绪不能大起大落。 但是他又不想放弃，所以打算暗中调查，尽量不惊动父母，等到事情有一定的进展后。 他再询问母亲，也许效果会更好。 有龙叔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张建国的心情非常好。 在龙叔这里吃过中午饭后，他就收拾了一下，带着点点回家。 刚出门，张建国看到有人提着篓子，卖一种锅盔和猪油饼。 这是用面粉加盐和猪油做成的饼子，主要就是炕过后很焦很脆。 特别是那种猪油饼，中间都是用葱花和猪肥肉调制而成。 内酥外脆非常的香。 张建国买了二十个猪油饼，他家孩子多，多买点，可以给妹妹们分一分。 点点一直跟着他，上车回家，路上它乖巧的很。 一直趴在张建国的座椅底下，脑袋直接趴在车上，有小孩子想摸一下它，却被张建国制止了。 “我这是狼狗，跟狼差不多，不能摸的。” 张建国很谨慎，点点虽然很通人性，但也确实不能随便给人摸，伤着别人也不好。 所以在外面张建国很护着点点，一直带他坐车后到公社，然后去找刘强的车回去。 第788章 路上碰到有村民问张建国，为啥去城里，没开拖拉机？ 张建国表示去城里办点私事，拖拉机是公家的，自然不能开。 好在公社距离村里也近，张建国很快就到家了，感觉点点比他还高兴，跑得比他快多了。 带回来的猪油饼，红梅和红月非常喜欢，大家一个人尝了一个，还剩下好几个，红梅说给小姨和妹妹留三个。 反正现在天气凉爽，这东西都能放半个月。 张建国也就随她了。 这一次买了许多东西，还落了三百多块，张建国暗自心喜，觉得还是卖鱼来钱快呀。 只是有一些风险，怕被人知道了，不然就时不时的卖卖鱼，不花什么本钱，他家就很容易变成万元户了。 不过这事也就想想而已，真想赚钱得靠别的路子才行。 何玉芳把张建国带回来的肉，一部分腌制起来，一部分炒出油焖起来。 她是一点都舍不得吃，想着过几天妹妹回来，大家一起吃。 趁着这两天小姨不在，张建国又连夜送了一趟鱼，路上他一直很小心。 安全的去，安全的回，卖了两趟鱼收获不少。 这天小姨还没回来，张建国就和父亲商量了一下，打算去谷底湖边看看。 那边虽然看着有些危险，但现在点点的伤好了，他们又带着枪。 关键是这好一阵没过去了。 一想到这都到秋天了，那山谷底的菌子估计到处都是，现在捡一些回来晒干。 到冬天的话都不缺菜了，关键菌子的味道又鲜美，吃过的都觉得回味无穷。 而且那边湖底鲥鱼又多，甲鱼乌龟也不少，弄一些回来，够平时打打牙祭 。 家里人多，买肉有时不方便，有些还要肉票，去那里弄一些鱼和菌子等，大家的伙食水平也能直线上升。 虽然上次也有一些危险，可张建国觉得，跟每次的收获一比，那些危险自己小心点也没啥。 张元顺也一直眼馋谷底的那些好东西，听儿子这一怂恿，自然是满口的答应。 不过，这一次他们都做好了准备。 带上点点，带了两支枪，挑着水桶背着背篓和渔网，就这样出发了。 “我觉得应该把你妈也喊上，每次东西太多了，总嫌弃带回去的太少了……” 张元顺想一想前几次，那都是满载而归，只恨少长了一双手。 东西都背也背不动，那里实在是好东西太多了。 “没必要喊妈一起，到时候咱们快一点，多跑一趟，就能拿回不少的好东西……” 张建国有自己的主意。 这次他们出发的时候，才早晨三四点钟，两人脚步走快一点，等到山谷的时候天才亮。 这样时间多一点，完全在中午的时候，可以让父亲先回来一趟。 这样也能多运点东西回来。 只是两人一到山谷，先被那山谷的景象惊呆了。 山谷里此时草木茂盛，原本他们走过的路，都被草覆盖了。 这里似乎从来没有来过人一样。 空气格外的好，而山谷原本长黑木耳的地方，就像是黑蝴蝶一样，密密麻麻到处都是。 有些黑木耳像是被风干了，有些还是新鲜的。 张建国马上放下背篓，装那些黑木耳，张元顺则迅速的去湖泊那边打鱼。 湖边的沙地里有许多痕迹，还有些小乌龟小甲鱼，爬的到处都是。 湖泊边不时有咕咚的声音响起，也不知道是有青蛙跳进去，还是有什么东西滚进了湖里。 第789章 张元顺也顾不得观察，赶紧撒网。 他知道这湖里鱼多，而且鱼都很傻不大怕人，这种鱼好捞。 随便撒网都有鱼被网住的，甚至有些甲鱼都能被抓走，这在别处鱼少的地方想都不要想。 张元顺在这里手忙脚乱，张建国采摘菌子的时候，眼睛和手都忙不过来。 太多了，采不完根本采不完。 那些厚厚的黑木耳，实在是太多了，还有一些肥厚的黄子菌，以及一些鸡纵菌和本地一些叫不出名字，却特别好吃的白色菌子。 一搂一大堆，还有那些香菇，品种不少数量更多。 估计是这个山谷的气候，适合菌子的生长，所以随处可见的菌子，多的直接用篓子装。 张建国忙着采摘菌子，点点也忙着到处嚎叫，他一到这里来就记仇。 还记得自己上次，被那猴子追打的事情，这次不停的在树林间穿梭。 并且嗷嗷的叫唤，似乎在挑衅那些猴子，让它们赶紧滚出来。 “点点闭嘴，别叫唤了，祸从口出知不知道？鬼知道这山谷里面有什么东西？你可千万别叫唤出来大家伙，到时候我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张建国看着点点不停叫唤，恨不得给它一脚。 进山谷偷偷的弄点好东西就行了，你就不能低调点？ 张建国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总感觉这山谷有些不对劲，总觉得藏着什么大家伙。 张建国一直都很小心，都不敢深入山谷腹部，怕真碰到了什么猛兽。 这种情况下，点点不住的嚎叫，搞不好后果会很严重。 张建国说话的时候，还作势要打点点，好在点点很聪明。 被张建国这装模作样的一顿敲打，它一下子趴在地上，发出呜呜的声音。 也不敢像开始那样嚎叫，看着点点老实了，张建国又吼了它一下，示意就在自己身边，不要随便乱跑。 说来也奇怪，以前每次来，那些猴子都要作怪，会在树上叽叽喳喳的蹦跳。 甚至会主动的扔东西，但是这一次，张建国却发现自己采摘菌子的时候，却没发现猴子。 点点在张建国身边直打转，实在憋得慌的时候，一转身跑到别的地方了。 张建国喊着喊着，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树林里。 “点点回来，跑到哪里去了？” 张建国看着手里采摘了一背篓的菌子，心底惦记着点点，又怕他出事，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 就看到点点摇头晃脑的，含着一个东西跑出来，然后吐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是板栗？你在哪里发现的？” 张建国一看，这果实饱满的板栗，心底一阵高兴。 板栗都是秋天成熟的，这东西没熟的时候，像一个刺猬包，一旦时间到了。 这些刺猬包就会炸开，然后露出一颗颗饱满的板栗，板栗开口后炒香，那是最美味的零食。 剥开板栗壳可以炖肉，又香又甜是一道难得的美味。 而且板栗树每次成熟，那板栗包数量都不会少，运气好能捡到不少。 点点歪着头，似乎听懂了张建国的话，他很快往一个方向跑去。 张建国犹豫了一下，冲着父亲喊了一声，说是去看看那边的板栗，一会儿就过来。 “别走远了，我这里都快弄到一挑鱼了……” 湖边的张元顺，收获也非常不错，此时他整个人高兴的很。 巴不得再捞几条大鱼，即便这样，他也不忘记叮嘱了一声张建国，让他千万别跑远了。 第790章 张建国看了一下地形，他们还在山谷的外围，那板栗树距离应该也不远。 果然，张建国没走多远，就真看到了一棵，挺大的板栗树。 而且让他惊喜的是，除了这棵板栗树，旁边还有一棵橡子树，橡子树下面还有不少的野生八月炸。 “这山里的好东西可真多呀……” 张建国看着地上炸开的板栗包，一颗颗饱满的板栗落的到处都是。 此时他只用弯腰捡起来就是。 这也太幸福了，张建国看了看时间，都快到十一点了，东西太多了，得赶紧让父亲回去一趟。 不然就靠他们两个跑一趟，会觉得特别划不来，因为带不了太多的东西。 张建国装着这些东西，赶紧去找父亲，他那边正捞起一只大甲鱼，足有三四斤重。 张牙舞爪的活力十足。 “唉哟，这么大一只王八，得赶紧给他弄回去，东西太多了……” 张元顺看了一下木桶里，此时都装满了鱼。 这些鱼他们还想养一些，拖得太久，哪怕用木桶装水，回去鱼也会死。 两人一商量，就让张元顺挑着木桶，背着背篓先回去一趟。 主要是张元顺力气大，他挑担子比张建国有经验。 而且这一趟路他也熟悉，走快一点还能来再挑一次。 张元顺使劲的往木桶里塞鱼，往背篓里加东西，只有张建国，还是有些心疼父亲。 把背篓里的板栗拿了一些出来，这东西不像蘑菇菌子，还是挺沉的。 “你这孩子，哪有东西往外拿的道理？装上，都给我装上，这可都是好东西，平时哪吃得到……” 张元顺舍不得那些板栗，都塞进了背篓里。 板栗可以炒着吃炖着吃，很多人家晒干后，过年会拿出来招待客人。 不过一旦保存不好，很容易生虫子。 即便这样，有点这样的板栗，也是农村家庭最喜欢的美食之一。 所以张元顺全部都给带上了，一点都舍不得落下。 张建国目送着父亲离开，他则继续捡板栗和橡子，顺手还摘了八月炸。 只是父亲走后，整个山谷静的可怕，让张建国总有些不安。 突然一阵咕咕声，张建国有些尴尬，他这肚子饿的咕咕叫呢。 好在来的时候也带了一张饼，喝了一点水，吃了一点饼，他又拿熟透了的八月炸，赶紧吃了两个。 这八月炸成熟的时候，黑红色的果皮会炸开，露出里面晶莹的果肉。 果肉里面还有籽，吃一口甜滋滋的，味道非常不错。 张建国这次采摘了不少，回头放在家里，哪个裂开就可以吃哪个。 至于橡子，张建国知道母亲会做橡子豆腐，这东西虽然费点功夫。 可真做出来了，那味道也是特别的好，炒菜下火锅凉拌都不错。 关键是橡子能储藏，这东西可以放到冬天，没有菜的时候拿出来吃。 感觉每年秋天，就是家家户户储藏食物的时候。 吃东西的时候，有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响，让人觉得格外的舒服。 只是这个谷底太安静了，特别是没有那些猴子来捣乱，让人都有些不适应。 好在点点在张建国的身边，一直趴在那里，让人心安一些。 只是趴着的点点突然抬头，不住的围着张建国打转，然后冲着一个地方频频张望。 那里是山谷的腹地，张建国也察觉到点点的异常。 他也有些不安，虽然往山谷腹部那边，似乎还有好东西。 第791章 但是张建国决定不能贪心，就在外围转一转就好。 今天的收获已经非常多了，他要做的只是把这些东西都捡起来，然后等父亲再来后。 捞点鱼，两人就可以回去了。 所以张建国继续捡板栗采蘑菇，也不往山谷腹部那边走。 虽然偶尔会有野兽的嚎叫，那声音张建国听不真切，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野兽？ 惹得点点趴在那里嗷嗷的直叫唤，却又被张建国拍了一下。 “别叫了，别吭声。” 张建国吼了点点一下，此时的他有一种本能，那就是不能往山谷腹部走。 不让点点发出吼叫声，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 在山谷外围静悄悄的，弄自己想要的东西，应该不会有太多的危险。 但速度还是要快，必须要在天黑前，离开这个山谷。 不然后果难以预料，他有种直觉，天黑后的山谷，不应该是他待的地方。 因为今天多送了一趟物资回去，所以张建国就更忙碌了，他得抓紧时间，把山谷里的东西多采摘一些。 争取把两个背篓重新装满，然后打鱼，再打够两担鱼，这样今天就能满载而归了。 打鱼的时候，张建国也时刻注意着。 估计是前段时间雨水足，湖泊里的水明显多了，而且水里黑乎乎的，让人不知道深浅。 也让人感觉到，这个湖泊更神秘了。 湖泊边不少的小甲鱼和乌龟，估计都是今年孵化的，张建国也没嫌弃。 掏出一个网兜，敢顺眼的大一点的捡，随随便便就捡了十多个。 他还是主要捡甲鱼，因为甲鱼好烹饪一些，不管是红烧还是清炖，张建国觉得甲鱼比较有营养。 这些小甲鱼捡回去，直接扔在水池里，今年嫌弃小了，等到明年就差不多可以当盘菜了。 渔网父亲没有拿走，张建国拿着渔网在湖边转悠，看到哪里有鱼就撒网。 这边鱼多，几乎没有空网的，有时候捞不住太大的鱼，但是一两斤的鳜鱼或者翘嘴都能捞住。 张建国也不嫌弃，直接往桶里装，用水养着。 现在天气好，死的鱼可以晒干，活的就扔进水池里养着，啥时候想吃啥时候捞。 都是一盘好菜，回头家里人多了，刘萍和小姨都缺营养，平时肉少，多吃点鱼也是好的。 所以张建国非常卖力，美食的诱惑有时候比什么都大。 捞鱼的时候，张建国不时听一下周围的动静，好在太阳刚偏西的时候，张元顺就赶来了。 “今天运气不错，安排的好，我怕白天人多眼杂，我把挑来的东西放在溶洞里，都没敢跟你妈打招呼，马上就又过来了……” 张元顺来的早，还说路上吃了饼，这又催着张建国赶紧装东西。 还说今天都没看到一个猴子，这山谷安静的可怕，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们得赶紧装一些东西回去，只有到了家心里才安稳。 “对，咱们快一点，早点离开，我也觉得不太对劲。” 张建国向四周看了看，这山谷往日来热闹的很，可是今天安静的有些不正常。 让他心里隐隐不安，索性它加快速度，赶紧捞了一些鱼，让父亲的木桶里再次装满。 张元顺还要再装一些，却被张建国拒绝了。 “爸，你年纪也大了，今天跑了两趟，应该特别累，少装一点，今天我们的收获蛮大的……” 往常他们两人只能跑一趟，今天硬是多了一趟，等于是多了一担子鱼，和一背篓东西，这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第792章 所以张建国在给父亲装东西的时候，就特意给他少装了一些，然后两人都快步离开这里。 一刻都不想在这山谷多待，因为今天有些不对劲，跟以前来的时候相比，太过于安静了。 好在他们离开的时候，还没到傍晚，等他们一走，天色昏暗下来，突然间山谷响起，一阵地动山摇的虎啸声。 幸好这声音没有被张建国听到，不然，他们恐怕再也不敢来这山谷了。 毕竟那声音太大了，就像在耳边一样，这说明山谷的老虎，距离他们采摘的地方并不远。 回去的时候，张建国也隐隐听到一些声音，只是隔远了，听得并不真切。 只有在后面垫后的点点，突然嗷的叫唤一声，然后浑身的毛发都竖起来了，吓了张建国一跳。 “这狗听到什么声音了？快走快走，咱们赶紧回去吧，我都快饿死了……” 张元顺催促着儿子。 而此时天快黑的时候，何桂芳带着闺女刘萍，回到了大姐的家里。 她的眼睛红红的，虽然一再说自己，在母亲大哥那里过得很好。 可他脸上的疲惫，还有脚上快磨破的鞋子，以及刘萍困得快睁不开的眼睛。 让何玉芳的心咯噔一下。 妹子这风尘仆仆的样子，该不是受了大委屈？ “大姐，姐夫和建国怎么没看到？” 吃饭的时候，何桂芳还在纳闷？ 一边的何玉芳心里有点慌。 “他们上山了，没敢走远，就在山脚边转转，估计晚上会回来，你早点休息……” 往常张元顺和儿子去溶洞，何玉芳都会说他们出门了。 像何桂芳这样住在自己家里了，有些事情瞒不过去。 还不如说进山了，但是大山的危险谁都知道，所以只能说在山边边转转。 “那给他们多留点吃的吧，我今天也走了好久的路，有些累了……” 何桂芳的嘴唇都有些干裂，整个人就像是被焯水的菜，干巴巴的，一点都打不起精神来。 原本她生病的事，其实现在只是有些迹象，并不是那么明显。 可就是这几天，何玉芳觉得妹子，像是老了好多岁。 现在看起来比自己年纪还大。 问她是不是有啥事儿，是不是受了委屈，何桂芳只是摇头，问急了就抹眼泪。 何玉芳就知道，妹子肯定在娘家受了委屈。 父母对他们姐妹还算疼爱，大哥人也比较念手足情，唯一有可能出变故的，就是陈幺妹。 果然在何玉芳的一再追问下，何桂芳藏不住了。 还是选择说实话。 原来她回到娘家去，最后是被陈幺妹赶出来的。 第一天陈幺妹和母亲吵，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哪有嫁出去离了婚，还回娘家吃喝？ 还说十里八乡，没见过像这样不要脸的，谁家闺女会离婚？ 好牛好马不出栏，好女哪有离婚的，也就是何桂芳这样的。 才会被人离婚了。 陈幺妹的话，就像是在何桂芳的伤口上撒盐，她原本也这么一把年纪，还敢在这个年代离婚。 那肯定是在内心下了很大的决心，自己的压力其实也非常大。 在父母面前也是强颜欢笑，却没想到被陈幺妹一下子戳破了，还骂骂咧咧的。 当时父母护着她，骂了儿子一顿，何平也劝说陈幺妹不要无理取闹。 谁知道陈幺妹一扭头回娘家了，何桂芳过了两天安稳日子，陈幺妹的娘家就找来了。 第793章 说何桂芳这个小姑子，离婚了还住娘家，说他们何家人不要脸，谁家是这样过日子的？ 要是他们家，不送走何桂芳，那就让何家给三百块钱补偿，让他们何平和陈幺妹也离婚算了。 娘家哥嫂都要闹离婚了，何桂芳心如刀绞，然后陈幺妹回来，对她又是一顿骂。 甚至直接动手拿扫把赶人，当时的何桂芳含着眼泪，带着东西直接离开，何平来追她，也被劝回了。 何桂芳觉得不能因为自己，把大哥的家弄散了。 原本她也没打算长住，她知道陈幺妹的心眼儿小，却没想到人家连两天都忍不了。 然后那么远的路，她带着闺女是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的。 “大姐，我也不能在你家常住，明天我就去窑上吧，建国说那边还有一间房，我和孩子完全够住了……” 经过陈幺妹这事，回来的何桂芳也想了很多。 她得自己立起来才行，不管是哥哥还是姐姐，总不能破坏别人的家庭，给兄弟姐妹添麻烦。 日子还得自己过。 “你别急，你先歇几天再说，你看看你这样子，你先洗洗早点睡，等建国回来再给你安排。” 何桂芳是真的心疼妹子，妹子这日子过得苦啊。 看看这几天，估计她在大哥家，根本就睡不好。 大哥家里陈幺妹不是东西，大哥他有些当不住家，自己家里男人还算好。 平时虽然小气巴拉的抠门，但至少关键的时候没掉链子，没有像陈幺妹那样。 何桂芳一直催妹子和外甥女早点睡，主要是担心张建国他们回来撞破了。 地下溶洞的事，那是绝对不能让人知道的，就是现在家里的孩子也都瞒得死死的。 刘萍走了一天的路，洗了澡挨着床边就睡着了。 何桂芳虽然很累，但是这些天的遭遇，让她根本就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陈幺妹的谩骂。 还有何家村的人指指点点，让她和父母根本抬不起头来。 还有她以后该怎么办，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带着孩子，身上还有病。 这一刻何桂芳都有些惊慌，很多劝她的人说的话都历历在眼前，让她想了很多。 也不知道过的多久，何桂芳似乎睡了一觉又醒来了，因为厨房里有人说话的声音，听到动静应该是姐夫跟建国回来了。 她想着也睡不着，索性起来看有没有什么事，自己可以帮忙。 厨房里，张建国正在狼吞虎咽，今天就吃了一点饼，他也饿坏了。 何玉芳在说小姨的事，张元顺已经把木桶里的鱼，都放进了池子里。 不过还有不少鱼死了，得赶紧收拾好，用盐腌制着，回头放到后院屋檐下吊起来。 后院别人来的少，也不会察觉，回头家里没菜的时候正好拿出来。 何玉芳在忙着杀鱼，孩子们都睡下了，屋子里几个人都在忙碌着。 门被推开了，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屋外的何桂芳。 她是被吓到了，不是说姐夫和外甥进了山，这山里怎么能弄到鱼？ 关键是那些鱼还不少，足有上百斤的样子，看着都让人目瞪口呆。 屋子里的人也吓了一跳。 何玉芳家的前门前院都是锁着的，就是为了防止被人看到。 却没想到，家里的何桂芳起来了。 还是何玉芳脑子转的快，马上笑着来了一句。 “桂芳快来帮忙，今天你姐夫和外甥走大运了，居然捞到不少鱼，你可千万别说呀……” 第794章 何玉芳说这话的时候，心底还有些忐忑不安，这年头这么多鱼，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偷公家的。 “姐，我不傻，赶紧把这些鱼收拾好，别让人发现了，这鱼够你们家吃好多顿了……” 何桂芳也是居家过日子的人，自然知道这会儿在农村能吃饱，还能吃好代表着什么？ 何桂芳刚帮着收拾鱼，就看到张建国采摘的八月炸和板栗等。 这些山货平时也有人捡到，可架不住张建国带回来的太多了。 除了这些，还有各种的蘑菇，让何桂芳眼花缭乱。 这哪里是进山了，这简直就像去进货一样。 谁家有这么好的运气？ 自己这个大外甥，可得抱紧大腿了，这是有福之人啊。 何桂芳在心底，暗自下定决心。 张家忙碌到大半夜，第二天一早，起床后的刘萍，发现姨妈家好多好吃的。 桌子上有八月炸，有蘑菇汤有鱼，还有板栗粥，每一样都那么好吃。 饭后红梅还神秘的给了三个猪油饼，说是特意给她留的，是大哥张建国上次进城买的。 刘萍拿着这猪油饼，去给妈妈吃，何桂芳眼睛都湿润了。 去大哥家，虽然母亲和大哥，努力拿出家里好吃的，可架不住陈幺妹不停的谩骂。 还有村里人的指指点点。 在这里，大姐和大姐的一家人，却把他们母女两人放在了心底。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不能拖累姐姐和姐夫。 所以何桂芳再一次提出，母女两人要去窑上住，说是自己可以干活，不能真的在家吃白饭。 “小姨，你先在我家多住一阵子，你也不是没做事，回头往城里送发夹，还有在村里收发夹都是你的活儿，我还会给你发钱呢……” 张建国怕小姨手里没有钱而慌张，赶紧拿出50块钱塞给她。 表示这是一个月预支的工资，这可把何桂芳吓了一跳。 这可是五十块呀，还只是一个月的工资？ 哪有这样送钱的，何桂芳都替张建国着急，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资格拿这么多钱。 这大外甥补贴她，也不能这样补贴。 “收着吧，你只要把账目弄清楚，就是每次送到城里多少发夹，收货单带回来，然后每个人做了多少合格的发夹，数量弄清楚，这钱就是你应得的……” 小姨有病，每个月吃药都得二十块钱，而且她还要养孩子。 她手里要是没点钱没点积蓄，会特别心慌。 张建国就是想让小姨挣点钱，小姨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卖这些发夹，回头有多大的利润。 一月五十块，自己赚的可是这几十倍的钱。 何桂芳又在张建国家里住了两天，他家的日子真是好啊，顿顿有鱼有肉，还能时不时吃点零嘴。 何玉芳给刘萍做了两身新衣服，还给他们准备了一床新被子，都是新棉花，这可是不小的家当。 很多人家新媳妇儿结婚，娘家能陪嫁两床新被子，都算是不错的人家。 毕竟大多数人家，饭都不一定吃得饱，哪有闲钱添置崭新的棉被？ 特别还是姐姐给妹妹买，把何桂芳感动的稀里哗啦，思量一番后，非要搬到窑上去。 张建国看也劝说不住，看着小姨休息了几天，气色也好一些，索性收拾了一下，帮着她搬家。 把他的衣服被子都装好，还特意带了一袋米面，以及一些食物蔬菜。 第795章 像鱼干就给她装了好几斤，还特意给她一罐猪油。 窑上有建好的新房子，原本是打算给窑上的一些工人住，但是大多数工人在村里都有地方。 所以就有几间空出来，张建国收拾了其中一间，给小姨住下了。 从家里给她搬了一个旧床，还搬了一个桌子去。 加上母亲给添置的被子，往床上一铺也算是有一个家了。 这个家最显眼的，是有一个药罐子，这是张建国特意给小姨买的，希望她喝中药，早点把病治好。 张建国把小姨送来，也考虑了一番，这边有些荒地，可以随便种些菜，哪怕现在撒一些白菜萝卜和菠菜。 很快就可以吃，而且刘萍在这里，杨雄一家也在，加上刘金娥和刘玉娥姐妹俩。 在这窑上还是有人照应的，张建国并不是很担心。 何况大舅和二舅也在，小姨住在这里，比别的地方更合适。 小姨搬家的时候，大舅二舅也来了，大舅给偷偷的送了一块肉，二舅给拿了一些鸡蛋和红糖。 张建国从窑上端来几盘菜，小姨又炒了一点肉和鸡蛋，一群人就在这里吃了顿饭。 吃饭的时候大舅，特别不好意思。 一直说自己没用，委屈了妹妹，二舅也叹气，说事已至此，就不要再多说啥，好好过日子，把病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大哥二哥，你们也看到了，其实我这日子过得不差，我也有活干，能赚钱能养活孩子，我离婚了，说不定比以前过得更好……” 何桂芳眼睛红红的，但是内心却无比坚强。 何平看了一下她床上的被子，崭新的厚厚的新棉花，今年是冻不住她们娘俩。 她家还有粮食，还有鱼干，还有肉，还有一辆自行车。 现在一看这日子也还能过，何平他们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日子再难，只要有希望，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想一想这也都是玉芳和建国，雪中送炭呀。 搬家的时候，刘金娥和刘玉娥，以及杨雄的老婆都来打招呼。 特别是刘玉娥，知道何桂芳是张建国小姨的时候，那眼神都亮了许多。 她心底也藏着秘密，她喜欢张建国，虽然何大丫说的话也记在了她的心里。 但是她一直没找到机会呀，就是想隔层纱也没那么容易。 她也是要皮要脸的人，从来就没有想过，怎么去勾搭一个男人。 这个她真的不会，没有人教她。 她能想到的，就是跟张建国的亲戚朋友搞好关系，回头让他们帮着牵线。 特别是像何桂芳这样的身份，那就再合适不过了。 所以刘玉娥对何桂芳，那热情的不得了。 张建国也没在意，他忙着叮嘱刘桂花和刘金娥，说是自己的小姨身体有病。 一定要按时提醒她煎药吃，每次煎多少药，每个星期喝多少药，都是定时定量的。 自己不能时时刻刻盯着她，希望住在她身边的这些人，也能帮着记一下。 刘金娥和刘桂花，基本上都是受了张建国恩惠的人，平时巴不得有什么事儿，能帮一下张建国。 现在这样动动嘴皮的事儿，就能帮到张建国，他们自然是满口答应。 刘金娥甚至还特意跟妹妹说了一声，说是张建国的小姨，身体不好，平时有啥事儿她们多照应。 另外人家每天要喝药，厨房里有火，大不了到时候帮她煎药就好。 第796章 他们也不能帮张建国做什么，对他的小姨好一点，就算是她们的一点心意吧。 这些人的心思，是何桂芳没有想到的，她发现到了窑上，她过起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窑上有好几个女人，有可能因为张建国已经给她们打过招呼，大家对何桂芳都十分友善，到吃饭的时候，甚至有人喊她吃饭。 被笑着拒绝后，还有人给她送几个鸭蛋，有人给他送一点咸菜，还有人给她送一把青菜。 像这样的情况，何桂芳以前从来没遇到过，因为在刘家村的时候，跟何桂芳交好的人并不多。 大家也比较困难，加上刘金水的脾气又不好，她就没什么朋友。 没想到在这个石灰窑上，关心她，帮助他的人那么多，在这里没有人说她的闲话。 也没有人对她指指点点，而何桂芳也没闲着，每天骑着自行车去村里。 她把一些发夹材料发下去，合格的发夹收上来，登记汇总后，在骑着自行车去城里送货。 每天忙碌又充实，要不是每天一大早喝的药汤，在提醒她是一个生病的人。 何桂芳都会忘记，自己还是一个病人，她觉得她的身体也没啥大不了，以前在家里干的活比这还多。 也没有谁会心疼她，而在这里她觉得轻松自由，但是每个人对她都很好，就觉得她特别的努力，值得被人尊重。 这样的日子过着，也没啥不好的。 小姨不在家里住，张建国在家里也没闲着，主要是马上天就要冷了，菜园子的菜要收了。 不然到时候落雪下冻，这些菜都会被冻死。 像大白菜就要进地窖，像一些长杆白菜，就要全部腌制起来，冬天没菜的时候吃腌菜。 特别是腌菜炒鱼，哪怕鱼只是在菜里打个滚，那也是特别香的。 还有一些萝卜，回头也得储藏，放在沙地里埋起来，这样冬天下雪，不至于没吃的。 还有一些扁豆辣椒等，全部泡起来，这样便于储藏也能当小菜吃。 大家因为肚子里都没油水，每个人的饭量都很大，每顿都要吃不少的东西。 冬天冷，菜难长，不多储存一些菜，到时候就会饿肚子，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又冷又饿是真的会死人的。 去年大雪的时候，赵家村没死什么人，但是，隔得不远的很多地方都饿死人了。 张建国他们也是听说过的，所以临到深秋，家家户户都忙着腌腌菜，泡泡菜，尽可能的储备多一些食物。 宁愿吃不完也不能饿肚子。 何玉芳家里除了腌菜泡菜外，他家还晒了很多黑木耳，香菇以及各种菌子。 那些菌子晒干后不占地方，非常方便储藏。 何玉芳都收了起来，挂在房梁上方，他家今年还收了不少黄豆豌豆和绿豆等。 万一没吃的，这些豆子也能派上用场。 家里上一次的鱼干都晒干了，养在鱼池里的鱼也不少，到时候即便结了冰。 这些鱼也死不了，随便捞一条上来，加点豆腐煮煮，那都是难得的美食。 张建国有空，手里的书也没放下，除了他自己学习，他还在督促着两个妹妹。 甚至偶尔看到刘萍，张建国也不忘叮嘱她，让她有空来自己家学习，哪怕是个女孩子。 也得读书开眼界才行，书和知识是可以陪伴人一辈子的。 张建国算着时间，发夹已经卖了许多，他应该可以拿着条子去领钱了。 第797章 只是张建国还没出门，宋莹就过来了。 她是来还书的，并且还想借点书。 今天的宋莹穿了一身的春装，春装略显单薄，应该有些凉了。 宋莹的精神还是不错，看到张建国的时候，还跟他聊起了书。 张建国没想到宋莹看着年纪不大，但是她的学识很渊博，很多东西自己都没想到的，随口一问，宋莹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呀，真是看不出来。” 此时张建国都有些感叹，是不是有些人读书特别的聪明，他感觉自己也很努力。 为什么跟宋莹比一下，那差距一下子就明显起来。 “专注用心呀，我一旦看起书什么都忘记了，别人喊我有时候都听不到，所以有人笑话我书呆子。” 宋莹抿着嘴自嘲的笑了一声， 要是别人问她，她都不一定会说，但是因为对张建国的印象不错，又从他这里借了好多书。 宋莹倒是不好意思隐瞒。 读书须用心，一字值千金，同样是看书，用心和没用心的差距太大了 。 有的人看书，一会儿注意到这个，一会儿注意到那个。 就是没注意到书里讲了什么。 这样读书，也就读个书而已，没有钻进去， 自然是什么都没学会。 而且外界的诱惑太多了，知青所的很多女知青都在谈朋友处对象。 不管男女，又有几个人在用心的学习呢？ 很多人都是为了生活，早已经磨平了心性，谁还会去想着读书？ 像张建国这样的农民，家里能藏着这么多书，还这么舍得在书上面花钱，确实也不多见。 “你来一趟也不容易，多拿几本书吧，对了，上次你帮我做的那些发夹，销路很不错，应该可以卖一些钱……” 当初宋莹帮忙的时候，张建国也提过这事。 就是做出来的发夹，万一比较好卖，会适当的给一些钱宋莹。 当时她也没有放在心上，还以为张建国只是说说而已。 毕竟宋莹做过很多事情，也给别人帮过很多忙。 但是最后不管别人承诺的，没承诺的，最终愿意拿出钱来给她酬劳的。 仔细想了一下，好像一个都没有。 所以当最后张建国七算八算，最后给她算了二十块钱后，宋莹都有些惊呆了。 “我做的那些花样子，应该值不了这么多钱吧，我这无功不受禄，总不能让你破费……” 宋莹还是有些犹豫，她虽然缺钱，但也有自己的底线。 “我没有破费，这是你应得的，你要是有空还琢磨一下，做一些饰品包包之类的，卖的好一样给钱你。” 张建国想了一下，还是对宋莹作出承诺，人有时候可以利用别人的智慧赚钱。 不一定，样样都得靠自己。 共赢才是张建国以后，能长久发展下去的根本。 “那行，先谢谢你了，钱我就收了。” 宋莹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倒也没有推辞。 张建国进城的时候，还带了一些干货，因为他打算去龙叔那里，打听一下上次的事情。 这些对于他来说太重要了，他可从来没放弃过寻找答案 。 张建国先去了供销社，他今天主要任务是拿钱，除了领发夹的钱。 还有一部分是石灰窑被压的货款。 他去供销社拿钱，也提前给那个刘主任送过礼，虽然刘主任跟李全关系很好。 但是有些事儿还得自己去维护，毕竟现在还得靠供销社吃饭。 人就是那回事，一旦涉及到钱，你多少得拿出来一些打点，不然凭啥好事都落到你的头上。 第798章 就算有关系也得自己会做人。 所以张建国的货款，基本上都拿到了，这一次拿的不少。 足有五千块以上，他背的挎包塞得鼓鼓的。 为了防止被人盯上，挎包带子上他绑了一件破衣服，给人一种舍不得扔，又没地方放衣服的感觉。 这样一来，那鼓鼓的挎包里，谁也不会想到会放那么多钱。 从供销社出来，张建国还专门摆了一桌，请刘光和周海生吃饭，还有供销社的其他一些人。 专门在大众食堂里面，额外给钱弄了一个房间，在那里吃饭比较隐秘。 上的菜也是平时，难得一见的硬菜。 满满一大桌子，十几个荤菜，其他人看到都觉得，张建国大方敞亮。 有酒有肉自然是主宾尽欢，张建国虽然兜里揣着钱，但为人低调，说话也让人很舒服。 其他人在桌子上纷纷表示，张建国够意思，以后他的货尽管送。 刘光也表示，以后供销社有钱，就会喊他来结账。 这一桌酒菜果然是达到了，张建国想要的目的。 虽然花点钱，但是他赚的更多。 安顿好供销社的这批人后，张建国又去了龙叔那里，特意的给龙叔送了一些山货。 并且表示这些，都是自己亲手采摘的，还看了一下龙叔的伤势。 这让龙叔很高兴，年纪大点的人最喜欢的就是，你能时常记挂他在心头，吃喝啥的都无所谓，能看看他就行。 “我的伤没啥要紧的，也就现在年纪大了，要是以前的我早好了，你来看看我就好，每次拿啥东西啊……” 龙叔笑眯眯的，跟张建国聊着天。 看着他心情不错，张建国提到上次问的事儿。 “信我已经写过去了，但是一直没有回信，算着时间估计也是刚收到信，这隔得远，还早着呢，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龙叔让张建国稍安勿躁，张建国想一想，也是自己太心急了。 但是能不急吗？这事儿就像一根刺一样，一直扎在他心间。 拔不掉放不下，不弄清楚，感觉这辈子都白活了。 “好，没事我就过来看看，有消息就告诉我。” 张建国答应了一声，陪着龙叔闲聊，两人说着说着聊起了最近的征兵。 龙叔问他想不想去当兵，说当兵后悔三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 “我这个人散漫惯了，我怕守不住里面的纪律，还是算了吧。” 张建国自嘲的笑笑，他身上还背负那么多秘密。 真进了部队就没那么自由了，很多事情不是他想做就能做的。 要不然当兵还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像赵元国进了部队以后，以后转业了。 到地方上去，起点也非常高，他在外面混，还真不一定能混的有他那么好？ “可惜了，顾云还在部队里，我还想着把你送进去，有他在，你的发展不会错……” 龙叔叹息了一声，有些可惜，他这话却让张建国脑子里灵光一现。 赵元国也是靠着顾云，特招进了部队。 前世他混得非常好，应该也有顾云的帮助在里面。 这么好的机会，真要错过了，想一想还是挺可惜的。 “谢谢龙叔能惦记着我，要是我喊一个兄弟去，不知道能不能行？” 张建国看着龙叔的脸，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哪怕他不能进部队，但是有人可以去，甚至也能帮着他完成一些事。 “这，你兄弟？人靠谱吗？” “龙叔，你说我靠谱吗，我的兄弟能不靠谱吗？” 第799章 张建国这句反问，让龙叔哈哈大笑，两人聊得高兴，龙叔顺势也就答应下来。 他说顾玉欠他的人情了，这人情不用，就要带进土里去了，现在他也就看着张建国顺眼。 不过要是张建国的兄弟，他也愿意帮着说句话。 “龙叔，不管成不成，我先谢谢你了，也许你的一句话，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多谢了。” 张建国此时有些感慨，龙叔看着是和他聊天说笑，真要是肯帮着说句话。 真的有人的命运会改写。 从龙叔那里离开后，张建国的心一直静不下来，他在考虑，到底让谁进部队？ 这么好的机会，哪怕自己用不上，安插一个人进去，也能彻底改写那个人的命运。 以后说不定也能像，前世的赵元国一样，成为一方大佬。 就算不能帮他报仇，也能帮着牵制一下，只是这个人选谁才合适？ 谁的性格适合部队里发展，又肯记得他的好，关键的时候还能给他助力？ 张建国坐车的时候，一直都在琢磨这事。 而等到他抱着钱回家后，在家先把门关上，把挂在包上的破衣服取下来。 然后把包里的钱拿出来，厚厚的一大叠，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些钱拿回来，并不全部是他的，有一部分是要拿到窑上，去发工资的。 有一部分给做发夹的村民结算，剩下的才是他的。 太多钱放在家里也不安全，张建国打算下午，就把这些钱发下去。 所以他专门骑着自行车去了窑上。 并告诉窑上的杨雄他们，今天早点散工，要给大家发工钱了。 窑厂并不是很大，张建国这消息一说出来，窑厂的其他人干活都没心思了。 一个个走来走去，都去看张建国，他们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心底盘算着自己能拿多少钱？ 好在张建国也没让大家等多久，他搬了一个桌子，让人开始排队，他按照原本就算好的工资给。 念叨一个人的名字，就有一个人来拿钱，按手印。 屋子里排满了来领钱的人，所有人的脸上都露着笑容，看起来比过年还热闹喜庆。 不远处的刘玉娥，也喊着何桂花来看热闹。 说今天是窑上每月最热闹的时候。 拿到钱的村民在数钱，总怕自己数不清楚，有人用手指舔了一下嘴里的唾沫。 一张一张的用心数，那是越数越高兴。 这会儿的钱值钱呢，十块二十块了都能买不少东西了，许多人都没有来钱的渠道。 像他们这些人能在窑上做工，每月领几十块钱的工钱，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数着钱，羡慕死别人了。 而给他们发钱的张建国，此时在他们的眼里，就像活菩萨一样。 拿到工钱的村民一致表态，说是要请张建国喝酒，却被张建国笑着拒绝了。 大家都不容易，许多人都要养家糊口，窑上发点工钱，这点钱都得算计着用，最好是用来改善家里的生活。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窑上的发了工钱，做发夹的也要结账，以后大家来钱的渠道会更多的。 有钱了，大家的日子都会好过许多。 窑上除了给这些工人发钱，剩下的钱按照当初的股份算，像杨雄那样的，一股差不多能分上百块。 而张建国分的钱就更多了，他一个人差不多分了大几百。 关键是像他这样分钱的人，还特别多。 第800章 一边的何桂芳看着都羡慕，难怪大姐家的日子越过越好，就看着建国一次能分那么多钱。 他家的日子，也是越过越旺。 “建国，一会儿就在小姨这吃饭，免得跑来跑去了。” 何桂芳看着张建国，眼神里都是骄傲。 没看到窑上的人，有多崇拜自己这个大外甥，她这个当姨的都跟着沾光。 “小姨，你还这月也有钱，一会儿趁着天色还早，咱们把村里做发夹的账目都算一下……” 今天张建国带回来的钱多，不光有窑上的，当然窑上原本还有一些钱。 就是准备给大家伙发工资的。 “行，听你的，谁让你是老板呢。” 何桂芳也觉得浑身都是劲儿，终于可以见到钱了，他现在也能挣钱了。 有了钱，她也不怕自己吃白饭，也不用害怕养不活孩子了。 这一天，整个赵家村都很热闹，一些村民都从张建国手里拿到了不少工钱。 以至于，张建国走在路上的时候，很多人都热心的和他唠嗑打招呼，有的直接把人往自己家里拉，说是家里的晚饭熟了，吃了饭再走。 更有人主动去张家，给送了不少东西，最多的当属鸡蛋。 这东西在农村，已经是顶顶好的食物。 何玉芳看着家里的鸡蛋，都有些发愁，他这两天收了一百多个鸡蛋。 她也送了一些鱼干给别人，因为何玉芳不喜欢占别人家便宜。 “桂芳，回头你提一篓子鸡蛋回去，这些鸡蛋太多了，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何玉芳惦记着妹妹身体差，非要她拿一些回去补身体，何桂芳不要还不行。 看着那一篓子鸡蛋，想着兜里装的五十块钱，何桂芳突然觉得这日子过得还真好。 晚上的时候，张建国在家里盘点，这一年来他赚的钱可不少。 这些钱他也没敢拿到银行里存，毕竟数额太过于巨大，怕说不清楚来历，暴露了地下溶洞。 所以他一直藏着，今天拿出来盘存了一下。 足有一万多了，还有小黄鱼儿，这都是他的家当，就是现在的这些钱。 在县城里，可能比他有钱的也不多。 他这些钱甚至，可以在江城做点事，用于买点房子或者做点啥生意。 只是要稍微等一等，等到明年差不多机会就来了。 张建国把这些钱盘点一番后，又放进瓦罐里面，然后拿进了地下溶洞，找了个地方藏起来。 这钱一般人还真找不到，放的地方稳妥的很。 晚上张建国有些睡不着，刚打算带着点点在村里转悠一下，又看到许友庆来喊他。 说是大家伙都发了钱，今天在他家聚会，请张建国也过去。 “行，反正睡不着，去坐一下也好……” 张建国看到许友庆，想着自己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事情。 回头大家在一起的时候，他把龙叔说的事放个风，再观察一下大家的心思，最终把人给确定下来。 今晚许友庆家里特别热闹，因为天已经凉了，来的人又多，他家居然烧起了篝火。 大家围着火堆，坐在那里烤肉。 “一看到烤肉，我就想起咱们在山上打猎的情景，那日子过得可真是美呀……” 季小四在一边嚷嚷着，原本，每年秋天他们也会聚集起来上山，这不是今年前阵子出了几次事儿。 山里有老虎又死了人，搞得许多人现在都不敢上山了。 “咱们搞窑厂也赚钱了，虽然不打猎，一样有肉吃，你看你们一个个分的钱，能买多少肉啊……” 第801章 刘强在一边乐呵呵的，他也分了不少钱，比父亲苦哈哈的赶车强多了。 一次分上百块，就靠着当初跟着张建国干，他家的日子也彻底好起来了。 这不最近一段时间，来他家说媒的人，都快踩破门槛了。 许友庆看着这些人羡慕的要死，只恨自己跟张建国晚了，加上没什么家底。 不然要是像刘强他们这样的，一次分的钱，都够一年用了。 真是羡慕死人了。 炭火上面的烤肉，冒出了不少油，正在吱吱作响，一阵香气扑鼻而来。 许友庆殷勤的拿起烤好的肉，往张建国面前送。 “张哥，你尝尝熟了没有？” 另外一边的季小四，也拿着好几串烤肉，往张建国手里塞。 “哥，这肉肥的多，老香了，你快尝尝，好吃我再给你烤一些。” 他们俩递烤肉，那边的刘强端来一碗米酒，还有人在烤红薯和鸡蛋。 那种鸡蛋，不能用很烫的火烤，只能用温热的火灰埋着，过一会儿的功夫就熟了。 要是用大火烤，那鸡蛋能直接给破掉。 他们也是给总结出来的经验。 “今晚上啊，咱这里还有好吃的，你们倒是猜一猜我准备了啥……” 另一边的孙瞎子笑的不行，张建国倒是有点懵。 因为他是被突然请过来的，根本不知道孙瞎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对了，今天难得大家都聚在了一起，我有个事想说一下……” 张建国咬了一口肉串，突然提到了正经事。 张建国思考片刻，先提到了赵元国，在部队里当兵的事。 这年头能进部队，那是非常受人尊重的，谁家要是有人在部队里当兵，都会被人羡慕。 “说来这老赵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都这样了，还能把儿子弄进部队，换了我，想破脑袋都没办法。” 孙瞎子挠挠头，大家也深有同感。 要知道征兵的话，一个村每年也就那一两个名额，想去参军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赵家都有人坐牢，可儿子一样进了部队，关键还没被退回来，那才叫牛掰。 张建国扫了一下众人的脸色。 “我这边也有一个参军的名额，大概率和赵元国差不多，你们谁有这个意思，回头可以跟我讲……” 参军进部队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张建国希望不浪费这个机会，好好的利用起来才行。 “张哥，你说的是真的？你可真有本事，你看我行吗？” 正在烤肉的许友庆，一下停住了手里的动作，两眼放光望向张建国。 其他的像刘强和季小四，也有些惊讶的看着张建国，这可是个很劲爆的消息。 真没想到张哥，还有这本事？ “算了吧，许友庆，你忘记你去年干的好事了，你那样肯定不行，民兵连这一关都过不了。” 孙瞎子在一边，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这话让许友庆一下子，像戳破的皮球，瞬间没有了精神。 他以前可是去张家偷东西被抓，都被扭送到公社去了。 有这个事儿在，他想去当兵肯定不行的。 刘强看了一下在场的几个人，又看了一下张建国，他的心思活络起来。 跟着张建国，他可没事少拿好处，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不争取一把就太可惜了。 不过这里人多，回头人少的时候，自己找张哥商量一下。 刘强在心底有了主意，一边的季小四，也有些心不在焉。 他比别人知道一些内幕，张哥最见不得的人就是赵家。 第802章 去当兵绝对是有原因，肯定不止当兵这么简单。 回头自己问一下张哥，看需要做什么，自己有没那个资格和能耐。 几个人围着火堆说着话，就闻到一阵阵的肉香气扑鼻。 这跟烤肉的香味截然不同，张建国闻着有种鸡肉香，他刚想问呢。 就看到孙瞎子扒拉火堆，说是今天弄了一只叫花鸡烤着，这会儿应该熟了。 闻着香气，他从火堆里，还真的扒拉出，一只用黄泥巴裹着的鸡。 剥掉外面的泥巴，里面的鸡肉香的很。 最大的两只鸡腿，都给了张建国，他尝了一口鸡腿，烤之前，应该是抹了调料。 尝一口味道还挺不错，很嫩。 也有烤好的红薯，还有米酒，喝一口过瘾的很。 从许友庆那里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张建国走的时候，季小四也跟上了。 “哥，你看我行不行，你是不是要对付赵元国？” 要不咋说季小四最了解他，没人的时候，他一句话就说到张建国心坎里。 “嗯，你怕不怕？” “怕个毛啊，我本来就一穷二白的，大不了再回到以前，我就是担心自己太笨了，你的事我办不好。” 季小四琢磨了一下，那个赵元国可比赵元家狡猾，自己还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他怕到时候，坏了张建国的好事。 明明是好心，最后却办了坏事。 “你有这心就不错了，主要也是想着进部队，是个挺好的机会，你要真想去我倒是很赞同。” 张建国看着季小四，这一群人当中，他最相信的人也就季小四。 关键季小四办事用心，以前让他盯着赵家，他可是一直放在心里，比那杨艳办事儿靠谱多了。 “这么好的机会，又是你给的，我肯定乐意去了，就是到时候你得教教我，我这脑子干直活可以，让我动脑筋有点不太行。” 季小四自己有些紧张，他比不上许友庆的嘴巴和脑袋瓜。 但这人有一个最大的优点，性格好，能留心各种事，关键是他还懂得感恩，分得清大小王。 张建国当初和龙叔说的时候，心底最好的人选就是他。 这样一说开，倒是省了他一番口舌。 季小四听到张建国的答复后，高高兴兴的回家了，而张建国也回到自己的家里。 他没有注意到，村里有人鬼鬼祟祟，一直围着他家的院墙打转。 似乎是在踩点。 晚上的时候，本来趴着睡觉的点点，突然嗷嗷的叫唤起来，这样睡得迷迷糊糊的张建国，一下子清醒了。 “抓贼呀，有贼……” 外面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屋子里的张元顺和何玉芳也惊醒了。 村里人许多都醒了，有人嚷嚷着，有人拿起了火把，外面乱哄哄的。 张建国摸起了枪，然后带着点点就往了外面跑。 一打开院子门，却发现他家外面乌泱泱站了不少人，有人七嘴八舌的告诉他。 自己起来上茅房的时候，看到有人在爬张建国家的院墙，他就喊了一嗓子是谁。 原本只是想吓唬一下那人，谁知道一看那人却蒙着脸，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等下就扯起嗓子喊有贼。 赵家村的人都团结，何况现在张建国的威望，在村里如日中天。 大家听到说有人想对张建国不利，这不马上就凑在了一起，说是要到处找，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人给找出来。 张建国见此情景，索性问了一下，那人有没有明显的特征啥的？ 第803章 毕竟他在外面跑，得罪的人不少，远的不说就说那郑泰。 他都怀疑人是不是在山里跟踪他，最后被老虎吃了？ 当然这无凭无据的，他也只是猜测而已，反正张建国觉得。 他要是郑泰，哪怕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自己。 “那人我看的不太真切，脸上蒙着黑布，不过个子很高，我总觉得不像咱村里人……” 那村民努力的回忆着，却也说不出更多的线索。 “个子高，那耳朵有没有刀疤？” 张建国想到那个逃走的劫匪，他的个子就比较高，符合这个村民说的特点。 “太远了，也看不到，我就是感觉不像咱村的人，很高很壮。” 张建国见也问不出来什么，也就没继续追问，那边孙瞎子和季小四都跑过来了。 他们还带了一群民兵过来，纷纷嚷嚷着说要抓小偷。 可此时天太黑，就这样抓，有可能打草惊蛇还没有结果，张建国劝说大家先回去。 就是回头都留心一点，要是在村里碰到陌生面孔，赶紧通知孙瞎子等人。 季小四不住的打哈欠，应该是睡着了被吵醒的。 他听到张建国说没事，让回去休息，和他说了几句话，也赶紧回去了。 季小四家建的是新房子，他家只有他一个男人，他有些不放心，家里的母亲和妹妹。 临睡前围着自己的院子，走了一大圈。 连院子的排水洞都检查了一下，又把院子大门多加了一道门栓，这才躺下。 但是这一次他却睡不着了。 能去当兵，这对于他家来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是他家没有壮劳动力。 就剩下妹妹和母亲，在农村还是很吃亏的，要是他去当兵了，家里咋办？ 一想到这里，季小四就有些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张建国刚吃完早饭，就看到季小四跑过来了，他支支吾吾的有些为难。 “咋了？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今天有事吗？” 张建国只看了季小四一眼，就知道这家伙准有事，就让这季小四惊讶无比。 问他是怎么猜出来的？ “观察，你那眼神就不对，早就告诉过你要稳得住，喜怒不要都表现在脸上，还要藏一藏才好，你都是大人了，要说话得在脑子里打几个转才行……” 张建国这话一说，季小四犹豫了。 他跟着张建国，窑厂上有分红，这都建了新房子，外债也快还清了，还能攒点钱。 母亲因为住上大房子，没有挨饿受冻，身体还是不错的，在集体里都能挣八分。 而且他因为跟张建国走得近，不管是黄三还是孙瞎子以及李青山，对他家都挺照顾的。 他家虽然孤儿寡母的，但是在村里并不受欺负，相反很多人都很羡慕他家。 现在村里谁家有点喜事，都会很自然的邀请他去喝酒。 因为他家把日子过好了，这种情况下，就算他去了部队，母亲和妹妹在农村，应该也能过得很好。 因为没人敢欺负他家，而且他相信张建国的人品，肯定会照顾他家。 所以他昨晚上担心了半夜的事儿，其实也没啥好担心的。 “咋了？怎么不说话？” “张哥，你猜错了，我没什么事找你，就是想看看你。” 季小四哈哈的笑起来，两人正说着话呢，就看到刘强挑着一担东西进来了。 “张哥，我这里有点豆饼，我琢磨你家毛驴用豆饼正好，赶紧给你送来了。” 刘强说这话的时候，就把挑着的豆饼放下来。 第804章 他家养了牲畜，这上好的豆饼准备的多，眼看天就冷了，送点豆饼到张建国家里，他肯定用得上。 “那多谢了，我给你抓条鱼带回去……” 张建国笑了一声，一边表示感谢，打算给他带条鱼回去。 却见刘强不住的摆手，说家里有鱼干，还是前阵子晒的，还没吃完呢。 何玉芳去收拾豆饼的时候，却发现那担子里不但有豆饼，还有两只老母鸡。 “唉哟，这怎么能行，这老母鸡挺贵的，谁家过日子也不容易啊……” 何玉芳嘴里说着，打算再给刘强装点东西回去，他心里还在琢磨，这不年不节的，刘强咋送这么多东西？ 不远处的季小四，心里有一些慌。 他今天可是空着手，什么都没给送，就这块儿他都比不上刘强，没一点儿眼力劲儿。 何玉芳喊了张建国一声，张罗着给刘强回点东西。 张建国一看这情景，就知道刘强啥意思，赶紧表示昨晚上，季小四已经和他说好了。 他进部队去当兵，所以这鸡还有这豆饼，还有再给他带一些菌子鸡蛋捎回去。 张建国这样说，刘强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了自己一句还是晚了。 要是昨晚直接跟张建国说，也许他还有机会去当兵。 “张哥，你这是见外了，我家在窑上也分了不少钱，我爸妈一直很感激，这两只鸡是孝敬婶子和叔的，你要是让我拿回去，你信不信我爸用扁担打死我……” 刘强脑子转的也灵活，他虽然没有许友庆能说会道，但是他爹却会做人。 时常在家里叮嘱刘强，一定要和张建国搞好关系。 原本这次来是想去部队当兵，但是听到张建国，把这个名额给了季小四后，他马上转弯。 而且话也说的漂亮，张建国自然不好再拒绝了，不过他走的时候，也拿了张建国一些回礼。 只有季小四在一边，仔细琢磨着这事，还有张建国给他的分析。 “你去部队干活要努力，但更要学会做人，察言观色说话办事多动脑子……” 张建国知道季小四的父亲走的早，他可不像刘强有人教。 但季小四有比刘强好的地方，真遇上事，刘强肯定是先从自己出发。 但是季小四却能把他的事放在第一位。 “你真去了部队，家里不用担心，窑厂还有分红，一部分给你家里，一部分给你寄到部队去，钱不够你可以找我，在那里要多交朋友，任何时候人才是最重要的，人情才是最难还的……” 就张建国这几句话，让季小四醍醐灌顶。 差距太大了，刘强主动送礼，都没得到这个资格。 他空着手来，最后张建国还教他人情世故，甚至到时候窑厂的分红，一分都不会少。 “部队里不是有津贴吗？我不需要钱，都给我母亲和妹妹就好……” 季小四想了想，他家其实也没太大的负担，窑厂的分红不少，给母亲她很放心。 谁知道张建国却摇头。 “你不懂，钱要用在刀刃上，这个钱你带到部队去，比你留在家里好，而且你放心，有我在，你母亲和妹妹不会差的……” 果然张建国郑重向季小四保证，答应照顾好他母亲和妹妹。 并给他讲了一些要注意的事情。 张建国说的话，季小四都记在了心底，没想到有时候一件事中，有那么多人情世故和弯弯道道。 这些话一般都是家中的亲人，长辈才会教导，有些是根本没那种意识，得靠年轻人自己去闯，栽了跟头后才学会的经验。 第805章 两人说话的时候，孙瞎子也慌张的跑了进来，说是村里有人发现了一个地方很可疑。 他喊张建国一起去看看，说是昨晚上那小偷，很有可能就在那地方落脚。 路上孙瞎子告诉张建国，昨晚上出那样的事儿，村里人都心生警惕，今天就有人在烟炕里异常。 那些烟炕，上次秋收派上大用场，这段时间空着，谁知道被人利用上了。 几个人说着话，张建国顺着孙瞎子的指引，很快找到那烟炕。 那个烟炕在村里相对偏僻的角落。 里面有一堆稻草，看似有人生活过的痕迹，还有一堆花生壳子，红薯皮等。 张建国四处看了一下，甚至还发现了一个葫芦里面装了干净的水。 “咱们不要在这里停留太久，这很有可能是那人的落脚点……” 张建国环顾四周后，马上反应过来，让大家赶紧都出来，不要动里面的任何东西。 甚至把他们来过的痕迹都抹掉了，然后拉着孙瞎子一顿叮嘱。 孙瞎子也反应过来，马上让现场的人都离开，并且把这事给压下去，不让更多的人知道。 他又喊了几个靠得住的人，大家一顿商量，决定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守株待兔。 不然的话你根本就不知道，那人的行踪。 而且就算是有人住到村里，没有危害谁，没抓住证据的话，你也不能贸然给谁定罪。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等和守。 张建国和孙瞎子一商量，很快就借用了一个民兵的房子，因为他有一间房子，后面开的窗户，刚好对准了烟炕的门。 平时那个房间，也没有人住，这会儿拿来盯哨是再好不过的。 他们几个人分成了两班，下午一班，晚上一班，张建国和季小四分到了晚上。 下午他们先回去睡觉，到晚上天黑后，就钻进那个民兵的家里。 盯梢的人虽然不多，但是孙瞎子那边，早就安排好民兵，一听到动静马上就过来。 白天还热闹的村子，天一黑很快就安静下来。 张建国和季小四，轮轮流盯着那烟炕。 下午的两个同志，说是一直没有人出现，他们几个人还在琢磨，是不是打草惊蛇了。 所以此时盯梢，他们也没把握，只能焦急的等待着，连说话的声音都很小，生怕被人听到。 “这不对劲了，都这么久了，还没人出现，我得想点别的办法，既然是冲我来的，那我就去当这个诱饵吧……” 张建国越想越不对劲，这边等着也不是办法。 都等了一下午加半个晚上，也没看到有动静，所幸他和孙瞎子商量了一下。 打算晚上带着点点，在村里遛弯，让孙瞎子带人远远的跟上。 然后烟炕这边也让人盯着，不管有没有用，有备无患。 张建国先溜回家，然后带着点点出门，他身上带着鸟铳，腰间还别着匕首。 一副装作出门打猎的样子，碰到有人和他打招呼，他还大着嗓门说就在村口转转，主要是想抓一只兔子，打打牙祭。 张建国虽然这样说，但他出村的时候，还真的一直在留意，他甚至感觉到点点，不住的扭头向后。 那模样一看就是，应该有人跟上了，就是不知道是孙瞎子那群人，还是他们今晚的目标。 张建国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慢慢的朝一个方向走去，他是村里人，熟悉这边的地形。 第806章 那个地方前面没路，一旦被人堵住后路，几乎就能一锅端。 当然这地方也有弊端，就是先走进去的张建国会有一些危险，毕竟不知道跟踪者是谁？会不会要了他的命。 黑暗中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张建国，他跟踪了张建国许久，今天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他亲眼看着张建国，走进了一条小路，那条小路看着偏僻，此时四周黑暗寂静无人。 而且这里已经出村了，此时村民大多已经睡下，只要不动枪，在这里杀死个把人。 估计谁也听不到动静。 那人在心里琢磨着，可惜看着张建国手里有鸟铳，不过这玩意儿也有弊端。 那就是攻击力也有限，只能放一枪，然后第二枪就需要一些时间。 这个时间足以让他，出其不意放倒张建国。 所以他在等，等张建国开枪。 张建国慢慢的朝前走，装作四处看寻找猎物的模样，其实耳朵在注意后面的动静。 点点几次要嚎叫，都被他捂住了嘴巴。 张建国已经听到了有脚步声，而且声音很轻，只有一个人的声音，应该是那个跟踪者。 但是这人的胆子也太小了，都跟了他那么久，从村里跟到村外，怎么还不下手，这让张建国都有些着急了。 看来没有机会，自己得给他创造机会。 想到这里张建国，看了一下手里的鸟铳，跟踪他的人手里应该没枪，这是好事。 现在那人还不肯动手，应该就是顾及他手里的这枪。 既然这样，张建国就找准机会，故意瞄准一个方向，砰的一声开了一枪。 然后喊了一声点点，示意他去看看。 此时张建国低头上膛，准备第二枪，而点点也跑进了黑暗中。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跟踪他的人面露狞笑，突然就拿着木棍冲了上去。 一棍子砸向张建国，此时的张建国本来就等着他出现，他得给后面的孙瞎子争取时间。 张建国眼疾手快，赶紧蹲下就地一滚，嘴里喊着点点，实际上是在等孙瞎子。 只是让张建国做梦都没想到的是，孙瞎子没来，黑暗中又冲出一个人来。 一下子冲出来两个人，而且目标都是自己，这让张建国心里一紧。 此时他人还在地上，只能不住的打滚，避开那木棍和另外一个人的攻击。 此时这两个人都蒙着脸，让人看不真切。 不过那手持木棍的男人，张建国已经认出他了，因为光凭身形。 他就知道这个人，就是那次漏网的劫匪，还真的盯上他了。 甚至还带了一个帮手，这倒是张建国没想到的。 好在就地翻滚的时候，已经顺手扣动了手里的枪。 “怦”的一声响，这声枪响不是想打中谁，主要是给孙瞎子他们报信。 此时点点听到张建国的呼声，也迅速的反扑过来。 它看到有人袭击自己的主人，飞一般的扑上去撕咬，而另一个黑衣人，也掏出了身上的刀。 月光下寒光闪闪，那刀锋利的很，砍到石头上都溅出了火星。 有几次距离张建国的身上，只差几厘米，那是无比的凶险。 点点很勇猛，它一口撕咬住那劫匪的腿，任他不住的甩动，死活不松口。 痛的那劫匪浑身冒汗，此时也顾不得张建国，抡起手里的木棍就砸向点点。 张建国一看他的木棍，已经落向点点的腰部。 第807章 狼的腰和肚子，是防御力比较差的地方，这要是一棍子下去，点点的腰非给打断不可。 所以张建国手里的枪托举上去，几乎卸掉了木棍大部分的力量。 而此时另一个人狰狞着，拿刀一下子刺向张建国的肚子。 因为两人距离很近，张建国看到那人的眼睛，突然脑子里冒出一个名字。 “郑泰？” 张建国大吼一声，身体往后一仰，原本要落到他肚子上的刀，一下子偏了。 因为握刀的人，听到他喊郑泰的时候，心里一慌，刺偏了，看似落空了。 “都不许动……” 砰砰几声枪响，孙瞎子带着人冲上来了，此时的张建国滚得像个泥猴子。 而那劫匪和郑泰，一看不对，马上想跑。 但是这个地方，前面没有路，只能从原路返回，郑泰也跟了张建国许久。 他来过这个地方，所以几乎不带犹豫的原路折返。 他这在前面跑，那劫匪一看，有样学也跟着跑。 孙瞎子带着人，有人去搀扶张建国，看他有没有受伤，有人就去追劫匪和郑泰。 黑暗中，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久久无法散开，应该是有人受了重伤。 张建国摸了一下肚子，他衣服好像破了，郑泰那一刀，虽然没刺中要害也刺偏了。 但应该是刺破了他的肚皮，因为此时肚子上有些火辣辣的疼。 张建国也没喊叫，直接把自己的衣服撕下一大块，看了一下肚子上掉了皮，他索性从腰间绑了起来。 带着点点去追那两个人。 郑泰是被最先抓住的，他虽然上蹦下跳，也知道这里的地形。 但终究身体素质太差，加上惊慌失措之下，直接被民兵给逮住了。 让人头痛的是那个劫匪，这人虽然受了伤，但是那身体素质真强。 哪怕有几个民兵拦住他，却被他一棍子打开，人趁着月色冲出去了。 急的那些民兵在后面不住的放枪，只是因为夜晚光线不好，加上有许多树木遮挡。 追着追着，他们反而把人给追丢了，一时间孙瞎子气得大骂。 “别骂了，赶紧带上点点，这人受了伤，身上有血腥味，一定得追上，不然后患无穷，这个人太狡猾了……” 张建国此时心有余悸，这个劫匪是惯犯。 还真有两把刷子，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经验，都非常的强悍。 这样的人一旦追丢了，张建国觉得自己睡觉都会不安稳，谁知道这人会什么时候钻出来。 然后阴自己一把。 一想到这里，张建国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带着点点和那些民兵就去追人。 此时因为他们的枪声，也惊动了村里的其他人。 黄三也带着人冲了过来，村里出现这样的大事，他这个村长哪里睡得着？ 一下子几十人会合在一起，到处追寻着劫匪。 有人打着手电筒，有人举着火把在地上寻找着，那劫匪受了伤，还有血滴落。 只是天太黑了，给找人造成了困难。 “把点点带上，你们跟着它，它的鼻子灵……” 张建国捂着肚子，他发现腰间缠着的布条，有血渗出来。 现在他这情况不适合跟踪，搞不好人没追上，自己先趴下了。 所以只能让黄三和孙瞎子带着点点，直接去追那劫匪。 而张建国只能先去找柳医生。 毕竟他的伤势也不能拖，还得看一看有没有伤到内脏，得先把血给止住才行。 黑灯瞎火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伤到底重不重，具体的还得看医生怎么说。 第808章 “小四，你们几个赶紧背上建国，去找柳医生，我带人抓人去……” 黄三当了多少年的民兵连长，还有特别擅长追踪的孙瞎子，两人这一配合，再加上点点。 今晚说啥也得把人给抓到。 张建国伤的是肚子，开始还不觉得，后面就有些不能走路了，好在刘强赶来了毛驴车。 张建国往车上一躺，就到了卫生所。 柳医生早就被季小四喊了起来，此时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脸色有些不好看。 不过，等到他看到肚子上有血的张建国，也吓了一跳。 一边安排他躺在病床上，一边喊着刘强和季小四帮忙，把张建国的上衣脱掉了。 猛的一看，肚子上都是血，季小四和刘强两人吓得面色苍白。 因为这伤势看起来太吓人了，人的肚子伤成这样，这会要命的。 “还愣着干什么？去，去，都一边去，不要挡住我了。” 柳医生此时也有些烦，这两个像木头一样，站在一边碍眼。 等到他把酒精拿出来给张建国擦拭，一边还让人跟他说话，主要是怕张建国失血过多，昏迷过去。 只是柳医生擦着擦着，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您这肚子上的伤，用什么刺伤的？” “好像是刀？” 张建国也疼得龇牙咧嘴，柳医生这小卫生室，也没有什么麻药，那酒精粘在伤口上，疼啊！ “那你的运气不错，这刀是横着砍，只是把你的肚皮给割伤了，再深一点就伤了内脏，那就很麻烦了。” 柳医生有些庆幸，这刀伤看着吓人，只是伤了皮肤表面。 血流的多，却没有致命的伤，这种情况下只要伤口不发炎，养一养结痂就好了。 “柳医生，你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啊，能搞点止痛药吗？好疼啊……” 张建国只觉得自己疼的要晕过去，有些撑不住了。 “得了吧，用啥止痛药啊，忍一忍，回头好的快，年轻人这点伤不算啥……” 柳医生说着话，还打了一个哈欠，他那样子，张建国甚至怀疑，是不是把他半夜喊起来，有点脾气？ 好在止住了血，消毒又上了一些药粉，张建国迷迷瞪瞪的，就在柳医生这卫生室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是被人小声的说话声吵醒的。 “谁在那边，人追到没有？” 张建国这一喊，外面马上有人进来，原来是风尘仆仆的黄三。 看到张建国醒了，他脸上松了一口气。 “兄弟，你人没事就好，我们已经把郑泰送到了公安局，这案子也报上去了，回头会有公安局的同志来调查……” 黄三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提起那个劫匪的下落。 说话的时候也是支支吾吾的。 张建国连着追问了两次，黄三只是说让他养好身体，却不肯再多说别的话。 实在问急了，赶紧借口说村里有事儿，马上落荒而逃。 这情景张建国一看，心里就知道劫匪肯定没抓住，按说昨天晚上劫匪受伤了。 那人身上还在滴血，黄三他们带着点点，不可能把人追丢啊。 就点点那个鼻子，身上没有血腥味的，它肯定能把人的行踪给找出来。 何况那劫匪身上味儿那么重，点点怎么可能追丢了？ 这完全不可能。 张建国此时也没有养伤的心情了，他赶紧起床，一看肚子上还绑了很多纱布。 走路的时候得哈着腰，腰部伤口绷得疼。 不过对于张建国来说，这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至少他还能走。 第809章 要是让他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感觉人都会发霉了。 不过他回去的时候，季小四和刘强还有杨雄都跑来了，说是要来照顾他。 “我这没啥事儿，坐一坐，躺一躺，走一走，养个几天就完全没啥问题了，不用耽误大家时间，你们有空就跟我讲一讲，昨晚上的事……” 张建国的目光，在三人的脸上扫了一下，杨雄连连表示，自己昨天在窑上没听到动静。 还是今天听说张建国受伤，这才赶紧过来的。 刘强也表示自己昨天在柳医生这里，他没有去跟着抓人，这事村长最清楚，他真不知道。 张建国的目光看季小四。 “哥，我昨天可在伺候你，下半夜的时候我也迷迷瞪瞪睡着了，这几天你在家休息，吃喝拉撒，我可以照顾你……” 季小四说着话的时候，趁着没人注意，冲着张建国使了个眼色。 这让张建国对他刮目相看，这小子有点心眼儿了，这是在防谁呢，他肯定有话对自己说。 索性张建国把剩下的几个人，都赶回去了。 只说自己有些头晕，想睡一会儿，让季小四留在那里，帮他把房间收拾一下。 刘强瞥了一眼季小四，也没说什么，走的时候还叮嘱，要是有啥事，需要帮忙尽管说。 杨雄也走了，说是晚一点或者明天再来看他。 等人都走了，就剩下张建国和季小四在房间的时候，他问了一下张建国。 给他倒了一碗红糖水，里面还放了几个枣。 “哥，村长叮嘱过的，让村里人都瞒着你，让你好好养伤，那劫匪跑了，跑到山里面去了，关键是点点也跑了……” 季小四说，这事让村长焦头烂额，发了好大一通火。 可是大家也真没办法，昨晚上黑灯瞎火的一群人追，谁知道一不留神，点点就不见了。 等于他们这群人把点点追丢了，然后那劫匪自然也追丢了。 不过因为他们追丢人的地方，已经是山脚下了，有人打着手电筒，在进山的路上发现有血迹。 “其实，我也听人说了，当时很多民兵不敢进山，说天太黑了，山里还有老虎，正在犹豫争论的时候，才发现点点不见了……” 季小四虽然没跟着去追人，但是他也在操心，张建国虽然睡着了。 但他可没闲着，找了好多人打听出这事的前因后果。 明面上村长黄三是不让说的，说是怕让张建国担心，让他好好养病，等他身体好了，说不定人就抓到了。 其实是因为大家都觉得，那劫匪深夜上山，身上又有伤，进了山恐怕就是凶多吉少。 村里孙瞎子打算带一批民兵，天亮后再进山搜索。 这样等有了结果再告诉张建国。 免得显得他们太无用，这追人人追丢了，狗也丢了。 在这种情况下，就更没脸跟张建国讲了。 才会让所有人都瞒着他。 “点点丢了？难怪我今天没看到它回家，这事儿瞒得住人吗？唉，糊涂……” 张建国摇摇头，黄三还是那个脾气，把面子看的比啥都重要。 这一点有时候是好事，有时候是坏事。 不过你要是在山里，点点应该不会吃亏，毕竟它不是真的狗。 此时点点不在家，张建国着急也没用，只能让季小四时刻关注着村里的动静。 一旦山里有什么进展，让季小四马上来告诉自己。 张建国在家养伤，他母亲着急的不行，何桂芳也过来看他。 第810章 直接就把上次刘强，送的老母鸡给炖了。 说什么也要给他补补身子。 其实张建国觉得自己也没啥大碍，伤的只是表皮，看着吓人，不过里面没伤什么筋骨。 只要养几天，结痂后就差不多了。 不过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儿要做，那就是把季小四送到龙叔那里去。 然后让龙叔安排季小四进部队。 这事儿也不能拖得太久，怕迟则生变。 不过，在季小四去部队之前，张建国还有几件很重要的事儿要安排。 村里柳医生治疗外伤，还是有自己的一套绝活。 他那个药粉，止血的效果就特别好。 张建国让季小四找柳医生买一些，回头带在身上，在外面有啥磕的碰的，这东西能救个急。 除了这些，张建国还拿出五百块。 这笔钱拿出来的时候，可把季小四给吓坏了。 自己建房子才用了多少钱？ 他也知道张建国有钱，却没想到他一出手就是五百，这可太吓人了。 要知道这五百块，足够他家两三年的开销。 “张哥，我家有钱，这次石灰窑上还分了上百块呢，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季小四连连推辞。 “石灰窑分的钱，你留给家里用，这个钱你带去部队，你一个人在外面，遇到点事儿，手里有钱方便点，多交点朋友不要抠，谁都有为难的时候……” 张建国却拦住了季小四，表示这钱让他带出去花。 季小四看着张建国，最终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话。 “哥，大恩不言谢，你叮嘱的事儿我记得呢。” “那就行，不要给我省，人比钱重要。” 张建国拍了一下季小四的肩膀。 黄三和孙瞎子，轮流带着人往山里跑，开始的时候，他们还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但是后面就发现，什么痕迹都找不出来了，那个劫匪和点点彻底的消失在大山里。 根本就找不到，一连跑了几天，硬是没发现那劫匪的下落。 这期间公安还来过，调查过张建国的情况。 还在村里走访过，询问过许多人的证词，像郑泰这情况就是杀人未遂。 加上他又跟劫匪先后出现，公安甚至怀疑他跟劫匪有勾结，所以他这次就算不枪毙，也是牢底坐穿。 张建国几乎不用再担心了，这郑泰根本没有出来的可能性。 对于这件事，张建国想了想，还是给周芷兰写了封信。 毕竟两人一直在通信，有什么事情都会知会一声。 吃了两只老母鸡，在家休息了几天，张建国都觉得自己好像长胖了。 干脆让父亲赶着毛驴车，带着他和季小四去找龙叔。 路上张建国叮嘱了季小四几句。 等他出现在龙叔的面前，龙叔吓了一跳，都没想到张建国受了这么重的伤。 还把季小四给送来了。 “主要是上次我和季小四进城，在车上碰到有劫匪，当时我俩见义勇为，没想到溜了一个劫匪，我这兄弟人品好，送到部队去我放心……” 张建国跟龙叔说起自己受伤的事，又提到了季小四，上次在车上见义勇为，这事儿公安那边有报案记录。 张建国把季小四夸了又夸，说的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一边的龙叔，却是笑着点头，上下打量着季小四。 觉得这孩子一看，就是农家子弟。 还能有这么好的品性，不愧是张建国推荐来的人，确实很靠谱。 “你的为人我还不放心吗？叫季小四对吧，我一会儿亲自带你去一个地方……” 第811章 龙叔本来最近在家闲的无聊，看到张建国如此看重季小四。 索性亲自带着他去找人，张建国见如此，心底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自己能为季小四能做的，也只有到这里了。 剩下的路就看季小四，自己怎么走了。 季小四跟着龙叔，出门后就坐上公交车，跟着他直接到部队门口。 季小四也算开了眼界，他发现自己跟着的这老头，也不知道张建国从哪里认识的。 很有些本事，他一路进出部队驻地，居然没有一个人拦他？ 关键是他对这里熟悉的，像自己家里一样，他把自己带到一个地方，让他在那里先等一下。 然后就离开了。 季小四看这个大厅里，他不认识一个人，不过却记住了张建国的话。 那就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一定要多听多观察少说话。 果然，在这里就被他听出点问题来。 因为，旁边有人着急的快哭了，说是已经错过了征兵时间，现在来什么都晚了。 别的已经报上去的名单，都已经在开始体检了。 他们这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哪怕部队里有些熟人，但是人家也表示了，规矩就是规矩，让他们先回去，看来年有没有机会。 季小四听得仔细，一句话也不敢多问，心里嘀咕着，这次自己来肯定也错过了时间。 但既然是张哥让自己来，哪怕就是错过了时间，回去也只说是自己人不行，人家没看中。 可千万不要说是张哥，弄错了入伍的时间。 嗯，回去就这样说。 季小四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反正不能让张哥觉得是他耽误了事。 “你们就别抱怨了，部队可不像自家里的菜园子门，都是有规矩的，错过就错过了，哪还能进……” 一边有一个年纪大点的男子，看着旁边那些人哭丧着脸，也忍不住开腔说了两句。 这人一说，那原本着急的不行，觉得是自己错过入伍时间的年轻男人，也呜咽了一声，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请问谁是季小四？” 突然一名兵哥哥，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我，我是季小四，同志，有什么事吗？” 这小子慌了，也不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咋还有人知道他的姓名？ “你跟我来，我带你去办手续。” 这名兵哥哥一看季小四，很热情的带着他，表示一会儿带他去办入伍手续。 让他有不懂的事情 ，可以问一下自己。 季小四整个人都处于懵逼状态，他什么都不知道，一直跟在这个战士的身后。 然后被他领到一处军营登记签字，然后做各种的检查，并且领东西。 季小四终于忍不住了。 “大哥，麻烦问一下，我这是当兵的吗？” “你喊我战友就好，我叫刘世强，以后就是你的班长……” 原来这个兵哥哥是季小四的班长。 哪怕季小四没当过兵，他也觉得不对劲，自己这当兵好像跟别人不一样啊。 可他总算没傻到去问，明明已经过了参军时间，为啥他还能进部队当兵？ 而迷迷瞪瞪的季小四，总算没有忘记张建国说的话。 只是他在去宿舍的时候，却突然被人喊了一声。 “季小四，你怎么在这里？” 季小四扭头一看，唉哟，居然是赵元国？ 两人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只是季小四跟赵元家的关系，比跟赵元国更好。 因为赵元国比赵元家城府要深。 季小四总觉得，赵元国虽然年轻，但是他跟赵诚最像，说话办事总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第812章 所以，季小四并不喜欢跟赵元国打交道。 但此时的赵元国看到季小四，却惊喜异常，连连问他怎么也来到部队。 “我想当兵呢，就来了，没想到你也在啊，我前阵子还看到你父亲和你大哥，你父亲的腿好了很多。” 季小四的这句话，让赵元国一下子转移了注意力。 马上问起家里的情况，还热心地表示要带季小四去宿舍。 对季小四非常的有耐心。 而季小四很快也搞清楚了，他跟赵元国居然在一个营，两个不同的连长下面。 而且营地宿舍也隔得近，按照赵元国的说法，他们是老乡，以后有事互相照应着。 “嗯，好。” 季小四自然是满口答应，心里却想着什么时候，把这消息传出去，至少要让张哥知道。 他在部队里碰到了赵元国，他想起了以前张哥让自己打听的事。 那赵元家有些事不知道，这赵元国最像他父亲，有些事儿他肯定知道。 这人可得搞好关系，就像张哥教自己的，在部队里多交朋友，为人不要太抠门。 毕竟走的时候，张哥可是给了五百块，自己拿了那么多钱，自然是要把事情办好。 季小四心里盘算着，一扭头就看到了刘世国，心想着回头得请他吃饭，一定要把关系处好。 县官不如现管，张哥可是教过的。 此时的张建国，总算等到龙叔回来了，只是没看到季小四。 张建国问了一声，龙叔说人已经交到部队去了，让他不要担心。 “你这受这么重的伤，我也不能让你喝酒了，走，我请你去大众食堂……” 龙叔有伤的时候，张建国都是主动照顾，每次都给做一大桌好菜。 这次他身体也不行，龙叔脚也没有完全好利索，就张罗着出去吃饭。 现在城里吃饭的地方也不多，最好的也就大众食堂或者招待所那边。 张建国在大众食堂，都吃成了熟面孔，所以一进门就有人招呼，问他是不是还吃红烧肉？ “对，再来一个筒子骨炖山药，一盆卤猪蹄儿……” 张建国连着点了几个硬菜，趁着大家没注意，早就把账结了。 龙叔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他心里自然是有数的。 席间，张建国向龙叔说起了季小四的情况。 说他从小没有爹，在村里日子过得艰难，为人忠勇，胆子也大，现在去当兵，也算是改变他自己的命运。 毕竟，当初季小四也舍命护过他，自己为他谋一条正路，也是应该的。 龙叔听到这里只点头，他很认可张建国的人品。 难怪张建国，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坐着驴车进城颠簸，就是为了给兄弟谋一个出路。 这孩子有良心。 “你放心，只要季小四这孩子不犯大错，他应该会有一个好前程，回头不管是转业还是留部队，都不会差的……” 龙叔笑呵呵地说了一句，他这话可是很有含金量的。 张建国也为季小四高兴。 “来龙叔，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张建国乐呵呵的笑了一声，举起了手中的茶杯，心里还真的挺高兴。 只有一起陪着吃饭的张元顺，心里似乎有事，在一边长吁短叹，可张建国就像没看到一样，不理他。 等到两人回去的时候，路上张元顺就忍不住开腔。 “你有这么好的路子，咋不为你表弟想一想，要不你自己去当兵也挺好的，咋就让给了别人？” 第813章 张元顺那是真的心疼，这年头能当兵，那可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出路。 “爸，你也不想想，小伟那情况能当兵吗？娇生惯养不说，他去当兵，还不知道惹出什么祸来，当兵可是有危险的……” 就这一句话，一下子让张元顺是哑口无言。 是啊，当兵是有危险的。 他还想说啥，可看看张建国身上的伤，叹了一口气，最终没说啥。 张建国也算清静了，还在驴车上睡了一觉。 等回到家里的时候，小姨何桂芳又来了，说是今天一大早买肉没买到。 就买了不少骨头，打算炖着给张建国补补。 张建国养伤的这几天，何桂芳几乎每天都到，不是帮着大姐做饭，就是给张建国带点东西。 “小姨，我这都长胖了，你和刘萍在家也得吃点好东西，你自己也是病人。” 张建国和小姨说着话，盘算着家里还有一些鸡蛋，还有不少别人送的腊肉和鸡。 回头让她拿一些回去，毕竟自己在家养伤的这些天，家里都快被送礼的人把门槛踏破了。 黄三和孙瞎子，这些天白天都在山里，带着一批民兵搜寻点点和那劫匪的下落。 可这都好几天过去了，那劫匪像消失了一样，无影无踪。 点点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弄的要面子的黄三，简直不敢出现在张建国的面前。 他都发愁回头咋跟人交代? 擅长追踪的孙瞎子，此时趴在地上左看右看，还用鼻子猛的吸气。 然后示意身后的人，赶紧都过来。 “我发现那边有些不对劲，大家都把枪上膛，跟我过去看看……” 孙瞎子说着话，让大家精神一振，难道是发现了那劫匪？ 果然不出所料，他们没走多远。 就有人惊喜地喊道: “大家快来看，这里有一块黑头巾，你们看是不是那劫匪的……” 黄三赶紧抢先跑过去，把那头巾拿在手里一看。 那布料那质地和款式，跟劫匪当初蒙着脸的头巾，那是一模一样。 “快还等什么？已经找到目标了……” 此时的黄三大喜过望，赶紧喊着众人跟上，而且他们已经把枪上了膛。 就等着抓人了。 黄三带着这群民兵兴奋得很，这次要是抓到了劫匪，在张建国面前说话都硬气了。 一想到这里，他浑身都有劲儿了。 可等到这些人追了许久，陆续在地上发现了一些风干的血迹，还有一些被刮破的衣服布条。 这说明他们终于追对了方向。 那劫匪是顺着这条路跑进山了，只是追着追着，他们不禁面面相觑。 前面是一个很大的悬崖，这边就是通向老虎峡的唯一出路。 而且这里的地形复杂，几乎是悬崖峭壁，根本就没有路可走。 “这不对劲呢，那劫匪该不是掉下去了吧……” 孙瞎子看到悬崖边，有几滴暗红色的血渍，似乎有人攀爬过的痕迹，悬崖边的树木和杂草也被人踩踏过。 “我也觉得这劫匪，像是不熟悉这里的地形，慌忙之下掉下去了……” 黄三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痕迹。 有的树皮都被抓掉了，像是劫匪慌乱中抓住了树，但是却没有抓稳，把树皮抓下来，人还是摔下去了。 “这人八成是死了，掉到这下面去了，哪里能活呀？” “对对对，咱们跟踪了这么久，这次路找对了，人肯定没了。” “难怪我们一直没找到，原来人掉到悬崖底下，死了。” …… 民兵连的那些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话，这山里他们本地人单枪匹马都不敢进来。 第814章 因为山里是真有老虎的和狼。 那劫匪受了伤，原本伤口就有血腥气，在这山林里夜晚是最危险不过了。 开始他们找不到的时候，就猜想人是不是被野兽撕了。 现在一看就算没被野兽撕了，那也活不成了。 黄三和孙瞎子在一边看了许久，终于也下了结论，那就是这个劫匪慌乱之间，失足掉下悬崖。 应该是死了，所以也没有必要再继续追剿了，当然如果有人发现这人没死，一定要上报，他们还会继续追查。 这劫匪终于罪有应得，只是可惜了，跟着一起进山的点点，到现在还没看到它的踪迹。 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这只狼狗还有些可惜，特别的聪明，张建国也很看重，回头要是告诉他，狗丢了。 估计能把张建国给气死，一想到这里，黄三都为难了。 安置好了季小四，张建国在家养伤，日子还过得挺舒服的。 此时天已经凉了，早晚都有些冷了，有些人已经开始准备冬天吃的菜。 像何玉芳和何桂芳，就忙着各种腌菜泡菜晒干菜，把平时里攒下来的菜都储藏起来。 这万一到了冬天，又遇到大雪没菜吃，那可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 储存冬菜对于赵家村的人来说，那是非常的重要。 张建国这几天无所事事，看着母亲每天剁剁晒晒，忙的是不亦乐乎。 然后他就看到黄三，提着东西过来了。 “建国身上的伤好了一点没有？这是我们在山里带回来的一些东西，给你补补……” 此时张建国才发现，黄三带回来两只野鸡。 野鸡肉还是香，张建国招呼着黄三坐下，又抓了一盘瓜子和花生出来。 黄三连忙客气着说是这次进山，劫匪估计掉悬崖死了，但是点点却失踪了。 大概率在山里被野兽咬了，让张建国不要伤心，说是回头附近村谁家有狗，自己一定给送一只来。 黄三说到这里的时候，神情还是有些窘迫，还一再向张建国保证，那劫匪是真死了。 “三哥，你们追到哪里了？那个劫匪狡猾的很，是一个惯犯，可不要被他蒙蔽了……” 张建国想了一下，这个劫匪藏得很深，非常的不好对付。 他有些担心黄三大意了。 “不会，我和孙瞎子还有一群人都看过了，应该是摔下悬崖了，那个悬崖是通往老虎峡的唯一出口，那个地方危险，那人应该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黄三这下有些急了，连连向张建国解释。 那人确实是死了，当然以后他们进山都会注意，但凡有点蛛丝马迹，肯定会报警。 张建国见黄三说得证据确凿，也知道没有更好的办法。 那个劫匪是死是活，他还不是特别担心，他担心的是点点的下落。 虽然进了山林就是点点的家，可它消失也有很多天了。 这万一再也回不来了，张建国心里挺难受的。 点点从最开始睡在他的床脚边，到最后睡到院子里，一人一狗就像亲人一般。 也不知道点点，还能不能回来。 “事已至此，三哥肯定也不情愿，算了，进了山由不得我们，看点点的造化吧……” 黄三离开后，张建国的情绪有些低落，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肚子上的伤。 都已经结痂了伤口有些痒，按说也没啥大碍了。 他想进山去找一找点点，要不心里总是不踏实。 第815章 可他在家磨匕首的时候，被何玉芳知道他想进山，那是坚决的不同意。 “你这孩子，尽干危险的事，村里民兵连去了那么多人，大家在山里还小心翼翼的，你这还受着伤，还想进山，你是想急死我，还是想气死我？” 何玉芳板着脸，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记忆中母亲很少这样，张建国也知道，这是母亲担心他的安危。 只能表示自己等伤养好了，多带一些人进山，这都快到冬天了，山里还有许多好东西。 只是今年季小四去当兵了，点点也不见了，估计也没有往年冬猎的时候热闹。 张建国心底刚念叨起季小四，第二天上午就有邮递员给他送信来了。 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地址，张建国就知道这是季小四寄来的。 只是季小四写的字实在是难看，而且一封信错别字一堆，张建国只能连蒙带猜。 大概是弄懂了季小四的意思。 第一就是说他在部队里碰到了赵元国，两人居然分到一个营队，而且赵元国一直在打听。 他是怎么进的部队？ 这事儿被季小四搪塞过去了，现在他写信是想问张建国，下次赵元国再问他该怎么回答？ 还有就是以后在部队里，怎么和赵元国相处？ 并且他还把自己的地址留下，让张建国以后有事儿可以给他写信，也可以直接去连队找他。 看了季小四这信，张建国只有一个念头冒出来。 不枉自己带着伤，还特意把季小四送进部队。 没想到他这一进去就碰到了赵元国，还知道写封信过来。 不枉自己的一番心血。 赵元国以后可是个大人物，他的成就在所有人之上，这个人多年仕途沉浮，那是非常厉害的角色。 不过现在他还年轻，经历的事情少，像季小四和他的关系，还是尽量遮掩点好。 至少开始的时候要防着他。 所以张建国很快给季小四写了封回信，叮嘱他跟赵元国交往的时候，一定要留心眼儿。 他被特招进部队的事儿，谁也不能说。 不但是他，回头那天一起吃饭的几个人，张建国都会叮嘱敲打一遍。 顺便也要考验一下这些人，是否靠得住？ “你进部队也不容易，要想在这样的地方脱颖而出，你得有别人取代不了的地方，你仔细琢磨一下自己的长处，还有这个字要练，学习也不能放下……” 张建国很快给季小四回了信。 重点叮嘱他，得在部队好好干，最好是有一技之长，还有他得学习，一封信写过来，让人看着都磕磕巴巴的。 这些全部要改，人生没有那么容易的，要是处处得过且过，那么以后就算有好运气来临。 自己也根本把握不住。 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学习，部队是一个很好的舞台，能在那里学到很多东西。 所以张建国在给季小四的回信中，把这些都说了出来。 重点叮嘱他的字，第一要写好，第二语句通顺，表达清晰，遣词用句都要正确。 不要为了看他一封信，都能把人急死。 张建国这封信分量还挺重的，而且季小四很听他的话，当他收到回信后。 还有张建国给他寄的字典以及书籍等，让本来不太爱学习的季小四。 一下子惭愧不已，只觉得张建国说的太对了。 这些话除了张建国，估计谁也不会告诉他，而张建国也是真正对他好的人。 第816章 季小四想起当初进部队的时候，那在一边后悔不已，却无缘军营的男人。 在想一想自己，是何其的幸运呀。 这种情况下，再不听张哥的话，那就是猪狗不如，没看到当初刘强处心积虑的想进部队。 可最后这个名额给了自己。 自己要是不争气，怎么对得起张哥？ 有了这个念头的季小四 ，那真是发了狠，除了每天训练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看书写字。 他不能让张哥在看他的信的时候，又是磕磕绊绊连蒙带猜。 季小四收到信没多久，张建国也发现身上的伤，几乎全好了，他肚子上结的疤痕，都已经掉了。 应该是没啥大碍了。 张建国行动自如后，打算带着小姨再进一趟城，让她去检查一下身上的病，继续吃药。 只是他人还没进城，周海生已经找过来了。 一来是问他身上的伤好了没，二来也是有重要的事情，想请他进城一趟。 “什么事儿？是不是货有问题？” 张建国看到周海生特意过来，甚至还带了不少东西，倒是有些奇怪。 “不，是我二叔想找你，看样子还挺急，催了我好多次……” 周海生连连摆手，有些不好意思。 张建国都受伤了，二叔非要自己来看看张建国的伤怎么样？ 还说要是方便的时候，他打算过来一趟。 “那倒没必要过来，反正我要进城了，要不就约到明天，我去见见你二叔……” 张建国想着，上次徐叔说要把他弄到城里去，还说给他安排一份工作。 当时他是表示考虑考虑，其实是想着明年高考后。 万一落榜的话就去城里，但如果能考上大学，张建国还是想去更广阔的天地。 因为不离开这个山村，不离开这个县城，也许张建国永远都无法搞清楚，前世赵诚的那个贵人是谁？ 还有那棵四季青底下，埋的到底是谁？ “如果这样那就太好了，我就是担心你的伤，有没有问题？要是还没好，我跟二叔说，让他来接你进城。” 周海生犹豫了一下，想起二叔的叮嘱。 让张建国明天在家等着，说是到时候让二叔来专门接他一趟。 张建国有些闹不准，周海生的二叔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这次似乎有急事找他? “这我就是担心太麻烦了，你二叔毕竟有自己的工作，这合适吗？” 张建国犹豫了一下，那边周海生连忙表示，他只要明天在家等着就行。 自己的二叔，一定非常乐意来接他。 张建国见周海生这样说，也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 顺便他还得准备一些东西，自己这伤势也好了，不管是龙叔还是徐叔那里，张建国都打算去看看。 还有小姨她也要进城，到时候一起捎上。 第二天张建国起来后，洗漱完后打扫庭院，何玉芳说擀一些手工面，让他们吃饱了再进城。 免得在城里买吃的，实在是太贵了。 家里人正在说这话呢，外面闹哄哄的，张建国刚打算出去看看，就看到红月和红梅跑了进来。 “哥有车，有大汽车好漂亮。” 红梅脸上带着一片喜色，非常的激动。 那边的红月，更是手舞足蹈，不住的喊着大哥，甚至伸手来拉着张建国。 一定要他出去看看，还说跟大哥开的拖拉机不一样。 等到张建国跟着妹妹出门，就发现不远处周元开着车过来了。 他开的是一辆吉普车，开得非常的慢，还不住的按着喇叭。 第817章 实在是因为他这辆车，一开进村就被赵家村的老少爷们儿，还有孩子们围住了。 大家都来看稀奇玩意，毕竟对于很多村民来说，他们还没有如此近距离的，看到过一辆吉普车。 当周元表示自己来接张建国的时候，村里的那些人就更激动了。 一个个的都表示要在前面领路，其实张建国家特别好找。 因为他家房子建的是全村独一份，不但面积最大，关键那院墙还特别的高。 周元一进村就看到了，他只是不太敢确定。 等有村民把他领到张建国家门口，周元终于长吸一口气，停车熄火下车。 村里到处都是人，他开车都开得浑身冒汗。 “张建国同志，我来接你了……” 村里许多人都竖起了耳朵，十分紧张的看着眼前，他们在心里猜测着，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周元的这一句话，可把在场围观的那些老少爷们震住了。 有人甚至在大声喊张建国。 “大侄子，你这是要进城当官吗？” 在有些村民的认知里，只有进城当官，才会有这样的车来接吧。 “不是不是，是我一个朋友，周叔你这赶过来，肯定没吃早饭，刚好和我们一起尝尝我妈的手艺。” 张建国喊了周元一声叔，让他连连称呼不敢当。 毕竟张建国可是喊领导徐叔，他何德何能？ “你是海生的二叔，我跟海生亲如兄弟，喊你一声二叔也是应该的，你可不要和我客气了，我知道，我的事你也帮了不少忙……” 要不咋说张建国说话办事妥帖，果然他提起周海生，周元就笑呵呵的答应了。 张建国赶紧让母亲多下一大碗擀面，一边的何桂芳有些紧张，赶紧给周元张罗的端茶倒水。 一边心里想着自己的外甥，真的有本事，都在哪里认识的这样的大人物？ 在何桂芳的眼里，能开车的那肯定是大人物？ 不但何桂芳有这种念头，那些围观着不肯离开的村民，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他们看着周元长得白白胖胖，一看就像是下乡的干部，当大官的人。 甚至黄三和孙瞎子以及赵杰，都被村里人喊着过来了，包括李青山也来了。 实在是周元的吉普车，太过于炸裂了，这赵家村穷山僻壤的，又有几个人见过这样的车？ 黄三担心是上面下来的干部，怕招待不周，所以特意来打个招呼，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顺便拉一拉关系，说不定下次就用上了。 很快黄三就搞清楚了，周元在县大院工作，这不是大官干部是啥？ 哪怕周元不肯透露自己的职务，黄三对周元依旧恭恭敬敬。 厨房的何玉芳，原本只是打算做油泼手擀面，现在这一看，马上变成了腊肉鸡蛋手擀面。 还特意做了单独一碗辣椒油，就是为了让大家吃的痛快。 周元也没有客气，吃了一口面，就冲着何玉芳，竖起大拇指。 “建国，我现在知道为啥你手艺好了，你这是家传呀，你妈这面做的真好吃。” 周元一大早从县城赶过来，也是饿着肚子，能吃到这么可口暖心的面，心里也挺高兴的。 只是赵家村人多了一点，连他吃个饭，旁边都围了一群人，这让周元有些哭笑不得。 好在张建国见周元这么大阵仗，知道他肯定有要紧的事找自己。 应该说是徐叔，有要紧的事儿找他，所以马上收拾了一下，带着小姨坐上了吉普车。 第818章 何桂芳坐上车的时候，整个人还晕乎乎的，实在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坐吉普车。 那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总怕把别人的车弄脏了。 “二叔，能不能麻烦你一下，耽误你几分钟的时间，让我小妹和妈妈坐一下车，你带着他们在院子里转两分钟……” 张建国看到小姨的紧张，再看一边的两个妹妹，眼睛都看直了。 还有一边收拾桌子的母亲，一边不时朝那车看去，一副羡慕的模样。 张建国知道都没坐过车，索性让他们坐一下，感受一下，毕竟这样的机会也挺难得的。 “院子太小了，索性我带你们在村口转一下，这时间还早……” 周元一听张建国这样说，自然是满口的答应。 张罗着让红梅和红月上车，一边的红梅直摇头，表示自己坐过小车。 她坐的小车其实就是李全开来的，一边的何玉芳直摆手。 让张建国赶紧去城里，不用在这里耽误时间。 可此时的周元，就是为了让张建国高兴，他自然是极力邀请，让张家人坐上车，他带着兜一圈风。 何玉芳推辞着，却看到妹妹下车硬把她塞上去，然后张元顺也笑呵呵的上车。 红梅红月也坐了上去，车窗被摇了下来，他们坐在车里，村里不少人都眼巴巴的看着。 一个个羡慕的两眼放光，还有人大声的在喊张元顺，这车是不是坐着特别舒坦？ 张元顺呵呵的笑着，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连连答应着。 “舒坦，舒坦的很，这可是好东西。” 周元很小心的，带着张家人在村口绕了一圈，其实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 但就是这十来分钟，何玉芳脸都红彤彤的，因为太过于激动了。 她这是沾了儿子的光啊，村里多少人一辈子，都没摸过这种车，而他们一家人却能坐在车里。 这是多么光荣的事情？ 估计能被拿出来说一辈子。 何玉芳和张元顺他们下车的时候，整个人还晕乎乎的，那是因为太过于高兴了。 就是村里那么多羡慕的目光，就足以让人无比自豪了。 人生吃再多的苦头，此时也会觉得都是甜的。 张建国看周元把家人，带着溜达了一圈，也怕耽误他的时间，这才和小姨重新坐上车。 周元这一次才开着车，离开了赵家村。 许多村民，还端着碗在后面张望，纷纷议论着，张建国这是出息了，都坐上车了。 “周二叔，您这次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能先告诉我吗？，让我心里也有个准备。” 张建国琢磨着，肯定是徐叔要见他。 可以前他跟徐叔见面，都是比较轻松的环境下，也没有像今天这样，还特意用车来接。 县城距离赵家村，哪怕就是开车，也要耗费一些时间。 张建国都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值得徐叔和周元，如此大费周折来接他？ “这个我也不知道，只是领导一再叮嘱，一定要把你接过去，再说了，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周元的话似乎回答了张建国的问题，又似乎没有回答。 这说话的艺术，让人挑不出错来，这又没泄露任何信息。 张建国见周元这个样子，知道是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好在进了城后，张建国先安置好小姨，而他一个人，则跟着周元去见徐叔。 张建国和徐叔见面的地方，居然是在叔的小院里。 第819章 不过有一个人在厨房张罗着，徐叔和龙叔正在一间房里等他。 桌子上摆满了瓜果点心，这个屋子暖和一点，因为烧了火。 火炕边还放着几个烤红薯。 “来来来，就等你了，一会儿尝尝大厨的手艺?” 徐叔看到张建国很高兴，而张建国却看到徐叔和上一次相比，人似乎清瘦了许多。 徐叔这一次，肯定是有事找他，不过他不主动开口，张建国也不好直接问。 菜被端上来了，张建国发现那个胖胖的厨师有些眼熟，仔细看了一下，这不是大众食堂的那个主厨吗？ 这会儿穿的干干净净的，来给他们做饭？ 不过想一想也不难理解，这样的事儿犯谁都会，主动答应下来。 那胖厨子客气的很，端菜上桌的时候，目不斜视一句话不说。 就像一个隐形人一样，菜一放下，马上去厨房。 满满一桌子菜，都是大众食堂那边的招牌菜，而徐叔则端起了酒杯，表示里面是茶。 张建国和龙叔都有伤，喝点茶养养身子。 茶过三巡，张建国又吃了一些菜，龙叔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 “今天跟着建国沾光了，你徐叔最近这么忙，怎么特意有空专门请你吃顿饭。” 徐国忠摆了摆手，满脸笑容的说道。 “去年随城大暴雪，别的城都遭了灾，咱们这里因为提前准备了物资，老百姓生活还好，我也得到了表彰，我这不是想在任期内，把工作做得漂亮点……” 徐国忠在随城工作，也是有惯例的，就是如果工作表现比较优异，就会上调到别处。 去年随城的天气一直不太好，又是大旱又是暴风雪的，今年收粮食的时候，又遇到了连绵的阴雨。 根本就谈不上风调雨顺。 这种情况下，徐国忠的工作跟周围的县市一比，那就显得比较突出了。 他的工作做得非常好，所以这次出去开会，还被上级领导特意点名表扬。 还提点今年要是再遇上雪灾，号召周围的兄弟单位，都要向他学习。 当时徐国忠心里就在琢磨，这两年天气不好，今年到冬天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极端天气？ 想来想去，他觉得问一下张建国最好，毕竟前几次天气的预测，都是张建国告诉他的。 关键是还特别的准，一想到这里，他就让周元慎重其事的去接来张建国。 “建国呀，你再问问你那朋友，今年随城会不会出现一些特殊的灾害年份，有没有什么要提前预防的？” 徐国忠这话一说，张建国心底恍然大悟。 “这个最近我还没给朋友写信，回头我给他写封信问问，具体的还得等他回信以后，我再告诉徐叔，这里也有一件事，想和徐叔告个罪……” 张建国笑了笑，表示前阵子徐国忠想把他调到城里来，他说回去考虑一下。 因为自己还有些要紧的事情要办，这事说不定得个一年半载的，到时候再答复徐叔，也不知道行不行。 张建国这一说，徐国忠有些哭笑不得。 别人听说有机会调进城，那都是挤破脑袋，都要往城里跑，也只有张建国还要表示考虑一下。 关键这一考虑就是一年半载，这也挺奇怪的。 不过这在徐国忠眼里也不算事儿。 “没事儿，只要我还在随城一天，我说过的话就算数，你啥时候想通了，找我都行，不用非得今年或者明年。” 第820章 徐国忠也大气，张建国帮了他很多忙，一个进城的工作而已。 对于徐国忠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儿，他现在还有事求张建国帮忙，这种小事自然是满口答应。 得到张建国的答复，徐国忠也挺高兴的。 期间张建国还问起龙叔，他那个兄弟季小四的情况，说自己不方便去部队。 但如果龙叔过去的话，一定要帮着照看一下，自己那个兄弟是农村人，很实在怕被人欺负穿小鞋。 这话说的，龙叔哈哈大笑。 “放心啦，别的不敢说，在部队我还是有几个兄弟的，你的小兄弟，我们肯定要看着点，只要不是纨绔子弟品行不佳，肯定不会有事儿的。” 有龙叔这句话，张建国心底的一颗大石头也落下了。 他其实有些担心，赵元国那家伙太狡猾了，他怕季小四跟他相处的时候吃亏，这得提前打预防针。 就是为季小四以后出点啥事儿，自己不在城里的时候，龙叔帮着照看点。 “你那个小兄弟进部队了，叫什么名字？” 徐国忠在一边，也笑眯眯的问了一句。 “季小四，他这名字好记不容易弄错。” 张建国这一说，徐国忠在心底默念了一遍。 也算是有点印象了。 吃过饭，几个人喝了点茶，周元那边就把徐国忠接走了，走的时候还特意跟张建国说。 等晚上领导下班后，他会再送张建国回家。 “没事，我刚好在城里要多住一天，顺便去周大夫那边看病，你就别担心我了。” 张建国笑着答应了一声，小姨还在周大夫那里，他得去看看，不然不放心。 龙叔到周大夫那里也近，张建国坐了公交车直接就过去了，在车上他还顺便打了个盹。 等到了周大夫那里，小姨刚好还在，问他吃过饭没有，何桂芳连连表示，跟着周大夫一起吃的。 还说这边在给她抓药，在这边先教她怎么煎药，然后再给她开一个月的药，拿回去煎煮服用。 “周大夫怎么说？你这次的病情有没有好一点，这药效果咋样？” 张建国询问了一下小姨的情况，前世小姨的病，确实不治而亡。 原本她的病就受不得气，但那会儿他跟刘金水的关系也不好。 最终她还是病死了，这一世小姨离婚了，带着刘萍单独另外过。 这日子看着倒是，比以前过的还要好。 “我胸部以前隔三差五的就疼，虽然不要命，但还是有些难受，吃了周大夫开的药，感觉也疼，但是这一个月只疼了两三次，应该还是有效果的，就是药钱太贵了……” 何桂芳吞吞吐吐，还是有些舍不得钱。 一月二十块的药费，对于她来说还是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她甚至想着要是这个月吃了，胸部不疼了，她下月就不来抓药了。 “小姨，你不要担心钱，你给我做事，这个钱我帮你出了。” 张建国这样说，是为了打消何桂芳的顾忌。 只有他心里清楚，小姨这个病其实很严重，拖久了是真的会要她的命。 现在还能吃药治疗，有缓康复的迹象。 一旦哪天拖得太久了不治疗，到时候就算想治也治不好了。 小病拖成大病，大病就拖成了死病。 有时候想着是省钱，但是人命都没了，要钱做什么？ 何况靠省，省一辈子也省不了多少钱，最重要的是要开源去赚钱。 手里真的有钱了，要把自己的身体健康放在第一位，这才是一切好生活的根本。 第821章 “这是个慢性病，吃药需要很长时间，哪能老花你的钱？你这年纪轻，以后还要娶媳妇儿，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何桂芳一个劲的摇头，她是一个长辈，哪能占晚辈的便宜？ 何况这医药费也不是一个小数，一个月好几十块呢？ 自己的男人听到这个数目都跟她离婚了，哪能去坑自己的外甥？ “小姨，先抓药，再观察一个月看看。” 张建国把话题岔开了，反正有他在，肯定要积极的给小姨治病。 他顺便问了一下周大夫，小姨的病还需要多久治好。 “目前来看最少得三个月以后，她的药效反应还不错，几个月后我再给它换药，那会儿药费就便宜了。” 周大夫听到何桂芳几次嘟囔着，药材太贵了，喝不起，根本喝不起。 他也没办法，要想把病人的病治好，用的药材自然是顶顶好的。 那种野生的质量好的药材能不贵吗？ 这还是看到张建国的面子上，1月只收二十块，已经很便宜了。 张建国顺便也让周大夫，给自己把把脉，问他一下自己的病咋样？ “你应该最近失血过多，我给你开点药，回去补补，还有你说的那个失忆症，如果你没有记起来什么，我也没什么办法，这事只能随缘……” 像张建国那种有部分记忆失落的，也算是疑难杂症。 这种病很不好治，哪怕像周大夫这样见多识广，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观察，甚至只能说随缘。 对于这个解释，张建国也知道，周大夫说的是实话。 他丢失的记忆只能随缘了，说不定哪天突然记起来了，说不定一辈子也不记得。 就这样混混沌沌的过，什么都记不得，也是很正常的。 周大夫正在给张建国分析病情，正好周海生下班回家。 周海生跟他大伯住在一起，平时有空帮着煎药，他也耳濡目染学了不少东西。 甚至有时候，碰到一些简单的病症，他也能开一些简单的方子。 张建国对于他学医，那是非常的赞同。 “你性子纯善，其实学中医的话挺好的，这个至少单纯，没有什么勾心斗角的事，关键你也喜欢，这是能干一辈子的工作，而且越老越值钱……” 张建国这一说，周海生都笑了，说自己苦逼呀，小时候都被拉着来煎药，现在上班了，还被拉来煎药晒药。 因为自己太善良了，关键是大伯年纪大了，自己也能搭把手，总不能让大伯那么累。 晚饭张建国是跟周海生一起吃的，他原本打算去龙叔那边借宿一晚，谁知道周元回来了。 不辞辛苦，依然用吉普车把张建国送了回去。 他们到家的时候，天早就黑了，平时像这个时候，外面有一点动静，点点就跑了出来。 可是今天张建国他们下车，院子里静悄悄的，点点也没有跑出来。 这让张建国心里，突然有些难过。 也不知道点点是死是活，他此时有些想它了。 刘萍被母亲接了过来，本来他们打算留小姨在这里住一晚，可何桂芳坚持要回去。 “金窝银窝赶不上自己的狗窝，在你家又要铺床，又要收拾，还不如回到我们自己家里方便。” 何桂芳坚持要回去，她拿着药，骑着自行车，带着闺女就要回去。 张建国见状，有些不放心，干脆开着拖拉机，在后面送了一程。 有拖拉机的灯光照着，小姨骑着自行车也能看清楚路。 第822章 这一来一去的送人，等到张建国躺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张建国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感觉有些心烦气躁。 中途他起身去了院子里，看到院子角落里有一处棚子，棚子里还放了一些稻草。 那个地方是点点的住处，点点在他家这么久，这突然是下落不明。 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张建国心里怪难受的。 后来天快亮了的时候，张建国才迷迷瞪瞪的睡着了，他还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带着点点，不停的被人追踪着，后面好像有什么人，喊打喊杀的。 点点一直护着他，他们跑啊，跑啊，一直跑到一个悬崖峭壁边。 突然点点跳下了悬崖，张建国一下子惊醒了。 “点点？” 此时外面天色大亮，张建国却总是想着那个梦。 张建国思索片刻，索性去找孙瞎子，说是今年冬天来的早，深秋的时候，大家也没怎么上山。 干脆到时候组织一场打猎。 这一次人数贵在精不在多，挑选几个有经验的猎人，愿意跟他一起上山的就成。 这一次上山，就有一个要求，这一次进山主要是，找一下点点的踪迹。 打猎反而是次要的，如果因为寻找点点，耽误了大家的打猎，他愿意做出补偿。 “哎呀，看你说的，这话就见外了，我回头把去年的那些人喊一喊，大家跟着你分了几次钱，这次去找点点，就是空手而回那也没啥，哪能找你要补偿？” 孙瞎子还是讲义气的，表示自己去通知其他人。 他会把这次进山的目的讲清楚，愿意跟着走的带上，不愿意进山的也不勉强。 毕竟别人也都要养家糊口。 “我也是这个意思，那就麻烦孙哥了，帮着联系一下，我想越快越好，最多明天我就要进山……” 想着自己做的那个梦，张建国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他想马上就进山，去寻找点点的下落，而此时孙瞎子又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隔壁韩家湾，那个民兵连长养了一只猎犬。 平时大家还相处的不错，孙瞎子说去借一下，看能不能把那只猎犬给借过来。 要是能行的话，他们上山，用猎犬去搜寻点点，机会总比现在大一点。 “可以，你多带一些礼物，我家还有几只鸡，你提两只过去，再带一些鸡蛋试试，万一不行，我给点钱也可以。” 张建国想起每次带点点进山，它都给自己立下汗马功劳。 既然有猎犬，那肯定也是特别厉害，就算是付出一些代价，也是非常值得的。 “好，我也是听人说那只猎犬很厉害，我一会儿就去办这事。” 孙瞎子也很高兴，上次他听韩家湾民兵连长吹嘘过，说是自己的猎犬非常厉害。 在山里能跟狼和野猪搏斗，还救过他的命。 这么好的猎犬，孙瞎子当然很眼馋，因为以前的点点就有这么厉害，所以花点钱提点东西都可以。 张建国要进山，主要是寻找点点的消息被传出来后。 许多人都来找张建国，像许友庆和杨雄他们，老早就来打招呼，问什么时候出发，一定要带上他们。 “你们准备一下，我打算明天就出发，这事是越快越好。” 张建国碰到来询问的人，马上告诉他们出发的时间。 有人觉得时间太急了，家里还没有收拾一下，还是有些事情要办。 可是有的人觉得，既然这么着急，张建国一定是不放心，这种情况下所有的事，都要放一放跟他进山。 第823章 毕竟张建国几次带大家进山，都让大家得到了好处，人要知足感恩。 像刘强在家里，原本父亲刘二这两天病了，家里的毛驴就是刘强顶上。 他们也没想到张建国明天就要出发，其实在家也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刘二拍板。 “你是错过了好几次的机会，这次就不要管我了，跟着张建国进山，一定要好好表现听话懂事，你看跟张建国走的最近的季小四，现在多好啊……” 刘二还是很羡慕季小四的，原本他家是村里最穷的一户。 房子倒塌了都没钱盖，就是因为跟张建国走的近，在他的帮助下，不但盖了房子，还给自己谋了一个好前程。 自己这儿子刘强，几次挺好的机会就被他错过了。 现在季小四不在张建国的身边，自己的儿子一定要顶上这个位置，说不定以后也会像季小四一样飞黄腾达。 其实像刘二这样想的人不少，毕竟跟着张建国混的好的人，那是比比皆是。 特别是季小四，那几乎是改命的存在。 有这样的先例，别人自然是也想着像他一样，跟着张建国，说不定也有这样的好机会。 所以第二天天还没亮，许友庆和杨雄就跑了过来，来的时候杨雄还说。 窑上的事情都步入了正轨，有何平和何凡两兄弟在那里，不会出什么问题。 他刚好进山，能帮着找点点。 许有庆也表示，在家闲的无聊，刚好碰到有事做，自然是早早的来了。 这一次进山有八九个人，还有一条猎犬。 这条猎犬叫黑虎，是一条浑身漆黑，浑身油光水滑的土狗，骨架比较大，看着确实很威武。 孙瞎子说，这是给人家送了一只鸡一篓子鸡蛋，这才从隔壁民兵连长那里借来的。 他还发了誓做了保证，如果黑虎有什么伤亡，他得赔一百块钱给别人。 这一百块说出来的时候，同行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看黑虎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农村谁家养狗都是看得贱，留点剩菜剩饭吃都是好的，谁家的狗值一百块？ “没事，孙哥，上山后多看着这只狗，真要有什么损失，这钱我赔，只要能把点点找回来，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张建国这话，说的没有任何人质疑。 反而大家心里对他都很敬佩，他原本就大方，每次进山有好处，都乐意跟大家分。 对身边的人也照顾，想到对跟着自己的狗也那么好，这种人跟在他的身边，应该不会吃亏的。 许友庆在心里盘算着，对狗都那么好，那对人肯定更好，自己现在亡羊补牢，还不算晚。 难怪季小四，能有那么好的安排，自己可得抱紧这个大腿，回头说不定也有逆天改命的机会。 许友庆这样想，别人也有同样的心思。 所以这次上山，大家异常的齐心，不但行动上一切听从指挥，而且真的都特别卖力。 只是那条叫黑虎的狗，让众人有些微微失望，特别是张建国。 记忆中点点不管是领路，还是追赶猎物，都是非常的英勇善战，而且非常活跃，根本就不用你去指挥。 但是这条狗，虽然叫黑虎，但是胆子却很小，一旦听到点什么动静，第一个反应是跑到孙瞎子身边 。 先寻找一点安全后，它才会汪汪的叫唤两声。 一旦发现特别危险，黑虎是二话不说，直接靠着孙瞎子的腿，尾巴一下子夹起来瑟瑟发抖。 第824章 一声都不敢吭。 这种表现让张建国都有些无语，这狗可真怂啊，他都怀疑起，韩家村的那个民兵连长，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唉呀，都是狗，我觉得点点那才是勇猛，这只狗怎么这么怂呢？” 孙瞎子看着眼前这怂狗，有脸上火辣辣的，有些发烧，觉得自己似乎上当了。 “孙哥呀，这也是好事儿，万一这条狗真受伤了或者死了，那可得一百块呢。” 许友庆在一边嘴贫的笑了一声，他这话惹得其他人也哈哈大笑起来。 而此时的张建国，却越发的怀念起点点来，要是点点还在的话，这条黑虎根本就不够看。 真希望这次进山，能找到点点，然后顺利的把他带下山。 “咱们这一次不像以前，住原来的那些山洞，我们得重新找，距离那个劫匪掉落的悬崖近一点的地方，实在不行，我们挖个洞……” 这一次主要是找点点，不是打猎，所以原本的那些山洞肯定不能用。 他们得走另外一条，靠近悬崖的路线。 而那片悬崖，据说通往老虎峡。 因为要去的那片悬崖，那边没有山洞可以住，所以一行人路上走的特别快。 他们得赶在天黑前到达，然后还得挖出山洞，这样才不至于在晚上遇到危险。 这个时间很紧，路上他们都不敢休息，也没有打猎，怕耽误了赶路的时间。 这一路走得特别快，总算到傍晚的时候，赶到了悬崖边。 此时太阳还没下山，落日的余晖照耀着整座大山，山色特别的美。 可张建国他们根本无心欣赏，来的有差不多八个人。 马上被分成了两班人，一边四个人负责捡柴打猎，安排他们晚上的食物和要烧的柴。 另外一班人就要寻找水源，在水源附近挖好山洞，这样才能确保在这里安顿下来。 他们分头寻找，总算才找到一个有水源的溪流，在距离溪流不远的地方，他们找到一片背风的，地势高的黄土层。 确定了地方，四个人赶紧挖山洞。 这活儿大家都熟，四个人同时开干，谁也不敢偷懒，因为在山里，得用最快的时间搞定藏身之处。 不然晚上就太危险了，不说遇到老虎豹子之类的，就是在山里遇到一群狼。 就他们这群人，都有可能会被活吞了。 好在大家都是农村干活的，有力气也会挖山洞，带来的工具也趁手。 夜幕降临的时候，火把点燃了，挖山洞的土也被送了出来，山洞越来越大。 这干活的四个人，已经累得精疲力尽。 此时打猎的人也回来了，他们把打来了几只野鸡，放到小溪边，由原本挖洞的几个人收拾做饭。 剩下捡柴的几个人，开始轮换着挖山洞，大家都是卯足了劲儿干活。 浑身没力气的张建国，在小溪边，先挖出一个深一点的水坑，然后清洗食物。 就在小溪边不远处，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土灶，杨雄用带来的锅开始煮饭熬汤。 这个时节山里还有一些野菜，张建国顺手撸了几把，把野菜清洗干净，等到回头煮野鸡汤的时候放进去。 捡柴的人此时也不敢走得太远，因为是此时天已经黑了，漆黑的山林里，不时冒出绿莹莹的光，还有让人毛骨悚然的吼叫声。 “张哥，你看我捡了不少黄子菌，可以放到汤里炖……” 许友庆高兴的边跑边喊，送来不少的菌子。 第825章 “还不错，不过这几天需要的木材不少，你还不如趁着这功夫，赶紧放倒一棵松树，这样过两天也不会为木柴发愁了……” 张建国看了一下，发现他们捡到的木柴有些少，这些木柴要烧一晚上了。 自然是要准备的越多越好。 许友庆答应一声，喊上两人赶紧去砍树了，一边的刘强感觉也休息的差不多了，自觉去帮着挖山洞运土。 山洞相对还是比较紧凑，因为时间不太够，大家只能勉强有一个落脚地，这明天还得继续挖大点才行。 “好了，饭好了，大家赶紧来吃点儿。” 随着张建国喊了一声，大家赶紧洗手来吃饭，山洞边燃起了篝火，众人围着篝火坐下来。 晚上煮的白米饭，还有黄子菌炖野鸡。 今天大家都累坏了，吃起饭菜觉得格外的香甜，孙瞎子甚至说，这野鸡汤是他喝到最鲜美的食物。 “这一片以前人来的少，我看着菌子还不少，回头多采摘点，保管大家天天都有鸡汤喝。” 张建国笑了一声，此时虽然是初冬，山里已经比较冷了，这已经是最后一茬菌子了。 如果不采摘的话，过不了多久都会烂掉化为泥土。 他们来的正是时候。 “去年打猎的时候天天有肉吃，回到村里后，我可是馋了半年，希望这次也能饱饱口福。” 孙瞎子笑着，他挺喜欢进山打猎的，自从跟张建国分到一起后，吃喝这块他就觉得享福了。 回到自己的家里，天天菜地里的青菜，吃的他脸都快绿了，所以时不时回忆，一起在山里吃肉的日子。 “放心，这块地方的猎物绝对不会少，大家放警觉点，早点找到点点的行踪，我们能早点回去……” 张建国这一次进山，不是为了打猎，也不是为了挖草药，他只想找到点点。 他上山甚至带了不少止血消炎的药粉，主要是怕点点在山里受伤。 他心底隐隐有一个感觉，点点那么聪明，虽然这几天一直没有它的下落。 但是它应该没有死，应该是藏在某个地方，也许是受伤了，也许是…… 如果点点想回归森林，不想再跟在他的身边，只要点点还活着，张建国也愿意放手。 现在他最害怕的就是，点点受伤藏在某个地方，却因为伤势过重而死亡，这会让张建国一辈子内疚不安和难过。 外面的篝火一晚上都不能熄灭，山洞里铺了很多松毛，大家把行李拿出来，简单的靠着山洞的墙壁睡一下。 山洞太小了，大家又太累了，今晚只能将就一下。 “张哥，你赶紧进去睡吧，今晚我和杨雄在外面守着……” 许友庆喊了一声张建国。 “你们先进去睡，我守上半夜，下半夜你们再换人。” 张建国坐在火堆边，他耳朵里一直在听周围的声音，其实此时已经有狼叫声。 那声音忽远忽近，而且听声音不止一头狼。 张建国很用心的去倾听，他希望能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所以打算在外面守一守。 其他人此时也都累坏了，虽然山洞不是很大，但众人彼此依靠着，很快就有呼噜声响起。 张建国不时添一下篝火，手里一直拿着鸟铳，也警觉的向四周看看。 黑夜中那狼嚎声，似乎越来越近，让人听着有些不安。 张建国想起了以前，遇到的那两只狼王。 要是点点能被那两只狼王找到，也许它也死不了，只是上回在山里遇到老虎后，那群狼应该是被迫迁徙。 第826章 山林那么大，也不知道它们最后去了哪里？ 张建国心里琢磨着这事，一时身体虽然累，但是大脑却很兴奋，这让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因为人很精神，所以张建国在听到几声狼嚎后，立刻就站了起来。 因为他听到的狼嚎声，非常的熟悉。 张建国很快就发现，这只狼的嚎声跟记忆中月亮的声音很像。 月亮就是点点的妈妈，也是那个脖子下有月牙痕迹的母狼。 这只母狼非常的聪明，几乎有了人类的智慧。 所以张建国也没有回避，他一直静静的等着，根据他以前的经验，用不了多久月亮和那只银色的狼王，肯定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果然在半夜的时候，有三只狼出现在他的面前。 母狼月亮，银狼王太阳，还有一只浑身白色毛发，但是四只脚都是黑色的狼崽子，那只狼崽子跟点点的个头差不多。 已经是只半成年的狼了，张建国记得这只狼崽子，应该和点点是兄弟。 可此时它们冲着张建国嚎叫，看起来有些焦急。 这让张建国心底也在猜想，它们是不是有点点的行踪，或者它们也知道点点失踪了？ 自己一进山就能被这只母狼找到，月亮应该是熟悉他身上的味道。 张建国迟疑了一下，朝着那母狼缓慢的走了几步，那母狼并不躲闪，只是朝着一个方向不停嚎叫。 那个方向就是悬崖边。 “你是说点点有可能掉进了悬崖？或者你们知道它的下落？” 张建国试探性的跟这几只狼沟通，他只能连蒙带猜？ 可这几只狼只是冲着那边嚎叫，然后冲他嚎叫，却不能真正的说话。 可能是狼的嚎叫声太大了，山洞里的许友庆和杨雄都被吵醒了。 “张哥，是不是有狼？不要怕，我们马上拿枪来……” 许友庆这一喊，原本还冲着他嚎叫的几只狼，一下子没了声音，然后冲他看了看，很快就跳进了黑暗的森林中。 等到许友庆他们拿着枪跑出来，那几只狼早没了踪影。 “奇怪了，我怎么好像听到狼叫声呢，那声音还挺大的，就像在山洞外面，怎么现在没声音了?” 许友庆有些纳闷。 “你肯定睡得迷迷糊糊的，听错了，好困了，我去睡一会儿。” 张建国打着哈欠，也转身进了山洞，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许友庆，篝火要一直添柴，有情况的话就喊人。 说来也巧，张建国睡下后，四周安静得很，直到天亮后，他才听到几声枪响。 原来孙瞎子在溪水边，打到了好几只野鸡和兔子。 “这地方选得好啊，有水源就有小动物，咱们在山里的吃喝不愁了……” 孙瞎子拎着几只兔子野鸡，满脸喜色。 张建国安排了今天的任务，留几个人继续挖山洞，要把这个山洞挖大一点，冬天就可以当成一个据点。 赵家村的村民可以在这附近打猎，也就有住的地方。 有的人则在小溪边，试着把溪水弄大一点，挖深一点，这样以后雨水少的时候，这里也不至于缺水。 剩下的人，都跟着张建国去了悬崖那边。 张建国背着一个背篓，他的背篓里面很粗的麻绳。 他们在悬崖边走了一圈，最后发现有一处，稍微平坦的地方，似乎可以下到悬崖底下。 但此时山里没有太阳，起了雾，具体看不清悬崖底下什么情况。 第827章 张建国试着在一棵大树上绑了麻绳，然后打算自己腰间绑麻绳，再顺着那处地方慢慢下去。 看能不能找到别的线索，不管是那个劫匪还是点点的，对于张建国来说都很重要。 不亲眼所见，他心底不放心，特别是昨晚月亮冲着这个方向一直嚎叫，是不是有什么要告诉自己。 张建国隐隐也有一种猜想，点点是不是掉下悬崖了？ “今天有雾气，看不清楚，你还是不要下去了，我看着怪危险的，而且这悬崖底下好像通向老虎峡，那里有老虎，你这下去那是找死呀……” 孙瞎子此时有些着急，就算点点再好，也犯不着为了一条狗丢了性命。 张建国子实在太冒险了，他索性拍了一下手里的黑虎，想让它下去看看。 可那黑虎呜呜的叫唤着，说什么也不肯靠近悬崖边，不管孙瞎子用什么办法。 逼急了，那黑虎就冲着孙瞎子龇牙咧嘴，一副要咬他的模样。 这让孙瞎子气的不行，嘴里骂了一句。 “畜生。” 黑虎都知道害怕，所以孙瞎子和杨雄等人，说啥也不让张建国下去。 总觉得下面太危险了，犯不着去冒险。 “没事，我上次听三哥说了这里的情况，早就准备了很多麻绳，这绳子结实的很，回头就是失足，也能保我一命……” 张建国倒不是特别担心，他这个人就喜欢追根问底，不达到自己的目的，他是不会罢休的。 他一定要找一下，说不定点点就在这悬崖下面，万一自己去的及时，说不定还能救它一命。 张建国给自己的腰间绑了几次，打了个死结，然后找了悬崖边一棵最粗的树，就给那个树打了死结。 又把麻绳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刚要下去，却被许友庆拦住了。 “张哥，要不我下去替你看看，下面太危险了，我一个人无父无母的贱命一条，跟你不一样。” 许友庆这话说的，张建国一愣，继而瞪了他一眼。 “胡闹，谁的命都很珍贵的，我也不会去拿性命开玩笑，我这里面的尺度我会把握，如果太危险了，我不会下去……” 张建国又跟众人解释了一下。 他也不是那种不要命的人，真有危险他也会很小心，没看到他腰间系着麻绳。 这就是怕出事儿啊。 即便这样，张建国下去的时候，剩下的几个人全围在悬崖边，着急的不行。 “等一下建国，你得带个手电筒，下面有雾，我怕视线不好，万一绳子到底了，你得赶紧上来，有危险扯一下绳子，我们把你拉起来……” 孙瞎子不厌其烦的叮嘱了几遍，奈何张建国不听他的。 非要按照自己想的办，他也只能干着急，然后几个人看着张建国一步一步的，顺着悬崖边往下走。 这里虽然是山势平缓一点，还有不少树可以攀附一下，但是也非常的危险。 地面和悬崖，几乎呈现七八十度的落差，这种情况下，想从上面走到悬崖底。 那真的是太难了，哪怕有麻绳，所有人的心底都捏着一身汗。 替张建国着急了。 张建国一步一步的，借助着树枝，还有各种灌木，以及身上的绳子，慢慢的向悬崖底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雾中。 张建国每向前走一步，都特别的艰难，周围视线不好，脚底下也没有路。 他还得靠树枝灌木，维持身体的平衡，很多时候几乎是挂在悬崖边往下爬。 第828章 现在他知道黄三为什么说，那劫匪掉下了悬崖，肯定是没有生还的机会。 他这一个完全没有受伤的人，大白天小心翼翼的，有时候还会脚下打滑，全靠腰间的麻绳保命。 他只下了十几米，就已经看不到上面的人，而且他全身已经湿透了，再往下几乎没有路。 “这地方，真难走啊，点点不会掉下去吧……” 张建国叹息地看着周围，四周全部是悬崖峭壁，他的脚靠着一棵树根，勉强有一个站立的地方。 可是再往下，就没有这样的好地方了，此时人绝望的都想直接跳下去算了。 而且他心里也在打鼓，一来担心自己弄错了方向，二来他根本就没有把握，自己能靠着麻绳下到谷底？ 此时的张建国，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四处观察，想看看周围的落脚点，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 很快他发现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有一块白色的石壁上，似乎有一大块污血。 那污血已经变黑了，要不是张建国看的仔细，根本就不会想到，那会是干涸的一摊血。 “有血？那还真是这条路？” 张建国精神一振，他很快发现除了这滩污血，还有被踩过的灌木，甚至有些已经被扯出来的杂草。 这说明有人确实从这里走过，答案不言而喻，应该就是那个劫匪。 想清楚这些后，张建国继续往下走，可是他脚底一滑，整个人就靠着腰间的麻绳，直接在悬崖边荡起了秋千。 脚下是雾蒙蒙看不清的悬崖底，四周连找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就这样人挂着，张建国现在是上不沾天下不沾地，悬崖上面传来孙瞎子他们的喊声。 因为他们也发现绳子紧绷起来，这说明张建国应该是遇到危险了，正常情况下，绳子不会那样紧，而是缠在张建国的腰间。 张建国一边左右晃荡着，一边伸手去抓四周可以借力的东西，好不容易让他抓住了一处灌木，借着这个力道，他慢慢的站住了脚跟。 此时麻绳已经到底了，但是他往下看一看，悬崖依旧深不见底，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再往下了。 因为再往下，没有麻绳的保护，这深不见底的悬崖，说不定会摔死他。 “不行，得换一种方法了，那个山谷底，也许跟这边是相通的，最起码都能通往老虎峡，实在不行回头从地下溶洞过去找找……” 张建国在心底，马上有了主意。 现在靠这条路通往悬崖底，张建国觉得行不通，他得马上上去才行。 这边太危险了，要是麻绳断了，后果不堪设想。 不管想干啥，性命只有一次，既然有第二条路，犯不着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所以张建国开始往回爬，还不时的喊上面的人拉他一把，孙瞎子他们几个，一直在上面关注着下面的情况。 听到张建国的喊声，自然是都齐心协力，用力的拉麻绳。 几个人累的满身大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张建国拉回了悬崖边。 上来的张建国，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虚脱了一般，开始不停的狂呕。 那是因为腰间的麻绳，把他勒得太紧了，他肚子非常的难受，加上爬上来的时候难度特别大。 此时的张建国，躺在那里也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睡着了，过了许久他才清醒过来。 第829章 只是死活解不开麻绳，最后拿刀子才把麻割开，这会儿才发现，他肚子上早就勒出了血痕。 “怎么样？是不是到谷底了？发现了点点的行踪没，还有那个劫匪是不是掉下去了？” 一边的孙瞎子，关心的问张建国下面的情况。 张建国只能把自己，看到的血迹告诉他。 并且说下面深不见底，几乎是万丈深渊，至少这上百米的麻绳，根本就到不了底。 “我就说过，这悬崖边很危险的，这里通往老虎峡，咱村里上下多少年，又有谁能活着从老虎峡走出来，还有一件事我都忘记说了……” 孙瞎子想了想，告诉张建国，说是解放前其实有一股的土匪，那时候被部队围剿，好像也跑进了老虎峡。 但是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部队的人也走进过，但是还没深入到里面就出来了。 说是里面的人应该都死了，而且让村里人不要再靠近老虎峡。 其实这说了等于白说，赵家村祖祖辈辈多少年，都在告诫自己的子孙，山里危险不要去，会丢掉性命的。 至于那老虎峡，想去的人会直接被父母骂，说是短阳寿的想找死。 那里一直都是禁地，谁也不敢去，因为没有人会想死。 “算了，里面太危险了，我也不去了，点点也只能生死由命了，我们回头打点猎物就回去吧……” 此时张建国装作心灰意冷的模样，心底还在琢磨着，他得找个借口，通过溶洞去那个山谷。 然后到时候就住在溶洞里，可以花时间在山谷里找一找，也许万一有点点的下落呢？ 他觉得从那边走，应该比这个方向好走许多，从眼下这条路走，就是找死了。 “对对对，咱们进一趟山也不容易，找到这个地方，我感觉猎物还很多，咱们得多搞点猎物再下山……” 孙瞎子也赞同张建国的说法，只是表示进一趟山不容易，大家家里都很穷，能弄一些肉回去。 不管是卖钱还是自己吃，都是非常好的。 何况现在天气也冷了，就算弄到了肉，也能储藏，所以最好在山里再停留几天。 顺便也能把山洞挖一挖，把这里弄成一个据点。 回头冬天就在这里打猎。 张建国想了想，指着一个方向。 “回头我们去那边看看，我在悬崖边的时候，看到那边好像有些不对劲……” 张建国往一个方向指去，这让孙瞎子和杨雄精神一振，忙问有什么不对劲？ “我看到那边有一片青草地，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要不到时候咱们去看看……” 此时已经是初冬时节，山里很冷，青草几乎都枯萎了。 有的只是一些焦黄的枯草，所以张建国觉得，被吊到悬崖的时候，看到的那一抹绿色。 有些奇怪，按正常来说不该出现在这个时节。 “今天已经有点晚了，咱们赶紧先回山洞，明天一早就去你说的那个地方，要是有青草肯定就有食草的野兽……” 孙瞎子琢磨了一下，他们其实已经快进入山林的中部，这地方人迹罕至，是野兽的天堂。 要是有一块水草丰茂的地方，像食草的野兽肯定不会少，比如野羊，野鹿和野牛等都有可能。 这要是随便猎到一头大家伙，那足以让所有人满载而归。 回到山洞的时候，山洞外面堆了一大堆土，里面的空间又宽了不少。 今天大家都有能躺下睡的地方，张建国累得够呛，回到山洞里躺下就睡着了。 第830章 迷迷糊糊间他还在做梦。 梦中他上不沾天下不沾地，整个人就像吊着一般，像极了今天在悬崖边的情景。 这种感觉让他异常难受，突然梦中有人出现在悬崖边，然后割断了那根绳子，张建国猛地惊醒过来。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醒来后却怎么也想不出，割断绳子的那张脸是谁？ “张哥醒了，快来吃饭，就等着你了。” 刘强那边喊了一声，今天吃的是兔子肉，这种兔子肉几乎没啥肥肉，都是瘦肉。 虽然也是吃，但是越吃，让人觉得肚子里越寡的慌，总觉得没吃饱。 所以兔子肉并不是很让人待见，卖的话也卖不出好价钱，大多数的时候，都是被打猎的人吃掉了。 张建国也是饿急了，连着扒了几碗饭，肚子饱了才觉得人缓过劲来了。 只是外面的天又快黑了，剩下的人赶紧准备了一些柴火，今晚上轮着杨雄和刘强值班。 张建国躺在铺满松针的山洞里，剩下的几个人问起他悬崖底下的事儿。 “悬崖太深了，我那上百米的绳子都没到底，今天有雾气，我也没看清悬崖底是什么样的，有点可惜了……” 说到这里的张建国有些遗憾，其他人却纷纷表示，他已经算是胆子大的。 这块儿山林因为靠近悬崖，其实村里人都不敢到这边打猎。 主要是感觉有些危险，加上这边靠老虎峡也比较近，潜意识里村里人都不愿过来。 像张建国这样，非要坚持下悬崖的人，最近几十年估计也就他这一个。 “那劫匪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性，所以你的心，就放进肚子里，好好睡一晚吧。” 一边的孙瞎子一直在劝说张建国。 “嗯。” 张建国回忆一下白天的情景，他也重重的点头，算是认可了孙瞎子的话。 晚上守夜的人，旁边蹲着黑虎，只是这条猎犬，在这山里有些怂。 一直趴在洞口，死活都不敢离开半步，那模样让刘强和杨雄，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守夜。 好在这一晚，平平安安的度过，没有出任何的意外。 天刚亮，张建国就起来了，先给大家弄了点吃的，然后张罗着往一个方向走去。 这次山洞里几乎没有留人，大家全部都出动了。 路上张建国顺着记忆，确定了几次方向，他在悬崖边看到的那抹绿色，很快就被他们找到了。 这是藏在山坳底下的一大片草地，草地中间有一条小河，周围都被山包围着，感觉这里似乎很温暖。 所以在这个时节，这一大片地方依旧绿草茵茵。 这群人都是经验老道的猎手，一发现这样的地方，他们马上潜伏起来。 开始观察四周的地形和猎物。 这一片草地藏在群山之间，要不是张建国被吊到悬崖边无意中看到，谁也不会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大一片草地。 因为草地茂盛，除了常见的野兔野鸡之外，还有不少的野羊和野鹿等在悠然的吃草。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趴在一起兴奋的讨论着。 他们的枪，每次只能开一发，这么多猎物，肯定得有选择性的，不然到时候枪一响，打一只兔子，剩下的全跑了。 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得好好的研究一下取舍。 “咱们听张哥的，你说打啥就打啥，这地方要不是你，咱们做梦都找不到……” 几个人有些兴奋，这可是一块好地方，因为特殊的地形，让这里的温度比别处要高。 第831章 有草地，那些食草兽不缺食物，长得比别的地方更肥也更多。 “打野鹿吧，鹿茸可以卖，鹿血都是好东西，肉也是大补，不管是卖还是自己吃，都特别的好……” 张建国看了一圈，很快确定了几只鹿，还有比较大的野羊。 至于别的东西，在这两样猎物面前，就根本都不够看。 他们人不算多，大约的算了一下，两个人一班，用来瞄准一只猎物。 “都放警觉一点，注意一下风向，宁愿多等一下，不要惊动了那些猎物……” 张建国小声的叮嘱众人，他们此时距离猎物还比较远。 这种情况下只能慢慢靠近，锁定目标后再出手。 很快几个人就分配好了，然后大家散开，猫着腰蹑手蹑脚的向那些猎物靠的靠近。 也许这边狩猎的比较少，所以猎物的警觉性并不高。 当所有人都等着张建国，发出第一声枪响的时候，他虽然有些犹豫，看着自己圈定的目标。 这头体型最大的鹿，居然是一只怀孕的母鹿？ 它的肚子鼓鼓的，此时正在悠闲的吃草，张建国心里有些不忍，目标锁定了一边的公鹿。 算了，还是猎杀公鹿吧，毕竟还有鹿茸，而且公鹿的数量也不少，哪怕杀几只，也不会影响这鹿群的繁衍。 所以张建国冲着刘强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换一个目标，他把枪对准了公鹿。 枪声响起的时候，公鹿应声倒下。 而此时在距离并不远的悬崖底，有人警觉的向枪响的地方看去。 还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冤魂不散又来了……” 这人此时已经不像是人，更多的他像一个野人。 因为除了眼睛还能眨，鼻子还在呼吸，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身上还发出阵阵恶臭。 那些受伤的地方有些已经化脓了，甚至有些地方都可以看到骨头，他嚼了一些草药敷在伤口上。 他都九死一生这么惨了，那些人还没有放弃追踪他。 还有那只狗，不，那是一只狼，因为没有狗会这么狠，时不时的偷袭。 他身上的伤，大半就是被那只狼所赐。 还有一些是跳下悬崖的时候受的伤，此时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 还能不能走出这片弥漫着雾气的山谷。 这劫匪也是从小生活在山里，对于山里的环境和草药都懂，所以他才能在山谷里，找到能填饱肚子的食物。 他还能根据植物的长势，在没有太阳的时候，判断出南北的方向。 然后想靠着方向走出这山谷，可唯一让他头疼的，就是那只隐藏在暗处的狼。 他也没有让那只狼好过，现在拼的就是谁的命硬，看谁先受不了倒下。 原本昨天他装死，引诱那只狼出来了，然后藏在手里的匕首，狠狠的在狼的肚子上划了一刀。 可惜那只狼的反应太快了，受伤后逃走了，不然就凭昨天那一刀，他再补上两刀，今天就能烤狼肉吃。 养一养他的身体要好了许多，说不定还真能顺利的走出这山谷。 到时候这个仇他是一定要报，张建国，赵家村，这里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甚至想着一把火烧了赵家村，只要死上两个人以上，他就赚了，对得起自己遭的罪。 “砰砰” 几声枪响后，草地上的猎物四处逃窜，也有倒地不起的野鹿，还有野羊子。 更多的猎物则是一哄而散，因为受到了惊吓，飞快的跑掉了。 第832章 此时，那黑虎才算发挥了一点作用。 遇到那种受伤的猎物，它就快速的冲上去，然后拼命的撕咬拖住，给大家争取时间。 这一次伏击，张建国他们的收获非常好。 打了两只公鹿，还有一只野羊子，加上几只野鸡，算得上满载而归。 今天那些猎物受惊了，这里只能暂时退去，大家合计了一番，明天早点再来碰碰运气。 回到山洞里，众人忙着收拾野鹿和野羊。 在鹿没有断气之前，孙瞎子就忙着收集鹿血，这可是大补的好东西，几个人的水壶都被装满了。 羊杂也是好东西，像羊肉和鹿肉，大家舍不得吃，打算都腌制起来，回头带到山下去卖，或者留着吃。 但像羊杂和鹿杂之类的，就着蘑菇做了一锅杂烩汤。 张建国还用面粉做成了饼，直接用饼就着汤，每个人都喝了两三碗，原本有些寒意的深夜。 好像也没那么冷了，晚上张建国也休息好了，打算在外面守一守，再看看月亮会不会过来。 他总感觉点点没有死，可悬崖那边太过于危险，还不如从溶洞那边，进入山谷更方便一些。 “咱们今天打的猎物不少了，明天再去看看，我想再打一天就差不多下山了……” 张建国并不想在山上久待，他没忘记进山的目的。 他得赶紧找到点点。 “那片草地的猎物不少，我觉得我们可以守上一个星期，或者干脆住上半个月，我看着羊群和鹿群数量不少……” 孙瞎子是老猎人，难得遇到这么样的好事。 有那么大一块草地，那群山羊和野鹿肯定舍不得离开，特别是此时周围山上都是枯草。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能遇上就是巧合，轻易离开了他心里都舍不得。 “孙哥，你没注意到吗，很多母鹿怀着孕，还有一些野羊，都带着小羊，咱们手下留情，以后年年会有肉吃，真猎狠了，以后啥都没了……” 张建国倒是有不同的看法，他们这次的猎物不少了。 摊下来算，每个人也能分几十斤。 下山的时候，谁的手都不会空着，已经算是非常好的结果了。 这群人都是以张建国为主心骨，那片草地都是他发现的，他既然都这样说。 别人就算是不舍得，也不好说出反对的话。 最后大家商量了一番，说是最多再守两天，然后就马上下山，而且这个地方除了他们几个人，谁也不能说出去。 不然，以后就算有这样的地方，用不了两年就会什么猎物都没有了。 山里真正的老猎户，都懂得持续发展的。 第二天他们又悄悄的过去，这一次运气不错，鹿和羊又打了几只。 第三天又去了，一连去了两天，那些羊和鹿，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来这里吃草的也少了。 他们虽然没有空手而归，但是比第一天第二天的猎物少了许多。 算了一下三天，打了五只野鹿，四只野羊子，至于这一次野兔野鸡之类的。 他们就有些看不上了。 几个人商量一番后，还是决定跟着张建国下山，因为再不下山，这些东西太多了。 他们也背不下去。 下山的时候天色变了，北风呼呼的吹着，一大早天色就阴暗的很。 那风吹在人的脸上，像刀子在割，山里真的冷啊。 要不是挑着东西走路，他们会冷的打哆嗦。 “这鬼天气，该不是要下雪了吧，怪冷的。” 第833章 许友庆抱怨着，忍不住把袖口紧了紧，免得凉风灌进来，让他冷的直打哆嗦。 “山里温度低，下雪也正常，咱们赶紧走吧，争取今天晚上到家……” 张建国招呼了一声，大家身上的东西扛得多，天气又不好。 不快点回去，不说遇到野兽，这天都能把人给冻死。 只想快点回去，他们到下午的时候，发现那雪籽打在脸上，雪终于落下来了。 而此时孙瞎子却有些慌了，上午一群人只顾着赶路，好像走错了岔口。 关键是他到此时才发现，这回家的路不对了。 “麻烦了，今晚上赶不回去了，这又下雪了，难道要冻死咱们吗？” 孙瞎子这一说，张建国也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 因为下雪的缘故，天色晦暗不明，还不到下午五点，已经有些看不清路了。 而此时，远处不时有狼的嚎叫声传来。 “这距离赵家村还有多远？是应该我们背的东西，怕是被狼惦记上了，一路的血腥味儿盖不住的……” 张建国问了一下孙瞎子，身后的人都有些慌。 因为他们发现不但有狼叫，甚至还有一些小型野兽，像狐狸柴狗之类的，也都在后面跟了一大串。 要不是天快黑了，要不是他们还带着肉，说啥也会开几枪在打一些东西。 “这个方向有些不对，我们再走走看，我感觉偏的有点远，搞不好今晚上都回不去了。” 孙瞎子擦了一下头上的汗，此时心底懊悔不已。 下山的时候怎么不仔细一点，再仔细一点，怎么就走错了岔道。 “不行往回走，找一找附近有没有山洞，先将就住一晚上，这么冷在外面走一晚上，大家扛不住……” 今晚是今年的初雪，温度特别低，他们的衣服穿的也不是很多。 这种情况下，要是没有地方遮风避寒，会有人落下病根的。 “我知道附近有山洞，就是不太大……” 同行的杨雄赶紧喊了一声，他表示这个地方他有些熟悉，以前也来这边打猎过。 大约一两个小时的路程，那边应该有一个山洞，住上几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风越发大，雪花片片落下，掉到地面上很快堆积起来，路也不好走了。 一群人等着张建国拿主意，最后他决定按照杨雄的说法，让杨雄在前面带路。 今晚上他们得找到一个住的地方，孙瞎子也在观察四周的地形，还有跟在身后的那些野兽。 天黑了下来，跟着的野兽越来越多了，张建国不时会向后面放一枪。 每一声枪响，都会有猎物被打中，然后会传来一阵野兽的撕抢声。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而且后面的野兽越来越多，要是他们不早点找到山洞，这一晚上他们在外面会异常危险。 因为他们身上的子弹，也不是特别多了，得省着点用。 万一子弹用光了，面对那些野兽，他们就没什么优势了。 此时在山谷里，也有雪花落下，不过让人觉得奇怪的是，那雪花落到谷底，却都飞快的化掉了。 因为山谷里温度还有些高，所以形成不了积雪。 那劫匪正在麻木的向前走着，他原本的衣裳，早就破烂不堪了，也无法御寒。 所以他但凡看到厚重点大点的树叶，都用树皮串起来，然后都披在了身上。 即便这样，他还冻得瑟瑟发抖，可越是这样，他的脑子越是清晰。 似乎听到了身后，有东西跟着。 第834章 “是那只狼，还没死啊……” 那劫匪在心里咒骂着，不住的想着，得赶紧找一个暖和的地方。 要不然今晚上他会被冻死的，而且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了。 好像一直迷迷糊糊的在发烧，他路上遇到许多草药，他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 把那些退烧消炎的草药，统统的嚼碎吞下去，他想活，他想活下去。 可不能就这样死了，不过，想活下去，得先把那只狼给弄死。 可是这只狼太狡猾了，一直紧紧的跟着他，但是并不露面，只是非常有耐心的耗着。 估计是想等他彻底的断气，最后才会出来。 这劫匪想到这里，开始观察周围的地形，他想找一个地方，最好能做一个陷阱，然后以自身为诱饵。 把那只狼给吸引出来，只有弄死那只狼，烤着吃羊狼，他也能走出这山谷。 不然到最后，可能狼会吃了他。 好在苦心人天不负，终于被这劫匪找到了一处绝佳的地方，也被他找到了一些可以做陷阱的材料。 他想挖一个坑，里面插上一些削尖的木棍，然后自己躺在陷阱后面，等着猎物上钩。 只是他有些虚弱了，挖坑的时候，几乎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每次都靠着心底的执念才支撑下来。 他人才没有晕倒。 他用匕首艰难的削着木棍，把这木棍削的越尖锐越好，他知道那只狼其实也受伤了。 要不然它早跳出来了，所以他这个陷阱还是希望很大的，只是要耗费一点时间。 晚上的时候，劫匪蜷缩在悬崖底一个大石头后面，手里紧紧的握着匕首。 不时，他还会看一下黑暗中，那偶尔露出来的绿光。 那只狼一直都在，张建国，我跟你势不两立。 这劫匪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这只狼是张建国的。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能养一只狼，但是此时这只狼一直是他最大的威胁。 能不能弄死这只狼，能不能活下去，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黑暗中风雪越来越大，走在最前面的杨雄，手里的火把熄灭了，他拿出了手电筒。 但是手电筒的光有些微弱，里面的电池持续不了太久，他很担心没有找到那个山洞之前，这手电筒就用不了了。 “杨雄，到了没有，我们已经走了一两个小时了。” 跟在杨雄后面的刘强，此时都有些绝望了，他扛在身上的肉越来越重了。 他的脚已经迈不动了，这要是再找不到山洞，他都想原地躺下，因为实在太累了。 “别急，应该快了。” 杨雄头上也在冒汗，他其实心里也没底，他也怕走错了方向，总不能带着所有人在山里打转。 张建国每隔一段路程，都会在有些显眼的树旁边，系上一根麻绳。 他没有说话，但是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 特别是当他看到，一根麻绳系在树上的时候，他马上喊住了前面的杨雄。 “路错了，我们在原地打转，这里有麻绳，我做下的记号还在……” 张建国这一喊，前面的杨雄也慌了，原本四周黑暗，周围都是狼的嚎叫声。 他心里也没底，这下又领错了路，彻底在山林里迷路了。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记得我走的路是对的……” 杨雄的话音刚落，他手里的手电筒突然就熄灭了。 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手电筒，谁手里还有手电筒？” 第835章 孙瞎子焦急的喊着，这漆黑的，夜里要是没有灯光，哪怕他们拿着枪。 面对着野兽，也毫无优势。 “我这里有，现在不找那个山洞了，赶紧找一处背风的地方，大家赶紧收集木柴生火，大不了今晚不睡了……” 张建国一看这情况不对，他赶紧把自己的手电筒掏了出来。 天太冷了，光线又不好，四周都被野兽包围着，杨雄的状况也不好。 这种情况下，在山里迷路是常有的事儿。 既然找不到那个山洞，那就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先找一个背风的地方把火生起来，赶紧让大家吃点东西，生点火暖和一下身体，要不然根本熬不下去的。 就算能扛下来，肯定都会落下病根。 “对，不要找山洞了，赶紧找木柴，三四个人一组不能落单，小心周围的野兽……” 孙瞎子是老猎人，他自然是知道，此时的问题很严重。 他们迷路了，晚上又没吃，现在还没找到山洞，在又冷又饿的情况下，又碰上了下雪。 四周还有野兽包围着，这种情况下张建国的办法，是最好的选择。 雪其实已经有些深了，但一些枯木还能看到，他们就此散开，也不敢走远，就在附近慢慢的寻找。 主要是找一些能生火的木柴，和一处背风的地方，暂时休息等天亮。 这处背风地，地势还得好，免得被那些野兽团团围住。 所有人都很紧张，好在张建国找到了一处地方，那是一块石头后面，勉强算是背风的地方。 这边有好几块石头，其中一面靠石壁，另外三面有几块石头，虽然上面也有雪花落下来，相比空旷地，还是要暖和一些。 “就在这个地方休息吧，现在也找不到更好的地方了，赶紧把捡来的柴火都放在一起，我来生火煮汤……” 大家此时已经是饥寒交迫，一听说有吃的，原本疲惫到极点的身体，似乎又精神起来。 他们赶紧把身上的背篓担子都卸下，张建国试着用这些背篓，塞在石头缝隙中，这样风就小点了。 “看我找到了什么。” 许友庆和刘强兴冲冲地拖着一根枯死的松树，这松树上还有些枯黄的松针和树枝桠。 枯黄的松针引火特别好，而且这松树特别大，完全够他们烧几个小时的篝火。 有了这根枯树，晚上他们就不冷了。 “今晚运气不错，到处都是枯树枝，还都是松树，里面有松油好烧……” 杨雄也找到了不少干松树枝，这边人来的少，也没人捡柴火，所以木柴特别多。 张建国看到堆起来的木柴，这些完全够用了。 “我们试试把这个大松树，放到石头顶上，在试着用羊皮盖一盖，看看是不是能挡住雪……” 张建国看许友庆他们拖来的松树特别长，完全可以横放在几个大石头上，就像房梁一样。 没有瓦块，他们可以用野羊皮或者野鹿皮盖一下，上面没有雪落下来，他们挤在石壁里面，也暖和一点。 张建国的建议，很快得到几个人的采纳。 有人开始生火，有人按照他说的来办，张建国则开始生火煮饭。 天太冷了，他搬来几块石头堆起来，直接就在上面煮鹿肉汤，还放了一些去腥的辣椒。 地上有积雪，也不用为水源发愁，直接取干净的雪烧开就好，孙瞎子拿着猎枪站在中间，他还得注意四周的野兽。 第836章 那条猎狗黑虎，不时冲着黑暗中汪汪的叫唤着，但是越叫越往后面退。 孙瞎子看着直摇头，这猎狗不行呀，隔壁村吹的那么厉害，怎么感觉还赶不上点点的一半。 这还猎狗呢，还不如人家养的看家狗。 鹿肉和鹿血都是大补，这么冷的天，张建国也没有吝啬这些肉，他加了不少采摘的蘑菇。 熬了一大锅汤，又用另外一个锅煮了一大锅饭，此时忙碌半天的众人，也都进了石洞里休息。 趁着大家吃饭的时候，张建国也进去看了一下，这石洞虽然简陋也漏风，但上面不飘雪，下面铺着厚厚的松针，又铺了一些羊皮。 上面再铺上行李，其实已经比露天地里休息，强的太多了，至少坐着或者躺着，也不会太冷。 热乎乎的鹿肉汤喝下去，众人似乎来了精神，都说不太冷了。 刘强还表示自己都在冒汗了，手脚似乎暖和点了，至少不会冻得伸不直。 “大家都多吃点，吃饱了就不冷了，回头分成两班人轮班守着篝火，不能让这火堆熄灭了……” 其实不用张建国叮嘱，黑暗中那传来野兽的嚎叫声，已经在提醒众人警惕。 今晚上他们肯定不能好好的睡，能顺利的守到天亮，就算是赢了。 而想平平安安的渡过今晚，这篝火是绝对不能熄灭的。 只是今晚的雪有些大，他们吃饭的时候，那雪花飘落在碗里，一下子就化掉了。 原本捧着热乎乎的肉汤，稍微吃的慢一点，汤上面就会凝结成一层油。 唯一让众人庆幸的是，这木柴还比较多，大不了多烧一些，只要熬到天亮就好了。 张建国原本以为，自己在狼嚎声中，根本睡不着。 可是等到他挨着石壁，疲惫和睡意让他的眼睛，根本就睁不开。 今晚上真的太累了。 “今晚我就要死了吗？” 那劫匪只觉得身上时冷时热，就像随时要断气一样，原本他是想引诱那只狼靠近。 可此时总觉得下一刻他就要死了，但是等了一会儿，他还在呼吸，只是手里的匕首，根本没松手过。 点点一直守在暗处，在山林里，狼比人有优势，可架不住它也受伤了。 它肚子上有一道，匕首划过的痕迹，它努力的想舔一下，但是却发现有些够不着。 那里的伤势，让他也非常难受，它知道眼前的人非常狡猾，那人卧在一个地方一动也不动。 已经保持同样的姿势许久了，可他前面似乎有陷阱。 点点趴在那里，它打算就这样耗下去。 可是它也越来越虚弱了。 它抬头看看天，肚子里饥肠辘辘，雪落到谷底都化掉了，它只能舔了舔植物上的叶子。 那上面还有一点点水，突然，它似乎听到了同类的嚎叫声。 这让点点一下子抬起了头。 点点似乎听到了母亲的呼唤。 它打起了精神，竖起了耳朵，刚想冲着那声音嚎叫回应，却突然看向前面的劫匪。 它不能叫，一不小心就会暴露自己的藏身之处。 那个敌人很狡猾的，哪怕一动也不动，可点点丝毫不敢大意，它怕那个敌人在装死。 上一次，差点就被开膛破肚了。 点点继续趴着，哪怕忍饥挨饿，它在等待那劫匪的死亡。 一人一狼的生命力，都在这个雪夜里流逝着。 睡到自然醒的张建国，鼻子里闻到浓郁的肉香味儿，他爬起来看了一下外面。 第837章 雪已经停了，山林银装素裹，不时有雪压树枝桠的声音。 地上都有半尺雪了，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 而外面锅里在煮肉，热气腾腾的散发出阵阵的香味。 石洞里有人还在打呼噜，大家东倒西歪的，还有睡得正香的人。 张建国蹑手蹑脚的起来，穿好衣服才感觉到，外面真的冷。 “幸好建国昨晚上聪明，给我们弄了个雪屋……” 孙瞎子笑呵呵的，指了一下他们住的那个地方，此时上面积满了雪。 猛的一看还真像是雪屋。 “这是大家齐心协力，哎呀，我昨天也睡好了，来，让我给大家煮饭，昨晚上有没有不开眼的野兽过来？” 张建国看了一下四周，不远处的雪地里很多野兽的脚印，雪地里还有一摊摊的血，看着昨晚上应该不太平。 “我开了几枪，打死了几只猪灌子，好像被狼抢食了，你们睡得正香都没醒……” 孙瞎子笑笑，他精神还不错，此时居然全无睡意。 张建国喊他们先去休息，说是等肉和饭都熟了，再喊他们起来吃饭。 “算了，我们一会儿吃了就赶路，这里距离赵家村也不远，中午之前就能赶回去……” 孙瞎子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昨晚上下雪，天上连个月亮都没有，方向都找不对。 现在天亮后，他们已经确定了，这里距离赵家村并不远。 再走上几个小时，应该就可以到家了，等回到家里，怎么睡都可以。 听到这话，张建国也松了一口气，还是要等到天亮，人的视线好，才不会迷路。 等煮的肉熟了以后，张建国把睡着的人都喊了起来，大家一边吃饭，一边商量着应该从哪个方向回家。 等到他们收拾好，准备上路的时候，孙瞎子让大家稍等一下，只见跑到昨天的那几个大石头前，用三根树枝当香，又把自己带的一壶酒洒在了地上。 “多谢，昨晚山神老爷的庇护……” 说完，他咚咚咚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而一起来的众人，想了想也都跪了下来。 昨晚上其实挺悬的，那种情况下，要是找不到这样的好地方。 最后大家会变成什么样，真的很难说。 也许是给山神老爷送了酒，也许是大家的心理作用，下山的时候，太阳出来了。 有太阳做参照物，他们下山的方向是对的，果然赶到了中午前回到了赵家村。 他们这群人一进村，就被大家给围住了，昨晚上赵家村也下了雪，但是雪没有山里大。 只是薄薄的一层积雪，路上也结了冰，这是今年的第1场初雪。 然后张建国他们就带回来了，今年入冬后狩猎的第一场大丰收。 带回来的野羊肉和野鹿肉，也足有上千斤，这群人平分，每家都分到了一百斤以上。 这次弄到的肉，张建国不打算卖，这都是好东西，他打算留一部分自己吃。 留一部分送人，因为不管是野鹿肉还是野羊肉，都是大补。 张建国给两个舅舅一个姨，每人准备了十斤肉，然后季小四家里也送去了十斤。 剩下的他还准备，给龙叔和徐叔各送十斤，周海生家里也送十斤，这样算下来他家也没有太多，刚好够吃。 “刚下了雪，这些肉肯定好卖，都送人太可惜了……” 张元顺还是有些心疼，天冷，这些肉的价钱可不便宜。 “咱家不缺钱，我还打算留一些肉送到江城去，这肉要是送对了人，可比卖的强百倍……” 第838章 张建国笑了笑，父亲还是眼光太短了，只知道心疼钱。 他不知道有时候关系比钱，要重要的多。 何况礼轻情意重，有时候提点东西去看看别人，维系一下关系，有好事儿的时候，人家才会想着你。 才会愿意给你帮忙，有些人随便动动嘴，提供一点信息，比你跑断腿强多了。 那挣的钱可不止一点点。 “你呀，大手大脚的，一点都不知道节俭，光记得你舅你姨，你还有个姑呢……” 张元顺突然提高嗓门说了一句，他这个模样，让一边的何玉芳赶紧打圆场。 “把送你舅你姨的肉，割一点下来送给你大姑，也不能厚此薄彼……” 何玉芳叹了口气，以前不是都说断亲了，怎么今天又扯起了孩子大姑？ 这样的亲戚还走动干嘛？ 哪怕何以芳心里不愿意，可看看自己家男人，知道他心里还惦记着孩子大姑，还是有些割舍不断。 就像有一句话，兄弟姐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他自己不愿意断，或者是说当初说再狠的话，过了就忘记了，张元顺还是没忘记这个姐姐。 “送肉可以，爸你不要去了，太远了，让刘强哪天去隔壁公社，顺便带过去就行了……” 张建国这一说，旁边的何玉芳也直点头，觉得儿子说得对。 张元顺觉得，他们答应给大姐家送肉，也算是给了他面子，听了他的话，难得乐呵呵的答应了。 而此时，张建国就趁机和父亲说了一件事。 他说出自己的推断，就是点点有可能在悬崖底，地下溶洞通往的那个山谷。 其实距离老虎峡不远，他怀疑顺着方向，那个山谷可以通往悬崖底，这样一来很有可能找到点点。 所以张建国想让父亲和他一起去山谷。 谁知道张元顺一听这事儿，不住的摇头摆手。 “不行，老虎峡太危险了，咱们不能拿性命开玩笑，现在日子过得挺好的，可不能冒这个险，万一命丢了，那可后悔都来不及……” 张元顺此时眼神中，满是慌乱，那地方他可不敢去。 张建国见父亲死活不同意，也不好再劝，只好默不作声。 “建国，你可别去了，那地方危险，咱们家现在有吃有喝的，千万不能冒险，你可得听劝。” 张元顺有些不放心，反复的叮嘱着张建国，生怕他坚持要去山谷。 看到儿子点头了，表示自己不去了，他才松了一口气。 晚上休息的时候，何玉芳问起了张元顺，那个山谷咋回事儿？ 孩子想去，为啥他不同意？ “那可是找死，你儿子要去老虎峡，那不是找死，那是干什么？你回头也劝一下建国，我发现他这人有点不听劝，倔的很……” 张元顺哼哼唧唧的，有些不放心。 这儿子大了，心眼多了，并不是很听他的话，哪怕他嘴里答应着，张元顺还有些不放心。 “建国有分寸的，真的太危险了，他应该也不会去，回头我在劝劝他。” 何玉芳也没有很担心，她倒是很相信儿子。 父亲不愿意下去，张建国也没放弃这个想法，他先是借口进城一趟。 说是要把那些肉，送到城里去，转身去准备了一些东西。 像手电筒新电池，他都准备了几个，还有匕首火种等。 父亲不愿意去，张建国根本没打算放弃。 他这个人不像别人，认定的事情，哪怕再难他都会去做。 有时候哪怕知道是无用功，他也会去尝试一下。 第839章 而这一次，他推断点点有可能活着，他甚至怀疑，那个劫匪都不一定死了。 悬崖那边无法下去，地下山谷那边，倒是一条很好的路。 以前是因为害怕有危险，所以他迟迟没有深入山谷中。 但是现在要去找点点，那是最好的一条路。 哪怕有一些危险，总比自己当初跳下悬崖，被麻绳系住，上不沾天下不沾地的要好得多。 而且这一次他进山，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第一个是能想到的东西，但类似于指南针手电筒匕首等，这些全部都带了。 还有火柴，它用防水防潮的袋子套了好几遍，分了好几个地方放，如果到时候山谷里没有火柴。 他还会钻木取火，所以张建国也不是很担心。 除了这些东西，他还带一样东西，他身上有鸟铳，这东西有杀伤力，但是缺陷也是显而易见的。 不能连发，遇到危险会延误时机。 最好还有别的攻击性的东西，毕竟他要去的是靠老虎峡谷底，那边说不定就连着老虎峡。 到时候遇到危险的几率很大，他还想活着出来，所以必须得有万全的准备。 所以张建国借着给龙叔送肉的时候，就笑嘻嘻的问龙叔，有没有称手的家伙？ 说是自己要进山一趟，鸟铳有些不趁手太沉了。 张建国说这话的时候，还比划了一个手势。 龙叔一看他那模样，又笑骂了一句。 “什么不趁手，你是不是知道我有那玩意？” 龙叔这一说，张建国呵呵的笑了，他猜测的果然不错，龙叔手里真有这东西。 “你放心，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会把东西再还给你，万一我回不来了，那就真的对不住了，我给些别的东西你抵押……” 张建国说着话的时候，掏出了两块金条，这东西是他一直珍藏的。 “去去，说什么丧气话，当你龙叔是什么人呢？有这么危险吗？你非要去山里吗？到底咋回事儿……” 龙叔听张建国说的口气，似乎这一趟非常的危险，以前张建国也进山。 倒是从来没有像这一次，说的这么严重。 “就是上次那个劫匪，逃进了山里，点点也跟着去了，好像是老虎峡，我想去找找它，我舍不得点点，哪怕它只是一条狗……” 张建国说到这里的时候，其实他也有些伤感。 很多人是不理解的。 不过就是条狗，再好那也是条狗，犯不着自己去冒险，更犯拿命去搏。 可是张建国心里不这么想，他是个比较重感情的人，对人对畜生都是一样。 他把点点已经看成了家人，他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有些事儿，他不想留下遗憾。 哪怕是拿命搏一回，即使没有找回点点，他也会觉得心底无憾，因为他努力过拼搏过 。 但是如果这次不去找，点点再也回不来了，午夜梦回，会成为他心底一辈子的遗憾。 不管过去多少年，哪怕自己假装忘记，但是多年以后，一想起这事，他还会泪流满面。 因为他没有去拼过，没有尝试用尽所有的办法，去寻找点点，都会成为他心底，一道难过去的坎儿。 “我没看错你，你这人有一股子倔劲和坚持，我这里只剩下二十发子弹都给你吧，保护好自己，我等你回来喝酒。” 龙叔在知道前因后果后，对张建国更是刮目相看，这人对狗都这么有情有义。 那么他对人，绝对会不离不弃，这样的人值得为他做一切事。 第840章 “你缺不缺人？要不要我让人跟着你，也是部队退下来的……” 龙叔想了想，打算送两个人，暂时给张建国帮忙，却被他拒绝了。 地下溶洞那个山谷，是他的秘密，这个秘密在自己没有强大之前，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龙叔见张建国坚持，又想一想他的性格，倒也很快释然了。 张建国去周海生那里的时候，把鹿肉送给了周大夫，说是让他尝尝鲜。 顺便他在周大夫这里抓一点药，最好是内伤止血消炎的药。 柳医生那里有外用的药，效果非常明显，但是内伤药他那里没有。 这点小事对于周大夫来说，相对比较容易，按照张建国的要求，他给准备成药丸，说是到时候直接吞服就行。 “好，那狗或者其他的野兽能吃吗？” “这是给人用的，野兽没试过，但是有药效，如果不怕致死的话可以试试。” 周大夫的话，让张建国哭笑不得，他把这些药丸谨慎的收了起来。 然后回到了家里，开始在家里蚂蚁搬家，把一些东西悄悄的往地下溶洞送。 然后找机会，瞒住父母去地下溶洞。 不过在做这件事之前，他还有几手准备。 张建国给母亲留了一封信。 信里面有一些交代，关于家里妹妹她们，让她们一定要多读书。 也不要让她们早早嫁人，尽量把她们养到成年后，让他们自己选择，在钱财上更不要亏待她们。 张建国说自己要是回不来，他手里的钱可以分成好几份，其中两个妹妹，每人最少两万块。 这笔钱可以到妹妹年龄大一点，在城里给他们买两套房子，剩下的钱供他们读书。 房子可以等她们长大了，自己来处理。 至于父母，张建国也安排的很好，说他万一不回来了，让家里不要再去黑市了。 因为家里的钱已经足够用了，根本不用再冒险。 不管是窑厂还是做发夹的收入，都足以让父母能安享晚年。 在这封信中，张建国对于家里人的安排，都写的明明白白。 哪些钱该怎么用，以后该添置什么产业，写的明明白白。 张建国留下这封信的意思，其实是担心自己万一出了意外。 家里父母眼光狭隘，怕他们耽误了两个妹妹的未来。 除了这些，其实张建国还留了一封信，这封信是他万一没有回来后。 家里一旦出现什么变故，就让母亲带着钱去投奔李全夫妇。 远离赵家村，让他们在两个妹妹长大之前，都不要再回来了。 因为张建国觉得，以父母的智商，根本无法对付赵诚。 就算赵家村有黄三等人的照看，张建国觉得，父母也不一定能躲过前世的一劫，说不定会重复前世的道路。 最好的办法，是把这边的房子锁了，借口去带笑笑，想办法在江城安家。 因为赵诚的手段再厉害，江城大了，他也无法在那边为所欲为。 只要避开了赵诚，父母在江城生活，哪怕只是做一个普通人，都能生活的特别好。 因为此时他手里的钱，足够他们低调的用很多年。 张建国把这两封信写好后，压在了被子下面，他心里有些不安。 这一次去老虎峡那边，无论如何还得活着回来，因为他发现家里的父母和妹妹，其实都需要他来庇护。 以父母的智商，如果没有人暗算他们，他们也能平安的过一辈子。 第841章 但是因为有地下溶洞，因为有赵诚的算计和针对，就父母的智商和眼界，想平安的过完这辈子，太难了。 有一瞬间，张建国甚至在想，去老虎峡谷里太危险了，实在不行就不要去了。 可点点很有可能在那边，一想到这里，他整个人也不自在了。 人生总有些放不下的东西，哪怕明知道危险，舍不得家里，他也会去。 只是做了更周全的安排。 张建国准备一两天后，就告诉家里人，他要出门几天，一个星期后要是没有回来，就让母亲把自己床上的行李收拾一下，趁着有太阳拿出来晒晒。 免得时间长了，自己回来床上被子受潮后不暖和了。 对于儿子的叮嘱，何玉芳是满口答应，说自己知道的，让他不要担心，等回头有大太阳，她就把行李拿出来晒。 保管到时候天冷后，儿子床上的被子，睡起来暖暖和和的。 张建国笑的很勉强，看看母亲的脸上，已经有些皱纹了，皮肤也很粗糙。 “妈，我给你买的雪花膏，你别舍不得用，回头我再给你买点更好的……” “花那钱干嘛，浪费了。” 何玉芳笑了笑，却并没想到儿子这是在和她告别。 安排好这些事情后，趁着父母没有注意，他下到了地下溶洞，并且把一切复原，让别人看不出来这里有动过的痕迹。 等到了溶洞下面，张建国背起了早就准备好的行李背篓，还背了一个挎包。 除了鸟铳，他还带着手枪和匕首，他还绑了绑腿，换了一双结实的防水的靴子。 穿上军大衣直奔山洞谷底。 这一次，张建国打算以溶洞作为据点，向周围搜索，因为住在溶洞里，就不用担心安全和风雪的问题。 那里的温度不低，不像在山林里遇到大暴雪，没有山洞的话人都会冻死。 点点要找，自身的安全也要有保证。 张建国用了半天时间，到了山谷那边，他把身上的行李，在溶洞找了一个地方放好，打算晚上在这里睡。 趁着天还没有黑，下午还有时间，他则赶紧在山谷里穿行寻找。 “嗷嗷……” 张建国背着背包，开始冲着山谷嚎叫，它的声音能传得很远。 这种嚎叫声，跟点点的叫声很像，这也是张建国和点点之间的联系。 只要点点没有死，它就能听出自己的声音，作出回应后，张建国也能迅速找到点点。 想法是很好的，可想在短时间内，在这一大片通往老虎峡的山谷，找到点点的行踪。 还是非常难的，张建国一路喊着，并根据记忆的方向，朝着那片悬崖底走去。 可惜今天只有半天时间，而且冬日的下午，这悬崖底下只有三个小时左右的光照。 还得给自己留下返程的时间，因为只有他一个人，得小心又小心，一旦在这里遭遇到什么。 那真的会丢掉性命的。 时间紧，任务重，张建国朝着悬崖方向走了三个小时，依然一无所获，很快就打算返程了。 他今天下午只是探路而已，即便这样，已经发现这个山谷，简直就是一个宝藏地。 这里的药材非常多，随处可见的黄精和灵芝等物，还有一些都快腐烂的菌子。 除了这些随处可见的松鼠，让张建国啧啧称奇。 记忆中松鼠是会冬眠的，但是他碰到的这些松鼠，因为山谷里很温暖，还有食物充足，这会儿活蹦乱跳的，根本就不冬眠。 第842章 这山谷，跟山林里的温度截然不同，张建国记得山林里积雪还挺厚的。 他在山谷里遥看高处，都可以看到远处的山峰，堆满了凯凯白雪。 可这个山谷却四季如春，真是一个好地方啊。 真希望点点能在这里活下来，张建国快走几步，往溶洞赶去。 此时天快黑了，张建国有种心慌的感觉，以前每到这个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 因为总是感觉，山谷天黑后会很危险。 等张建国走到湖泊附近的时候，只听到一阵哗啦的水声，那声音让他吓了一跳。 张建国朝着湖泊那边看去，此时天已经快黑了，能见度并不高。 他只能隐约看到湖泊里面，卷起一层水花，但是却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张建国只想快点回到溶洞，他此时手里还拖着木柴，晚上在溶洞里还得生点火。 不是因为冷，只是为了防止野兽袭击。 有火光的话还是安全一点。 可是他的脚下，像是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却见一只很凶的大甲鱼，此时跑得飞快。 他心里一喜，直接就上脚去踩，这只甲鱼有一两斤重了，看着也挺肥的。 它跑得虽然快，奈何张建国脚踩的更快，直接就把它给抓住了。 回到山洞的张建国，发现天已经黑了。 他赶紧燃起了火把，并且把甲鱼处理了一下，这次他带了两个铝饭盒，一个用来煮饭，一个用来煮菜。 铝饭盒携带方便，他一个人也吃不了太多，有两个饭盒就够了。 这甲鱼被他收拾干净后，直接放到饭盒里煮上。 一两斤的甲鱼分量还挺多的，他加了一点野生的藿香叶，又加了一点蘑菇。 不一会儿的功夫，溶洞里就有香味飘散出来。 张建国也不着急，他又煮了一点饭，猛然发现今天捡到的木柴有些少，打算趁着这个功夫，再去捡一些。 他举着火把，在溶洞门口照了一下，只看到一个黑影，一下子从外面窜进溶洞。 那东西速度太快了，又是猝不及防，张建国都没看清楚是个什么东西。 他只能在心底猜测，可能是有什么动物，把这溶洞当成了家。 只是不知道攻击性强不强? 伤不伤人? 此时张建国也没时间多想，他得趁着天色还不是太晚，赶紧多捡一些柴火进来，就是万一遭遇到野兽。 有火光的威慑，他自己也安全一些。 外面黑漆漆的，各种野兽的嚎叫声，就像在张建国的耳边一样，让人听着触目惊心。 他虽然经常进山打猎，但是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那些野兽就像在身边。 似乎火光一灭，那些野兽都会扑上来一样。 张建国稳住心神，手枪别在腰间，他一只手举着火把，一只手迅速的捡着柴火。 或者干脆用脚，把那些枯木踢到一堆，好在这里的木柴多，张建国没有费多少时间，就把这些木柴弄回了山洞。 他举着火把刚一走进山洞，山洞外面的黑暗中，一下子冒出几十双的眼睛，都死死的盯着这山洞。 这些张建国都不知道。 甲鱼煮熟了，饭也熟了，张建国把甲鱼汤浇在米饭上面，吃起来特别的香。 张建国觉得自己一来是饿了，二来是这甲鱼新鲜，所以味道特别的好。 “可惜父亲没有一起来，不然的话两人可以轮流休息，现在这情况，晚上想好好睡觉也不大现实……” 第843章 张建国吃饱喝足了，看了一下自己的小窝，有些发愁。 他看到的那个黑影，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到底有没有危险。 所以今晚上哪怕睡觉，都得警醒点。 山洞里并不冷，张建国又燃起了篝火，此时哪怕他只是穿着一件军大衣，也不会感觉到了冷。 白天跑了一天，晚上张建国很困，靠着行李，手里抱着鸟铳，张建国迷迷瞪瞪的打起盹。 偶尔醒一下，赶紧记得给篝火添柴，这一晚上注定是睡不好的，他不知醒了多少次。 即便这样，再一次猛然醒来的时候，他突然感觉有一双大眼睛盯着他。 这让他浑身打了个激灵，手里的枪对准了那个方向，吼了一句。 “谁，谁在那里？” 却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给他的感觉有点像小狗。 可这山洞里面哪有小狗？ 难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张建国忍不住看了一下自己采回来的，那些还没吃完的蘑菇。 这些蘑菇他都认识，都是山里很常见的，很美味的无毒的蘑菇，应该不会出现认错的情况。 既然蘑菇没有问题，那么他怎么会觉得有人在看他? 此时张建国就觉得，要是点点在身边就好了，就它那速度敏锐力，此时自己都能好好的睡一觉。 也不知点点现在是死是活？ 张建国有些担心，此时的点点还在盯着那个劫匪，它似乎有点怀疑，这人是死是活？ 那人已经一动不动许久了，像是死了一样？ 点点歪着头，它此时也是奄奄一息，它此时抬头看一下夜色，突然嚎叫了一声。 那声音并不是很大，相反显得很虚弱，可就是这嚎叫声，让原本一直守在悬崖上面的月亮。 一下子抖动着耳朵，像是发现了什么，它兴奋的嚎叫着。 声音一遍遍的传过来，也落到了点点的耳朵里。 这声音它太熟悉了，这是母亲的声音，也是带给它希望的声音。 悬崖边的母狼再也站不住了，它一边嚎叫着，一边尝试着寻找跳下悬崖的地方。 它的孩子没有死，它要下去。 可正在这个时候，身后的狼群发出一声声的嚎叫，它们似乎遇到什么危险。 那同伴的呼唤声，让月亮有些迟疑，而随后狼王的呼唤声，让月亮只能匆忙的看了一下悬崖，却只能匆忙离开。 但是它也记住了这个地方，它的孩子还活着。 突然月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它匆忙的跑到一个地方去，然后扒出来一块带着骨头的肉。 那块肉叼在它的嘴里，引了不少狼垂涎三尺，纷纷围着月亮打转，却看到狼王低吼一声，那些狼一下子老实了。 一个个摇头晃尾的，放低了姿态，谁也不敢乱动。 狼王又是一声吼叫，然后带着群狼离开此地，却看到月亮站在悬崖边，先是对着天上的月亮嚎叫。 然后做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直接把那块肉扔下了悬崖。 母亲的嚎叫声，让本来奄奄一息的点点，有了一丝精神。 随后它就看到有东西从天而降。 只是那东西落到了，距离他比较远的地方，看过去似乎是一块肉。 “那是什么鬼东西？” 正在装死的劫匪，突然在心底叫骂了一句？ 那只狼怎么还没出现？ 刚才明明听到它的嚎叫了，可是为什么迟迟没有显露身形？ “这是狡猾的狼，简直比狐狸还要狡猾，差点就被它骗了……” 第844章 那劫匪看了看前面，也不知天上掉落的是什么？ 他也有些受不了，既然骗不了这狼，只是有些奇怪，他装死的时候居然没有野兽过来？ 以前大哥不是说，人装死的时候，会有野兽过来，那个时候只用一刀，解决了野兽，自己有了食物也能活下来？ 此时这劫匪的状态也非常差，他虽然想活下来，但是身上的伤很重。 他也害怕被时不时的偷袭。 所以，哪怕心里骂了千百遍，他还是不敢动，继续装死，继续等着点点上钩。 说来这劫匪，也是心志坚定的人，从那天到现在，一个健康的人，都不一定能坚持一两天，不吃不喝装死。 但是他硬生生的熬下来了。 不过，躲在暗处的点点，此时也有些焦躁不安，它的身体也很虚弱了。 这个人再不死，它也熬不住了，它们都在等，等谁的命更长一点。 突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那是一只老鼠，那老鼠似乎闻到了，血腥味和腐臭味，它警惕的往劫匪那边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在观察，等它发现眼前的劫匪，似乎是一个死人的时候。 那老鼠吱吱的兴奋起来，飞快的跑的那劫匪的身边，简直把他当成了一顿美餐。 这个时候，那劫匪一直算计着时间和距离，只听到吱吱的两声，那只耗子被他用匕首钉在了地上。 藏在暗处的点点，身体抖动了一下，它的腹部更疼了。 原来他真的还没死，幸好自己没有贸然上前，现在只能熬了，看谁先熬不过去。 老鼠的血是温热的，也没有被浪费，都被这劫匪喝下去了，包括它的肉。 吃下去这些东西，虽然血腥残忍让人作呕，但是能活下去。 要是那只狼死了该多好，他的肉肯定比老鼠肉好吃，而且分量那么多，足以能让他吃很久的。 那劫匪阴森森的目光，看像点点的藏身之处，现在他们都在坚持着。 这劫匪硬碰硬，也没有把握杀死点点，点点也没有把握干掉那劫匪。 他们现在只能熬，看谁先熬不住先挂了。 这场追逐也许才能告一段落。 天亮后，那劫匪似乎发现了不远处，有一块肉，那肉还是红的，有些像猪肉？ 想起来这就是昨晚上，从天上掉下来的。 只是这劫匪想不明白，天上怎么会掉下来一块猪肉？他受了很重的伤，脑子也有些不清晰了。 现在唯一能想的就是，他要吃肉，他要吃掉那块猪肉，吃掉那块猪肉，也许他就能活了。 而点点也发现了那块野猪肉。 他想起了昨晚上母亲的嚎叫，那块野猪肉，应该是母亲送给它的。 真是希望它能活下来，可那块野猪肉，距离他现在的位置比较远。 至少比那个劫匪远，要想吃到那块野猪肉，就得从那个劫匪身边过去。 男人身上有刀很危险，而且他也一直想弄死自己，所以此时的点点也陷入了两难。 吃肉能活，但是太过于危险，也许肉没吃到它先死了。 不吃肉就这样硬熬，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只能等待机会。 一人一狼再次陷入了僵局。 睡了一晚上的张建国，还是觉得很累，因为昨晚上他根本就没睡好。 可以说睡觉的时候，几乎都是睁着眼睛睡，根本就不敢真的进入梦乡。 所以导致醒来后还是异常疲惫，可这也是没办法。 第845章 今天他还得抓紧时间寻找点点的下落，这里越是接近老虎峡，越是危险。 最好晚上他得赶回山洞，不然在山谷中，他不一定能找到落脚点。 可是白天时间本来就短，这一来一回的，又要耽误不少的时间？ 点点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住？ 张建国的心底有些烦躁，点点失踪了那么多天，要不是它遭遇了什么问题，此时它肯定回家了。 想到这里的张建国，把东西收拾了一下，随便吃了点干粮，就再一次往山谷腹部出发。 昨天他探过路，今天走的就比较快，一边走他还一边发出狼嚎声，希望能引起点点的回应。 可山谷里有各种野兽的声音，就是没有点点的回应。 张建国也不气馁，他手里拿着指南针，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回想着悬崖的位置，很快就选准了方向。 直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只要方向不偏离，他应该可以从这个山谷，一直走到悬崖底下。 只是路上，张建国发现了几处溪流，这些溪流汇集起来，往山谷的湖泊那边流去。 看到这些溪流，这让张建国想起，上次猎到野鹿的那片草地里的小河流。 估摸着那河水，最终也是从高到低，很有可能进入地下河，或者流到这山谷湖泊中。 幸好有这片地下溶洞，不然要是从别的地方走，想进入这片地方，不知道有多难。 一路上走过，张建国也看到了许多好东西，甚至外面比较少见的野山参。 张建国发现了好几棵，只是看那些野山参的芦头，也都是有些年份的。 这次他要找点点，只能在心底，把这些野山参的位置记下来，想着下次有没有机会再来挖。 除了这些野山参，张建国还看到一些其他的宝贝，可此时他都没有精力去挖。 他满山的打转，学着点点的嚎叫声，一直的喊着，以至于他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可即便这样，张建国也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应该是还需要些时间，不要放弃，点点一定还等着我去救它……” 张建国在心底给自己打着气，想着中午找地方生火弄点吃的，下午继续寻找。 原本山谷的猎物很多，可是张建国走着走着却发现，四周静悄悄的，居然什么猎物都没看到。 真是怪事，正在他疑惑间的时候，突然他看到了一个恐怖的身影。 那是一只正在打盹的老虎。 阳光透过树叶，照在那只五彩斑斓的老虎身上，那身虎皮可真漂亮。 此时那只老虎眯着眼睛，一副正在午睡的模样。 难怪四周静悄悄的，张建国此时头脑一片空白，手心都捏了一把汗，他也不敢靠得太近。 走路都是蹑手蹑脚的，非常的轻，生怕惊动了这只老虎。 而这只老虎也没有在意周围，只是眯着眼睛趴在那里，就像睡着一样。 张建国屏住了呼吸，远远的看着那只老虎，也不敢多做停留，他几乎飞快的离开了这里。 老虎峡，果然是有老虎的。 而且这么大一只老虎，如果在饥饿状态下，哪怕他有枪，张建国觉得， 自己也不一定有生还的可能性。 这山谷里太危险了。 张建国觉得后背都有些发凉，万幸这老虎在打盹儿，而且又是中午时刻，它应该刚吃完午餐。 才让他悄悄的躲过一劫。 张建国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看不见那老虎的身影后，整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第846章 此时他只觉得双腿有些发软，呼吸也有些气短，索性坐下来休息一下。 他刚坐下来，就看到不远处落了不少的板栗。 那些板栗包，基本都炸开了，大部分都是空心的，但也有一些果实饱满的板栗。 张建国此时肚子有点饿，弯腰捡了一些板栗，剥开板栗壳，里面黄色的板栗肉还挺甜的。 吃了几把板栗，张建国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他注意到周围，有猴子的叫声，还有一些野兽的吼叫，比开始的时候热闹多了。 想必这里应该是，相对比较安全的地方。 张建国调整了一下心绪，继续朝悬崖的方向走去，一边走的时候他一边学狼叫，一边注意观察，看有没有点点的回应。 往悬崖那边走的时候，张建国发现了有几道溪流，也发现了这边的野兽很多。 那些狐狸猴子，野猪，野羊野鹿等，数量非常惊人。 而且这些野兽根本就不怕他，有几次碰到野鹿，还傻愣愣的看着他。 根本就不知道回避，这让张建国有些惊讶。 但是想一想这边的地形，这里就像是有一个天然的屏障，加上人类畏惧老虎峡，很少有人进来。 这里倒成了野兽的乐园，说来也是一件好事。 山谷本来就是野兽的家，如果食物充足的情况下，张建国也不愿意去猎杀它们。 当然如果遇到威胁和攻击，他手里还有枪。 此行的目的是寻找点点，而不是打猎，张建国心底分的很清楚。 所以他一路看到那些猎物也没有开枪，一来节约时间，二来也怕惊扰了那只老虎。 只是到下午两点后，张建国就有些为难了，按照他原本计划，这个时候就应该往回赶。 天黑后刚好回到溶洞休息。 可他发现这里距离悬崖那边，似乎也不是很远了，再赶一赶，说不定下午就到了。 这要是回去了，至少得明天才能到悬崖边。 那个时候还得四处搜寻，最少又得耽误一天的时间，也不知道点点能不能熬得住？ 但是他不回去的话，这晚上住在野外是非常危险的。 这边暖和，倒是不怕受冻了，可也得找一个比较好的位置，晚上得烧篝火。 这火还不能断，不然很容易被饥饿的野兽盯上，说不定晚上就会被吃掉。 野外宿营，比待在溶洞里自然是要危险许多。 一时间张建国难以取舍，他仔细的四处查看，很快发现这山谷底，随处可见的枯木很多。 “算了，赌一把，点点已经好多天没看到了，早一天找到它，说不定就能救了它的命……” 张建国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最终决定今晚在山谷里休息，这样他不用赶回去了。 还多了一些时间，用来搜寻点点。 顺便也捡了不少松木，直接背在背篓里，这些松木上有松油，一般能燃烧更长的时间。 这样就不至于到了天黑的时候，又慌里慌张的捡柴，他自己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一路上，张建国依旧用狼嚎声四处呼唤，希望早一点得到点点的回应。 山谷里各种野兽的叫声很多，但是狼吼声却很少。 这让张建国心里也有些焦急，不知道点点此时是死是活？ 有太阳照射着，那浑身散发恶臭的劫匪，已经奄奄一息，那只孤狼死活不肯靠近他。 他也没办法继续再伪装下去，特别是看到不远处那块野猪肉，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饿。 第847章 他饿的连老鼠肉吃的都香，更何况这野猪肉？ 此时他已经顾不得伪装了，想装死吸引那只狼过来，看来已经不可能了。 他得先把那块肉弄到手，吃下去。 至少还能多活几天，要不然就这样饿着，又受了伤，没有吃的喝的，说不定今晚上都熬不过去。 点点也在喘息着，它也特别的难受，它肚子上有伤，又发炎了，也好多天没吃东西。 一直熬着，也没有放弃跟踪这劫匪。 它也没有力气再去捕食，要是这块肉吃掉的话，它也能多活几天。 可此时那劫匪，已经向那块肉爬过去，明显是想把那块野猪肉占为己有。 点点也急了，那是母亲送给它的，没有了这块肉，它估计也活不下去了。 所以，说什么也不能让劫匪拿到那块肉，可点点盯着劫匪手中寒光闪闪的刀。 它犹豫着，也跟着慢慢爬，点点在寻找着机会，它得趁着劫匪分神的时候，一击而中才行。 因为它也快不行了，它也没有把握，在手握匕首的劫匪面前，还能跟他缠斗，还能活下来。 也许，过了今天，它自己就要死了。 点点突然对着峡谷嚎叫了一声，那声音充满了悲悯和不舍。 然后它就冲着那劫匪扑了上去。 “好你个畜生，总算露面了，果然还是想吃肉。” 那劫匪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一刀刺向冲上来的点点。 而且他知道点点的腹部受伤了，所以这一刀直切它的腹部。 打算给点点来一个开肠破肚。 这狼要是死了，那野猪肉不就是他的吗？ 还有这狼肉，足够他活着走出这山谷，等他活下来，张建国和赵家村的人统统都得死。 点点也察觉到了太危险，它的身体一偏，就地打了个滚，但是那刀子依旧划在了它的腹部。 新伤和旧伤，让点点的腹部又开始出血。 点点此时也像疯了一样，一下子反咬住那劫匪的脖子，然后不管那劫匪怎么拿刀刺它。 它都死活不松口，因为聪明的点点知道，一旦松口，劫匪就会不要命的反扑，它就死定了。 反正都是要死的，干脆一起死吧。 一声熟悉的狼嚎，虽然很虚弱，但是却让一直注意力集中的张建国，迅速捕捉到这个声音。 “点点，这是点点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的张建国一阵狂喜，没错，这个声音绝对没错。 这就是点点的声音。 张建国顺着那声音，又发出几声嚎叫，想确切的知道点点的位置。 但是他的嚎叫声发出去后，却没有得到点点的回应。 “怪了，难道点点遇到危险了？我听着那声音，怎么那么虚弱？” 张建国在心底琢磨，此时他一边发出呼唤声，一边像点点靠近。 既然都能听到声音了，估计距离的并不远。 因为担心点点遇到危险，所以张建国走的特别快，一边走还一边发出声音。 可不管他怎么呼唤，都没有再听到点点的第二声回应。 这让张建国越发不安，只是他刚往前走了几步，就突然发现，一头野猪领着几头小野猪，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头大野猪，锋利的獠牙寒光闪闪，看起来足有三四百斤重，那身上的鬃毛裹着松油，就像披上了厚厚的铠甲。 直接拦住了张建国的去路，后面还有四五头小野猪，哼哼唧唧的四处乱跑。 第848章 这让张建国愣了一下，他马上作出反应，直接找地方蹲下，把自己藏起来。 他手里虽然拿着手枪，但是却并不打算开枪，只要这野猪不主动攻击他，他是不打算出手的。 这头大野猪，这边拱拱那边拱拱，似乎在闻周围的味道。 并且朝着张建国藏身的方向移动。 “该死，这野猪的鼻子可真灵？怎么办，这附近有没有大树啊……” 张建国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好巧不巧，这边没有太多的树木，有的也只是一些矮小的灌木丛。 根本不能让他爬上去，偏偏那野猪好像是闻到了味。 哼哼唧唧大摇大摆的就往他这边走来。 张建国实在没有办法，他看到不远处有一堆石头，只能努力往石头上面爬。 那些石头比较光滑，而且数量比较多，他爬到上面去后，发现野猪似乎发现他了。 可因为他并没有做出攻击，而且周围都是石头，野猪似乎也不喜欢来这边，然后瞅了他几眼，就带着一群野猪，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这让爬到大石头上的张建国，松了一口气。 心底也总结出来一个规律，就是这山谷气候好，资源丰富，在这里的野兽不缺吃的。 只要不主动出手激怒它们，稍微避开一点，就不会受到攻击。 当然前提是这些野兽肚子是饱的，不伤害人类的那种。 从石头上跳下来，张建国辨别了一下方向，离开的时候他还看了一下这堆石头，心底琢磨这石头挺大的，位置高不说，还挺背风的。 万一晚上找不到合适睡的地方，这堆石头倒是可以利用起来。 不过现在得赶紧找到点点才行。 张建国继续前行，只是越走心里越是打鼓，说这个位置应该是对的，但是为什么他呼唤了很多声。 点点却没有回应？ 按说他们距离越来越近，按照点点的性格，听到他的呼声，估计直接扑过来了。 哪里还会像现在，没有一点响声。 这也太反常了。 等到张建国看到眼前一幕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觉得特别的反常？ 因为在他前面，一人一狼都是倒在血泊中。 那只狼就是点点，而那个人居然是劫匪？ 那么高的悬崖，它跳下来居然没死？这生命力可够顽强的。 张建国举起了手中的枪，这个劫匪他知道，特别的狡猾，不能给他以可乘之机。 可当张建国走近后，看到那劫匪的脖子上都是血窟窿，在看点点的肚子上也是血。 而点点身上也是血，此时也是奄奄一息，看到他的时候，眼睛里还有一丝光，却发不出来任何嚎叫声。 只能用脑袋蹭蹭张建国的手，发出呜呜的声音，听得张建国一阵心酸。 他努力的把点点扒拉到一边来，看到它身上的伤，张建国心底发颤，因为点点的肚子都被划开了。 而且还有旧伤和新伤，上面血肉模糊，一看那伤势就是特别严重。 “点点，你要挺住，千万不能死。” 张建国赶紧摸出身上的药丸，原本这些药丸是给自己准备的，但此时点点这情况，他都怀疑点点能不能熬过今晚。 所以他把身上周大夫给的药丸，直接塞了三颗到点点的嘴里。 这还不算，他又把柳医生准备的外伤药，掏出一大包敷在点点的肚子上，又把自己一件衣裳撕破，把点点的肚子包扎着。 第849章 希望他不要再流血，点点这个情况根本不能走，张建国把背篓弄下来。 小心的把点点放进背篓里，此时的点点异常虚弱，眼神却一直看着一大块野猪肉。 张建国赶紧把肉捡起来，也顺势放进了背篓里，点点就靠着那野猪肉，迷迷瞪瞪的也不知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张建国在背起背篓之前，他还特意的检查了一下那劫匪，他有些不放心。 这劫匪确实断了气，他身上也有很多伤，有些地方都化脓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能活到现在的？ 现在他的脖子上两个血窟窿，张建国摸了一下，尸体都开始冰冷了，应该是完全死透了。 自己再来晚一点，劫匪和点点应该是同归于尽了，可现在点点这情况，张建国也觉得它不一定能活。 原本张建国还打算，给这劫匪挖个坑，可一扭头看到点点肚子上的伤，心底就气不打一处来。 “把我家点点害成这样，就活该暴尸荒野……”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是这个举动，还是给他留下了隐患。 黄昏降临的时候，张建国把点点带到了，那片大石堆附近，他开始捡拾柴火。 今晚上要在这里休息了。 这边很危险，篝火肯定不能断，还有点点的伤势，让他很担心。 背篓里的点点一直没动静，只是肚子还在上下起伏着，甚至还有发烧的迹象，如果点点一直这样，张建国觉得点点能不能活下来，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晚上张建国随便弄了点干粮，原本他想把那块野猪肉，烤熟后再切给点点吃。 他发现点点一直叼着那块肉，死活不肯松口，张建国只能作罢。 张建国把篝火点燃着，此时他发现点点在发烧，又赶紧给点点塞了几颗药，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此时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这一晚上张建国过得很煎熬，他根本就没有闭眼，晚上的谷底，野兽的嚎叫声不绝，其中夹着好几声虎啸。 难怪人们不敢进入老虎峡，这里确实有老虎，而且那声音时远时近，让张建国的心都拧成一团。 生怕有野兽在黑暗中，闻到了血腥味儿，跑到这边来。 张建国虽然点着篝火，可深夜还是有不少野兽环绕着，闻着味儿跑来了。 然后守着他们一直嚎叫，黑暗中张建国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野兽，只能看到绿莹莹的眼睛。 他甚至怀疑，这谷底除了老虎，肯定还有其它的猛兽。 只是此时他手里一直拿着枪，不时去看一下点点，这一晚点点也不安静，一会儿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一会儿又不住的抽抽着，总让人的心拧到嗓子眼上，张建国去看了好几次。 下半夜的时候，点点的烧似乎退了，但是一直低声哀嚎着，似乎非常的痛苦。 那模样看的人也着急，可张建国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是晚上又给点点上了一些药。 心底却期待着，点点只要能熬过今晚，明天一早，他就能带着点点回去。 然后去找柳医生，万一柳医生不行，就去找周大夫，实在不行他就去县城医院。 或者干脆去江城，用尽一切办法，也要把点点给救回来。 但所有的前提是，今晚点点必须得熬过来，然后再熬过明天，这样它才有希望活下去。 野兽的嚎叫声距离他越来越近了，张建国甚至可以看到，有一只黑豹探出了头。 第850章 目光一直盯着点点，应该是闻到血腥味，把它点当成了猎物。 猎豹的奔跑速度很快，关键是爆发力也强，它是跟老虎一样凶残的野兽。 此时张建国举起枪，对着猎豹砰砰一枪，他故意把枪打偏了一点，其实是想让这猎豹知难而退。 不然黑暗中那么多野兽，自己不威慑震退猎豹，后面还不知道冒出些什么猛兽？ 果然那猎豹吓了一跳，然后掉头就跑了，他是察觉到了危险，知道张建国不好对付。 其他的野兽也被枪声吓了一跳，那原本此起彼伏的嚎叫声，一下子声音少了许多。 果然开一枪是对的，张建国这一晚上就时不时的开一枪，然后再开一枪，这一晚上他根本就没闭眼。 好在等到天亮后，那本来环绕在四周的野兽也散去了。 张建国看了一下点点，见它头转了一下，还能发出一丝的呜咽声。 “活着就好，点点你要坚持住，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 张建国背起了点点，他算计了时间，他今天得日夜赶路，从这里到溶洞，然后赶回家找到柳医生。 快的话估计也到半夜了，也不知道点点能不能挺住。 反正他得用最快的速度。 想到这里的张建国也顾不得休息，他其实此时很累，昨晚前晚他都没睡好。 此时浑身没有一点力气，但这一段时间的点点，也是骨瘦如柴，它的嘴边虽然还叼着那块肉。 但是点点一直没吃，而且迷迷糊糊的，一看这情况也不好。 说不定随时都有断气的可能性。 张建国加快了脚步，他几乎用小跑的速度，一直往溶洞那边赶，路上还算顺畅，没有遇到大的危险。 虽然这么忙，但他还是在路上停了一下，他挖了一株野山参。 张建国记得，以前有钱人要死的时候，都是用上好的野山参吊气。 这东西不知道对狼有没有用？ 但此时张建国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因为点点不吃不喝，精神也非常的差，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 看的张建国着急，他索性把手里的野山参根须，塞进了点点的嘴里。 野山参味道很差，点点很抗拒，直接就吐掉了。 张建国又塞进它嘴里，还把那只大野山参，直接放进背篓里，就跟那块野猪肉放在一起。 张建国中途只停下来喝了点水，吃点干粮，又匆匆的赶路，这一天他也是记忆中最累的一次。 几乎没有停歇过，从早晨天亮到进入溶洞中摸黑走，他一直都在赶路。 等到他累的不行，打开地下溶洞后，才发现外面早就天黑了，而听到动静的何玉芳，也惊讶的发现儿子居然回来了。 关键是还带回来了点点。 “你这大半夜的干嘛去了，饿了吧，我给你弄点吃的。” 何玉芳有些心疼，看着两眼通红的张建国，忙问他饿不饿，并张罗去做饭。 “妈，先不着急，我得去找柳医生，点点受了伤还非常的严重……” 张建国根本没有停，背着点点就去找柳医生。 只是他太饿了太累了，脚底都有些打飘。 此时的柳医生早就睡了，但是咚咚咚的敲门声，硬是把他给吵醒了。 起床后的柳医生那是一肚子的火气，特别是看到张建国，让他给自己家的狗治病。 把柳医生可气的不行。 “我是给人治病的，我不是兽医，而且你这狗是不是已经不吃不喝了，这已经没救了，赶紧带回去别浪费钱了……” 第851章 柳医生只是看了点点一眼，马上断定，点点完全没救了。 让张建国等狗断气后，找个地方深埋了，不然被别人找到，会把狗挖出来吃了。 这年头物质条件差，别说一只狼狗还有好几十斤肉，就是谁家死只小鸡小鸭子都舍不得扔，统统都吃掉。 柳医生知道张建国家跟这只狗关系好，肯定是舍不得吃肉，那就深埋掉，免得被人挖出来。 能干得出这种事的人，其实还不少。 “柳医生，你就别说了，赶紧想想办法救救点点，我多给点钱你。” 张建国知道，点点的情况确实不太好，但是他还抱有侥幸心理，万一点点挺过来了。 那伤养好了，不就能活过来吗？ “给钱也不行，我是真没这能耐呀，这么重的伤怎么治？我这困的要死，我赶紧去睡会儿，你那就听天由命吧……” 柳医生说着话打着哈欠，想赶紧去睡觉。 不是他不想治，是他真感觉没有必要，这狗大概率救不活了。 “柳医生，我记得你治疗外伤可以，你给点点看一下，不要钱也行，这个你想不想要？” 张建国一看柳医生这模样，那就是摆明了放弃治疗，不愿意给点点看伤。 觉得点点已经没有治疗的必要，柳医生愿意放弃，但是张建国不愿意放弃。 他拿出了在山上挖的那根野山参，这根有些年份的野山参，让柳医生一下子睡意全无。 他拿着那野山参左看右看，简直是爱不释手，他是识货的，自然是知道这只野山参的珍贵。 “我救，但是不保证能救活，回头我也不要你一根野山参，把这野山参的根须给我一些就好。” 柳医生识货，自然是知道这根野山参的价值，哪怕是一些根须，关键的时候也能救命。 “好，赶紧动手啊。” 张建国自然是满口答应，别人觉得野山参珍贵，但是他现在只想救点点的命。 柳医生看看那野山参的根须，吞咽了一下口水，接下来也没有含糊。 从他家柜子里拿出不少的药粉，分量加大，又弄了一些消毒的器材，给点点打麻药在缝合伤口。 他嘴里还念念叨叨的说着。 “我这可是下了大本钱，药费你得给我啊……” “行了行了，药钱不会少你的，只要能救活点点，什么都好说。” 其实张建国也可以去县城，但是从这里颠簸到县城去，他觉得变数太多了。 而且在他认识的医生当中，柳医生对于治疗外伤，还是有一套的。 去了县城医院还得碰运气，哪有柳医生来的用心，关键是时间也不用耽误。 柳医生听到张建国这样说，心中已经有了治疗方案。 他让张建国切了点人参，然后弄了一点药，给点点灌进去。 张建国想了一下，上次周医生给他的药丸还有一些，他全部都给拿出来了，问柳医生能不能给点点吃。 柳医生拿着药丸闻了闻，又切开看了一下，脸上一喜。 “这药有效，给它吃，每天最少吃三颗，先观察两三天，要是这两三天不死，就继续给它换药吃药……” 柳医生这一说，张建国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要是伤势恶化了呢？” “恶化了就没救了，它这伤本来就没救的，我们也是在赌运气，运气好三天后就能看出个好坏来……” 柳医生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治疗这只狗，简直比治人还费劲。 想弄点野山参的须须，还真不容易啊。 第852章 张建国从柳医生那回来，天都快亮了，他把点点直接放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打开行李的时候，发现那两封信还在，忍不住笑了笑。 万幸哪，他人回来了，点点也回来了。 只是点点的情况，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但总归是比开始要好。 而且那个劫匪已经死了，张建国也可以松一口气，回头这两三天，都在家守着点点。 等它的伤有点眉目了，估计还得进城一趟 。 去看一下龙叔还他的枪，顺便再问问龙叔，上一次写的信有没有回信？ 那是事，张建国还一直惦记着呢。 想着这件事，张建国昏昏沉沉，他实在是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中午，这才迷迷瞪瞪人起床。 何玉芳看到他起来，高兴的不得了，说给他留着饭菜在锅里。 “谢谢妈，确实有点饿了。” “你这孩子，跟我妈这么客气干嘛，我看了点点，它一直没醒，它怎么受伤这么严重，我看着肚子都开了……” 何玉芳一边张罗的张建国吃饭，一边有些担心点点。 在张建国睡着的时候，点点也是昏迷着，一直没有醒，按照柳医生说的。 这三天很关键，要是点点醒来了，熬过去了，它这条命就算是保住了。 要是这三天熬不过去，一直没有醒来。 基本就没救了，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它。 所以张建国打算这三天哪都不去，就在家守着点点，他吃锅巴粥的时候，发现粥里还放了肉。 问了一下才知道，这次好几户人家，都给他家送了东西，说是跟着他进山沾光了。 张建国听到这里，情绪也不高，他心里有事，这会儿也高兴不起来。 中途他又去看了几次点点，发现点点有呼吸有心跳，但一直没有醒来。 这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他忍不住又跑去找柳医生。 “麻药还没过吧，再说那只狗生命力强不强，得靠他自己，能醒过来就醒过来，醒不过来你也尽心了，也别自责了……” 柳医生看张建国这模样，真的把这只狗看得特别重要。 想一想张建国这人确实不错，对一只狗都这样有情有义。 这种人确实可以相交，最后他想了一下，告诉张建国一个偏方，让他回去试一试。 就是用陈年艾叶加盐煮开放凉后，用这个水擦拭点点的伤口，每天洗两三遍，然后再上药。 反正现在不管有用没用，先试试。 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张建国只能先试试，然后就开始了漫长煎熬的等待。 而此时张建国，却收到了一封信，还有邮寄过来的许多东西。 张建国有些惊讶，谁给他寄来这么大的包裹？ 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还有一封信，来信的却是李全和赵萍夫妻。 他们说笑笑身体好了不少，又想着天气冷了，怕何玉芳他们在山里冷。 给寄了一些衣服，都是冬天穿的，其中还有一件居然是马甲，狐狸毛的。 何玉芳拿到那件马甲的时候，都有些惊呆了。 马甲做的非常好看，关键是也精细，穿到身上根本都不显眼，外面套件衣服，非常的暖和。 这让何玉芳几乎是爱不释手，嘴里一直叨念着，这也太有心了。 说实话，要是一件很显眼的狐狸外套，打死何玉芳都不敢穿，主要是怕太显摆了招人恨。 但是这样一件小小的马甲，穿在衣服里面，外面套一件衣服，别人根本不会想到。 第853章 关键是暖和贴身，那狐狸的皮毛也特别好，油光水滑的，让何玉芳忍不住摸了又摸。 还有好几件衣服，是给红月和红梅的，里面都是厚厚的棉花，款式新颖暖和又好看。 还有给何玉芳的其他的衣服，包括张建国以及张元顺都有，难得赵萍如此用心。 何玉芳不停念叨着，说李全赵萍两夫妻，真是有心了，到了冬天还惦记着他们。 回头让张建国准备一些东西给寄过去，人讲究的是礼尚往来，可不能净想着占人家便宜。 “这衣服这么多，去年我们都做了新衣服，回头给你小姨和姨妹拿几件衣服，她们在窑上也冷得很……” 何玉芳和张建国想到了一块儿去了，这些衣服真不少，他们家去年就添置了很多冬装。 寄来的衣服里李全还写了一封信，说是冬天江城暖和一点，他们那边有烧锅炉。 让张建国家里要是冬天闲着，就到江城来住一阵，到时候等到他放假，可以送他们回来。 难得李全和赵萍有心了。 “冬天家里也有事儿，哪里走得开，你给李全他们写信吧，让他们回头把笑笑都带过来玩儿，今年家里多备点柴，多准备点吃喝的……” 何玉芳安排着今年冬天，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了，她肯定也希望家里热热闹闹的，能过个好年。 张建国表示这事儿他来安排，回头有时间他会专门去一趟江城，一来去看一下李全他们。 二来他还有正经事要办，到那时还会带上小姨何桂芳。 “你小姨最近愁的不得了，说是收上来的发夹还有包包饰品太多了，供销社那边也销不了那么多，她有些睡不着了……” 何玉芳提到最近，村里做饰品和发夹的数量特别多，何桂芳把那些东西都收上来，都有小半间屋子了。 可是供销社那边销不掉，把她给愁的不行。 “这事儿我心里早有主意，回头你跟小姨说一声，让她不要发愁，等点点的事告一段落，我来处理……” 张建国对于这事儿早有准备，他是根本都不担心，他担心的是点点。 不把点点救活，他心里难受。 甚至他在想，要不要开车去城里，专门去找周大夫？ 可他回头再看看，点点趴在那里，伤口上都有缝针，这要是一路颠簸，搞不好伤口又出血了。 说不定，好事还办成了坏事，现在只能等了。 这时间对于张建国来说，第一次变得如此难熬，而他没有出门的时候，倒是有人听到消息上门了。 先来的是孙瞎子和许友庆。 孙瞎子原本就觉得点点，特别的聪明，后来他带着那只猎狗黑虎，就又觉得点点很勇敢。 隔壁村养的那只猎狗，名字叫的倒是很威风，但是根本没法跟点点相比。 这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在听到张建国找到点点后，他马上上门了。 “点点的伤这么严重？不过你别担心，狗很贱的，它们的生命力很顽强，轻易不会死的……” 孙瞎子安慰着张建国，话虽然是这样说，可他看看点点的模样，也是非常的担心。 点点伤的很重，一副随时要嗝屁的感觉，但这话可不敢对张建国说，只能安慰他，并且建议给点点弄点肉吃。 “吃不了，现在都还在昏睡中，要是能吃，我就不担心了。” 张建国此时也有些担心，点点要是能吃肉，就是有好转的迹象。 第854章 他巴不得天天去给它买肉，问题是伤的太严重了，现在根本就不吃不喝。 让人看着就担心。 孙瞎子前脚走，后脚许友庆就来了，他带了10多根油条，说是卖了上次分的肉，刚好看到有人卖炸油条了，我买了一些回来。 “这油条炸的酥脆，好吃的很，听说你回来了，我就赶紧给你送来了……” 许友庆脸上堆着笑容，倒是跟张建国十分熟络，上次上山许友庆的表现也不错。 看到他这次专门，给自己送油条，说不感动是假的，张建国想了想，心里就有了主意。 “过阵子我有个安排，估计要你跟我走一趟，这两天你在家把家里洗洗刷刷弄干净，免得到时候一走，家里跟狗窝一样。” 张建国这样一说，许友庆的眼睛都亮了，嘴里不住的答应着，回到家里还真的开始收拾起来。 他先是把家里透风的地方，都修补了一下，然后到处洗刷刷，惹的看到的人都在笑他，是不是要娶媳妇了？还是要过年了？ 许友庆也不说话，只是乐呵的咧起了嘴。 张建国一直在家里，季小四不在家，他感觉家里冷清了许多，村里的有些消息，也没有人专门来跟他讲。 这让他有些失落，索性专门去找了一下刘强。 问一下刘强，自己离开的这些天，村里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刘强家里是赶车的，村里大小消息都瞒不过他，看到张建国专门来询问。 刘强思索片刻，表示还真有事。 “今天一大早，好像赵诚的大儿子赵元军回来了，这可没到放假的时候，你说怪不怪？” 刘强回忆着今天的事儿，又提起路上有人问赵元军回来做啥，被他怼了一顿，说是父母老婆在家，回来看看。 “赵元军没有说实话，前阵子放假，他都没回来看了父母老婆，这会儿跑回来肯定有事。” 刘强这话说的斩钉截铁，这让一边的张建国不由笑了。 确实有一阵子没听到赵家的消息了，现在的赵诚看起来老实了不少。 他的四个儿子，目前看着有用的，也就老大赵元军。 可张建国知道，赵家耳根子最软，最没用的就是赵元军。 这人不足为虑，加上他媳妇又是杨艳，有这样一个女人，等于给赵元军安了一个大秤砣。 他要是想飞，有这个秤砣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绝对会让他啥事儿都办不成。 “我这几天在家闷得慌，你要是听到什么好玩的有意思的消息，回头去我家唠唠嗑，小四不在，还挺闷的。” 张建国这样一说，刘强慌忙的答应，还把他送的老远。 回到家里，把张建国和他说的话，同父亲刘二讲了一遍。 那刘二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以前季小四最喜欢打听村里的事，而且最喜欢往张建国的家里跑，你说你也该学着点，不然好事哪里轮得上你，你这孩子就是太老实……” 刘二不住地提点着儿子，一点点的教他。 让他一定要抱紧张建国这个大腿，跟着他有好处，看上次不是一起上山，回头一个人分了那么多肉。 可比他们赶马车强多了。 让儿子多长点心眼，多听张建国的话，多跟他走动。 张建国刚回家，就听到屋子里有人说话，却是季小四的母亲来送糯米。 她看到了张建国，连忙表示感谢，说是上次多谢他送来那么多的肉，村里也就他，总是惦记着她们娘俩。 第855章 “这也是应该的，我常跟小四联系，他在部队也很惦记着你们。” 张建国答应季小四去部队，其实也在为自己办事儿，他的母亲和妹子，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 “回头给小四写信，让他别惦记我们，好好在部队锻炼，咱们在家好着呢，住着新房子什么都有……” 季小四的母亲念叨着，现在她在村里都能挺起腰杆，住着新房子，儿子又在部队，在村里走哪儿去，都是别人羡慕的对象。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就是死，都值得了。 “对了，建国，赵元军回来了，这一回来就吵架，好像说赵元军被放假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应该是犯了错误吧……” 季小四的母亲，还是很关注隔壁赵家的事。 所以但凡有什么消息，她都会跑过来说一声，毕竟儿子走的时候，还一再叮嘱过这事。 张建国听到这里又问了一下，关于赵元军回来的事。 直到他回家后，好像家里人吵了一架，赵元军说什么他也不情愿，确实是单位放假让他回来。 放假没钱，但是总比开除了好。 季小四的母亲，别的没听清楚，也就听清楚这些。 张建国再结合刘强说的话，心里隐约已经猜出个大概情况，让母亲把家里鸡蛋拿了些，让她带回去。 送走了季小四的母亲，何玉芳看着那堆糯米，说是趁着有工夫在家做一些米酒，又念叨着季小四的母亲还不错。 跟他家走的特别近，有啥东西都特意送一份来，这心意难得。 此时在赵家，赵诚不时唉声叹气，他虽然对张建国恨的牙齿痒的。 但是现在却不敢轻举妄动。 实在是因为吃的亏太多了，生怕再有点闪失，他家这样子可折腾不起了。 偏偏大儿子也是不省心的，这刚去单位没多久，又犯事儿了，问他，他还觉得自己没错。 错的是领导，把它当软柿子捏，让他背锅。 “爸，你要不去找一下贵人，把我调到另外一个单位去，我看县大院那边还不错，福利好不说，进出都受人尊重……” 赵元军表示那粮站仓库的活，他也干够了，什么破单位，活多又累，吃力不讨好。 “你以为那些单位，都是你家开的？你也不看看，你去上个班犯了多少事？你还有脸提要求？” 赵诚看着这个儿子，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幸好小儿子不像他，这么不省心。 一想到小儿子，赵诚的心里舒服点，小儿子每月都会给家里来信，部队发下来的津贴，他都会寄一些回家。 真的是特别的懂事。 这月算着日子也就这两天，儿子会写信回来，也会寄些钱回来。 想到这里，赵诚的心底终于踏实一些。 “爹，这也不怪我，是那些领导太过分了，自己错了还甩锅给我，这个放假了，我干脆好好休息，过些天你再帮我跑跑……” 赵元军说到这里，一边的杨艳竖起了耳朵，这阵子他一直在听到，家里男人说贵人贵人 。 她也听说过，好像公公认识一个贵人，那个贵人有非常大的能量。 像自己男人的铁饭碗，就是那个贵人安排的。 既然这么有本事，为啥不把自己也带进厂里，安排一个工作？ “ 爹，你干脆也让那贵人，给我安排一个活，你不要进什么大院儿，就粮站供销社这样的地方就不错，都是有油水的单位……” 平时杨艳可不会喊赵诚爹。 第856章 这不是也想要个好工作，等她有了好工作，铁饭碗，回头就不用看谁的脸色了？ 赵元军这个男人要不要，还不是她说了算？ “一个个都不省心的玩意儿，铁饭碗哪有这么容易？咱们事儿都办不好，还想求人，我呸……” 赵诚对这个媳妇儿，那是百般的不顺眼，他是真的不喜欢了。 老赵家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这样一个玩意儿？ 就这两个在家，每天在自己面前晃悠，赵诚都觉得自己会少活十年。 杨艳和赵元军，被赵诚骂了一顿后，两个人关进屋子里，先是一顿亲热，等滚到床上后。 那杨艳想出了一个馊主意。 “既然说贵人这么有本事，你为啥不去找一找贵人，想办法把我的工作也解决了，好过我们分居两地，我在家天天受你爹妈的气，这日子可真没法过了……” 杨艳趁着赵元军上头的时候，就跟他咬耳根子，想着他们夫妻攀上贵人这个大树。 可以到一边去过好日子，谁乐意在农村伺候赵家人？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我跟贵人不熟啊……” “笨，一回生，两回熟，多走动不就熟了？对了，你家跟贵人到底啥关系啊？” 杨艳突然想起，以前张建国好像叮嘱过这事，让她打听来着，她都差点忘记了？ “什么关系？我记得好像说我家对人家有大恩？这不，我的工作，我弟进部队，全靠那贵人……” 赵元军琢磨了一下，依稀记得以前，似乎见过那贵人，人家不住的感谢他爹。 说是大恩不言谢，只是他当时也没当回事，谁会想到人家真有本事啊。 给他安排了工作还不说，还把他弟弄到部队去了，关键是他家那情况，能进部队那就更不得了。 当然这事儿，父亲像叮嘱狗子过年一样，让他们对谁都要守口如瓶，不能往外吐露半个字。 更不能跟外人说起这事。 可杨艳是外人吗？她是自己的媳妇呀，所以赵元军也没打算瞒她，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只是具体的什么大恩不言谢，只有父亲赵诚一个人知道，像他都是迷迷瞪瞪的，不知道什么原因？ “我跟你说，那贵人可厉害了，我爹去年差点死了，柳医生都说没救了，说是给找到国内最好的专家，把人给救活了……” 赵元军此时在媳妇面前吹，原本他被放假回来，情绪有些低落。 但此时说起这贵人和他家的渊源，那是越说越来劲儿。 仔细想一下，贵人连他爹的命都能救活，给他和媳妇儿安排一个体面工作，那根本就不算什么。 “唉哟，你家瞒的怪紧的，这么大的事儿，现在才跟我说？咋的，把我当外人呢，赶紧的，跟爹说，我也要去大院上班……” 杨艳羡慕的眼睛都直了，听赵元军说的意思，这贵人恐怕能量不小，两人又凑在一起嘀咕许久。 晚上，杨艳主动进厨房，炒了两个好菜，端上桌，还特意拿了一壶酒，说是孝敬赵诚的，然后冲着赵元军使眼色。 意思让赵元军缠着赵诚，把自己的工作给解决了，就要去县大院，那才是最好的单位。 赵元军让媳妇儿先离开，他则和父亲一起喝酒，赵元家坐在角落里，阴沉着个脸，看着大哥百般不顺眼。 “爹，想让我回到粮站仓库好好上班也行，你跟那贵人说一声，把杨艳弄到县大院去，回头我们两个一起孝敬你。” 第857章 赵元军说着话，给父亲倒了一杯酒，却见赵诚把酒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摔。 “糊涂东西，你脑子长在哪呢？给你媳妇儿弄个好工作？他没工作你都玩不过她，等她有了好工作，她还会要你？” 赵诚说到这里，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咋生出这样一个糊涂东西？ 要是当初按照自己的安排，在粮站上班，找一个城里上班的姑娘。 就算老大耳根子软一些，两夫妻一起在单位上工作，手头上也会宽裕一些，以后在城里也能扎住脚。 回头有能力，还能提携一下子侄辈的孩子。 可他偏偏要娶杨艳，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还处处听她的摆弄？ 耳根子特别软，好的听不进，坏的一听就信。 “爹，你不要对杨艳有偏见，她是你儿媳妇儿，回头他要是上班了，出息了，也会孝敬你的。” “呸，孩子也没有，以后还不知道是谁的媳妇儿？他这没工作就这样，等他有了工作，她第一个要踹的就是你，你耳根子软也就算了，你看人怎么这么不准？” 赵诚气得胸口疼，横看竖看自己这老大，都是那么的不争气，这以后咋整哦。 赵元军见父亲生气，不敢再说下去，只能哄着父亲喝点酒，问他家里跟贵人是咋回事儿？ 还有那贵人的联系方式等等，这明显是起了心思，想撇开他父亲，直接找那贵人要工作。 赵元军这点心思，赵诚一下子就看穿了，这儿子养废了，现在能做的，就是多向他要点钱。 把这钱凑在一起，回头给老三治病，老三那腰不治好，就是一个废人了。 “我们家总是在麻烦贵人，再大的恩情，用多了也就被厌弃了，回头你弟的病治不好，我还得去求贵人，你三弟比你媳妇工作重要……” 赵诚其实脑子很聪明，他是一个很合格的大家长，在他眼里。 儿媳妇杨艳是靠不住的，与其把杨艳扶持起来，不如把自己的儿子，赵元家腰伤治好。 可他这样想，赵元军却觉得他偏心，父子又吵了一架，闹的不欢而散。 赵元家在一边，几次举起了拳头，想把大哥揍一顿。 还是父亲拦着，让他们兄弟不要为这事生气。 趁着赵元军在院子里抽烟的时候，赵元家走到他身边，低声气呼呼的告诉他。 “你那媳妇儿，不知道跟村里多少人睡了，也就你把她当成宝……” 赵元家这话一说，赵元军当即跳起来，作势要揍自己的弟弟。 还是赵诚在屋子里看到，把两人骂了一顿，不准他们两兄弟在争吵，这事儿才做罢。 他们家吵的好不热闹，声音不小，哪怕关着院子门，挨着他们最近的季小四的家里，还是可以听到的。 季小四的母亲一直在注意，回头就把这事儿又跟张建国说了，只是有些地方听的不大真切。 具体的也说不清楚，但即便这样，张建国还是觉得，前世赵家顺风顺水，其实就是靠住了那个贵人。 而赵家的贵人，张建国也有些眉目了，他打算等过些天去找龙叔再问问？ 问一下四季青树底下，埋的到底是谁？ 然后再来推理，赵家和贵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大恩，值得贵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助他们？ 只是点点的情况还是那样，偶尔醒过来，张建国给它食物和水，根本不吃。 就是偶尔艰难的喝点水，然后就倒在一边，昏沉沉的睡下。 第858章 那情况看着就让人揪心，也不知道点点能不能扛过去。 张建国甚至想着去买点肉，剁成肉末看能不能将就点点吃一些？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天刚刚亮，张建国就骑着自行车准备去公社买肉。 却好巧不巧的碰到了杨艳，那杨艳一看到张建国，喜出望外直招手。 “你去哪里，捎我一程呗，刚好我有点事儿要告诉你，我可是记得当初你说，我只要打听出你要的消息，你愿意付给我不少钱……” 杨艳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张建国，心里还在盘算着，他那消息要多少钱合适？ “我说话一直算数的，就怕你的消息没用，我这有正经事要办了，真没法带你……” 张建国知道杨艳这个人，就像是一个狗皮膏药，沾着水就坏事儿？ 她作风也不是很好，跟这样的女人尽量隔远一点，免得弄得一身骚。 “哎哟哟，你不是说想知道赵家的贵人吗？赵家是对那贵人有大恩……” 杨艳一看张建国要走，不肯带她，这会儿也慌了，赶紧甩出那贵人的消息。 指望能引得张建国的注意，却见张建国冷冷一笑。 “那你倒是说说，赵家到底对人家有什么大恩？说清楚了，我给你一百块，说不清楚，那还是算了吧，别耽误我时间……” 张建国说这话的时候，其实也在观察杨艳的表情，果然自己说出一百块的时候。 杨艳的眼睛都瞪大了，那种贪婪一览无余，问题是她很想要这一百块。 但是突然之下让她说出缘由，她还真想不出来，赵家和贵人之间到底是怎么样的恩情？ “反正是大于天的恩情，我说的已经够明白了……” “你是把我当傻子，还是想糊弄鬼呀，话我都给说明白了，你也别想着拿什么搪塞我，你还是搞清楚，赵家到底有什么恩大于天？” 张建国其实心里也明白，这个秘密赵诚一直藏着掖着，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要紧的地方。 或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不然他早就说了，或者以农村人的性格，早就传的沸沸扬扬。 何至于张建国查了那么久，什么重要的消息都查不到，以他推断，赵诚的性格，这些重要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告诉杨艳。 最多也就看杨艳能不能从赵元军那里，知道一些蛛丝马迹，然后再和他的推断连在一起，看能不能推理出新的线索。 “我，你等着，那个一百块钱我拿定了，我要让你给的心服口服。” 杨艳此时有些恼羞成怒，差点就蹦了起来，而她这样刚好中了张建国激将法。 张建国盼着杨艳有点出息，都结婚这么久了，也该上点心，把这事儿给查出来。 要是一百块能解决的事儿，张建国自然是巴不得。 张建国也没再理杨艳，而是直接去了公社那边，他想多买一点肉，没有肉买点骨头也好。 点点天天这样不吃不喝的，看着他都揪心。 现在它只肯喝水，张建国打算把肉或者骨头熬成汤，让点点喝点汤水也好。 只要能吃，复原起来就很快，最怕的就是越来越虚弱。 张建国去排队的时候，前面的肥肉都被人家的关系户买走了，等到他去的时候，就剩下一些瘦肉和骨头。 他买了两三斤瘦肉，又买了一副猪骨头，看着还有一副猪心肺索性也买了。 赶早来一趟公社不容易，尽量多带点肉回去。 第859章 他刚挤出来，就看到不远处，宋莹冲着他招手。 “你怎么来公社这边了，买肉吗，我来的早，买了一块不错的肥肉，要不你拿回去？” 宋莹倒是很大方，可他越是这样说，张建国自然是不会要。 “我家还有不少肉，你难得买一点肥肉，你还是留着，对了，你最近有没有回家，我过段时间想去江城，有没有需要我给你捎带的东西……” 张建国打算过段时间去江城，正好碰到宋莹就说了一声。 “你也打算去江城呀，我刚好打算过段时间回去看看，要不到时候，我们一起吧，路上也好有个伴儿，安全一些……” 宋莹这样一说，张建国也觉得有道理，毕竟上次遇到那劫匪，就是去江城的路上。 他一个男人倒是没啥，关键是这次还得带上小姨，人多一点还是好一点。 “那行，我要走的时候提前和你说……” 很快两人就约好，到时候回江城的时候，一起结伴而行。 回到家的张建国，把那些骨头都拿了出来，先炖着熬汤。 还有一些瘦肉，何玉芳打算跟今年收的辣椒和酱豆一起炒，这样没有菜的时候可以拿出来。 又咸又辣还有点肉，吃起来肯定很下饭。 至于买回来的心肺，这东西张建国也会收拾，他把里面的肺管都抽出来，然后把心肺等切成块儿。 先是去水，然后放了一些猪油，加了一些生姜辣椒等慢慢的炒，一直炒到心肺焦黄后，再炖煮起来。 何玉芳又在地窖里拿出几个萝卜，下雪后，他们就把萝卜白菜等都收起来。 这会儿把萝卜炖着，哪怕只是炖了点心肺，整个院子里都是香气。 有人羡慕的问，他家又做啥好吃的？ “买了点猪心肺，这东西不值钱，不下水呀，弄回来炒炒炖着，好歹是点荤腥，肚子里也能有点油水……” 猪心肺确实是便宜东西，一般人不爱买也不会做。 “还是你家会做饭，那猪心肺，我家做起来都腥，简直没法下口……” “你家那是吃了肉，自然就嫌弃猪心肺了，我家好久没尝到肉味儿了。” 何玉芳很会唠家常，随随便便说了几句，引得村民们哈哈笑，也不招人恨。 筒子骨熬出来的汤，奶白奶白的，里面的肉都被炖烂了。 他们在家吃了点心肺萝卜汤，而上好的骨头汤，却被张建国舀出来给点点喝。 开始点点舔了几口，似乎没胃口不想张嘴巴，但实在口渴的厉害，它又慢慢的舔了几口。 原本浅浅的一盆汤，要是以前最多一分钟，连盆儿都能被舔干净。 但是现在，点点舔一下停一下，硬是用了半天的时间，勉强把半盆汤吃干净了。 张建国一直注意着观察，发现点点没有呕吐，虽然没有精神，但是好歹把这盆汤给喝完了。 “能吃是好事，明天再给你熬汤。” 张建国长松了一口气，心底满心的欢喜，不远处的张元顺看到直摇头。 “真是惯的不像话了，这狗看的比人还珍贵，太败家了，哪有这样过日子的？” 张元顺刚唠叨了两句，一边的何玉芳不乐意了。 “就你抠门，你也不想想点点给咱们家，弄了多少好东西，它弄回来的肉你可没少吃？” 两人刚在这里吵吵，家里的大门被推开了。 “姐，姐夫，你们吵啥呢，这屋子里香喷喷的，家里都有肉吃了，还有什么好吵的……” 何桂芳推门而入，看到两人吵架忙在一边劝说。 第860章 村里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像大姐家，那日子过得顶顶好，想不通还有啥好吵的？ “你看看你姐和你外甥，一个比一个会败家……” 张元顺怒气冲冲，唉，吵架也吵不赢，算了，还是出去吧。 何桂芳一问，才知道因为张建国给狗熬骨头汤，把张元顺给气坏了。 她此时也不知道说啥，确实，一般人家还真没这谁这样干的？ 这哪里是养狗啊，养人也没这么费钱的？ “我来找建国，主要是这边积压的货太多了，我看着都发愁，要不让大家停一停，我感觉现在这货卖到过年都没问题……” 何桂芳都替张建国担心，因为村里闲着的人太多了，许多人都来做那些发卡饰品，做出来的倒是挺好看。 供销社那边也在卖，但问题卖出去的少，那货都积压起来了。 看一看数量还不少，足有几千上万件了，这可把何桂芳给愁死了。 她觉得应该让村里人停下来，等这批货卖完了，再继续做。 “小姨你别管，发夹还得继续做，等到数量多一点，我带你去江城卖……” 张建国笑了笑，告诉小姨，自己过阵子打算带她去江城。 这是他以前就想好的，江城的位置注定了，这里以后商贸会异常繁荣。 到时候搞一些批发货运，哪怕东西不起眼也很便宜，但是架不住数量多市场大。 一件东西哪怕只赚几分钱，积少成多，那数量加起来，也是相当惊人的。 想以后做大做强，目光肯定要长远一些，不能光局限在这个赵家村。 张建国看重的就是江城。 “哎哟，我的妈呀，我还从没去过江城，我一个农村的妇女，我哪有那个能耐呀，不行不行，我不行……” 何桂芳不住的摇手，自己先打起了退堂鼓。 对于她来说，江城那是大城市，那样的地方只是听说过，她从来没去过，真是想都不敢想。 “小姨，我说你行你就行，我可看好你，别人我也不放心呢，自己的亲戚还是靠谱的……” 张建国这样一说，何玉芳也在一边打气，说建国有分寸，看人很准。 “小妹，你听建国的准没错，别的不说，你摸着良心说，你会坑建国吗？” “唉哟，那倒不会，我是他姨呢，要不是建国，我还在泥巴里打滚，心里能没点数吗？” 何桂芳说到这里的时候，鼻子一酸，声音都有些呜咽了。 “好，小姨，有你这句话就行了，你到时候听我的就好，对了，我家还有点肉，你带一些回去。” 张建国对何桂芳倒是很好，他也知道小姨现在日子过得苦，亲戚间自然是能帮就帮一下。 谁没有难处，谁没有个坎？ “这总是在你家拿东西？我这给你们做了几双鞋，你们试试大小……” 何桂芳说着话，从提着的篓子里，拿出好几双棉鞋。 那种棉鞋是用的千层底，外面的是红色案底黑色花纹，里面还夹了一些棉花，这样穿起来就特别暖和。 唯一不方便的是，一旦下雨的话，这种鞋子不防水。 但是在家里穿是特别的暖和养脚。 “谁让你做鞋子的？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还带着孩子，还抽时间做鞋子，你不要命了？” 何玉芳看到那好几双鞋子，气不打一处来，言语间不禁责怪自己的妹子。 其实他也给外甥女刘萍，做了鞋子还给她准备了衣服。 “大姐，我老是受你们家的恩惠，这又吃又喝又拿的，我也要脸呀，干别的我也干不了，给孩子们做几双鞋，咋了，什么死啊活的，哪有这么严重？” 第861章 何桂芳脸一红，也有些不悦的埋怨大姐。 主要是她心里感激，现在她家的日子，全靠大姐一家帮扶，没看到刘金水听说她吃药，一个月要那么多钱，马上和她离婚了。 人家说患难见真情，不经过事儿，哪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等你身体好了，以后你想给我们做啥都行，你现在是要养身体，你这样熬，万一有个好歹，刘萍咋办？我说话不中听，但是你要听我的……” 何玉芳也知道自己语气不好，也劝说起妹妹了，顺便把上次李全寄来的一些衣服，拿出来好几件。 那些厚衣服都特别好，不但款式新颖，而且那料子一看沉甸甸的都是好东西。 何玉芳给何桂芳拿了一件，不等她穿上，只摸着那样的好料子，何桂芳的鼻子酸酸的。 她结婚都没穿上这么好的衣服，后来十几年生儿育女，苦是没少吃，可好衣服真的一件都没穿。 最后一顿拉扯，何桂芳带了几件衣服回去，她骑车回去的时候，心里一直很激动。 那么好的衣服啊，她也能穿上了，外甥还说带她去江城。 她一辈子都没去过的地方，那里肯定很美很大。 听说那里有长江，可她从来都没见过，这一次终于有机会能看一看了，这辈子没白活。 此时远在随城的龙叔，终于盼星星盼月亮一般，收到了一封远方的信。 看到那封信的落款，他脸上忍不住笑了。 “哎呀，终于回信了，下次建国来的时候，自己也知道该怎么回话了，每次看到这孩子问，也替他着急……” 龙叔自言自语，此时他的心情不错，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然后拆开这封信。 开始一字一句的慢慢的看信，心里还想着张建国，一直关心的问题。 这孩子人品不错，知恩图报有情有义，他挺喜欢的，所以这次也希望能帮到他。 可是龙叔把信看了一下，眉头就皱起来了，这封信里面说的事，回头该怎么告诉张建国呢？ 这可让龙叔有些为难了？ 张建国把剩下的骨头熬汤，骨头上面残留的肉都炖的软烂，奶白色的汤闻着就香得很。 好在点点的生命力顽强，这一小盆汤点点挣扎着又喝完了，它的精气神比昨天看起来更好了一些。 虽然不能站起来，但是已经清醒了许多，那头甚至能抬起来四处张望。 看到张建国过来，还晃动着尾巴，用头蹭蹭他的裤脚。 “快点好起来吧，回头还给你煮肉吃……” 张建国看了点点这样，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他家里剩下还有一些鹿肉。 里面的骨头都拿出来炖汤。 天天换着花样，给点点做吃的，它消化不好，张建国就每天熬汤，这让父亲张元顺心疼不已，一直念叨着。 这狗比人吃的都好，这命也太好了。 此时赵诚家里收到了一封来信和一张汇款单，信是赵元国写来的，汇款也是他寄来的。 这是他在部队里的津贴，自己舍不得用，大部分都寄回来了。 赵诚心里挺高兴的，小儿子还是明事理，至少知道家里两个病人，需要用钱的地方多。 不像大儿子赵元军，明明上班工资也不低，非但一分钱没有拿回来的，还总想着在家拿钱花。 丝毫不考虑家里还有两个病人，他和他弟弟都需要治病用钱。 “元军，你要向你弟学习，家里现在壮劳力少，花钱的地方多，你也得省着点带点钱回来……” 第862章 “哦，我也没钱了，这都没上班了，弟弟寄钱回来了吗？有多少？要不买点肉吧……” 赵元军还惦记着，让家里改善一下伙食，天天在家吃素，许久都没看到荤腥了。 “吃吃吃，你也不看看家里现在什么条件，我和你弟都在吃药，哪有钱买肉吃，还有你娶媳妇儿的三百块都在杨艳那里，你可以让她拿钱出来买。” 说起这个钱，赵诚心里就像刀割一样，要不是，当初因为杨艳拿走三百块，他家日子何至于这么艰难？ 还想吃肉，吃个屁！ 赵元军讨了个没趣，又舍不得拿钱出来，自然是只能灰溜溜的到一边去。 心里还是有些羡慕，赵元国在部队混的不错呀，还有钱寄回来？ 其实赵元国在部队里的津贴也不高，他纯粹是靠省和抠门，把钱留下来寄回家。 只是赵元国，留给自己的钱很少，在部队里那日子就过得分外艰难。 那真是省了又省，抠了又抠，以至于有时候的一些生活用品，就是借战友的用。 开始大家自然是都很乐意，但是一来二去，他几乎不买自己的生活用品，都是靠用大家的。 这就让别人心里，有些不舒服，谁的钱也不是大水打来的呀，都穷啊。 所以，有的人就不乐意借了，赵元国时常碰钉子，但他也不以为然，实在有时候找不到人，就去找季小四借。 “这牙膏还有一大半，肥皂也有一块，你要是用得上都拿去吧……” 季小四对赵元国也不错，那是真的像老乡，生活上的用品，但凡有的，都舍得借给他。 自然也没有说讨要的话，赵元国也装糊涂呢，笑呵呵的借去了，也没有还回来的。 季小四心里有数，琢磨着先跟他交往，张哥都说了，在部队里要大方，不要小气巴拉的。 所以像赵元国这样借点生活用品，像偶尔有战友为难，缺个三块五块的时候，季小四都是慷慨解囊。 他也记得张建国说的话，在部队里要多听少说多思考，加上他为人大方，在这边人缘倒是不错。 他的班长刘世强，有啥事儿也喜欢带着他，这一日，刘世强不时唉声叹气的。 到处借钱，因为他的母亲重病需要钱治疗，可是他平时的钱都寄回去了，手里头也不宽裕。 这会儿只能一些战友借一借，但是大家都很穷，这个三五块那个十块，刘世强也不嫌弃，都拿着小本子记着。 可是到最后借遍了战友，他还差三十块钱，急得刘世强都要哭了。 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刘世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班长，我这里有三十块钱，你先拿去用吧……” 季小四也看出了刘世强的难处，他慌忙拿出三十块，让刘世强喜出望外的同时，又有些意外。 “我记得你说，你家只有母亲和妹妹，你家也挺困难的，这钱是寄给家里的吧？” 刘世强虽然急用钱，此时，也担心挪用了季小四家里救命钱之类的。 “班长，你那是大事救命用的，我家虽然缺钱，牙缝里挤一挤就是，村里总饿不死人。” 季小四兜里虽然有几百块，但是他也装作很为难的样子。 毕竟大几十块的，对于谁来说都是一笔巨款，攒下来都挺不容易的。 他越是这样说，刘世强心里越是感动，拿了钱什么都没说。 只是抱了一下季小四。 “好兄弟，回头我发了津贴，我就还你。” 第863章 “班长，我家农村的饿不死人的，你先赶一些要紧的，救急的钱还……” 季小四这一说，刘世强大为感动，说以后就喊他兄弟，再喊班长就跟他恼了。 就这样季小四和刘世强成了好兄弟。 在部队里，有刘世强帮着关照，加上也有人罩着，季小四在这里过得倒也不错。 不但没有人欺负他，有啥好事，还都记得喊他一声。 这让季小四在部队里混的如鱼得水。 这些事是季小四给张建国写的信中说的，他还告诉张建国，赵元国和他走得很近。 套了几次他的话，问他怎么进部队的，他都说被招进部队的，别的事儿啥都不知道。 季小四见问不出所以然来，后面也就作罢了。 不过有时候赵元国仍然会占一点季小四的便宜，季小四问张建国这事儿咋办？ 张建国想了想，给季小四回信，说不要怕被占便宜，最好让大家都知道，赵元国那人喜欢占人小便宜，为人人品不好。 要是让所有人都这样认为，那么以后赵元国想复员转业，想安排到好单位。 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毕竟他的名声在那里，所有人都知道的话，大家会尽量规避，或者干脆离这样的人很远的。 因为骨子里谁也不喜欢，这种贪利爱占小便宜的人。 张建国交代完季小四这些，沉思片刻，觉得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交代一下。 让季小四在部队里，有空要多在顾云面前露脸，要逐渐取代赵元国的位置。 因为前世，有顾云的照顾，赵元国在部队里位置不低，而且也认识了不少兄弟。 等他复员转业后，调到新单位工作，他那些兄弟也成了他的助力。 后来他带着赵家的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身处高位，成为人人羡慕的对象。 张建国把季小四弄到部队去，最终的目的是让他取代赵元国，把原本属于赵元国的机缘，都抢到手。 最后成为他的助力，这才是张建国的目的。 张建国把写给季小四的信寄出去后，他惊喜的发现点点已经可以吃一些东西了。 他也不敢直接给肉它吃，还是炖骨头汤，放了一些米，熬稀饭给点点喝。 就这样，点点又养了几天，还能站起身来。 柳医生看到的时候，都说点点真命大。 这种情况都能活下来，这狗该是张家的，活该他家发财呀。 点点情况好了以后，张建国心底也长松了一口气，他特意进了一趟城。 除了把龙叔的枪带上，还带了一些鹿肉和野羊肉，主要是送给龙叔他们尝尝鲜。 顺便也告诉徐叔，说自己的朋友写信来了。 表示今年随城冬天少雪，不会出现什么大的灾害，让他放宽心。 这些事儿当初徐叔特意是让周元，用吉普车接他进城，郑重其事的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的身上。 他当初都借口给朋友写信问问，现在过了一段时间了，也该回一下徐叔了。 免得徐叔一直牵挂着这事，而且在张建国的心里，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上徐叔的地方。 这个关系自然是要处好。 还有上次他拜托龙叔，让写信问一下，就是四季青树底下埋的是谁？ 到底是谁迁的坟，这事儿一直记挂在他心头，凭着直觉，张建国认为这事跟自己有关系。 要不是点点命悬一线，张建国是一天都等不了，早就跑到城里去找龙叔了。 第864章 这次点点的身体总算好点了，张建国二话不说，跟黄三打了个招呼，直接把拖拉机给开到了城里。 他先去的周海生那里，给周海生加送了十斤鹿肉，又去了大院那边，直接找到周元，表示自己下午在龙叔那里，想见一见徐叔。 周元看到张建国，那是喜出望外，这些天他都盼星星盼月亮，一直盼着张建国过来。 上次那事儿，领导时不时的问起，他都帮着打圆场，现在张建国总算来了，也不枉他说了那么多好话。 “行，我马上告诉领导，看他怎么安排？” 周元满口答应，让张建国先去龙叔那里等着，说领导这边安排一下，应该今天会抽空见个面。 谁知道还没到中午，徐国忠风风火火的就赶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周元安排的厨师。 依旧是上次大众食堂的掌厨，这次食材直接都带来了，不用别人安排，他负责把饭菜做好。 “建国呀，我可一直等着你朋友来信呢，怎么说的？” 徐国忠也没有废话，这都下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也不知道今年的天气咋样？ 真的像去年那样的极端天气，他们的预防工作，就要早早的安排下去。 拖得越久出了事儿，老百姓的损失越大。 所以徐国忠才会如此着急，直接把手头上下午的工作都推了，赶紧来找张建国。 “徐叔，我也是刚收到朋友的信，所以特意来告诉你，我朋友说今年随城雨雪少，让稍微注意一下明年的春耕……” 其实相对于去年的暴雪天气，今年冬天，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所以张建国的语气，都相对轻松，老天爷这两年天气不好，今年冬天难得没有极端天气。 应该能让人平平安安的过个好年。 “哎呀，要是这样就太好了，我还担心今年像去年那样暴雪，那就真的麻烦了……” 徐国忠也松了一口气，那边张建国安排厨子，做了一些鹿肉和野羊肉。 让大家都尝尝鲜，龙叔还挺高兴，说还是张建国来了热闹。 每次他有点好东西，都给自己送一些，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 其实龙叔不缺什么吃喝，他实在是老了，有些孤单而已，有时候就想看看年轻人，能和着他说说话而已。 家里能热闹点，他就很开心了。 所以他拿一点酒出来，张建国还想着他的腿刚好，也没敢让他多喝。 几个人聊了一些事，趁着他高兴，张建国提起上次拜托他的事情。 “也有回信了，我正惦记着要告诉你，上次迁坟的事，确实是我认识的一个人，只是他也是受人所托，那个坟地里埋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龙叔这话说的，张建国的心咯噔一下。 他当初也猜测那里埋的是个女人，没想到是个年轻的女人，那为什么母亲说是他的恩人？ “那个女人叫什么？多大年纪？有没有孩子？她怎么死在了那里？” 张建国像是有无数的问题，一下子全冒出来了。 这让龙叔都有些招架不住，不住的摆手，示意张建国先等一等。 “哎呀，建国，我哪知道那么多？我那也是问朋友，朋友也是受人之托，说是死的是个二三十岁的女人，至于有没有孩子，我是真不知道……” 龙叔表示自己很多事也不清楚，也没想到张建国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 要不回头他再问问朋友？ 第865章 并且提醒张建国，还有没有什么问题，一并问出来最好，免得到时候他还得写信。 “好，那就多谢龙叔了，主要是我想弄清楚，这个女人是怎么死的？他怎么埋在那个乱坟岗？还有，你问一下他们认不认识赵家村的赵诚？” 张建国想了一下，知道当初是赵诚赵信帮着迁坟的。 就算有什么异常情况，张建国觉得问这里，比问赵诚赵信他们好。 而且他总觉得，一个女人埋在乱魂岗，回头又让人迁坟，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寻常。 正常的人家没有这样操作的，因为一般的人都有祖坟，只有横死的或者遇到什么变故，才会把人送到乱魂岗埋葬。 像这个女人，她到底遭遇了什么？ 而且给张建国的感觉，这个女人不像是本村人，她为什么死在这里？ 又是谁找人给她迁坟的？ “建国呀，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事儿？年轻人呀，这好奇心就是强。” 一边的徐国忠打着哈哈，脸上都是笑意。 他们都觉得张建国，对这件事太过于好奇了，说句不好听的话。 跟他也没什么太大关系，这么操心这么费劲儿，真的不值得。 “这事跟我也许有点关系，我妈说埋的那个女人，对我有大恩，回头我再问问我妈……” 张建国心里有太多的疑惑，但此时也不好对他们说。 还有母亲什么都好，为什么一提起这事儿，就浑身不舒服，这让张建国起了疑心。 母亲像在隐瞒什么，其实就算别人对他有大恩，人死不能复生。 自己最多也就是心底怀念，余生多做一些好事，把善意传导下去，也算是报恩了。 没有必要像母亲那样，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越是这样，越是让张建国犯嘀咕。 等吃过了饭后，张建国把上次借龙叔的枪还了，也告诉他点点救回来了。 这让龙叔对他刮目相看。 “好小子，真有你的，有勇有谋还忠义，那么大的山，你居然能把点点给找回来，还没舍得放弃，不得了啊，年轻人……” 龙叔把张建国夸了又夸，这倒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只是做了想做的事而已，哪有龙叔说的那么厉害？ 从龙叔这里离开后，张建国特意去买了一些肉，都到下午了，也没有什么好肉。 剩下的都是没人要的边角料，什么猪头肉，猪大肠，猪脚猪骨头等等。 张建国买了一二十斤，然后又给母亲买了一些糕点，还有油条糍粑等，打算带回去给妹子解解馋。 两个妹妹，特别是红月，估计年纪小一些，那嘴巴是特别馋。 前些天下雪，屋檐下结的冰溜溜，她都弄了几块放到嘴里，看着张建国哭笑不得。 妹子这年纪，那是看到石头都想咬两口，石头都能消化掉。 所以每次张建国出门，总是记得给妹妹带点好吃的。 他这一趟是专门办事，所以下午早早的，就开拖拉机回去了。 冬天的夜晚长，白天短，哪怕张建国赶着回去，到家的时候天也快黑了。 他还没进村呢，就听到村里闹哄哄的，好像谁家又在吵架，哭啊喊的吵的不行。 等到他刚进屋，却看到自己家门口围了一群人。 有人见到他回来，老远就在喊。 “你们别吵了，建国回来了。” 这句话，一下子让那些吵得乱哄哄的人，停止了争吵。 “这是咋回事儿啊？我这刚回来的……” 第866章 张建国刚从拖拉机下来，就看到人群中有一个老太婆，坐在他家门口不起来。 猛然他看着那老太婆有些眼熟，再看看一边站着哭丧着脸的杨雄，这才突然反应过来。 唉哟，这老太婆，不是搬到城里去的杨老太吗？ 也是原本他家的邻居，杨雄的母亲，这不是跟着小儿子进城享福去了吗？ 这怎么又回来了？还坐在他家门口闹？ 关键是这外形，跟去年的时候相比，简直苍老了十来岁，让张建国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建国，你可算回来了，唉呀，你还是问问杨雄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哪有这样的道理，卖出去的房子都盖了新房了，还说咱家新房是她的，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此时的何玉芳，别提有多生气，唉，真是活了半辈子，也算是长见识了。 当初他家盖房子的时候，张建国把隔壁杨老太的房子买了过来。 原本他家也挺宽敞的，只是儿子也有私心，想着这地下有溶洞，周围也就这两家。 把他家房子买过来后，重新拆了建，原本的两家变成一家，这样一来，院子也宽敞了许多。 回头院墙打高一点，他家就是有点什么事儿，附近也没有特别近的邻居。 自然也没有人能知道，他家有啥事儿。 就是因为当初是这样想的，张建国提出买杨老太和杨雄的房子，他们一家人才没有反对。 可这事情都过去多久了，他家搬新家也好久了，今天杨老太突然回来撒泼打滚。 说是当初卖房子，她只卖了地上的房子，但是那地和那土地可没卖，那还是他杨老太的。 听听这叫什么话？ 谁家卖房子不是房梁屋脊，还有地上的地基，通通的都卖掉，偏偏到了杨老太这里，就变成了地上的地基是人家的？ 这一刻，何玉芳都气死了，心里也有些后悔，觉得当初就不该买这些地基。 碰到杨老太这样的人，真是跳进黄河里都洗不清，还真有这样不讲理的人。 何玉芳把事儿跟张建国一说，张建国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 “妈，你先别着急，他这是摆明了想胡搅蛮缠，这没有一点道理，谁惯着她？杨雄你过来……” 张建国看了一下，人群后面的杨雄，招手示意他过来。 那杨雄此时苦着脸，尴尬的冲着张建国道歉，说自己也是没办法，摊上这样一个娘。 “我弟把我娘的养老钱都哄去了，然后人就失踪了，我娘这也是没办法，他回来找我，我说当初已经给了钱，他就开始闹，找你家……” 杨雄说到这里直摇头，这是他的娘啊。 真是坑人的娘，这样不讲理的事儿，也只有她干得出来，他现在都不敢站出来。 他一旦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搞不好娘就要赖着他，死活让他养老。 按说养儿防老，娘养他小，他养娘老，这事他还是知道的。 可是看看自己的娘，杨雄只觉得头大。 他刚觉得日子有点奔头，自己这个娘又来了，你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偏偏这一次还找上了张家，这让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杨雄索性面对着张建国，也没有隐瞒，把他家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你娘这是故意的，她赖不住我的，最终还是想落到你的头上，让你给她养老，你还得听他的……” 张建国这话说得杨雄都快绝望了，天老爷，他该咋办呀，以前那种日子，他再也不想过了。 第867章 “杨老太，当初我买你房子的时候是按过手印的，而且还有中间人，咱们谁家卖房子只卖天上，不卖地下，没有地下，上面的房子建哪里？空中楼阁吗？” 张建国可不慌，看样子杨老太这是专门来扯皮的。 不过是仗着杨雄跟他关系还不错。 闹得狠了，没人收底，就只有她儿子杨雄出面了。 这是摆明的事情，所以杨老太才会这样，肆无忌惮的胡说八道。 果然，经过张建国摆事实，讲道理后，村里其他人也都七嘴八舌，纷纷指责杨老太没道理。 说这话的人多，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杨艳，也站在了杨老太的身边。 她站在杨老太身边，帮着她说话，说要不是当初张建国买了她家的房子，现在她也不至于没地方住。 “她那房子就算不卖给我，也会卖给别人，她拿钱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没地方住？现在过了这么久，再说这话就不要脸了……” 张建国说这话的时候，大家都在点头，对呀，拿钱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没地方住？ 还不是以为能进城里去享福，现在知道没地方住了，赖住张建国算什么？ 村长黄三和孙瞎子他们也来了，这会儿杨雄都不大敢吱声。 他不敢开口啊，一开口，所有的人，肯定是让他养杨老太。 可是他妈那情况，谁又知道他心里苦啊。 真是老实人，总是受欺负，自己的弟弟好处全拿了，现在人一失踪，把母亲就扔给他了。 关键是等到他安顿好母亲，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弟弟又冒出来了。 到时候还不知道闹出啥事，杨雄一脸的苦瓜相。 可再不乐意，最后黄三还是让杨雄，先把他妈拉回去，回头再想办法安置一下。 “村长，大家都在这里，我妈原来咋对我的，你们心里都有数啊，我冤啊，我挣了那么多年的钱都给我妈了，我妈都给我弟了，现在让我养她，你们还是逼死我算了。” 杨雄这次聪明了，他知道就不能应承下来 。 一旦开了口，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弟弟又回来了，也该他养。 他家的日子还过不过？ 现在咬牙坚持一下，把话说开被人骂。 只要他妈进了他那屋，以后想送出来就难了，关键是还不停的作妖，他一家人都会被克的死死的。 “你个不孝的东西，我还没瘫痪在床上，你就不养我，早知道当初生下你的时候，把你扔在尿桶里淹死，这养儿子有什么用哦，我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你现在这样对我……” 杨老太一看这风向不对，坐在那里撒泼打滚，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了起来。 那边的杨艳也谴责杨雄，说他不孝，不养杨老太，以后他也有孩子，他的孩子不养他，他怎么办？ 这种说法真的很杀人诛心。 杨雄还是有些在意家庭和孩子，这话说得让他有一种恐惧。 他确实怕呀，看了一眼人群中，瑟瑟发抖的妻子刘桂花。 终于还是咬咬牙，表示希望请村长和民兵连长，跟着商量一下，怎么解决他母亲养老的问题。 杨老太终于没有再闹腾，张建国也回到了自己的家里，晚上吃饭的时候，何玉芳还在提这事。 “真是鬼难缠，杨老太这人太不要脸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我们差点被缠上了，唉，希望她这事儿早点有结果吧……” 何玉芳说起这些，还提到杨老太的小儿子，在城里混不下去了，钱也花光了。 第868章 最后杨老太又回来啃大儿子，但问题是杨雄也不乐意给她啃。 她这是没有招，想赖上她们，虽然当初立的有字迹，但也挺恶心人的。 “妈，不要理他们，等会儿吃完饭，我有话想跟你说。” 张建国心里还念着，在龙叔那里听到的话，他觉得回头应该问一下母亲。 吃完饭后，家里还是生了火，何玉芳在煤油灯下缝补衣服。 这会儿衣服大多都是棉布的，非常的不结实，很容易就破了。 如果不好好缝补一下，这衣服到处都漏风，连里面一层夹棉都要掉了。 张建国拿出了一些糍粑，用炭火稍微烤了一下，一股诱人的香味飘散在屋子里。 张建国给妹妹和父亲都送了一些，剩下一块递给了母亲，看到母亲心情不错。 他就提起了龙叔说的那些话。 “妈，我知道四季青树底下，死的是一个女人，年纪不大的女人对不对，她怎么是我的恩人？他死的时候，我应该不大吧，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本来在吃糍粑的何玉芳，似乎受了什么惊吓，手里的糍粑一下子掉落在地上。 然后整个人吃惊的看着张建国。 “孩子，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从哪里知道的？难道是赵诚告诉你的？他说话不算话……” 何玉芳这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一下子炸醒了张建国。 他慌忙走到母亲面前，捏着她的手，很有些急切的问她。 “妈，你说什么？赵诚知道，他说话不算话？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你要告诉我呀……” 张建国此时才发现，原来母亲应该知道一些东西。 可是他死死的瞒住自己。 甚至一些事情和赵诚有关系，可她为什么不说？ 弄得自己绞尽脑汁，四处想办法，到处寻根探底，无助的推测，甚至夜不能寐。 但是结果却发现，自己打听来的一些消息，关键性的东西母亲居然都知道？ “妈，你知不知道，你这瞒着我后果多严重？我在山上差点被赵诚给弄死，你差点害死我了，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 第一次张建国冲着，母亲何玉芳发脾气，而且脾气发的特别大。 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他说这话的时候，外面听到动静的张元顺，也走了进来。 这会儿黑着脸冲着张建国就骂。 “咋的，你小子翅膀硬了？就这样跟你妈说话了？想一想今天的杨老太，杨雄死活不养他，我就怕你以后像他一样，亏你妈对你巴心巴肝的，我就说一个个的都靠不住……” 张元顺一顿臭骂，一边的何玉芳却哭的不行。 何玉芳看着张建国，那眼泪哗哗的就落了下来，而且就没停过。 她想起了很多伤心事，小时候张建国身体不好，是她没日没夜的抱着去治病。 到处求神拜佛的，恨不得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长大一点被人家大孩子欺负，是她带着儿子上门讨公道，哪怕自己受伤，也得让别人给孩子道个歉。 家里最苦的时候，孩子们都没得吃，是她宁愿忍着饿干活，也要把口粮省给儿子吃。 有几次她差点饿晕了，可看到建国，那吃喝都塞进了他的嘴里。 何玉芳觉得自己巴心巴干的，把张建国看得像心头肉，真是捧在手心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就这样盼着他长大，刚觉得孩子懂事了，自己欣慰一点，却没想到换来了儿子这样一句话？ 第869章 你还是不是我亲妈？ “我不是你妈，你去找你亲妈去，我白养你这么大了，你居然这样说我……” 何玉芳此时真的伤心欲绝，她哭的狠了，原本身体底子就差。 虽然最近这一年，吃喝条件好一些，但其实5她的身体亏空的厉害。 稍微的激动一点，人就容易晕倒昏厥，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她突然就晕倒了。 呆在一边的张建国一下子慌了，那边的张元顺不住的骂着。 “一个狗你都天天伺候，你妈身体不好，你还来气的，赶紧去找柳医生……” 张元顺话没说完呢，张建国已经跑得没边儿了，他慌忙把柳医生喊过来。 柳医生对何玉芳一通检查，又是掐人中，又是捏穴位，总算是让何玉芳悠悠的醒了过来。 可是她看到张建国的时候，脸却转向了一边。 张建国问柳医生，母亲情况怎么样？ “你母亲这病，有点心悸的毛病，就是不能激动，不能大喜大悲，不然容易心脏会出问题，你最好抽空带他去大医院检查一下，这病搞不好会要命……” 柳医生只能观察一下症状，他也没有什么仪器检测。 他只是根据自己行医多年的经验，他擅长的是外科跌打损伤之类的。 像何玉芳这种毛病，他还真治不了。 只能叮嘱张建国以预防为主，千万不能再让何玉芳情绪波动过大，这容易出事儿。 送走柳医生后，这已经快到半夜了，母亲和妹妹们都睡下了。 张建国却睡不着，他跑去看了一下点点。 经过这些天的养伤，点点倒是能挣扎的起来，他摸了摸点点，心情好了一些。 却觉得母亲每次反应太大了，想一想前世，这会儿母亲早就瘫痪在床上，也没熬多久就过世了。 记忆中，母亲对他那是真的好，张建国身上所有的爱，感觉都是来源于母亲。 想一想，无论他什么时候回来，锅里总是热了他的饭菜。 半夜不管什么时候到家，母亲都在等他。 今天确实怪自己，一着急，话说的太重了，张建国在心底自责不已。 所以第二天一早，张建国起来，早早的在家做了手擀面，熬好的肉汤给母亲端了一碗。 “妈，对不住了，我昨天说话太急了，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建国倒是诚心诚意的道歉，他的母亲不像杨老太。 对他是真的好，不管是前世今生，在张建国的心里，只有他欠母亲的。 而不存在母亲对不起他，所以昨天的话，确实是他说的太急了。 哪怕是一家人，该道歉的道歉，不能让母亲心里有个大疙瘩。 而且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一下。 “你这孩子，咱们娘俩有啥话说不清楚，还跟我道什么歉？也怪我身体不好，心思多，把事情想复杂了。” 何玉芳此时也后悔不已，觉得昨天自己太小题大做了，一点小事闹到家里不安宁。 所以这会儿，他也向张建国道歉。 甚至主动提起，埋在四季青树下的那个女人，以前在张建国小的时候，有次吃东西卡住了，脸憋得通红，是那个女人把他的腿倒过来，把卡住喉咙的东西拍出来了。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人家是救了张建国的命，给她磕个头也是应该的。 “啊，原来是这样，都怪我怪我想多了。” 张建国没想到，自己和那个女人，是因为这个结缘？ 第870章 这样一说，人家确实救了他的命，母亲的话也说得通。 “对了，那个女人不是咱们本地人吗？怎么后来还迁坟了？” 张建国有些好奇，不由的多问了两句。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毕竟那次碰到，带你回外婆家，路上碰到的，也没有深交，后来听说她过世了……” 何玉芳似乎也不愿意多说。 “母亲，那个女人长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显著的特征？” “很白，头发细软有些发黄，人是极美的……” 何玉芳似乎在回忆，但是时间太久了，很多东西也记不清了。 而且她也不想多说，只是告诉张建国，问他中午想吃啥自己给他做一些？ “妈，你身体刚好，家里的活你就别干了，什么事情都交给我吧，你好好休息。” 张建国大包大揽，打算让母亲好好休息几天，回头等李全哪天过来，让他开车把母亲带到江城。 在医院里好好检查一番，看母亲这个病，有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法？ 不过母亲给他说的这些话，张建国还是暗自记在了心底。 甚至他想从母亲这里知道，当初那个女人到底姓什么？叫什么？ 可是母亲却表示，时间实在太久了，自己的记忆力也不好，还真就不记得那人的姓名？ 这话让张建国有些犯嘀咕，母亲的记忆力其实很好的。 他几年前去公社买件东西，他还能记得，这件东西买了多少钱，那天去公社一共花了多少钱？ 怎么回头这么重要的事儿，她却不记得呢？ 张建国总觉得母亲，肯定有事瞒着他，但是母亲身体不好，他不好再追问。 但是张建国也有自己的办法，回头他就专门去了一趟窑上，去找大舅何平和二舅何凡。 母亲的记忆力不好，但是大舅二舅，总能记得一些事儿吧。 何平和何凡两兄弟，原本是何家村的人，只是因为是张建国的舅舅。 他们才能在窑厂干活，也有一些额外的收入，这日子慢慢也过得好一点。 所以他们对于这个外甥，还是很感激的。 而张建国又特意喊他们吃饭，买了一些荤菜，让小姨给炖起来，说是给舅舅们加加餐。 何桂芳还是挺高兴的，特别是看到桌子上有酒有肉，不禁有些感叹。 “这又让你破费了，是我这当舅舅的没用，还总是沾你的光……” “舅，你别这样说，咱们难得聚在一起，跟我说说小时候的事儿吧……” 张建国给大舅和小舅倒了一些酒，并拉上小姨也一起坐下。 桌子上有红烧鲶鱼，五花肉炖白菜，一个腌菜炒辣椒，还有一个骨头炖萝卜汤。 哪怕这几个菜，在这冬日里都是难得的硬菜。 几个人吃的很高兴，只是何桂芳忍不住抱怨两句，说大哥在家也得劝一下大嫂。 让她对父母好一点，大嫂那人眼界太短，只看到针尖上的利益。 何桂芳说这句话也是有理由的，上次她回娘家住，就陈幺妹那做派，她真是一辈子都记得。 可这种人是她娘家嫂子，何桂芳有时候就觉得，大哥，这娶妻不贤啊。 “嗯，难得聚聚，咱们吃吃饭，建国，听说你妈身体不好，到底严不严重，我还说过两天去看看她呢……” 何平赶紧岔开话题，张建国则有意识地引导他们，说一些自己小时候的事儿 。 并且趁着他们高兴的时候，还问起自己小时候，是不是有次差点没命了？ 第871章 “那可不，你小时候身体不好，有次发烧都抽筋，把你妈吓坏了，抱着你去公社打针，几天都没睡……” 何平深有感触的来了一句，那边的何凡也来了一句。 “你小时候可是多灾多难，算命的都说你不好养活，让你给别人当干儿子，你妈都舍不得，把你看得跟眼珠子一样……” 几兄妹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说的都是张建国小时候的事情。 可没有一个人说起，张建国小时候卡住喉咙，差点憋死的事情。 他想了一下，提起这事，几个人愣了愣，表示时间太久了，也许他们不知道。 就张建国小时候，那多灾多难的经历，有这样的事儿，那是一点都不奇怪。 但是他们终究没记起来，张建国还特意问了一下，几个舅舅知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这哪里记得？你舅妈那时候管的可严了，我走路都不敢多看别的女人，就怕回去跟我闹……” 何平这话说的张建国都想笑，看着大舅红扑扑的脸，估计是有点上头了。 他又尝试了几次，发现从舅舅和小姨嘴里，实在是问不出来点东西？ 索性也就不问了。 他打算找父亲聊聊，可是明显的父亲最近情绪也不对，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张建国一看这样，自己最好是避着点，免得到时候父亲找茬，像个火药桶一样一点就着。 好在这两天，也有让张建国特别开心的事儿，那就是点点，终于救活了。 它虽然行动迟缓了一些，但已经能跟在张建国身后，慢悠悠的小跑一阵。 这对于点点来说，已经是个不得了的进步，它算是没有性命之忧了。 能活着，对于张建国来说，怎么都是一件让人特别开心的事。 至于别的，以后再慢慢来吧。 张建国算着时间，看着家里堆积如山的发夹和饰品，喊来了许友庆和小姨，把进城的时间敲定了。 然后又通知了宋莹，他们准备了一下，打算一天后就去江城。 何玉芳听说儿子要去江城，特意准备了不少东西，让张建国带给李全。 还有她给笑笑做了不少衣服，以及各种小鞋子小帽子，一针一线也是非常的用心。 “妈，您别太累了，我离开后你在家好好歇着，家里的事儿也不用这么做，今年咱们不用太累了……” 今年张建国手里有钱，加上今年冬天的天气不错，也没有狂风暴雪。 张建国打算让母亲养养身体，趁着这个冬天，一家人好好歇一下。 他们上一辈的人，干活不知道节省力气，也不知道休养生息。 往往身体都有亏空，总觉得自己身体好，但是一旦身体有点小毛病，拖不了多久人就没了。 他走的时候和父亲谈了一下，让他照顾好母亲和点点，还有家里的两个妹妹。 “知道知道，就你啰嗦，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我这点不明白？” 张元顺一脸的不耐烦，最近他看张建国有些不顺眼，张建国也知道。 “好了爸，回来我给你们带点好东西。” 张建国也有些不以为意，他知道父亲的性格，就是这样的人。 别看他看自己不顺眼，但自己真的被谁欺负，他拼了命也会护住自己的。 前世不就是这样吗？所以张建国对于父亲，感情是非常复杂的。 这一次张建国去城里，他们带了特别多的东西，专门喊了人送他们。 第872章 前阵子村里不少人，跟着学拖拉机，像刘强和杨雄都会开。 所以这一次他就喊杨雄，开拖拉机送他们。 杨雄这才一天没见，就胡子拉碴的，看起来苍老了不少。 这种状态让张建国有些担心。 “杨雄，你休息好了没有？实在是不行的话，我喊刘强过去送我们？” 张建国看杨雄的状态有些不佳，估计是这两天他母亲闹腾。 “没事，难得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巴不得进城跑一趟，这些天可把我憋坏了，我正好躲一躲……” 此时的杨雄也不怕张建国笑话，直接说自己想躲躲。 并且告诉张建国，让他帮着自己出个主意。 就他娘的这情况，自己怎么办才好？ 毕竟是自己的亲娘，也不能见死不救，但是真让他养老，又掺和到他的生活中，他觉得自己的家都要毁了。 这日子可咋过，只有让张建国帮他想想主意。 “你母亲的性格，肯定不适合和你们住在一起，不行就让她一个人过吧，你给送点粮食什么的也好……” 张建国知道杨老太的性格，那人管得宽还霸道。 现在她哭着喊着要跟杨雄住在一起，一转身又去折磨儿媳妇了。 说不定刘桂花还会像前世一样，上吊自杀。 既然杨雄好不容易醒悟了，就应该分开住，哪怕给点粮食什么也是可以的。 “可是，我该给我娘安排住在什么地方？” 杨雄也觉得这个法子好，他想起媳妇无奈的眼神，家里的日子刚过得好一些。 老娘再过来一闹腾，这日子还是分外艰难。 “找村里，闲置的牛棚什么不是有吗？许友庆能住，你娘也能住……” 张建国这话一说，杨雄脸刷的红了，他有些抹不开面子。 到时候老娘肯定会骂他，村里人也会指指点点，说他让母亲住牛棚。 可是仔细想一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牛棚虽然破旧，收拾一下也能遮风挡雨，再说了，在牛棚住的人可不少。 “行，我回头跟媳妇商量一下，我现在就去找村长……” 杨雄的脑子终于转过弯儿了。 自己现在也没地方住，原本是计划挨着孙瞎子，再建新房子，这不手头一直不宽裕。 这事儿就一直搁在那里了，回头建房子的时候，多建一间，让老娘单独做饭也行。 反正不能在一个锅里吃饭了。 对于这一点，杨雄还是深有体会的，所以张建国这建议觉得可行。 杨雄一直把张建国他们送到车站。 这一次他们带的东西多，就早早的上了车，把带的货都放在了后面，他们也挨着后排坐下。 买票的时候售票员有些不乐意，说是货物太多了，虽然不重，但是占地方。 所以还得买货票，许友庆有些不乐意，表示他们三个大人，都可以带货，他们这货没占座位，为啥要买货票？ 售票员有些说不过许友庆，最后只能表示，让他们坐一起，不能占了别人的地方。 此时外面已经天黑了，几个人靠在货上，趴在那里打盹儿，时间倒是好过了不少。 中途休息的时候，张建国认出那司机了，上次跟他们一起抓劫匪的司机。 他抽空上去递了根烟，攀谈起来，那司机也认出了他们。 两人说出去那劫匪的下落，张建国表示听说人已经死了，公安局都结案了。 “结案了好啊，我这都提心吊胆了，差点都不敢跑这条线了……” 第873章 那司机松一口气，上次出这事儿的时候，许多熟人和同事都在说他。 怕以后那批人还经常来，随时找他的茬儿，那就麻烦了。 “对了，人啥时候死的？” “大约十天左右吧。” 张建国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那劫匪在山谷里死的时候差不多十天。 “哎哟，兄弟你可别糊弄我，十天，我七八天前还看到那个人，给我吓了一跳，我都休息了好几天了，都打算调岗的……” 这司机愣了一下，连连表示自己几天前看到那劫匪，当时吓了一跳，因为那人走得快，他打算去报警都没来得及。 “七八天前，不可能，那人早死了，怎么可能遇得到？” 张建国这样说，那司机却指天发誓，说自己在车站里看到过那人，绝对不会认错。 张建国却是不信的，七八天前那劫匪早死了，那会儿自己把点点都带出了山谷。 死了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车站里？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会不会是长得像的人，你看错了。” 张建国想到一种可能性。 “应该没有那么相像的人吧，我看着背影，还有侧面几乎一样，不行回头我去公安局那边问问，我这心里还没底呢，要是那人没死，我这得调岗才行。” 这司机还是有些慌的，那劫匪是被他们抓住的，万一到时候他没死，肯定会向他寻仇，这事得搞稳妥点才行。 他也是有家有口的人，可不能出什么事。 而此时那司机也有些后悔，别人见义勇为，他去掺和什么呀！ 不过这司机上车的时候，还是让张建国他们的货物，放了一些靠车头的空位。 这样一来，张建国他们坐下来的时候，就舒服多了，那售票员被司机说了两句，也没有再找什么麻烦。 等到他们一路颠簸的到了江城，外面的天还没亮，司机和售票员也紧关着车门。 大家都很默契的在车里睡觉，当然也有人表示要下车上厕所。 “大家尽量结伴去上厕所吧，黑灯瞎火的，尽量不要走丢了……” 司机冲着车厢里的人喊了一下，车站其实有些大，只是这会儿路灯也不亮。 车站一直是流动人口多，而又复杂的地方，孤身一个人在黑暗中，很容易被人抢，也容易走失。 有经常来的人，就喊别人都忍一下，等天亮后再去厕所。 张建国他们继续睡觉，等天亮后这才去了趟厕所，还听到有人说，刚才有人打架，不知道怎么回事，打的头破血流，人却跑了。 张建国没有在意，何桂芳吓得一哆嗦。 这大城市咋这么可怕？ 她这下都不敢走远，一直跟着张建国身后，他们三个人本来都挑着三担货物。 这会张建国从路边，喊了一个人力板车，让人拉着往张云那边走。 同行的宋莹，本来路上没说什么话，这会儿却表示要是大家没有地方去，可以去她家落脚。 “我这边确实需要找一处房子，你帮我留意一下最好，越快越好……” 张建国这一次来江城，确实是有事要办。 他曾经和张云联系过，也让他帮着自己留意房子，主要是他想把村里的这些货卖出去。 光靠供销社，那个销售量还是太小了。 想把村里剩余的劳动力都派上用场，最好有一个销量特别大的地方，要不然生产出来的东西无法变现。 这就是最大的一个难题。 而张建国老早在心里盘算过，他看中的地方就是江城。 第874章 准确的来说，就是宋莹他家附近，张云也在那一块儿住。 “这边我熟悉，你们跟着我就好，保管把你们安排好……” 宋莹看了一下几个人，马上表示让众人跟着她就好。 张建国直接把那一车货，送到张云那边去的时候，把他吓了一跳。 不过也挺高兴的，表示这几日都在等，没想到他们今天才来。 他早已经把房间腾出来了，让张建国直接把货放进去就好，至于住的地方，有些简陋，但有地方住。 宋莹也和张云打了个招呼，两人说了几句话，又开始用本地的方言交谈。 他们的声音有些大，方言聊起来像吵架。 张建国勉强能听懂一些，他们应该是在聊天，但是那方言听着让人吓一跳。 好在不一会儿，宋莹笑着说，她先回家，回头再来找张建国他们。 顺便看看，附近有没有他们需要的房子。 “行，你先回去吧，我们暂时在张云这里住下。” 张建国答应了一声，其实除了张云这里，还得去一趟李全那边。 因为这一次带来了不少东西，包括笑笑的衣服，还有上次腌制的鹿肉，野羊肉，都得给李全送过去。 人家每次去他家，都是大包小包的，这次还特意寄了不少东西。 所以张建国把这事放在了心里，不过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找房子。 张云告诉他，这边合适的房子很少，目前只有两三个能做生意的地方，但面积都非常小。 他们要是有两三个人的话，放货了就没地方住人，不然了就不能放货。 “先去看看再说。” 张建国让张云先带着他去看房子，这是一条老街叫下河街，其实也就是后来的汉正街附近。 这边都是那种巷子，街道两边都是房子，门开的比较大，就是里面的面积都比较小，一间房子二十个平方都是大的。 很多只有十几个平方，其实对于这样的地方，张建国还真不满意。 他想找一个面积大一点的，后面带院子的，这样前面做生意，后面住人是最好的。 可是张云告诉他，这样的地方太难找了，要么去偏一点的地方，但是对于他们刚来，没有生意路子的人来说不合适。 他们得找热闹一些的，人多的地方，哪怕房子面积小一些，能放样品就好了。 最后看来看去，选了一个位置比较好的，只有十几个平方的房子，就这样的一间房，一个月的租金十五块。 就这地方，不管是何桂芳还是许友庆，都觉得太贵了，这么大一点地方，要这么多钱？ 简直抢钱了。 张建国笑笑，他们是不知道以后这地方，生意有多好，能赚多少钱，门面的租金会多贵？ “没事，这地方我们暂时住着，一边租，在一边找合适的地方，要是有人肯卖这边的房子，麻烦也和我们说一声。” 其实张建国是想置办一些私产。 但现在不是时候，一下子拿出很大一笔钱，会被人起疑心的。 他是打算干顺了，看准这一片的地方，有合适的，面积大一点的买下来。 “你们要是觉得这地方小，可以在偏一点的地方，再租一个房间。” 张云好心的提醒，那边的何桂芳却觉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 十几个平方，住上几个人也够了，就是白天当铺面，晚上收拾一下，用窗帘拉一拉也行。 白天也可以在里面做饭吃，这条件也不差了，你省一点就是一点，这一个月啥也不干，就得给人家十几块呀。 第875章 “不要省了，我们还是在偏远点的地方，再租一处住房，主要回头要放货什么的，人来多了也好住。” 张建国却是另外一种思想，有些钱能省，有些钱不用省。 两处房子自然是方便些，挣来的钱，本来就是要花的，没有必要在这上面节省。 因为回头他们工作量都大，特别是小姨还有病，万一晚上休息不好，病情变严重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而且这是他们来江城的落脚点，太小了，回头人多，来了住都没地方住，那这地方租着就没意义了。 这些人当中还是张建国说了算，所以他决定要租两处房子，晚一点的时候宋莹也来了。 表示她给找到一处房子，距离她家不远，还有一个小院儿，有三间房，还挺大的。 一个月只要十块钱，张建国他们几个人去看了一下，发现就在宋莹家旁边。 这倒是挺方便的，张建国决定把这里定下来了。 主要是有三间房，都能直接住人不说，关键地方大，到时候能放货，距离他们租的门面也不远。 “就这个地方了，挺好的。” 张建国把地方确定后，他把宋莹和张云都喊上，说是请他们一起吃顿饭。 吃饭的时候，张云和宋莹聊了几句，说起和张建国认识的情景。 上次是张云差点被人偷了东西，被季小四和张建国拦住了，他们因此而相识。 张云这样一说，一边的宋莹也连连表示，说张建国人特别好，他这是碰上好人了。 “举手之劳而已，张云也不错，上次我来进货都是他帮忙，这次找房子也多亏了你们，真是谢谢了。” 张建国来到江城办这些事，要是换成旁人，估计要耗费不少的时间和精力。 但是因为他认识张云和宋莹，人又比较大方，所以一连租了两处房子，也没费什么劲儿。 但这样一来，他等于把这次来江城的大事给办了。 也终于能在这边，有一个落脚点了。 张建国点了一桌子菜，今天跑了一天，现在终于能好好吃顿饭了，他自己也饿坏了。 等吃了饭后，张建国回到了他们租的那个房子，何桂芳已经拿来了被子。 这些东西是张云帮他们提前准备好的，要是没这个朋友在这边，这些都是麻烦事。 “小姨，明天你跟友庆在这边收拾一下，把两处房子都打扫干净，我去买摆货的架子，这样很快就能开张了……” 张建国他们这次，带来的货特别多，得早点摆出来才行，只有这边打开了销路，这做头发和饰品的路子，才算是通了。 几个人晚上还在一起商量一下，明天具体做什么，看着天色不早了，张建国刚打算睡下。 却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非常大，张建国犹豫了一下，等他走出院子门后。 黑暗中却突然有一个人冲过来，吓了他一跳。 “张建国，是我！” 宋莹的声音响起，张建国才发现眼前的人是她。 此时她有些狼狈，衣服都被扯开了，头发也被弄得像鸡窝一样。 这模样倒像是跟人打架了，或者是被人打了。 一看到宋莹这模样，张建国有些惊讶，忙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后妈，怀疑我带回家的钱来路不正，然后动手打我，慌乱中我跑了出来……” 宋莹一脸的苦笑，此时张建国才知道，原来她母亲早就过世了，他父亲后来又娶了一个。 第876章 后妈还带了一个哥哥来，然后跟他父亲又生了一个妹妹。 原本这一家的日子过得也还行，毕竟在江城，宋莹的父亲有工作也有房子。 但是宋莹的后妈，总是看这个闺女眼神不善，她甚至想着让宋莹，嫁给她前面带来的儿子。 这样就能亲上加亲。 在这种情况下，宋莹就报名下乡了，一晃也有许久没回来。 这次回来，是因为给父亲写信，听说他身体不好，住院花了一些钱。 宋莹惦记着这事儿，想着上次张建国，还给他分了一些钱。 所以这次就拿了几十块钱出来，谁知道他后妈就借题发挥，说她在乡下不正经，卖身子之类的。 当时是又打又骂，把宋莹气的不行，当时就跑出来了。 因为宋莹的家，距离张建国他们租的房子很近，所以刚才那吵闹声，就是宋莹的后妈在发疯。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要不你今晚别回去了，你跟我小姨一起睡就好，如果用得上，我明天和你一起过去……” 张建国此时有些气愤，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不应该啊，说是后妈，不是亲生的，这差距也太大了，这换成亲妈，闺女回来了，心疼都来不及。 难怪以前看到宋莹，总觉得他家里条件不是很好。 可这次来江城，张建国觉得宋莹家里应该不差，原来问题是在这里。 “没事，我先在这里住下，回头有空和我爸打个招呼，我还是要去乡下的，这个家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宋莹眼睛红红的，但是说话时头脑清醒冷静。 这种人喜欢看书，想得多也看得多，见识比普通年轻人高。 两人说了几句话，宋莹就跟何桂芳住在一个屋，两人说起一些事儿，倒是让何桂芳唏嘘不已。 嘴里说没娘的孩子就是苦啊。 她又想到自己的身体，这还得好好治病，要不然哪天自己不在了，闺女恐怕就像宋莹这样。 不，到时候恐怕还不如他。 有后妈就有后爹，当爹的再有钱，哪有当妈的有钱好，至少当妈的有钱后，都会顾着自己的闺女。 但是当爹的可就不一样了，他会娶后妈，然后还有自己的孩子，哎。 这一晚上何桂芳都没睡踏实，宋莹倒是想通了，她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没有必要太过于依赖家里。 父亲如果一直糊涂，纵容后妈的话，这个家回不回都行，以后自己就是自己的亲人，其他人就算了。 张建国起来后，发现厨房里已经有人在忙碌，仔细一看却发现宋莹在下面条。 原来一大早他就带着何桂芳，买了一些菜和粮食回来。 这里就算是搬了新家开了火。 张建国忙着去找摆货的柜子，还有一些做生意需要用的东西。 何桂芳带着宋莹和许友庆，在租来的店面里忙碌着。 到处都要收拾打扫一下，他们几个人都没闲着。 张建国也跑了好几家，找了一大圈，总算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柜台。 其实这东西不好找，他也颇费了一些心思，花了大几十块，才把那些柜台给弄回来。 这些柜台都是木头加玻璃的，后面还有柜门锁着，这样是为了防止一些，贵重的货物丢失。 因为买回来是八九成新的，张建国还特意把玻璃擦的锃亮，然后安排着把柜台放进屋子里。 几个人商量着怎么摆放位置，才是最合理的。 第877章 柜台摆放好，那些发夹和饰品也得花点心思，这些宋莹就比较在行。 她的审美在线，心思又细腻，可以按照那些货物的形状和规格，摆出了各种的花样。 让在一边的何桂芳，连连称赞不已。 “宋莹，你的心思真巧，这些东西摆出来真好看。” 张建国看了一眼，却琢磨着最好弄一些灯，因为都是饰品，灯光多的话，照出来就格外好看。 还有一些镜子，小巧的镜子搭配着这些饰品，效果应该也很好。 “要是有一些头发辫子，那种模型放在这里，把发夹放上去，那效果肯定好。” 宋莹有一些遗憾，这些发夹和饰品，很多都是她设计出来的。 就这样单独的摆在一边，虽然也好看，但总觉得少了一些什么。 要想吸引人眼球，总觉得有点特殊的东西才好。 张建国听到宋莹这一说，倒是对她刮目相看，宋莹这脑子确实挺聪明的。 她想的东西，倒是很符合年轻女孩子的心理。 “我回头找一找类似的模型，回头我再多买些镜子放在这里，客人来了可以照一照镜子……” 几个人正在商量着，这边都是做批发的居多。 而且有点偷偷摸摸的感觉。 可即便这样，其实来往的人还是有些多的，有人朝着张建国他们这店看过来了。 虽然店名都没有，可依然有人被里面的东西吸引了。 有人走进来一看，不管是那些发夹还是饰品，都是从来没见过的样式。 漂亮不说，问了一下价格，居然也很便宜。 有人当场就开始问价，问批发的话能不能便宜一点？ “你看你要哪几种货，需要多少，我再给你算一下最优惠的价格……” 张建国打量了一下来的两个人，这一男一女，看着年纪也不大，有些像情侣关系。 像这样的最多也就买几个饰品，看着都不像是来进货的样子？ “只要价格合适，我们要的很多，你这能长期供应吗？我看你家店才开张的……” 那男的不动声色，打量了一下这店面，神情有些不放心。 才开的店，有些不太靠谱。 “我们做的就是批发零售的生意，我家能拿出这么多款式，质量和实力肯定有，这点你就放心好了。” 张建国很用心的推销着店里的商品，这些东西款式新颖漂亮，价钱也不是很高，他倒是很有信心能卖出去。 可是这两人左看右看，在一起商量了许久，最终一个头饰都没买，走了。 这让他们有些失落，他们都忙碌半天了，好不容易进来两个客人，东西还是没卖出去。 这以后生意咋做呀？ “大家不要灰心，做生意要想长久，生意好做，店难守，咱们慢慢来，酒香不怕巷子深……” 张建国一边给大家鼓气，一边开始观察。 很快有人进店，对于他们家的饰品和发卡，看到了都很喜欢，也有人掏钱买了一样两样。 算是开了张，但是距离他们原本想的，在江城做批发。 靠大量批发赚钱的目标，还是有点远的。 到傍晚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人进店，几个人聚在一起商量总结，就是今天进店的人，大多都是临时起意进来看看。 没有一个专门批货的，唯一两个看起来有批货意向的，最后却是嫌弃他们是新店。 这批发生意，还真是不好做呀。 “今天一共只卖出去两块钱，除掉成本，都不够我们的开销了……” 第878章 何桂芳在一边算账，他们的货从老家运过来的，租了两处房子，三四个人忙碌着。 最后卖了不到两块钱。 要是明天还这样的话，这生意也不用做了，都有些维持不住了。 “我明天去看看朋友，顺便想想办法。” 张建国琢磨了一下，他把店里比较精品的一些发夹，还有饰品，挑出来好几十个放到了一边。 然后细心的打好包装，他打算明天去看一下李全，顺便找一下周芷兰。 晚上大家的情绪都有些低落，许友庆说自己可以去别的店观察一下，看看人家是怎么接待客人做生意的。 他可以学着点，也顺便观察一下别人怎么卖货的，做批发的。 “有这个心就不错，你有空确实可以去看看，想把生意做好，肯定要学习动脑筋……” 张建国夸了许友庆一句，当初他就是看中许友庆头脑灵活，还能说会道。 这样的人做生意不会差，他学起东西来，应该也是特别快。 “我认为应该弄一个招牌，再看看款式，要不要再多点，或者回头我让我的一些发小，到店里来看看，让她们帮着买一些东西宣传一下……” 宋莹也在动脑筋，她今天也跟着忙碌了一天，根本都没有回家。 而她家里像是忘记了，她这个人一样，这让宋莹心里有些不好受。 “到时候可以送一些发夹给你那些小姐妹，这样大家也能帮着宣传一下……” 张建国倒是大方，送出去的东西，全当是做了广告的。 新店开张，舍得舍得，没有舍哪有得呀。 几个人晚上胡乱吃了一些，晚上睡觉有些都睡不好，何桂芳睁着眼睛一直唉声叹气，一边的宋莹问她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生意咋做呀，建国还说生意做好了，回头把刘萍送过来，可是这生意好差……” 何桂芳也愁啊，要是生意好了，回头孩子过来也能负担得起。 她还每个月还吃药呢。 要是这生意不好，这以后咋办呢，现在她们娘俩可是靠着张建国。 就盼着他干啥事都顺畅，自己也能跟着沾沾光。 张建国第二天收拾了不少带来的东西，直接大包小包的坐车去了李全那里。 因为东西实在太多了，他索性拿了个扁担，直接把野鹿肉和野羊肉都挑起来。 他一身打扮，加上挑着担子，路上就碰到不少人问他，挑一担子东西多少钱？ 这是把他当成了，挑担的棒棒军了。 张建国笑笑也不以为意，他不是很在乎别人的眼神，等到了李全那里，开门的是赵萍。 一看到他惊喜不已，连忙喊他兄弟赶紧进门。 “笑笑快来看，谁来了……” 此时的笑笑已经会走路了，听到了声音，一阵小跑出来，一边跑还一边在拍手。 看到张建国的时候，直冲着他一笑直接要抱抱。 可怕，张建国乐的不行，没想到这小丫头还一直记得他。 所以他把担子一放，伸手抱起笑笑，直接就举高高，这是他俩最喜欢玩的游戏。 但凡把笑笑举高高，笑笑就咯咯的笑起来，乐呵的不行。 “哥哥哥，抱高高。” 笑笑说话不算利索，但明显的认识张建国，和他非常的黏糊，跟着他就不撒手。 “笑笑叫干爸，这是救你命的干爸……” 赵萍笑盈盈的，一边教笑笑喊人，张建国也乐呵的不行，自己这都升官儿了。 以前笑笑叫他哥呢，这会儿都成了长辈，变成干爸了。 第879章 “叫啥都行，不过是一个代号，笑笑和我亲近就好了，举高高举高高……” 张建国倒是豁达，原本李全和赵萍他不熟悉，不知道性格怎么样，有些疏远。 后面赵萍在他家小住了一段时间，他们相处的不错，张建国就喊赵萍姐。 至于李全，那人也相当不错，所以张建国和他们现在相处起来，倒真的像是一家人。 主要是笑笑太招人疼了。 “笑笑长高了，抽条了，她现在身体还好吧，吃饭怎么样？” 张建国跟赵萍聊着天，赵萍表示笑笑生病比以前少了，吃饭还是不大行。 “要让她出去玩儿疯，别养的太金贵了，活动量大，吃饭才香……” 张建国看着笑笑身上穿的，真是干干净净的又漂亮，像一个小公主一样。 跟她原来完全两样。 “这孩子失而复得，我得看紧点儿，总怕他丢了……” 赵萍一说起这些，有些不好意思，她还真不敢放笑笑出去玩儿。 总怕这孩子，再出点啥事儿，那她就不用活了。 “姐，我这次来，还有点事想麻烦你。” 张建国这一开口，赵萍先笑了。 “你都喊我姐了，还有啥事儿？麻烦不麻烦的，说麻烦就见外了，就怕我没这个能耐，帮不上忙……” 赵萍倒是很爽快，因为她跟张建国打过交道，她觉得他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 “姐，你先看看这些发夹和饰品。” 张建国先把自己，挑来的一些东西打开，其中最显眼的，就是那些漂亮的发夹和饰品。 其中一些发夹，做工精美款式新颖，让赵萍看的眼睛一亮。 “哎哟，好漂亮，建国，你这是哪来的？特意去买的吗？” 赵萍伸手拿了其中一个发夹，还有一些头饰，在手中仔细端详着。 那颜色搭配的真好看，还有一些装饰品，让人看着都很喜欢。 关键他看了一下做工，非常的精细，没有一丝丝的线头或者瑕疵，一看就是很用心的东西。 “是这样的姐，我们村有很多妇女没事做，我就让他们在家做了些东西，想拿到江城来销售，可是又没什么门路……” 张建国这样一说，赵萍就在心里琢磨着。 “让我想想，在江城那些百货大楼，我好像有同学在里面，可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个权利？还有我回头问一下你李哥，他认识的人多……” 赵萍倒是很热心的在想办法，怎么帮着张建国卖货。 却见张建国笑了，表示不用那么麻烦，已经很感谢了。 “姐，我的意思是，回头你去参加一些聚会，把这些发夹头饰带上，回头给我做个广告，我在下河街那边搞了个店铺……” 张建国表示，他带来的这些东西销路还没打开，也没啥名气，更没有人知道。 他琢磨着，在江城也没有特别熟悉的人，也就认识赵萍。 他想送一些发夹头饰，这些给赵萍，让她送一些朋友，然后帮着宣传宣传。 “哎哟这点小事，不值得一提，这些东西我都买了，回头我送一些朋友，同事，你李哥单位后天搞联谊会，我来想想……” 赵萍也是蛮聪明的，她马上明白了张建国的意思。 表示让张建国把店铺的地址给她，这事她来办，因为负责联谊会的人，她关系不错。 回头提一嘴，让弄点好看的头饰啥的，这不再正常不过了。 张建国听到这里笑了。 “这会不会影响李哥工作？不太好吧……” “这有啥影响的，我明天就去他们单位看排练，就戴着这些发夹去，顺口提一嘴，也是为了表演效果好，谁会说啥呀……” 第880章 赵萍笑嘻嘻的，说着话把孩子让张建国带着，她转头去打了个电话，说是张建国来了，让李全中午回来吃饭。 说到这些，赵萍还抱怨了一句。 “你李哥的工作忙得很，这有好些天中午，都不回来吃饭了，幸好你过来，要不我还请不回来的……” 赵萍这样说，张建国也顺口问了一下，知道李全这段时间工作特别忙，每天也是到很晚才能下班。 说是天天单位的事儿，到处跑。 “忙好，说明在单位受重视，总比闲着没事干强得多。” 张建国陪着笑笑玩，就看到她家有人在做饭，等到饭菜快好的时候，李全也匆匆的赶回来了。 见到张建国的时候，他非常的热情，非拉着他的手要他在家里住几天，让他多陪陪笑笑。 “李哥，我这次来是有事儿，我妈让给你送点野鹿肉和野羊肉，都是腌制的，有空我会来看笑笑……” 张建国笑了一下，说他在下河街开了一处门店，想做点批发的小生意。 “那边我知道，暗地里做生意的人不少，稍微注意一下政策，还是可行的……” 李全沉吟了一下，还是很鼓励的，并且问了一下张建国，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 “暂时没有，赵姐已经给我帮忙了，这已经很感谢了……” 张建国这一说，李全看向自己的媳妇儿，赵萍抿着嘴在一边笑。 说回头再告诉他。 等到李全知道张建国，送来好多野鹿肉和野羊肉，有些感动。 “其实我家什么都有，这么远送过来，还带那么多，路上多不方便啊……” “一点心意而已，都是我打猎得到的，也没啥好东西，我妈腌制好的，你们也尝尝味儿……” 张建国家还是很实在的，光那个野羊肉和野鹿肉，他就弄了好几十斤。 还有一些干货，像香菇木耳之类的，也装了一些过来。 东西满满当当的，要不是张建国有力气，这些东西光送过来都挺费劲儿的。 吃过中午饭，张建国坚持要走，说是有事要去办。 李全夫妇留了好几次，都没留住他。 但是也知道了，他在下河街租的地方，李全和赵萍表示，以后有时间会去看看。 他们还一再的叮嘱张建国，在这边要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可以随时来找他，别把他们当外人。 这些话说的张建国挺暖心的，他们两口子人确实不错，也值得交往。 走的时候，张建国又把笑笑举高高，两人唠了好一通，他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笑笑则哭了好一会儿，赵萍稍微琢磨了一下，打算回头就去李全单位那边看看。 负责联谊会的人，跟赵萍的关系很好，平时也是姐姐妹妹的称呼。 赵萍在心里琢磨着，是直接和这个负责人说，还是装作提意见的样子，用点儿小心眼儿。 反正最后不管怎么搞，她都在想办法，让联谊会上表演节目的女同志，每个人头上都戴上一个发夹。 回头这些发夹，让这些女同志带回去，那宣传的效果肯定不差。 毕竟李全的单位，在整个省里都是先进单位，被关注度都是特别高。 说不定到时候，还有电视台报社的宣传。 张建国决定去找周芷兰，他还没去过周芷兰的单位，当他按照原来写信的地址，走过去的时候。 抬眼一看，周芷兰的单位还挺气派的。 此时还没到上班的时候，张建国就站在周芷兰在单位附近看了一下，很快就看到了她的身影。 第881章 因为周芷兰那外形和皮肤，实在是太抢眼了，哪怕是在省里，张建国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张建国，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事儿？” 周芷兰也看到了张建国，语气中透出一丝惊讶，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你眼神可真好，我刚要喊你了，嗯，你啥时候上班，耽误你十几分钟行不行？” 张建国看了一下手表，估摸着周芷兰估计要上班了。 所以他打算长话短说，先告诉她自己在下河街开店的事儿，还有租房子的地址。 回头再让她帮着自己，宣传一下发夹，还有头饰等。 “什么呀？你难得来一次，我去找人换个班，下午你也别走了，我陪你到处逛逛……” 周芷兰脸一板，似乎有些不高兴，非要说下午不上班了，让张建国等她一会。 然后周芷兰跑回单位，赶紧找人换了一下班，她甚至琢磨着，要不明天也请个假。 她来江城以后勤勤恳恳，还几乎没休过假呢。 想到就去做，周芷兰直接去打了个招呼，说是老家来亲戚了，像这样的情况，领导自然没有拦着。 很爽快就批下来了。 周芷兰哼着小曲儿，脸上笑盈盈的跑下来。 看到张建国还在那里等着，就笑得像一朵花一样。 “你吃过饭没有，附近有一家好吃的，要不我带你去尝尝？” “吃过了，在李全那里吃的，我在下河街那边租了两处房子。” 张建国话音刚落，周芷兰兴冲冲的拉着他，非要去看那租的房子。 两人在路上的时候，张建国问起周芷兰，问她有没有在单位附近买房子。 “单位有房子给我住，如果以后结婚也会分房，我手里也没啥钱，所以都没去看房子……” 周芷兰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是这会儿福利好的很，住单位房子根本不要钱。 单身的时候房子可能小一点，只有半间或者一间，但是如果达到标准就可以分房了。 分的房子距离单位也近，左右邻居也都是一个单位上的，关键那房子也不要钱，相对的也比较宽敞。 所以周芷兰觉得，自己没有买房的需求。 “你单位的位置好，如果以后有谁卖房子的，特别是那种单门独院的，你没钱可以找我，大胆的买下来，我绝对不会坑你的……” 张建国看了一下周芷兰单位附近，那是好地方啊。 在这里单门独院的房子，以后都会是天价。 要是这个年代买下来，可以说以后都能躺平了，随便拆迁一下，赔的房子就够一辈子吃了。 那班都可以不用上了。 “真的假的？你有这么好啊，那以后我想买房子就找你借钱哦，还不还的那种……” 周芷兰半真半假的开了一句玩笑，一双眼睛却盯着张建国，想从他脸上看出来点什么。 “行啊，等我哪天缺钱了你再还我，不想还钱还房子给我也行……” 张建国笑了一声，他还真没有多想。 毕竟这里的房子，要是能弄到手，不管是在他的手里，还是在周芷兰的手里，都是一个巨大的捡漏。 周芷兰眼中闪过一次失望，不过她很快被张建国说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你开了一个店，还租了一处房子？就是像以前，你和我提起到的，发夹和饰品对吧？” “对，就是像这些东西，你看一下成品，一会儿我们就到下河街了……” 张建国说着话，就把周芷兰带往下河街。 第882章 那些发夹和饰品，周芷兰看到的时候非常的喜欢，忍不住的笑问了一句。 “这些是送给我的吗？” “对，你看喜欢吗？” 张建国见周芷兰直接把发夹往头上戴，觉得这些东西还是很讨姑娘喜欢。 漂亮精致的东西，谁看都喜欢。 “白送不要钱的，你说我喜不喜欢？” 周芷兰这下挺高兴的，把那些发卡拿出来，一个一个的看，各个都是爱不释手。 张建国看她挺喜欢的，表示一会儿到了店里面，里面的东西随她挑。 不过到时候也有事请他帮忙，就是想让她帮着宣传一下，或者帮自己出出主意。 怎么能让别人注意到，他这个批发店？ “这有啥呀，容易，我有些小姐妹，回头大家一起逛街，穿一样的衣服，头上戴上各色的发夹，饰品，哪里人多往哪里去……” 周芷兰这话一说，张建国不由点头，这法子确实好。 周芷兰人长得漂亮，她往哪里走，都是别人注意的焦点，回头找上几个和她穿一样衣服的姑娘。 这些姑娘头上的饰品不一样，肯定是众人瞩目的对象，这是活广告啊。 “不愧是大记者，你这脑子灵活，回头我赚到了钱，全借给你买房子，就靠你的点子了……” 张建国夸了一句周芷兰，让她的脸一热，忍不住扬眉看了他一眼，笑了。 两人没费多少功夫，就来到了下河街这边，店里此时有几个人，何桂芳他们正忙着招呼。 许友庆一张嘴会说，还拿着镜子照给客人看。 张建国进来的时候，何桂芳赶紧上前，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悄悄的告诉他。 “今天不错，卖了十多块钱了，大城市还是好一些……” 听到小姨这话，张建国笑了笑，看来小姨见识还是浅薄了。 一天卖上十块钱就这么高兴。 她也不想一下，这十块钱就是全部赚的也不行啊，何况还要一些成本。 零售的话，赚钱还是差一些，最好是走批发，薄利多销。 周芷兰一进门，他因为落后张建国几步，加上身上的穿衣打扮，看着像江城本地人。 显得比较时髦，所以宋莹第一时间，把她当成了今天来的客人。 热情的招呼她，让在店里随便看。 周芷兰本来就对这些精美的饰品感兴趣，再一看宋莹，是一个年轻的姑娘。 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一丝丝的不舒服。 可她也不想表露出来，就索性装成客人，慢悠悠的在那里看货，一双眼睛却忍不住打量着张建国。 周芷兰想着，她就不开口问，看一会儿张建国会不会给她介绍？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到底是张建国什么人呢？ 自己还得先观察观察再说！ 可这一观察，周芷兰心里就有些难受了，因为，他发现宋莹似乎跟张建国关系很好。 宋莹跟张建国说话的时候，一点儿都不避嫌。 两人挨得太近了，有时候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咬耳朵，虽然聊的都是店里的生意。 可周芷兰看着心里很难受，就像有什么大石头堵住了胸口，闷得慌。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宋莹，小姨，这个是周芷兰，我在江城的朋友……” 张建国把周芷兰介绍给大家，何桂芳还是第一次见她，心里觉得这姑娘怪俊的。 外甥还真有些本事，在江城这么远的地方，居然有这么多朋友和熟人。 而她白活了几十年，这还是第一次来江城，不要说有朋友和熟人了，出了这个门，她还容易走丢。 第883章 “小姨，宋莹你们好，这是许友庆，我认识，怎么这次没看到季小四？” 周芷兰明显对张建国身边的朋友，还是认识的，因为他去过赵家村几次。 每次都能看见季小四，对许友庆也有些面熟。 “忘记告诉你了，小四进部队了，他现在出息了，去当兵了……” 张建国想了一下，好像忘记跟周芷兰，说季小四的事情。 几个人说着话，张建国让周芷兰挑一挑，多拿一些发夹和饰品。 周芷兰这一次也没有客气，因为心里有点不舒服，一口气把他们店里的货，挑了一大半儿。 这让一边的何桂芳，突然间就有些不喜欢周芷兰了。 乖乖呀，不给钱还拿了这么多东西，她卖了两天的货，都没她拿的东西多。 所以周芷兰虽然喊他小姨，但是何桂芳却不咋答应，她心疼啊。 “建国，你不是还租了一处房子吗？带我去看看呢，对了，我记得你的手艺可好了，好久没吃你做的菜了……” 周芷兰可没跟张建国客气，直接喊他露一手。 这让一边的何桂芳更是摇头，唉哟，这姑娘不行，哪有上门这样说话的？ 看这样子她做家务肯定不行，还指望男人做饭，这长得漂亮也没用啊。 干活做事根本都赶不上宋莹，人家宋莹也是江城的姑娘，为啥就这么勤快能干呢？ 何桂芳心底直嘀咕，但终究是顾着张建国的面子，这些话还是没说出来。 张建国想着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难得租了房子，江城的物资也多一点，管制没有那么严。 特别是鱼，还有一些肉菜，花点钱都可以买到，没有太大的限制。 过阵子他就要离开江城了，这边一旦走上正轨，还得靠小姨和许友庆照看着。 他在的时候给大家做点饭，也算是出了一份力。 所以张建国把晚饭准备的很丰盛，一条红烧武昌鱼，还有一个清蒸翘嘴白，又加了一个小炒肉，以及两盘青菜。 这些菜端上来，色香味俱全，周芷兰笑眯眯的夸赞不已。 “我就说你手艺好，看这菜做的多漂亮，闻着香喷喷的……” 一边的宋莹也有些好奇，这些都是江城的本地菜，特别是武昌鱼和翘嘴白，算是比较常见的菜。 这两道菜好吃，但是有刺，很多人做不好，吃起来有腥味儿。 当宋莹尝了一口张建国蒸的鱼，真是让人鲜掉了眉毛，实在是太好吃了。 “哇，真没想到，张建国你的手艺这么好，你做的鱼好真好吃……” 宋莹由衷的赞叹了一句，把他夸了又夸，说张建国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这鱼蒸的好嫩。 哪怕她从小吃鱼长大的，也觉得张建国做的这盘鱼，让人念念不忘。 “他这是家传，我姐做饭的手艺可好了，附近十里八乡的谁家办喜事，都喜欢请我姐去做饭……” 何桂芳也忍不住夸了起来，她也感觉到很高兴，一边的许友庆赶紧夹了好几块鱼肉。 这鱼好吃，他都顾不上说话了，特别是那武昌鱼，在赵家村吃的还真不多。 “不是我手艺好，是这鱼鲜，买回来的时候活蹦乱跳的，能不好吃吗？” 张建国笑了一声，鱼就是要新鲜才好吃，腌制的时候用生姜料酒去腥，然后蒸的时候火候大小也有点讲究。 只要把这些关键掌握了，蒸出来的鱼肯定好吃。 几个人都在夸张建国做的鱼好吃，一边的周芷兰笑盈盈的，只是偶尔看一下宋莹，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第884章 至于宋莹，张建国的信里面从来没提起过，她好像是江城本地人，跟何桂芳又特别的熟悉。 周芷兰甚至知道了，张建国租的这房子里，宋莹居然和何桂芳一起住。 这就好奇怪了，既然她在江城有家，为什么不回家呢？ 周芷兰心里憋着疑惑，想找机会问一下张建国，可又觉得不合适。 眼看着天都快黑了，她得赶紧赶回去才行。 原本她是请了假的，只是周芷兰心里有事儿，连忙跟张建国打了个招呼。 说晚上回去后，明天再过来，顺便还把今天挑的那些，头饰和发夹等都带走了。 “要不要我送送你？外面天挺冷的，你不是说请假了……” 张建国看着外面刮起了北风，此时天都快黑了，外面都没什么人。 “有事儿呢，明天我再过来，外面太冷了，你回去吧……” 周芷兰满怀期待的看着张建国，还打算和他说说话，可看着张建国嘴里说着送一送。 可是根本都没挪脚，看得周芷兰心里不舒服，索性让他不要送了。 而张建国还真就听话，就把人送到了大门口，转身回去忙碌着。 这让周芷兰，心情一下子不好了，她觉得张建国是不是有些傻呀？ 或者自己对他并没有那么重要？ 要不今天，也没看出来他对宋莹和对自己，有什么格外不同的地方？ 周芷兰一下子就泄气了，心底叹了一口气，苦笑一声，自己这是自作多情了？ 人家根本就没那个意思。 想到这里的周芷兰，心里挺不好受的，等回到单位宿舍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天冷，单位宿舍里几个姑娘，都围在一起烤火聊天。 好巧，单位上的这群姑娘都在，周芷兰立刻计上心来。 虽然张建国对自己没意思，可他曾经帮自己那么多，周芷兰也挖空心思，想帮张建国一点忙。 “姐妹们，快看我带回来什么好东西……” 随着周芷兰一喊，本来在闲聊的一群姑娘，都忍不住看向她，露出惊讶的目光。 周芷兰平时在单位里人缘不错，有好几个处的不错的小姐妹。 几乎都是她单位的同事，和她一样的记者居多。 这群记者也不是天天待在单位，她们都有一定的工作量，要经常下乡，去省内各个县级市单位采访等。 在一般人的眼里，是属于一种比较光鲜的工作，对于服装打扮都有一些要求。 “我有个亲戚，家里做了一些花夹头饰，我看着怪好看的，拿了一些过来，大家看有没有喜欢的，回头有人问帮我介绍一下就行。” 周芷兰说着话，把那些头饰都拿了出来。 一些小姐妹就抿着嘴开玩笑，说这头饰品还真不能白戴，得帮着宣传才行。 “我那亲戚家挺困难的，好不容易想出一点生计，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帮忙吧，回头我请大家吃热干面……” 周芷兰这样一说，大家的责任心爆棚，其实这会儿人的心都单纯。 小姐妹之间送些发夹头饰，回头帮人家宣传一下，也觉得没啥难度。 毕竟有周芷兰的关系，而且拿别人的手软，收了那些头饰，还真不好意思不帮忙。 “唉哟，这些头饰挺漂亮的，快快快，芷兰，你给我说个地址，我拿笔记下来，免得回头忘记了……” 有小姐妹一本正经的来了一句，其他人也笑起来嘻嘻哈哈的。 大家都跟玩儿一样，可越是这样，周芷兰心里越是高兴。 第885章 她们这群人，人数虽然不多，但因为经常去兄弟单位采访，那真是走到哪里，都会被一群人围着。 这些头饰饰品送给她们，肯定是不亏的。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呀。 这群小姐妹每人都分了好几个头饰，个个都高兴的很，有些还不好意思，表示回头一定帮着好好宣传。 有些则表示，这些头饰饰品太多了，回头送给自己姐妹一个，大家一起戴着出门。 这正是周芷兰想要的效果，他特意把张建国开店的位置，用笔和纸写下来，并且要她们抄下来。 “你们下次逛街的时候，可以去看看，那边的款式可多了……” 周芷兰这样说，别人也存了心思，有些人觉得回头去照顾一下生意也好。 有些人则打算去看看，毕竟像这样的店，让人觉得很新奇。 第二天一早，周芷兰也没闲着，她虽然是请假了，但是碰到单位上熟悉的嫂子，或者关系好的同事。 都会送上人家一个发夹或者头饰，又说明是自己的一个亲戚，人生地不熟的，来这边开了个小店。 回头有空的时候，希望他们能去逛逛，或者有亲戚朋友想买头饰的，都可以去看看，那边还做批发款式也多。 这样一来，周芷兰不但搞好了同事之间的关系，而且还帮张建国打了一波广告。 这不到一天的时间，周芷兰单位上的许多人，都听说这事儿了。 再加上有人知道，周芷兰的亲戚来了请假，所以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周芷兰挺热心肠，为亲戚忙前忙后的，这人不错。 张建国看着店里有些空，布置的还不是很好，就琢磨着再添置点什么东西才好？ 这开张两天了，客人还是很少，到现在一单批发生意都没做，最多是卖一些零售货，虽然一天能卖个十几二十块。 但是这种销售量，肯定是达不到张建国的要求。 他打算做一个招牌，给这个店取一个合适的名字，想一想，针对的是年轻一点的女性用户。 名字要符合这个时候，相对比较浪漫一点的，能让小姑娘比较喜欢的。 张建国琢磨了一下，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但是他却记得前世的时候，有一个饰品品牌做的特别好。 几乎每个大点的城市，都有它的连锁店，好像叫什么依云 。 这个店现在应该还没有开，算了，也不去想什么名字了，这个店就叫依云饰品吧。 张建国很快就确定了这个名字。 回头他在附近转悠了一圈，出去买了一套茶桌，还有喝茶泡茶的杯子。 这些东西买回来后，张建国直接把它放到店子的角落，并在那个角落边，放了一盆腊梅花。 还有暖水壶都放在那边，张建国觉得有时候，有客人可以在这里喝口茶，歇歇脚。 反正一二十平方的店子，目前他们的货也摆不满，空出不少的位置，空着也是浪费。 还不如稍微的利用起来。 这天张云抽空来到店里的时候，别的地方他都没在意，唯独对那个喝茶的桌椅感兴趣。 “你这个玩意儿倒是很新奇，我真是第一次见，大冬天的来这里喝口热水，多舒服啊……” 此时的张云手里拿着一个杯子，那杯子是陶瓷的，跟一般人用的洋瓷缸子不一样。 精致好看又实用，拿在手里很暖和，此时喝茶特别应景。 第886章 因为外面很冷，屋子里烧着炉子，喝着热茶特别舒服。 “我要是来看货的人，喝了你的这杯茶都不想走了……”张云开了一句玩笑。 又问张建国这两天的生意咋样？ “生意好差的，一个批发的都没有，这两天一共卖了二三十块钱，这够啥呀……” 张建国说到这里苦笑一声，这收入确实太低了。 他积压的货那么多，要是每天这样卖，还不卖到猴年马月去啊。 “我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张云喝了一口茶，心底其实也在琢磨这件事，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弊大于利。 对张建国倒是有好处，只是想一想上次多亏了张建国帮忙，现在他遇到难处了。 自己伸手拉一把，也是应该的。 “什么办法？你倒是说呀……” 张建国看了一下张云，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有什么事儿自己会介意的？ 张云表示他家在附近，熟人多，而且店铺也比较大，每天的客流量也不少，但是做出了一些口碑。 他可以让张建国拿一些货，放一个柜台在他店里，回头有人要或者问的话，他那边也可以帮着销一些。 甚至可以帮着联系生意。 “这有什么介意的，感谢你还来不及，而且我还有一个法子……” 张建国马上明白过来，这是张云在帮他。 但是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要想生意做的长久，必须有利益在里面才行。 所以，他马上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样吧，我的货放在你那边卖，批发的话给你提五个点，零售的话给你提十个点，不能让你吃亏。” 张建国知道，生意想长久，必须得有利可图。 张云帮他卖货，如果有钱赚的话，肯定是越做越有劲儿。 不然就凭着他们开始的一点交情，也许人家帮他三五回，但是时间长了，万一心里不舒服，或者他们有处理不好的地方。 说不定以后朋友就疏远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哪要这么大的利润，我们什么都没出，零售给我五个点，批发三个点就行，主要是下面请了人……” 张云也很快反应过来，忍不住看了张建国一眼，真没看出来，他还是做生意的料。 两人很快达成了一致，张建国这边准备了一个柜台，直接放到张云那边去。 到时候帮他卖的货，直接提点就行，而每个发夹头饰都有标价，跟张建国这边卖的价钱一样。 这样也算是多了一个销路，张建国甚至想着，回头在这条街上混熟了，也可以试着多搞几个柜台。 让别人给自己搞分销，当然这也得摸一摸这条街上，其他的人心性怎么样。 毕竟有的人做生意贪心的很，恨不得你什么都给做了，给他白干一场。 张建国这边刚送走张云，周芷兰就提了一只篓子菜来了。 那篓子里居然还有一只鸡。 “我这运气不错，还买到了一只鸡，回头你把鸡炖了，也给我解解馋，天天在单位吃饭，想吃只鸡可不容易。” 周芷兰笑眯眯的解释，其实他是想着张建国，最近看着瘦了。 应该是做生意操心，加上一切不是那么顺利，给他买只鸡补补。 又怕他舍不得炖鸡，索性厚着脸皮说自己想吃。 果然周芷兰说想吃鸡，张建国满口答应，直接回去就把这只鸡给炖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宋莹说自己该回乡里了，这两天她爸来找她，说她不该惹后妈生气。 第887章 宋莹一说这些，其实心里也挺难过的。 原本她母亲早逝，她心里就没有什么依靠，想着还有一个爹，担心他的身体，回来看一看。 谁知道有后妈就有后爹，自己的父亲完全变了样，根本听不了她的解释。 还总觉得她的后妈好，这会儿甚至怪她惹后妈生气，这青红皂白都不分。 宋莹也不想再待下去，她得赶紧回乡下，再待下去，还不知道，自己的爹和后妈会生出什么幺蛾子？ “你还是再等一两天吧，我刚好也要回去了，你一个女孩子，这路上也不是很安全，到时候跟我一起走吧。” 江城到随城的路上，其实也不是特别太平，偶尔有些小混混啥的，这车匪路霸的。 最喜欢的就是欺负这些单身的姑娘，这个时代对于姑娘的贞洁看得又特别重。 张建国觉得，让宋莹跟他一起回去，安全一些。 “要是只有一两天的话，那我还是可以等的，因为到了晚上，随城没有车到公社，到时候确实不安全……” 宋莹也觉得自己一个人回去，路上没有个照应，对于张建国说的话，他是满口答应。 他们两人说着话，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桌子边，猛的扒饭的周芷兰。 原本周芷兰觉得，自己是自作多情，人家张建国对她根本都没有意思。 没看到张建国对她和宋莹都差不多。 可是现在一看，明明张建国对宋莹，比对她自己还好一些。 一想到这里，周芷兰心里非常难过，本来明天是星期六，她还能休息两天。 原本在她心底的计划，这两天会在张建国的店里帮忙，或者在他租房这边帮着洗刷刷。 尽量把这个地方收拾好，让张建国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但是现在一看。 周芷兰啥都不想做了，她吃了饭只想早点离开。 免得在这里太碍眼了。 下午周芷兰准备离开，可是她的脚似乎迈不动，磨磨唧唧的就不想走。 可也没看到张建国留她，这让周芷兰心里一酸，觉得这一次张建国来，让她心里很难受，办的事儿尽气她的。 “我下午有点事儿，我先走了。” 最后周芷兰还是狠狠心，跟张建国道别，蛮指望张建国留一下她。 “好，你早点走，现在天黑的早，一个人在路上也不安全……” 听听这叫什么话，根本就没有挽留，还让她一个人走，气得周芷兰扭头就走了。 等出了这院子门，周芷兰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眼泪差点就流下来了。 今天看来张建国是有喜欢的人了，以后还是不要再患得患失了，以后祝福她们就好。 “建国，你那个朋友好像总是不高兴，她性格是不是不太好啊？” 何桂芳注意到了周芷兰有点魂不守舍，这姑娘不知咋回事儿，好像不开心一样。 可说她不开心吧，人家还老往这边跑，又买鸡又买东西的，这也花不少钱。 “周芷兰性格不错呀，她人很热心，也很大方，别看她今天送了一只鸡，以前她每次去我家，也都是大包小包的，不落空……” 张建国回忆了一下，以前周芷兰每次来，自己家里的时候，都特别的舍得大方。 小到笑笑的袜子，大到一些行李，他都准备好了。 很多东西笑笑走的时候没带，最后都放在了他的家里，现在妹妹盖的被子。 还是周芷兰给准备的，里面全部是新棉花，现在想一想，她人真的不错。 第888章 可这两天不知道为啥，周芷兰确实看着不高兴？ 可张建国也想不出来，他可不觉得是自己惹了周芷兰？ 心情有些差的周芷兰，磨磨唧唧的去坐车，在等公交车的时候，却突然听到有人惊喜的喊她。 “哎呀，这么巧，怎么在这里碰到你了？” 周芷兰一扭头，又看到一个满脸欣喜的男人，正看着她笑。 “你是哪位？” 周芷兰上下打量的眼前这位男子，看他也就二十多岁的模样，高高大大的，长得也还不错。 他这一张脸看着有些熟悉，可是周芷兰就是记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要是没见过这人，人家不会这副表情，而且还能喊出他的名字。 所以周芷兰只能硬着头皮问，这人到底是谁？ “你忘了吗？上次去我们单位采访，当时我负责招待的，我叫姚成兵，是红星厂的副主任……” 姚成兵见周芷兰不记得自己，忙在一边解释自己的身份，还提醒他那天发生的一些事。 “唉哟，是姚同志，你看我这记性，对不住啊，哎呀车来了……” 周芷兰有些自责，确实她有时候出去工作，会碰到很多人，那些人能记住她的名字。 但是她不一定能记住别人的名字。 好在这姚成兵他还是有点印象，那天去红星厂的时候，这人帮着安排，给了不少便利。 事后还安排厂里的车接送，甚至还对每个人都安排了一份礼物，那次一起去的同志，都说红星厂的主任不错。 也就周芷兰没有记住这个人，换成别人，一见到姚成兵就会想起来。 周芷兰上了车，姚成兵就坐在他旁边，还主动买了两张票，周芷兰坚持不要他买票，立刻拿钱给了他。 因为他她觉得不能占人便宜。 姚成兵却觉得周芷兰独立，关键是工作态度又好，外形长得很不错，能在这里碰到真是一个好机会。 感觉到机不可失的姚成兵，赶紧殷勤的邀请周芷兰，晚上来他们单位看电影。 说是今天星期五，单位的放映室有电影看，非常的热闹，到时候自己去接她。 看电影是这个年代很时髦的事情，也是年轻男女最喜欢的一件事，大多数姑娘一听说看电影，那都会两眼放光。 其实周芷兰晚上也没事儿，第二天也是休息，可是她心情不好，此时别说晚上看电影了，就是看样板戏，她都没心情。 “晚上天冷又太晚了，我不想出门，单位还有事儿呢……” 周芷兰直接拒绝了姚成兵，但是这话落在姚成兵的耳朵里，确实觉得周芷兰落落大方，不矫情是一个好姑娘。 “那要不明天我去找你，上次你们报社出的样刊，好像有一点问题，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份看看？” 姚成兵说的这话，这是属于工作范围了，周芷兰想了一下，自然不好拒绝。 万一样刊真有问题，早点解决还是个好事，这对他的工作有利。 “可以的，我明天刚好休息，我可以帮你拿一份，你什么时候来取？要是有问题的话，你要及时反馈，免得到时候正式版面出来有问题……” 说到工作，周芷兰倒是很认真负责，也爽快的答应了，明天帮忙拿样刊。 甚至她在心里琢磨着，得弄清这样刊到底有没有问题？ 哪怕耽误一天休息时间，也得把工作做好，不能因为自己请假了，工作没有办好。 第889章 “好啊，那我明天上午八点半来找你，回头我们校对一下……” 姚成兵笑眯眯的看着周芷兰，心里想着这女人把工作看的很重要。 至少比看电影看的重要，这样一来，回头自己借口有工作找她，肯定就多了很多见面的机会。 对，就这样办。 张建国并不知道，周芷兰离开后的事情。 他忙着重新弄了一个新柜台，送到了张云那边去，张云那边的货比较杂。 似乎什么都有一些，甚至包括一些简单的头绳，但是没有专门弄柜台摆出来，只扔在角落里顺带卖。 张建国这崭新的柜台，上面还有好看的玻璃门，原本质量就不错的发夹头饰，放进玻璃柜台后，那档次一下子就上来了。 在张云的店子里，显得比较醒目和重要。 进出的客人，总会不由自主的往那柜台多看两眼，这对于张建国来说，是个非常好的开端。 他家定制的招牌，还得等几天，因为要请老师傅雕刻上漆，这样才比较醒目。 那招牌最少还得一两天，张建国打算简单开张后，就可以和宋莹一起回去。 因为这个店铺最难的事，他都搞定了。 剩下的一些，就是需要守店看店，这是个长时间的活，而且因为新开张，生意需要慢慢守。 就像他们店，开始一天卖十多块，何桂芳就高兴的不得了，说是一月有好几十块。 这货一天比一天卖的多，像今天终于开张卖了一笔批发的，人家只是随便拿了一些货。 结账的时候就有一百二十多块，这让何桂芳和许友庆，高兴的嘴巴都合不拢。 这一天一笔就卖这么多钱，难怪张建国一直心心念念，要走批发，这利润看着小一点，但是架不住数额大。 随便一笔就赚好多钱了，做生意还是赚钱呀，比土里刨食强多了。 “做批发很多时候，是回头客，客带客，而且生意一旦做好，客人不走的话，说不定就是很多年的生意，所以咱们要想一想，怎么才能留住客人……” 卖了这么一大笔，张建国也没有得意忘形，反而跟几个人在一起总结。 怎么才能留住进门的客人，让人相信他们的新店，愿意在这里进货？ “我知道了，张哥，今天批发的那个客人，其实昨天来过，他来问东问西，问了半天没买东西，你还给他倒了一杯茶……” 许友庆想起昨天的情景，外面下着小雨，天挺冷的，这客人给人的感觉，就是进门避避寒，有些不好意思，就装作看货的样子，多问了几句。 他们几个人忙着介绍了半天，最后看着雨停了，人家一分钱东西没买，就这样走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让客人进门的时候，就感觉到舒服自在，没有被嫌弃的感觉，就算有客人进门躲雨避寒，也得热情相迎，和气才能生财，也不能像供销社的那些售货员……” 张建国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边的何桂芳都忍不住吐槽。 公社里的那些售货员，一个个脾气不好，但凡买东西的时候多问几句，人家就特别的不耐烦。 甚至还有人动手的，打骂顾客的，这事儿一点都不稀奇。 几个人正说话间，突然鼻子里有一股馊臭味传来。 张建国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脏兮兮的，像乞丐一样的男人进了店。 张建国一看有客人了，赶紧停止了说笑，反而是主动打了一个招呼。 第890章 “同志，要不要来歇歇脚，喝口水？” 张建国看了一眼，这个像乞丐一样的男人，人家脚底的布鞋都快磨破了。 身上的衣服也灰扑扑的，看不出颜色来，但是上面居然没什么补丁。 这衣服只是脏并不破，估计应该是赶了很远的路，他身上还有一个帆布的斜挎包。 他一直很警觉的抱着那斜挎包，眼神中还有警惕，并不像真的乞丐，只是身上有点臭。 而且张建国观察到这人，嘴唇都有些发白干裂，说明是应该是很累，所以张建国招呼他，坐一下喝口茶。 “同志，那就来口茶。” 这人说话很难懂，像南方口音不是本地人，张建国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他觉得眼前的人，个子不高人还比较黑。 张建国很热情的把人请到桌边，也没嫌弃别人臭，反而给倒了一杯热腾腾的水，里面还放了一些白糖。 白糖哪怕是在江城，也算是比较贵重的，他杯子里放点糖，主要是考虑到这人又渴又饿，喝口糖水可以垫垫，免得低血糖晕倒。 果然这人端起杯子尝了一口，咕嘟咕嘟的把剩下的水，三秒钟不到全喝了。 张建国也没嫌弃，就连着给他倒了两杯水，这人喝了水整个人就笑了起来。 “多谢同志了，还是你家讲究，有的地方，我还没进门就被人赶出来了。” 那人尴尬的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他确实是从南方风尘仆仆的赶来，这一路上天冷，洗漱条件也不好。 整个人都快腌入味儿了，身上臭也是正常的，别人不肯让他进店，也是可以理解的。 张建国见这人从南方来，随即攀谈了几句，聊起了南方的天气，说这个时间南方应该很暖和，他怎么来江城了？ “还不是想找口饭吃，听人说江城这边，什么货物都有，想来看看……” 这人开口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到处打量着这个店铺，其实他开始的时候，还是有些失望的。 张建国立刻站起身，热情的说道。 “来，随便看看，没事，不买也没关系。” 此行他从南方过来，是想到这边买一些布匹衣服之类的，然后带回去卖。 但是那些东西很占地方，一路上估计会被人注意到，到时候不管是班车还是火车，都会被人检查。 因为实在太打眼了，这会儿的做生意，还大多是躲躲藏藏的，自己都得小心点。 而这家店卖的东西，特别的小巧精致，用几个袋子能装很多种，外面在用东西伪装一下。 当做随身的行李带，谁也不会起疑心。 他漫不经心的站起来，在店里走了半圈，屋子里都是一股子馊臭味儿。 惹得原本有些想进来的人，在门口一站，捂着鼻子就走了。 这让一边的何桂芳有些着急。 但是想起张建国常常说和气生财，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偷偷的把窗户打开了一点。 “同志，你来这边还没落脚的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住宿的地方，比较安全有热水……” 张建国也没有指望这人，就是看货进货的，只是给了他一个建议，说附近有人开旅馆。 那种旅馆其实也是偷偷摸摸的，家里就几张床，有人来借宿，住一下给点钱都行。 主要是能洗一下，有个地方睡，不至于腌入味。 “唉呀，同志，我确实没找到落脚地，我这今天刚过来呢，确实浑身都不舒服……” 第891章 这人见张建国没有嫌弃他，也觉得张建国这人可以交。 然后告诉张建国，自己叫钱亚，是想来江城找找商机的。 这年代，很多人都没出过远门，有些像何桂芳这样的，半辈子都没去过省里的。 像钱亚这样的，一个人从南方跨越几个省来到江城，还是属于有魄力的那种人。 所以，张建国不管这人，买不买他家东西，都热心的帮他联系了一家旅馆，让他安心的住下。 第二天一大早，钱亚竟然又来了。 这一次他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干干净净，颇显得有些精明能干。 张建国差点没认出来，还是他一开口说话，那不标准的口音，让张建国一下子记住了。 “同志，我想在你家看一下货，价钱给我优惠点，如果实惠的话，我们会长期合作……” 钱亚喝着张建国递来的茶，表示自己在周围看了许久，想来想去觉得这个生意确实可以做。 所以打算在张建国这里批点货，直接拿回去卖。 对于有这种需求的客人，张建国自然是笑脸相迎，并且问了一下钱亚的需求，向他介绍了那些发夹头饰，不同的货物，不同的价格。 批发的话比零售价格低很多，总价差不多低了百分之三十以上。 “再便宜一点嘛，我这千里迢迢的过来，来一趟也不容易，路费都挺贵的……” 这钱亚也相当精明，对于货物的价格比较敏感。 一再的和张建国讲价，张建国也不生气，毕竟买卖争分毫，而是慢慢的跟他解释，这些货物的成本材料比较贵。 然后他们还有一些开支，加在里面，利润其实很低，走的也是薄利多销的路子。 但钱亚这人不错，他也愿意交个朋友，利润再让百分之五。 其实张建国的这些货物，材料成本是很低的，人工成本更低，可即便这样，因为是批量化生产。 这些货的价格看起来并不贵，其实还是很有优势的。 钱亚见张建国这样说 ，也就没有再继续讲价，而是认真的挑选货物。 他显得货都是比较精致，还有一些精品的头饰，价格也稍微有点高，这样尽可能让这一趟的利润最大化。 张建国也没有坑钱亚，尽可能的把一些好货都拿出来给他挑，那些东西上市面上都没有，款式新颖而独特。 钱亚琢磨了一下，确实都挺不错，所以大手一挥进了不少货。 他走的时候还跟张建国交了一下底，说起自己在南方的家，还有家里的孩子媳妇儿，这些货让媳妇儿先卖着，以后肯定会还来的。 张建国也没把他当外人，说他要是有啥东西不方便，他们的店在这里，可以帮着存货取货等。 做了钱亚这笔生意，许庆和何桂芳那边也卖了不少货，晚上张建国算账的时候，都有些惊讶了。 张建国清楚的记得，钱亚一共在这里买了将近三百块钱的货。 这个数额已经很高了，但是小姨和许友庆那边，居然也卖了一百多块钱。 这就很让人惊喜了，这个小店不起眼，没想到生意做起来销售额还挺多的。 看来江城的生意，确实好做。 这个时代的货物供不应求，很多东西都是限量供应，所以一旦有人发现他们店能批发，客人会越来越多。 长此以往积累下去，这个店的生意绝对不差。 第892章 甚至夸张一点说，能让他们村，许多劳动力不强的人都有活干。 像那些种田力气弱的，或者农闲没活干的村民，今年在冬天都能赚点钱了。 张建国算了一下，这边看样子已经走向正轨了，他打算明晚就回去。 和宋莹说了一声，她也挺高兴的，表示自己收拾一下，到时候跟张建国一起走。 这样路上也有个照应。 第二天张建国去了店里，突然发现生意一下子好了许多，有很多人都是特意找来的。 说是赵萍介绍来的，还有的说是报社的亲戚介绍的，最多的一个人，买了不少同样的头饰。 说是单位搞活动，女同志表演节目装饰用。 这价钱卖的好，而且这些人来了都不讲价的，这让许友庆和何桂芳笑得合不拢嘴。 张建国在结账的时候，送了几个发夹采购量特别大的人，这让那些那人喜上眉梢，觉得这家店老板会做人。 店里的生意看着一天比一天好，张建国也做了记录，哪种发夹好卖，哪种头饰卖的快，哪种需要补货，他统统都记录下来了。 有这个单子，他拿回去就知道，哪种发夹可以多生产一些，哪些卖不动的可以少生产或者不生产。 这样灵活调配起来，生意才能越做越活。 张建国打算回去之前，也在这边采购了不少东西，江城的水路发达。 天南地北的货物，都汇聚在这里，很多算得上稀奇的东西，好吃好喝好玩的，张建国琢磨了一番，有选择的带了一些。 先是书籍，赵家村难得一见的那些书，在江城有钱就可以买到，关键还都是很便宜的。 一本几毛钱或者一块多钱，让张建国看着十分喜欢，这些书带回去自己看，或者给妹妹，都可以开阔他们的眼界。 毕竟在贫瘠的赵家村，现在连电都没有通，村民唯一消遣的就是听个收音机。 要不就是看看书，可书这玩意儿也不是谁家都有，还有的就是很久才能放一场电影。 这都是让人特别喜欢的活动，可惜啊，太少了。 买了书，张建国又买了一些这边的美食。 他带了一些龙须酥，这个东西看着一团团的，其实是一根根的甜滋滋的，一口抿到嘴里，感觉特别好。 这玩意儿随城都不常见，就更不要说赵家村。 他还买了一些罐头，现在这东西都属于，比较少见的稀罕的玩意儿。 罐头带回去，家里人可以吃，也可以过年过节送礼，那罐头瓶儿留下来都是好东西。 家里是一个都舍不得丢的，都当宝贝一样利用起来。 还有的就是一些虾皮，紫菜和海带，这东西赵家村没有，都是从外地运过来的。 晒干的虾皮紫菜海带，用水发泡一下，就可以当菜吃，在冬天就多了一样美食。 毕竟天天吃腌菜，谁也受不了，可大冬天的也没其他的菜，有点这个也会让人高兴。 宋莹也买了不少干菜和书，还买的笔和笔记本，说在这边的便宜又质量。 比供销社的东西好多了。 两人说说笑笑，到傍晚的时候就去车站坐车，因为这个时候坐车，可以到第二天天亮，刚好到随城。 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没地方住，速度快一点就可以赶回家了。 巧得很，张建国上车的时候又碰到那司机，他顺手递了一个苹果给司机。 第893章 这让那司机受宠若惊，显得非常高兴。 大冬天的想吃点水果不容易，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对于一般人来说还是很受欢迎的。 “哎呀，回去啊，你这去江城也好几天了，这事办完了吗？” 那司机明显对张建国很热情，两人闲聊中，张建国也搞清楚了，这个司机叫卫忠。 都成熟人了，那卫忠特意跟售票员交代一声，让张建国坐在驾驶室旁边。 那你在前面不晕车，关键是位置也宽敞，能放一些东西。 跟司机还能时不时说两句话，也不至于那么闷。 张建国看了一下宋莹，让她坐了前面那个位置，自己就靠着车头那里，找了个宽敞位置。 张建国看到卫忠，就特意的问了一下他，说上次卫忠有没有去公安局了解一下。 “去了，这么大的事儿，我能不去问问吗？不弄清楚，我开车都没心思，你说怪不怪，公安局的同志说是结案了，还说那个劫匪死了……” 卫忠提起这事儿，心里就有些不安。 他恨不得指天发誓，表示自己真的见了那劫匪，他还去公安局报案说了。 公安局的同志说，他可能是看错人了。 “我常年在车站，一直跑江城和随城这条线，回头我留意一下，我倒是希望我看错人了，可这事我能看错吗？” 那卫忠说起这些都要急了，他们这些开车的司机，其实平时遇到那些车匪路霸，都是尽量能躲就躲。 不是实在没办法，不会出头的，主要是那些乘客可以走，可他们常年跑这条线，很容易遭到报复。 所以卫忠也是很担心，上次张建国说那劫匪死了，他不放心，还特意去公安局。 可即便这样，卫忠还是不放心，他一直觉得那个劫匪应该没死，按照他那次看到的侧面。 按那个时间算，那个劫匪没死。 “你也小心一点的，我听公安局的同志说，那人是惯犯，手上沾过血杀过人，简直是不要命的江洋大盗，这人要是没死，咱们都得倒霉呀……” 卫忠说起这些忧心忡忡，普通人还是很怕这些的。 张建国心里也有疑惑，那天他明明看到劫匪已经死了，完全断气了。 只是因为当时他没有埋掉，想着那里野兽多，回头不用他收拾，估计也只剩下骨架了。 可现在想一想，那劫匪命大的可怕，那么高的悬崖落下去都没死？ “张建国，你看上去好像有心事啊？你在江城的店不是搞得有起色了吗？” 路上宋莹有些不解的看着张建国。 她的心思细腻，已经看出了张建国，从上车的时候就有些不对劲。 她琢磨着张建国去江城开的店，搞得非常好。 换成自己，她都没有这个勇气和魄力，竟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迅速的把这个摊子支起来。 自己虽然是在江城长大的，但办事儿还是畏手畏脚，根本没有张建国这个魄力。 看看他多厉害呀。 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可担忧的事情？ “确实有点事，不过江城的事挺顺利的，还得谢谢你……” 劫匪的事情，张建国自然不方便和宋莹说，他只能藏在心底，暗自提高警惕。 他打算回头来往江城的时候，和卫忠多联系。 他是司机，在车站里来来往往看的人又多，确实比自己消息灵通。 还有那个劫匪的尸体，张建国想等到有时间去看看。 他觉得劫匪应该死了。 第894章 可他也觉得，卫忠不像是说假话的人。 现在他有些搞不清楚，那个劫匪到底死了没死，还要搞清楚卫忠看到的是谁？ 带着心底的疑惑，张建国也没有心思在随城多停留，他和宋莹抓紧时间，匆匆的往回赶。 好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刘二的驴车在那边拉客。 和宋莹分开后的张建国，上了驴车，路上就听着刘二，和他聊起了村里的事儿。 “建国，你这些天不在村里，咱们村发生了几件大事儿啊……” 原来第一件大事，就是杨雄的母亲杨老太。 那天在张建国家里闹了一通后，被村长一通批评，最后杨雄又是一顿哀求，在村长黄三还有村干部的帮助下。 村里把原本的牛棚，又收拾出来一间，让杨老太住下。 那牛棚挨着许友庆家，虽然被杨老太嫌弃，但是在杨雄答应一个月给她十块钱后。 杨老太终于甘心情愿的住进牛棚。 “十块钱一个月，一年就是一百二，这杨雄真是下了血本，不过要不是这么多钱，杨老太肯定不肯答应的……” 刘二说起这事儿，有些替杨雄不值，觉得杨老太偏心的很，家产全给了小儿子。 却拼命的向大儿子要钱，也不去想一想，大儿子一家人，拿十块钱出来是多么辛苦？ 她一个农村的老太太，一个月哪里用得了十块钱？ 这世上怎么有这样的父母，不顾儿子的死活，有时候啊，越老实的人越是被欺负。 杨雄就属于这样的。 张建国没有吭声，其实这一招还是他跟杨雄说的，只是没想到杨雄这么舍得，一个月拿出十块钱。 想一想杨老太那战斗力，估计杨雄和老婆都无法招架，其实钱可以再挣，像杨老太那样的人， 跟杨雄一起住，那就是灾难。 杨雄在窑上干的不错，加上经常跟自己打猎，搞点外快，这一年的收入比村里绝大部分人都多。 他虽然没有盖房子，倒也负担得起。 此时在赵诚的家里，赵元军又在央求着父亲，让他把贵人的联系方式给自己。 因为他想把杨艳的工作解决了，然后再把自己的工作也调动一下。 那个破粮站，他是一点都不想回去了。 “你看你在外面上班，一个月几十块吃公家饭，你一个月就没拿过十块钱回来，你看看村里的杨雄，养他妈一个月还给十块钱，你啥时候能像杨雄那样硬气，在跟我说这些话……” 赵诚看着大儿子，已经非常的失望了。 自己在他的身上，花费了很多心血，但是好好的工作，总是让他搞得乱七八糟。 这会儿还嚷嚷着，要换工作 ，要给杨艳安排工作，这实在是自己的儿子，换成第二个人，他真想唾他一脸痰。 这儿子连杨雄都赶不上。 杨雄还是村里的农民，没有靠他母亲一点点，自己这养的儿子，跟杨雄一比都得扔。 “钱钱钱，你咋一天到晚就知道钱，你眼睛钻进钱眼里了？” 赵元军顶了一句嘴，心里也老大不高兴，他觉得父亲什么都瞒着自己。 至少那贵人的联系方式，父亲都不肯告诉他。 他是家里的老大，像这样的事情，不是应该跟他说吗？ 赵元军心里也有怨气，心里都不舒服，看什么都不顺眼了，吃个饭碗放的重一点，一家人都能吵起来。 气的赵元军，索性把手里的碗给砸了，赵诚气的拿起身边的拐杖，就要打儿子。 第895章 一边的杨艳大喊大叫，这会儿倒是知道护着自己的男人。 那边的赵元家护着父亲，一家人闹得不可开交，慌乱中也不知道谁把桌子掀翻了。 好好的饭菜洒得满地都是，碗也打碎了，盘也打碎了，这下谁也吃不成了。 看到眼前这一幕，赵诚只觉得胸口巨疼，眼前一黑，人就晕倒了。 他老婆慌慌张张的，忙着去找柳医生，一问才知道柳医生被张家人请去了。 主要是张建国回来，看到来给他开门的母亲，似乎瘦了好多，张建国一问，才知道母亲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 张建国心里着急，赶紧把柳医生起来了，让他给母亲看看病。 柳医生给何玉芳把了下脉，又问了不少问题。 “气郁结于心，你这是心里有事儿，想的太多了，才会睡不好，我给你开一些药先试试，其实药物倒是其次，重要的是你自己要想得通……” 柳医生跟他家关系不错，顺口开导了几句，表明何玉芳这病。 心病还得心药医才行，这是心里有事才会这样。 “妈，你这是有啥想不通的？我才出门多久啊，你就瘦成这样了？家里不是还有些肉吗？你怎么不炖着吃？” 张建国忍不住埋怨几句。 他这次回来带的东西挺多的，光吃的菜就好几样，原本是想着冬天家里菜少，给家里人改善一下生活。 让大家把日子过好点，可谁会想到母亲在家却瘦成这样。 想一想前世这个时候，其实目前已经不大好了，那会儿她缠绵病床，都有些下不来床了。 记得张建国也请过柳医生。 好像当时他也说的这句话。 心病还得心药医？ 母亲这是心里有事儿啊！ 点点围着张建国的脚边打转，它差不多已经好了，只是精气神有些差。 张建国蹲下摸了一下点点。 “妈，我这次去江城挺顺利的，店也开起来了，以后做头饰，发夹之类的也能继续搞，咱家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你可得把身体养好……” 张建国陪着何玉芳说话，拿一些高兴的事儿说。 他说起了小姨在江城，忙忙碌碌的觉得什么都新鲜，这些天她精神好的很。 一点都不像个病人，而且药也没断过，一直在服用，心情很舒畅，她的病应该很快能好。 笑笑也长高了，特别的活泼，还是喜欢举高高。 他在江城开的店生意不错，打算过些阵子，再送一批货过去。 张建国高兴的和母亲说着话，看着原本愁容满面的何玉芳，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你也不要宽慰我了，常言道，要想呕真气，除非做生意。” “我没事，最近是天太冷了，总觉得腿疼，你这赶回来饭都没吃吧，我来给你做点饭，在外面肯定吃不好，你也瘦了呀……” 何玉芳看到张建国，心底还是惦记着他，非要挣扎着起来给他做饭，煮锅巴粥。 张建国也拦不住，索性母子两人，在厨房里一个做饭一个烧火。 点点则趴在厨房的门边，不时抬头看两人。 “家里还有些野羊肉，你回来正好吃，看到你回来，我的病都好了一半，其实我也没啥病，就天冷不想动，你别担心我。” 何玉芳看着儿子，满眼的都是笑意，红月和红梅刚从外面跑回来，到处找大哥。 她们刚听到村里人，说大哥回来了。 这都兴冲冲的跑回家，一看到母亲在做好吃的，一个个的在厨房都舍不得走。 第896章 张建国捏了一下红月的脸蛋，赶紧拿出一盒龙须酥，一盒龙须酥里有好多个。 还得拿小叉子吃，这种吃法让红月和红梅瞪大眼睛，觉得非常有意思。 那龙须酥看着小，其实糖丝合在一起，吃一口甜丝丝的，让人觉得格外的满足。 “大哥，你也吃一口，妈，你张嘴，这个龙须酥好好吃啊！” 红梅还是大一些，自己尝了一口后，就赶紧给哥哥和母亲吃。 “妈不吃，我不爱吃这甜的，留给你们慢慢吃吧。” 何玉芳笑眯眯的做着饭菜，其实她也没吃过这种龙须酥，可见孩子们喜欢，她肯定是省着孩子们吃。 “妈，你吃一点，我带回来的可不少。” 张建国知道母亲的性格，好东西舍不得吃，留给孩子们，要不就拿回娘家孝敬外公外婆。 再不就是留给娘家的侄子侄女吃，所有人她都记得，唯独不记得自己。 “我这么大年纪了，什么没吃过，都留给你们吃吧，羊肉已经做好了，大家都来吃饭了。” 何玉芳的身体确实有些不好，她只是做了一顿饭，就觉得有些眩晕，腰也有点疼。 她有些恨自己的身体不争气，这才多大年纪，就慢慢的成了孩子的拖累。 此时天气很冷，呼出的气都变成白色的，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呼呼的野羊肉汤，只觉得浑身暖和。 奶白的羊肉汤，里面放了白萝卜，萝卜煮的软糯，咬一口都觉得很粉，特别的好吃。 张建国在外面这些天，因为操心这生意，吃喝上面也简单。 回来吃了一顿母亲做的饭菜，他只觉得从上到下，浑身都妥帖了，舒服呀。 “妈，还是你做的菜好吃，我在江城确实没吃好，这两天我闲一点，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我来做饭……” 张建国家里会做饭的人不少，就连妹妹红月，也能像模像样的炒两个菜。 这年头农村的孩子，干活都利索呀，做饭干活样样拿手。 一般孩子到了十多岁，家里的的活基本都能干，如果下面有弟弟妹妹的，还得负责带孩子。 而且家家户户几乎都这样，大家也没有觉得不妥当的，反而谁家的孩子干活不行，会被隔壁邻居笑话，说家长没教好。 也只有张建国家里，他对妹妹比较纵容，几乎不让他们干什么事，总觉得姑娘家太苦了。 小一点在娘家累死累活的干，出嫁了去了婆家又是一样，而且娘家婆家还都不是自己的家。 当然这也是跟当时，农村的条件有关系，张建国也想着把家里搞好，让一家人都舒坦一些，妹妹的日子也能好过。 晚上何玉芳躺在床上，又跟男人张元顺感叹，说还是儿子建国好，他一回来这个家都有了活力。 而且是干活做事麻利不偷懒，什么事儿都揽着自己做了，自己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呢。 “知道就好，老是一张嘴管不住，絮絮叨叨的瞎说，你少说两句比啥都强……” 张元顺没头没脑的，发了几句牢骚，然后吹灭了煤油灯。 张建国回来后，就和母亲商量，问他的身体怎么样，说是小姨去了江城，这边没有人收货。 “收货简单的很，我来办吧，还有刘萍在窑上我也不放心，我觉得还是把孩子接过来好……” 原本刘萍一直在张建国家，只是前两天何玉芳身体不好，她闹着要去窑上，就让她回去了。 第897章 那边吃饭就跟舅舅们一起，刘金娥和刘桂花他们都在，也能帮着照顾一二。 “可以的，回头下次我去江城，就把刘萍带过去，那边租的房子也宽敞……” 张建国老早是打算这样安排的。 一旦江城那边站住了脚，张建国肯定要把刘萍送过去，孩子自然是要跟小姨在一起。 这样都放心，小姨也有盼头。 至于让母亲帮着收货，其实张建国也是有自己的想法，因为母亲最近心事很重。 张建国觉得她肯定有事瞒着自己，这种情况下，最好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就是，让她有事做忙碌起来。 人一旦忙起来，就不会东想西想，也不会郁结于心。 看前阵子小姨不就这样，原本还说身体不好，有问题，可是干这事儿，越干越有劲儿。 到最后似乎什么毛病都没了。 母子两人聊着天，就把接下来要做的事儿定下来，而此时外面刮起了大风。 却有人咚咚咚的，来敲张建国的门。 “张建国，村里让你开会呢。” 有一个民兵匆匆忙忙的来通知张建国，说是村里临时召开会议，让他赶紧去一趟。 原本张建国没在村里挂职，但是村里一般开什么会，都会特意通知他一下。 对于他的意见，也是格外的重视。 张建国望了望天，这样子像是要下雪一样，他赶紧穿上了军大衣，随即出了门儿。 等来到村委办公室，才发现大多数人都来了，基本上都是村里的一些干部，还有民兵。 张建国一进来，几乎所有人都和他打招呼，黄三也张罗着他坐下。 说是一直在等他回来，眼看这要下雪了，得赶紧把会开了。 张建国坐下后才知道，村里商量着今年怎么办。 按照往年的习惯，现在该组织人准备进山了，去年他们村打猎，每家每户都得了点好处，大家都过了一个丰收年。 所以黄三打算和往年一样，招呼大家继续进山打猎。 “我妈身体不好，今年有点忙，我就不进山打猎了，最多也就是偶尔上去住两天……” 张建国想了一下，今年不算是寒冬，雪下的也不大，山里的野兽下山的比较少。 记忆中今年的收获不佳，加上山里有老虎，家里还有事要忙，估计还得往江城那边去。 算了一下时间，张建国今年不打算以打猎为主，最多也就是弄点野味家里吃。 众人本来聊打猎谈的兴高采烈，都在说去年的丰收，现在张建国突然冒出这一句，所有人都傻了眼。 要知道去年他们之所以丰收，都是因为张建国的缘故。 要不是他带着这些人，找到了合适的山洞，并且追踪到野猪，带着大家打野猪王，他们村哪有那么大收获？ 像去年进山打猎的村子可不少，他们村可是头一份，最让人眼馋眼红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张建国，今年他要是不去，这还打什么猎？ “哎呀，建国，上次我们不是找了一处好围场吗？我觉得光凭那几个地方，咱们今年的收成不差。” 孙瞎子一下子急了，他是村里的民兵连长，要是不打猎了，他这个民兵连长，怎么带着大家过好日子? 再说上次那么好的围场，打的野羊野鹿，现在家里偶尔还拿出来打打牙祭。 他没事还念念不忘，想着这次去那个地方打猎。 要知道那可是一块，水草丰茂的好地方，到了冬天，那边的猎物肯定不少。 第898章 “山里有老虎，我建议你们都不要去那个地方，那里距离老虎峡太近了，特别是冬天，老虎没有食物的情况下，那里不安全的……” 张建国想了想，给孙瞎子提了个建议，吃饱了的老虎懒得搭理你，可一旦饿着肚子的老虎，你去虎口抢食，那就太危险了。 何况现在大家的日子，其实也不是那么难过，至少不用为了一点吃的拼命，所以张建国觉得，没必要去虎口抢食。 “我觉得建国说的话有道理，其实今年我们村的粮食产量还不错，最近有些村民烧窑做手工，都能挣一点钱，没必要非去冒着生死打猎，老虎峡可是真有老虎的……” 黄三琢磨了一下，今年村里的日子，都比去年好过一些。 作为村长，要是村里村民谁出了事儿，也是很严重的问题。 如果有更好的路子，他也不打算太多人进山打猎，没看到去年赵诚就差点死了。 原本多利索的一个人，现在腿残疾了，三天两头的找医生，而且家里也闹得鸡犬不宁的。 “村里今年不少人在窑厂做事，我看着干的也挺好的，而且很多人家都有点余粮，村里今年也还可以，没必要非去冒险……” 一边的李青山也赞同，说是今年不要去打猎了，就算是打猎也是小规模的。 最好在山外围转一转就行，像老虎峡那边，上次不是为了追一个劫匪，人就死在那边了。 要引以为戒，任何事情跟人命比起来，都是小事。 “对，我看村里有些人做的发夹和头饰，也能卖一些钱，这日子只要能过，没必要非要进山……” 赵杰也深有感触，他们都是山边边长大的，山里有多危险谁不知道？ 虽然山里有宝贝，但也得有那个命才行，万一出点事儿会死人的。 孙瞎子见众人都这样说，叹了一口气，眼巴巴的看着张建国。 可这次张建国也不吭声，今天的会议就只能开到这里，用黄三的话说。 在等等看，等这一场雪下过去，看看山里的情况，能不进山尽量不进山。 万一山里的野兽有下来的，他们在村边都可以猎到不是好东西，没必要非要进到深山老林子。 谁的命不是命呢。 张建国回来的时候，寒风呼啸着，已经有雪籽落下来。 不过那雪籽并不大，稀稀疏疏的。 村里很多人家因为冷，都窝在了家里不出门，有些开始烧柴取暖。 有些家里索性围在床上，这样能省点柴。 张建国原本打算回去，他想了一下，转到了季小四家门口，他得去看看他家日子过得咋样。 主要也是怕天寒地冻的，季小四的娘和妹妹，在家冻坏了。 可张建国一进门，就看到了母亲和季小四的母亲在说话，她们家还烧着柴火，旁边还有好几个嫂子。 都围在一起做发夹，季小四的母亲穿着一件军大衣，头上还在冒汗呢。 张建国一看到军大衣，就知道是季小四去年穿的，想一想他家去年有两件军大衣。 屋檐下木材堆的也挺高，一看就是下雪前提前准备的，这样一看，季小四的娘也是过日子的。 没有什么需要自己担心了，张建国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刚打算离开。 却被人喊住了，张建国一看，居然是刘金娥。 “大兄弟，我也想来学着拿些发夹和妹妹做，晚上有空我跟刘桂花她们都能做，冬天闲着没事干，能挣一个是一个……” 第899章 刘金娥今天是来送刘萍，这才跟着何玉芳来到季小四的家，没曾想却碰到了张建国。 她虽然是寡妇，可是却非常的肯干，总想着为儿子小宝多挣点。 “行啊，正好大家都在，我教大家几款新样子……” 张建国话音刚落，就被几个嫂子给围上了。 “这鬼天气冻死人了。” 杨艳咒骂了一句，只觉得浑身冷的打哆嗦，家里又没有生火，那是真的冷啊。 看隔壁季小四家里，都没有个男人，却热闹的不得了。 杨燕偷偷的从门缝里看了一下，里面似乎有很多人，还听见张建国的声音。 她小心翼翼的把门推开了，也想进去烤火。 可是她一走进屋子里，其他的嫂子看了一眼她，都没有人站起来打招呼，大家都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实在是这个杨艳，在村里的名声太差了，而且她那点破事，她还以为别人不知道？ 这样的女人，站在身旁边都嫌弃脏，偏偏她还想往张建国身边凑，或者也想看看做的什么好东西。 “建国，你也教了半天了，赶紧回去吧，把家里的火生大一点，一会儿我回去做饭。” 何玉芳实在是见不得杨艳，赶紧喊儿子快回去。 张建国嘴里答应了一声，巴不得赶紧出门。 杨艳眼巴巴的看着张建国出门，也借口太冷了，得回去加点衣服，一溜烟的跑了。 屋子里这群女人，有人摇头说这杨艳，真不是东西，最近才消停点，还不是她男人回来了？ 要是她男人不在家，她在村里招蜂引蝶的，也不好好干活，赵家娶了她真是八辈子都倒霉。 会被村里人笑话一辈子的。 “男人，确实得娶一个好女人啊，赵家有这样的媳妇，那是迟早完蛋。” 有人说的话，听进了何玉方的耳朵里，她也在心里庆幸，幸好当初儿子有眼光。 没让这个杨艳勾搭上，不然现在倒霉的就是张家。 “张建国，你给我等一等，别走的那么快呀。” 杨艳在后面追着张建国，一个劲的问他，能不能给点钱自己花? 说是自己为了打听赵家的事，可是煞费苦心。 “要钱，那你打听到消息吗？你不是很能干吗，嫁进了赵家这么长时间了，这点事儿都打听不出来，看来人家根本没把你当一家人呀……” 张建国这话有些杀人诛心了，杨艳心里本来就不痛快。 那赵诚不要说把他当一家人了，其实都没有把他大儿子当一家人。 张建国的话，一下子让杨艳冷静下来，想一想确实是自己没用，转身就往回跑，她得缠住赵元军，让他逼一下赵诚，得弄清楚他家跟贵人的关系？ 那贵人为啥乐意帮他家，这关系一定要弄到自己的手里，这样的话她才能有一份好工作。 张建国回到自己的家里，家里也生起了火，他又添了一些柴，妹妹和刘萍在火堆边看书。 屋子里暖烘烘的，张建国随手拿了几个红薯，烤在火炕边。 在龙叔那边吃过几次烤红薯，张建国也觉得冬天和烤红薯才是最配的。 火炕旁边有个小沙罐，里面煨着一点筒子骨和藕，这是冬天特有的美食。 张元顺特意在藕塘里挖的老藕，炖起来粉糯糯的，虽然筒子骨只有三四块，但依旧炖的香气扑鼻。 往年冬天，因为没什么活干，又担心那一年春耕没粮食，所以冬天的时候，一天只吃两顿饭。 第900章 晚上烧一个萝卜或者红薯，就算是吃过一顿饭了，晚上大家都是带着饥饿入睡的。 这种情况下，农村很少有膘肥体壮的人，一个个都瘦的精干的很。 身上难得有一点肥肉。 今年就不一样了，张家兜里有钱，仓库有粮食，难得冬天不忙的时候，都是在家变着花样吃。 也想趁着冬天的时候补一补，来年才有力气干活。 张建国把饭煮了，看看外面的天，已经在飘雪花了，母亲还没有回来，张建国拿了一把伞，打算去接一下母亲。 刚出门，看到母亲顶着风雪，背着一背篓东西回来了，好在她穿着军大衣，身上拍一拍雪都化了。 “妈，外面下雪，我正要去接你的，你可算回来了，饭已经好了，就等着你吃饭呢。” 张建国笑着把那背篓接过来，看了一眼里面都是发夹，上面用东西盖着，雪都没有落在上面。 “我这不惦记的事没做完，今天村里不少人找我，想接点活做，这大冬天的，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何玉芳现在有事儿做，往人多的地方一站，马上成了众多村民巴结和羡慕的对象，精气神就好了许多。 这正是张建国希望看到的。 吃饭的时候，张建国给母亲舀了一大碗藕汤，还端出了一大盆鱼冻子。 这种鱼冻子就是用腌菜煮鱼后，放在那里自然冷却后上冻，变成了像果冻一样的汤汁。 吃的时候，汤汁晶莹剔透，吃起来凉凉的，在米饭里遇到热就化成了汁水。 然后鱼和腌菜，都比较的下饭又好吃，关键是冬天煮一盆，能吃上一两顿。 随时端出来就是一盘好菜，张家鱼多腌菜也不少，这道菜倒成了家里的特色菜。 红月和红梅都吃够了，但是刘萍却吃的津津有味，说鱼肉好吃，比藕汤都好喝。 “刘萍，你晚上就跟红月一起睡，我下次去江城就把你带过去，江城那边可好玩了……” 张建国看了一下姨妹，她这时间吃的好，气色也变好，估计明年开春就会猛的长个子。 他们正在吃饭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 张建国愣了一下，外面天都快黑了，这会儿谁过来了呢？ 等到张建国出门，才发现是李青山。 他手里还拿了一封信，说是今天有人送信到村里，其中就有他的信，只是当时忘记告诉他了。 李青山怕谁有急事找张建国，赶紧给送来了。 “真是多谢了，还没吃饭吧，你也别嫌弃，就在我家吃一点吧。” 李青山一个人在家，张建国想着他肯定还没吃饭，就拉扯着让他进门吃饭。 却被李青山笑着拒绝了，说是自己吃过饭来的，让张建国不要管他。 这会儿有点冷，在他家烤个火就行。 李青山既然这样说，张建国自然不会拒绝，就端着碗陪着李青山，在火炕边说了几句话。 抽空他还看了一下信，居然是季小四写来的。 张建国还以为季小四是担心，天气下雪后，他母亲和妹妹在家生活困难。 可是他刚端着碗看了一下信，就忽然站起来，脸色大变。 “建国这是咋了？赶紧吃饭吧，你不能把碗里的饭都放凉了。” 一边的何玉芳有些担心儿子。 张建国这种人，很少出现这样的情况，他的情绪平时很稳定。 一边的李青山也有些纳闷，不知道张建国，是遇到啥事儿了。 只好坐了一会儿，说是天黑路滑，得赶紧回去。 第901章 张建国还特意送他到门外，回来的时候饭都顾不得吃，赶紧把自己锁到屋里面。 他手里还拿着季小四的那封信，这会儿从头到尾的又细看了一遍。 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说来季小四还是有心了，他上次进部队的时候，赵元国一直在打听，他是怎么进的部队，走的谁的关系？ 可季小四一直装傻充愣，这事也就不了了之，后来两人关系不错，季小四也试探过赵元家几次。 因为赵家四兄弟，赵元成是老二，赵元国是老四。 当初政审的时候，张建国虽然举报过，赵元家的政审不合格。 但是当初部队也来过人，可是最后给出的结论就是，赵元家政审合格。 张建国知道的信息是，赵家四兄弟变成了三兄弟。 其中赵元国变成了赵家老三，唯独少了老二赵元成的一切痕迹，似乎赵元成不是赵家的人。 正是因为这个，赵元国政审合格，这事儿一直埋在张建国的心底，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也曾有许多的猜测，但是因为没有证据，不知道这事儿是谁操作的，张建国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季小四去部队的时候，张建国和他说过这事，让他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套一套赵元国的话。 毕竟张建国针对赵家四兄弟，其实也是煞费苦心，从好几个方面，在想办法查这些事。 今天季小四的来信了，告诉了张建国一个很炸裂的消息。 那就是赵元成，并不是赵元国的亲三哥，他是当初赵家捡来的。 既然不是亲兄弟，赵元国的政审自然是没有问题，信中季小四叮嘱张建国，让他去一趟城西看守所。 赵元成关押在那里，那里说不定有新的发现。 这个消息对于张建国来说，实在是高明，难怪他会大惊失色，因为他曾经也猜想过，却觉得太过于荒谬不可能。 没想到这却是事实。 难怪部队来的调查员，最后还是判定赵元国政审合格？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赵元成是捡来的孩子，这里面究竟又有几分真假？并且这赵元成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不知道赵元成会不会，跟赵家的贵人有关系？ 要是有关系的话，为什么从来就没有听到有人说过，赵元成是捡来的孩子。 这消息在村里瞒得紧紧的，以赵家村村民那种喜欢八卦的性格，这消息要是真的，应该早就散开了？ 难道是假的？不太对，季小四打听出来的，这事应该不会有假。 所以，张建国一番推测后，赶紧去找到自己的父母，问他们知不知道这事儿？ “赵元成是捡的孩子？这不可能吧，我记得他老婆生那孩子的时候，还遭老罪了，差点难产死了……” 何玉芳也是一脸的懵逼，她觉得这事不可能。 “怎么可能，他老婆一直怀着，虽然肚子里不显，但是因为难产，当时你妈还去忙前忙后的。” 张元顺更是一脸的不信。 都是一个村儿的，他要是捡的孩子，别人不知道，他们家肯定是知道的。 因为当年跑土匪，两家挨得最近，别人是住的远一些不知道。 张建国听完父母的回答，脑子里乱糟糟的，但是有一个念头却一直挥之不去。 赵家人一直想弄死他们，甚至不惜让赵元成动手，差点打死了他。 当时他就想不明白，两家有什么仇什么恨 ，值得下这样的黑手？ 第902章 现在他明白了。 “爸，妈，我懂了，这个赵元成肯定是假冒的，比如他假冒了某个贵人的孩子，肯定贵人相信，但是他知道瞒不过你们，所以才会对咱家下黑手，毕竟死人不会说话了……” 张建国这话一说，何玉芳和张元顺都愣住了，彼此对视一眼后，不禁面面相觑。 这事儿他们也没想到啊。 “这，这不至于吧，再说了，别人也不是傻子，哪有认错孩子的？既然是找回来的孩子，肯定是一再确认，不会弄错，才会找回来，哪有随随便便糊弄的……” 张元顺挠挠头，表示以前笑笑丢的时候，人家父母找来，张建国都一而再，再而三的确认。 谁家找孩子，不是百分百确定了，才会把孩子领回去。 “这倒也是实话，不过那个赵诚，那脑子可太好使了，那说不定想出了什么好办法呢，对了，爸妈，你们要是知道什么线索，一定要告诉我。” 张建国此时脑子里也有些乱。 他甚至想起上一次，母亲失口说的一句话，说是赵诚说话不算话？ 他们之间难道还有什么约定？ 这一晚上张建国没睡好，翻来覆去的各种信息，在脑子里交汇着。 他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父母房里的灯居然还亮着。 看了一下时间，都半夜三点了，他们居然也没睡？ 这一晚没睡着的，还有赵家人。 赵诚晕倒后，好不容易请到柳医生来，一通抢救之后人是醒了，但是有点中风的迹象。 柳医生一个劲的叮嘱，说赵诚这情况就是不能生气，一定要顺着他，养几年身体就好了。 赵诚媳妇嘴上答应着，把柳医生给的药都煎了，别人家里煮肉吃，他家里都是药味。 偏偏家里还有不省心的，赵元军两口子，总是在家里闹腾，看的赵诚心如死灰。 “算了，老大两口子扶不起来了，就这个情况，还是分家了算了，免得在一起总是吵吵闹闹的。” 赵诚叹了一口气，虽然有父母在，不分家的说法。 但是他这个家已经维持不住了，老大两口子根本就没有把这个家当家。 如果分家了，不在一个锅里吃饭，回头赵元军靠着他每月的工资，日子应该也不难过。 自己当父亲的，也算对得起他。 “分家，分家好啊，那算一算我们要分多少钱，还有，分家也得把杨艳的工作给安排了，然后告诉我们赵家跟贵人什么关系?以后我们去走动就好……” 赵元军一听说分家，他倒是乐了。 他觉得分家有好处，只要父亲答应了他的那些条件，他巴不得早早分家。 “狗东西，你们是想气死我呀……” 赵诚差点从床上蹦下来，他这哪里是养的儿子，他这是养的前世的债主。 “你们都快出去吧，别气你爹了，你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家里天都塌了。” 赵诚的媳妇哭丧着脸，骂了一句儿子。 推推攘攘把赵元军赶出了屋子，让他们回自己的房间里待着去。 孽障呀。 “老头子咋办呢，你这身子骨要是不行了，我看这一群儿子没有一个靠谱的……” 赵诚的媳妇儿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真的觉得快塌天了，老大两口子是这样，老二去坐牢了，老三身体坏了。 老四在部队里，这也看不到人，也不知道靠不靠得住? “回头我去找那个贵人，给我老三治病，可惜人情是越用越薄，我们用多了，怕是以后老二难过呀。” 第903章 赵诚突然咳嗽起来，都怪自己的身体，要不是张建国，他何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我有心算计张建国，可我这身体不行，身边能用的人也没有了，跟我沾边的都被张建国送进去了，现在只能从老大身上下手了……” 赵诚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原本他是舍不得自己的大儿子，可现在老大实在是让他太失望了。 既然这样，还不如让他跟张建国斗一斗。 斗输了也不可惜，算是外人替他收拾逆子，斗赢了那是皆大欢喜，他还是自己的大儿子。 只是这个计划，赵诚在心里还是有些犹豫，他心里还抱有一丝幻想。 希望老大能及时醒悟过来，能早一点开窍。 此时在赵元军的房里，杨艳还在跟他抱怨。 “你呀，就是不够果断，这些年也不留心，搞清楚你们家和贵人的关系，现在你爹防着你，根本没把你当儿子……” 杨艳说的这句话，真的说到了赵元军的心坎里，他也觉得媳妇儿说的对。 他可是家里的老大，可是看看自己的爹，四个儿子中对他最差。 什么事情都瞒着他，好像生怕他家日子过好了。 不行，他得想办法，改变这种局面。 张建国很早就醒来了，随便在家吃了点，就出了门去找村里年纪大点的长辈。 主要是想问清楚，当年赵元成出生的时候，有没有谁接生，或者能证明赵元成是赵家亲生的。 可是张建国找了好多家，包括黄大爷家，包括孙瞎子等，还有一些村里的老住户。 甚至季小四的母亲，可结果却让他很失望。 因为村里人都说，赵元成出生的那年，村里不太平到处跑土匪。 那会儿家家户户到处躲藏，生怕被土匪抓住了。 偏偏赵诚的媳妇儿，谁也没见她挺着大肚子，她跟男人在外面躲了一阵子，就带回来赵元成。 说是自己生的老二，当时也没有谁给他她接生，并没有谁亲眼见过赵元成出生。 当年就有人笑话，说赵诚是不是想儿子，故意捡了别人家的孩子？ 要不怎么就没看到，他老婆大肚子？ 张建国听到这里的时候，特意的问了一下黄大爷，问自己当年出生的时候，母亲是不是挺着大肚子？ 张建国问这话的时候，其实一颗心怦怦直跳，他还是有些紧张。 “哎呀，当年我都不咋在村里，不过我听人说，你妈怀你的时候挺艰难的，至于你的身体，小时候也不好。” 黄大爷努力回忆着，张建国生怕听错了一个字儿。 他一再问黄大爷，自己的母亲是不是大着肚子？ “你这孩子，明明那么聪明，怎么就问出这么傻的话？你妈不大着肚子，他能生下你吗？” 黄大爷眼睛一瞪，这是真的生气了。 但他越是这样，张建国心底的一个，大石头却落地了，他总觉得父母有些事儿瞒着自己。 甚至，有时候会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特别是父亲在对小伟和对他的时候，那种感觉特别明显。 那就是自己会不会，是父母捡来的孩子？ 可有时候张建国想一想，前世父亲为他而死，母亲对他的爱半点不假，就算他们有时候做事，让人费解。 但如果就因为，对小伟比对他还好，就判定自己不是亲生的，张建国觉得有些可笑。 前世父亲确实为他丢了性命。 从黄大爷那里回来，张建国其实又去问过别人，特别是季小四的母亲。 第904章 他居然得出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答案。 那就是当年跑土匪的时候，村里人四处躲藏，他母亲当年怀着孕，也不敢跑得太远，好像最后跟赵诚一家，跑到乱坟岗那边躲起来。 至于村里别的人家，估摸着都觉得乱坟岗晦气，所以没有跟他们在一起。 至于当年赵诚的媳妇，她一直瘦瘦的，没看出来像怀孕的样子，当时谁也没听到她说怀孕了。 算是没过多久，两家都带着孩子回来了，都说生了个儿子。 那会儿兵荒马乱的，人人自危，都想着让家里人吃饱饭，挖空心思到处弄吃的。 谁会去管别人家的闲事？ 在那个时候，自己家的孩子生下来，都不一定有吃的，谁还会去捡别人的孩子？ 所以即便有人跟赵诚开玩笑，大家也只是开玩笑，并没有人当真。 毕竟当时太乱了，太穷了，都顾着自家糊口，哪有空去管别人家的闲事儿？ 张建国不死心，又去问了村里其他的几个老人，最后却得出一个结论。 他妈当时是挺着大肚子的，赵元成的母亲却没有显怀，按说他应该比赵元成大才对。 可事实上，赵元成比他还大一点点。 现在这样看，他倒是母亲亲生的，这有很多村民证明，当年是看着他母亲大肚子的。 可赵元成就不一定是赵诚亲生的，很有可能是捡来的，偏偏父母才是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而赵诚为了掩盖真相，对父母下毒手，这事儿似乎也说得通。 但是张建国还是觉得，这里面疑点重重。 如果赵元成是捡来的，前世赵家，为什么对他们家赶尽杀绝？ 他怎么也说不通啊。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 哪怕是捡别人家的孩子，赵元成也已经长大了，就算是认祖归宗，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也不至于对当年的张家下黑手。 可张建国认为，张家和赵家，除了在这件事上有可能结死仇，赵家没有理由，非要费尽心思弄死自己，让张家家破人亡。 关键是父母他们还没有这种意识，也就是说两家结仇，是赵家单方面的想弄死他们。 凡事必有因果，张建国觉得还是应该多和父母聊聊，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被他们忽视的地方。 今年冬天虽然冷，也下了雪，但是那雪只有薄薄的一层，跟去年完全不能比。 路上几乎不用扫雪，大家还是可以随意的走动，只是那些小孩子急的不行。 鼻涕虫带着一群孩子，到处堆雪挖雪，想做一个雪人。 张建国看到妹子红月和刘萍，跟着鼻涕虫屁颠屁颠到处跑，就喊他们早点回来，免得鞋子裤子全打湿了。 可红月哪舍得回来，在外面疯的浑身都冒气儿，高兴的不行，哪怕脚上全是泥浆，她也没看到。 张建国摇摇头，他已经预料到，这群孩子现在玩得疯，一会到处都是追着孩子打的场景。 毕竟冬天天气不好，衣服鞋子都不多，这搞脏了打湿了，又不容易干，又没换洗的。 大人一生气，不揍小孩才怪! 张建国家里的鱼池，此时也结冰了，他拿起锄头敲开薄冰，然后拿起家里的大网兜。 准备抓两条鱼上来，暗河里的鱼，他放了一些在鱼池里，想吃的时候就捞一些。 鱼池比较深，鱼在水池下面，谁也不知道里面藏了多少鱼。 第905章 这一次捞起来的鲶鱼，看着个头不算特别大，张建国煎好了炖起来，起锅的时候撒了一把葱花。 碧绿的葱花奶白了鱼汤，他又红烧了一个海带，里面加了一点猪油，把海带焖了一下。 然后就是大白菜，再加上一个辣椒炒腌菜，一家六口人搞了四个菜，那是相当的丰盛。 “这孩子，不年不节的，费这么大劲儿炒这么多菜呀……” 何玉芳看着桌子上的菜，本来有些心疼想说浪费，可一想自己的外甥女刘萍还在家，怎么说她也是客人，多炒几个菜都是应该的。 “妈，你身体不好，我看着刘萍也瘦，几个孩子也是长身体的时候，平时在外面奔波，难得有空给你们做做饭……” 张建国有自己的打算，今年也不进山打猎，冬天就猫在家里，伺候一下父母家人。 他是打算这两天在去捞一些鱼，隔一段时间往城里送一次，现在天冷，鱼也不容易死。 冬天就在家卖卖鱼，比上山打猎赚的还多，顺便还能照顾家里，还有石灰窑和饰品的生产，等过几天货物积累多了，那还得专门去趟江城。 “这孩子就是勤快，我和你爸都享你的福了，你在家我们都轻松不少。” 何玉芳看儿子越喜欢，这孩子懂事啊，不但能挣钱，还能在家做家务孝顺他们。 唯一不好的是，这终身大事一直都没着落，让她看了不免有些心急。 抽空还得跟儿子说一说，不能总是这样拖着，他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这事儿了。 张建国觉的母亲心情还不错，就和她闲聊起以前的事情，想从她的嘴里，知道一些他家和赵家的事情。 “都过去好多年了，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那时候日子太艰难了，饥一顿饱一顿的，好多人就是那个时候没的……” 何玉芳叹着气，她不想回忆那个时候，说心里太难过了。 为了躲土匪没地方住，都藏到了乱坟岗，那会儿真的不敢再回忆了。 乱的时候人命如草芥，还是现在太平了好啊。 “那赵元成，到底是不是赵诚的儿子？” 张建国问出了关键性的东西，何玉芳想了一下，觉得应该是。 “那赵元成是你帮着接生的吗？” “那时候，哪有那个条件呢，好像赵诚的媳妇儿说是赵诚帮着接生的，具体的谁又知道，别人家的事跟我们也没太大关系啊……” 何玉芳此时也有些迷糊，在她印象中，赵元成就是赵诚的儿子，好像在乱坟岗的时候生的。 可是仔细想了想，何玉芳也没亲眼见过，赵元成出生的情景。 “那个时候条件差，好多时候命都保不住，生孩子哪有那么多讲究？有时候自己给自己接生，有时候男人在旁边搭把手，大家不都这样吗……” 何玉芳这样一说，张建国想一想，也确实是这个情况。 那会儿可不像现在，谁家生孩子还去找一下医生。 其实村里到现在，像原来赵平的媳妇儿生娃，都是他们自己接生的。 那会儿一生好几个，生产过的妇人，大多都有经验，有时候男人在一边搭把手，剪断了孩子脐带就好。 现在都有这样的，就更不要说一二十年前，那会儿跑土匪的时候。 “妈，我小时候身体很差吗？我怎么老听人，说我身体差，感觉我现在身体挺棒的……” 张建国又记起了村里一些老人，老是说他身体有点差，老爱生病之类的。 第906章 “那会儿家里穷啊，又没什么奶水给你吃，你爸就去打点鱼，熬点糊糊，你身体能不差吗？这后来不就是家里条件好点，时不时给你煮个鸡蛋吃……” 何玉芳笑了笑，儿子长大了，身体倒真的是好，这也是跟他小时候，家里都是省吃俭用的，攒鸡蛋给张建国吃。 那会条件差，他家每天给张建国留个鸡蛋，主要是补充营养，这不儿子大了，连身体慢慢也好了。 吃鸡蛋的事儿，张建国是记得的，其实家里虽然穷，但父母妹妹对他真的不错。 所以有时候午夜梦回，想到全是父母的惨死，张建国心里就特别难受。 赵家他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但是也不能操之过急，张建国吃完饭后，赶紧回到房间里。 开始给部队里的季小四写信，叮嘱他一些事情，并且让他在部队里，要努力训练，要好好的表现，在里面多结交一些朋友。 还要盯着赵元国，注意他有没有犯错误的证据，要想办法让赵元国被开除军籍。 一旦赵元国被赶出部队，赵诚的四个儿子，最强的一个就被解决了。 最后张建国还叮嘱季小四，这封信看过后就烧掉，不要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做人办事要前思后想，多用耳朵听，少用嘴巴说，切记不可逞强。 张建国像一个兄长和父亲，对着季小四谆谆教导，原本这些事情，应该是季小四的父亲会教。 可他自幼父亲就不在了，很多事情还真的就不懂。 张建国只能多费点心，好在季小四也有优点，那就是但凡张建国说的话，他都放在心里听得进去。 这也许就是他最大的优势。 这封信写完后，张建国赶紧投进了邮箱，邮箱在村委办公室那边。 每天都会有邮递员，过来取邮件，并且把远方的信件都送过来。 这年头电话少，全靠写信，遇到特别重要的事情会拍电报，但是拍电报按字算钱，实在是太贵了，老百姓一般不舍得的。 还是写信比较便宜，实惠一点。 办完这件事后，张建国在心底盘算了一番，打算今晚上送一趟鱼去城里。 顺便买一些东西回来，然后再去西城那边，他想去看一下赵元成在监狱的情况。 希望能在那边有所发现，就算赵元成是别人家的孩子，那赵家也没必要，非要弄死他家的人。 除非是有什么，让人难以猜测的隐情。 天还没黑，张建国就和父亲商量了一下，张元顺也惦记着去一趟黑市，主要是手上好久都没进账了。 张元顺笑容满面，起身去给毛驴添草料了。 家里的煤油最近用的厉害，得想办法弄一点回来，还有洗脸的香皂，防冻疮的膏油，暖水瓶之类的都得买一些。 要是黑市上有食物，也可以买一些回来，家里人多，天气冷不出门，一个个都特别的能吃。 天还没黑，张建国和父亲吃了饭，就钻进了后院，从柴房的地窖里下去。 自从他家盖了新房子，去地下溶洞的位置，就变得越发隐秘，而且还特意做了很多伪装。 这其实是为了防止，像以前突然有人来偷东西，别人就算进了他家，也找不到地下溶洞的入口。 两人进了地下溶洞后，先是把火把点着，然后开始撒渔网拦截鱼。 捞到的鱼还是像以前一样，直接放进小水坑里养着，这样等到夜深人静后。 第907章 两人才把捞起的鱼，都装进了驴车里，此时听到动静的点点，早就围着驴车打转。 点点在家也养了好久的伤，现在基本上好了。 张建国打算这一次进城，还是把点点给带上，有它在，晚上走夜路也放心一些。 父子两人上了驴车，带着鸟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往县城那边赶去。 黑夜中偶尔传来一声狗吠声，张建国他们都蒙的严严实实，虽然去城里很多趟。 但是他们依旧很谨慎，地上有些薄雪，他们都尽量不在地上落下痕迹。 毛驴走过的地方，痕迹太深的还会拿东西扫一下，毛驴屁股上用袋子兜着，是为了防止驴粪到处掉落。 这些驴粪收集起来，用来种菜园子，那是相当的不错，反正何玉芳是舍不得一点浪费。 家里的鸡屎鸭屎驴粪，她都像宝贝一样的用来沤肥，回头给菜地施肥。 所以毛驴粪是舍不得一点的浪费，都可以攒下来。 点点的体力，跟以前相比还是差了一些，张建国看他累的慌，又不时让它上驴车休息一下。 这一次进城，鱼装的没那么多，主要是捕鱼的时间太短了，而且暗河的鱼似乎变少了一些。 他们紧赶慢赶，总算到上半夜的时候，赶到了黑市那边。 还是按照以前的老规矩，直接找到龙大，他还是留下了几条鲶鱼，打算送给龙叔和周海生。 鱼卖了三百多块，其实已经非常多了，张建国给了五十块钱父亲，剩下的钱就揣进了怀里。 黑市的规模似乎更大了一些，人还是不少，但彼此还是很谨慎，都是偷偷摸摸的感觉。 卖鸡鸭的最多，还有一些比较少见的，像卖一些糕点还有一些水果等。 张建国找了半天，看到一处卖煤油的地方，他打了两大壶煤油。 这年头农村几乎都没电，煤油是紧俏物资，都得靠着这东西点灯照明。 除了煤油，张建国还买了不少黄豆，冬天家里没啥菜，买点豆子打豆腐，弄点豆浆喝都是特别好的。 这东西非常有营养。 还有别人家卖老母鸡的，张建国也狠狠心买了两只，这会儿母鸡几乎不下蛋了。 因为天太冷了，养着母鸡光吃不下蛋就有些不划算。 所以卖鸡的人就多了，张建国选了两只肥点的，打算回家后慢慢炖煮着，回头给家里人都补补。 至于鸭子，他家里在暗河里养了一些，倒是不需要再买。 张建国很快在黑市上把暖水瓶，冻疮膏以及香皂等买了。 看着黑市上的小摊贩儿比以前更多了，各类商品更是琳琅满目，张建国心想着，这政策看来已经松动了。 走着走着，他的眼睛一亮，他看到了有人在卖晒干的菌子。 居然是野生的羊肚菌，看起来足有两三斤重。 这可是好东西，张建国的脑海里，想起上一世吃羊肚菌时的情形，羊肚菌不但味道好，而且很滋补，是出名的山珍。 只是这玩意儿有时候碰不到，加上数量并不多，所以张建国看到后就舍不得离开。 蹲在地上问摊主，这东西怎么卖。 “五块钱一斤。” “能不能少一点，这些我全买了。” 张建国看了那些羊肚菌，这价钱其实不便宜了，但是晒干的羊肚菌，根本就不压秤。 一斤羊肚菌可以发泡很多。 “我这里有三斤八两，你要是要的话，十八块钱吧。” 第908章 那人也有些着急，这东西虽然是好东西，但是识货的人不多呀，偶尔有人问一下，也被这价钱吓跑了。 感觉这东西比肉贵多了，哪有肉吃着舒服啊。 “再少点，你这太贵了，十块钱咋样？” “十五块，少一分我不卖了。” 张建国一听这价格，可以了，虽然还是很贵，但这羊肚菌那是真的鲜。 而且分量不少，能吃很久的，省着点一个冬天都吃不完。 所以张建国很爽快的掏了钱，他的钱虽然分了三个口袋放。 但每一个口袋里掏出来都是厚厚的一叠，黑暗中有人呼吸都急促起来了。 有经验的人，一看这么厚一叠钱，就知道这些钱足有上百块。 在这个年代上百块钱的现金，足以能让人在黑暗中铤而走险。 张建国把钱放了几个地方，这次掏出来的还是零钱，差不多一百块。 另外两个地方，放的钱还要多一些，那钱藏在腰间。 买了这三斤八两的羊肚菌，张建国挺高兴的，可能是上一世过得太苦了吧，重生后，他就喜欢上了吃喝，觉得吃喝能让人心情愉快。 普通人的一辈子，开心快乐的时候太少了，很多时候吃吃喝喝就是一种幸福。 如果用老母鸡炖羊肚菌，那该有多香啊。 因为高兴，张建国有些大意，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后有人跟踪。 而且那人一直盯着他放钱的兜。 此时，前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很多人熙熙攘攘，挤的是水泄不通，然后原本就不宽的路，更加拥堵了。 张建国看着人多，也往一边靠了一下，想等别人过去后，他在走过去。 可很快，他发现有些不对劲，有几个人老是在他身边挤来挤去，哪怕人群都散开了，他们依然围在张建国的身边。 还有一个人拉着板车，非要从他的跟前走，搞得张建国都被挤到角落里。 想走，前面有板车走不了，可是他发现一前一后，有两个人把他夹住。 张建国穿的衣服多，他觉得这两个人，老往自己身上凑，跟他贴的太紧了。 甚至他能明显感觉到，有一只手在他身上，上下游走。 “你们想干什么？有小偷，龙爷这里有小偷……” 反应迅速的张建国马上明白，肯定是自己露了财，然后在黑市中被人盯上了。 这两人还有那拉板车的，肯定是一伙的，目的就是拦住他，把他逼到角落里，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钱。 这但凡没一点经验的，估计都没想到这茬。 张建国大声一喊，而且他提到了龙爷，在这市场上也有维持秩序的人，龙爷两个字就像一个信号。 马上有人在大声吆喝起来。 那拉着板车的人一看不对，马上拉着板车往前跑，原本一前一后夹击张建国的人。 有一个猛的往他兜里一抓，原本想着把钱抓了就跑，既然偷不到，那就明抢。 可他却发现抢了一个空，此时没有办法，那两人只好拔腿就跑。 张建国一脚踹过去，原本想留下一个人，谁知道那小偷也不是善茬。 虽然被张建国狠狠的踹了一脚，但是黑暗中他就地打了个滚，顺势滚到远处爬起来就跑。 龙叔的人跑过来了，问了一下张建国，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想偷我的钱，没偷到，跑那边去了……” 张建国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剩下的人马上去追，不一会儿的功夫，听到消息的龙大也来了。 第909章 他发现被抢的人居然是张建国，问了一下没损失，长松了一口气。 “最近市场上有一些小偷小摸，好像是一群人作案，狡猾的很，已经有人中招了，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敢惹你?” 龙大此时黑着脸，感觉有些脸上挂不住。 张建国跟龙叔的关系那么好，这事龙叔还不知道，要是被龙叔知道了，他养伤的这段时间，黑市出了这样的事。 那还不把他骂死，质疑自己的能力不行，连这点小事都管不好？ “还好我反应比较快，没啥损失，回头你加强一下警戒就好，哪里都有一些害群之马。” 此时，张建国反倒安慰起龙大，不过也提醒他，趁着龙叔还不知道，赶紧把这事解决了。 龙叔难得这段时间养伤放松了一下，还是让他多歇歇少操心。 “好，多谢了，这事儿你暂时不要告诉龙叔，回头我把事情办成了再说。” 龙大叮嘱了张建国一句，这才带着几个人离开了。 张建国赶紧把买来的东西，都送到了父亲那里去。 其中羊肚菌他留了一些，买了两只鸡，也留了一只，他让父亲带着点点先回去。 说自己在这边再办点事儿。 “那你小心点。” 张元顺也不以为意，带着点点就离开了。 张建国拿着一只鸡和一些羊肚菌，他打算今天晚上住龙叔那里，索性把这鸡炖了，等到醒来后可以一起吃个饭。 龙叔的厨房，张建国熟悉的很，他很快把鸡都收拾干净了，然后炒出鸡油来，就放进砂锅里炖着。 然后他随便洗了把脸，就跑到客房里睡觉了。 张建国已经是精疲力尽，困的要命，挨着床就睡着了，等他再次醒来，是被一个中气十足都的说话声吵醒的。 “龙老四，还是你够意思，知道炖只鸡来欢迎我，还是你的手艺好，唉，我走过那么多地方，也就当年跟你一起吃的最香。” “你是当年没得吃，差点饿死了，别说炖鸡了，给你炖个土豆都能香死你。” 龙叔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似乎还夸了一句龙大，说昨晚上没看到这小子，还知道来了客人，搞得还像模像样。 龙叔的话音刚落，一扭头，看到张建国揉着眼睛，从客房出来后，猛地笑了一声。 “我说那鸡怎么炖的那么香，龙大可没那手艺，原来是你来了……” 龙叔一看到张建国就知道，厨房里炖得鸡是他做的，毕竟龙大很粗心，手艺也不咋地。 此时张建国才看到，院子里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皮肤黝黑眼神犀利，身材干练，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而且身上似乎有一种杀气，让人看着都不敢靠得太近，而张建国注意到，他的右手五个手指头只剩下两个。 “洪老五，来来来，我向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忘年交张建国，这小子手艺可不赖，颇有我当年之风，关键是人品不错……” 龙叔忙向这右手残疾的人，介绍张建国，说他叫洪老五，让张建国喊他洪叔就好。 “哎哟，龙老四，这喊我叔，该不是你干儿子吧，就没见过你对谁这么好的。” 这个洪老四看着杀气大，没想到跟龙叔也爱开玩笑。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建国，赶紧自我介绍，自己叫洪达，让他直接喊名字。 “洪叔，你跟龙叔先聊，我去给那个鸡加点菌子……” 张建国也看出来了，初次见面，这个洪叔，其实不是很好相处的人。 第910章 他报出自己的名字，摆明了不太想让张建国喊叔。 张建国买的老母鸡油还挺多，一层黄油鸡汤飘在罐子里。 揭开罐子盖的时候，香气扑鼻而来，张建国赶紧把发泡好的羊肚菌，放进了罐子里，再焖煮一下。 张建国又把带来的那条鱼炖上，里面放了一些豆腐，再把上次带来的黑木耳，发泡后炒了一点鸡蛋。 这几个菜端上桌的时候，龙叔脸上有些自豪，甚至有些得意的表情。 “洪老五，你快看看这孩子，这些菜都是他带来的，喊你一声叔，咋的，你还吃亏了？” 龙叔此时又说，有人有儿有女，还不一定赶得上自己。 没看这小日子过得这么好，张建国时不时还来看一看他，他的腿摔伤的时候，多亏了他的照顾。 龙叔这样说，那洪达显然有些动容，忍不住再抬眼仔细打量张建国。 见他面相忠厚，一看就是那种实在人，确实不是那种奸诈狡猾之辈。 再舀一勺鸡汤，吃了一口菌子，那鲜的要掉眉毛的味道，让洪达都有些动容。 “是叫建国吧，这孩子手艺不错呀，这汤炖的可真香，我是第一次吃到这么香的鸡汤……” 洪达此时也赞叹不已。 “这是只老母鸡，我用小火慢炖，炖了半晚上，再加上野生的羊肚菌，食材好再用点心就很好吃了。” 张建国说着话的时候，给龙叔也舀了一碗，龙叔笑眯眯的尝了一口，然后对张建国竖起大拇指。 “香，这味道好，比我做菜还地道。” 张建国也喝了一口鸡汤，黄油的鸡汤，一口下去，让人浑身通畅，口舌之间尽是余香。 这个羊肚菌炖鸡，果然是人间美味，昨晚买的菌子不亏。 有这一大罐鸡汤，加上炖的豆腐鱼，还有炒的鸡蛋，龙叔和洪达慢慢的喝着小酒，聊着以前的过往，心情各不相同。 “哎呀，下次你来提前打声招呼，我把老徐也喊上，特别是建国，你下次也得先打招呼……” 此时龙叔有些遗憾，没有把老徐给喊上。 “下次再约吧，老徐现在老忙了，他还想往上走一走，今年是关键，咱们别老拉着他吃喝，拖他的后腿。” 洪达这一说，龙叔倒也不遗憾，表示下次等他们休息的时候在一起约，这样不耽误老徐的工作。 张建国一直竖着耳朵，听他们聊天，并不随便插话，但是他就记住了很多信息。 这个洪达，应该是跟龙叔一起共过患难的人。 他跟徐叔也熟，而且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好像也在哪里工作，只是相对清闲一些。 他以前应该也来找过龙叔，只是有些不凑巧，张建国这还是第一次见他。 酒足饭饱之余，张建国忙着收拾，就听到龙大的脚步声。 他一进来先说好香啊，然后跟洪达打了一个招呼，满脸笑容的说。 “今天你来了，我这边回头要送几个人去你那，这些人屡教不改，回头你那边教训一下……” 看得出来，龙大和洪达很熟。 “龙大哥，今天炖的鸡汤，我特意给你留了一大碗，你赶紧尝尝很鲜的。” 张建国吃饭的时候，看着鸡汤特别多，他早舀了一大碗放在一边。 这话说的龙大感激不尽，直接搂着他的肩膀，拍了两下。 “好兄弟，多谢你总是记得我，我这昨晚一直搞到现在，肚子早就饿疯了，我赶紧吃点先垫垫。” 趁着龙大吃东西的时候，张建国小声问了一下，昨晚上那小偷有没有线索？ 第911章 龙大看了一下，龙叔不在这里，他压低了声音。 “兄弟，抓到了，这一下子抓了好几个呢，是团伙作案，他们还有组织有头领，不过没关系，已经被我抓了几个，这些是外地人过来的……” 龙大吃了一口鸡肉，回答了一句。 “外地人，你咋知道是外地人？” 张建国这会儿有些奇怪，这抓小偷呢，咋还能分得清外地和本地的？ 龙大见张建国疑惑，他这会儿喝着鸡汤，也就慢悠悠的说开了。 原来他们去抓小偷的时候，找到了小偷的窝点，才发现他们的头居然是外地人。 而且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偷东西倒是其次，他们居然是来找人的。 说是来找一个失踪的人。 因为没有钱，就看中黑市这一块地儿，想在这里搞点钱，谁知道一来就踢到铁板子上。 被龙大给抓了。 “找人，你知道找谁吗？” 张建国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却见龙大从兜里摸了一下，摸出了一张照片，扔给了张建国。 “我在黑市里肯定不认识这个人，来的人都蒙着脸，这人就是站在我面前，我也不认得……” 龙大虽然这样说，但是张建国一看到那张照片，他就愣了一下，这人他认识啊。 就是那个劫匪，他耳朵上的刀疤，都在下面特意有说明。 “龙大，你知道谁找这个人？” “那群小偷的老大，狗日的跑得到快，我只是远远看到了，没抓住，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感觉身手还不错，跟兔子一样……” 龙大骂骂咧咧的，表示自己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打草惊蛇。 只抓住了下面的几个小喽啰，这群小偷的头领跑了。 不过有这照片，还有这群小喽啰的口供，他们的头顶除非再也不来了，不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迟早会把那人给揪出来。 “这些小喽啰，你们打算怎么办？好像说要送到洪叔那里去？那个洪叔是干啥的?” 张建国是第一次见这个洪叔，吃饭的时候，桌子上他们也没有说，这个洪叔是做什么的。 所以这会儿，张建国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哎呀，你还不知道啊，洪叔是西城看守所的所长，咱们随城犯了事儿的人，最后都送到他那里去了……” 龙大随口说了一句，赶紧把最后一口鸡汤喝完，然后摸着肚子十分的满足。 “西城看守所？居然这么巧，我刚好要去西城看守所一趟……” 张建国心底一喜，这真是打瞌睡遇到枕头了。 “你去那地方干嘛呀？那地方都没几个好人的……” 龙大有些不解，张建国却表示要去见个人，可是他跟洪叔也不熟，回头想问点事，不知道方不方便？ “这距离西城也不远，我刚好也没啥事儿，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那边我熟的很，不过你得先让我眯一会儿……” 龙大打着哈欠，他确实有点累了，昨晚上一晚上没睡呢。 张建国见状，赶紧让他休息，说是下午来找他，让他先睡一会儿。 趁着龙大去休息了，张建国和龙叔打了个招呼，又和洪叔攀谈了一下。 说是今天，说不定也要去西城看守所，到时候龙大和自己一起去。 “那行呀，到时候我把饭准备好，来我这儿喝酒……” 洪达爽快的安排下来，张建国想着赵元成的事儿，以前想去看守所。 但是那边确实没熟人，这会儿可以跟洪叔走近一点，说来龙叔的朋友，真是哪个单位的都有。 第912章 张建国在这边停留了一会儿，洪叔那边说是要赶回去，两人也就告辞了。 跟龙叔打了个招呼，张建国特意去了一趟供销社，他主要是来结账的。 第一个是石灰的账，第二个是做头饰饰品的账。 顺便见见周海生，给他送条鱼。 说来也有好些天没看到他了，这关系只有越走越近，越走关系越好。 周海生看到张建国来了，还是挺高兴的。 拉着他问东问西，问他怎么去了江城，这么久才回来？ “那边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带了一盒龙须酥，不算啥稀罕玩意儿，一点心意，还有一条鱼……” 张建国送的东西，确实不算特别贵重，但落在周海生心里却很感激。 “你看你见外了吧，咱们都是啥关系？还送东西？走，中午我请客，喊咱们供销社主任一起吃顿饭……” 周海生知道，张建国估计要来结账了，人家给自己送东西，他自然是要帮着联络一下关系。 其实这会儿供销社的账，有些不好结了，有些来供货的，两三个月都结不到账，长的甚至有半年以上。 更夸张的一年的都有，但是张建国因为，有周海生和李全的帮忙，他的账几乎没有拖欠。 连一个月都没有压，那现金周转非常快，说来也是因为人情的缘故。 张建国很爽快的答应了，他让周海生去喊刘光，供销社的主任那是有实权，这年头，排着队请他吃饭的人多。 关系稍微差点的，连人都见不到，更不要说请客吃饭了。 也不知道周海生是用什么办法，说服了主任，他们定的是大众食堂的包间，那包间是不对外开放的。 就是给一些关系户的，张建国找的是大众食堂的总厨。 那人跟着徐叔，给做过两顿饭，当然认识张建国，对他这点小要求，自然是满口答应。 而在他的关系下，大众食堂的负责人，也认识了张建国，甚至表示下次他来，可以直接上后面包厢。 这后面包厢，其实是穿过大众食堂，到一个小院里，面有好几个房间，但每个房间都用窗帘拉着。 要不是跟熟人，一般人吃饭只知道在大众食堂里面，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个后院，还有包厢。 当然，没有一点关系，你也不可能去包厢吃饭。 张建国趁机去外面买了一条烟，两瓶好酒。 刘光来的时候，对周海生赞不绝口，说他会找地方，这地方吃饭安静。 而张建国安排的菜，也是那个总厨，亲自炒了一桌，上菜的时候，他还特意来打了个招呼。 这让刘光对张建国，更是刮目相看。 别小看大众食堂的总厨，人家祖上据说是御膳房出来的，在随城那是赫赫有名的。 人的名儿，树的影儿，一般食堂里来客人，不要说让总厨炒个菜，人家连面都不会露。 炒菜的都是他的徒子徒孙。 这总厨其实也不知道张建国的身份，但是他知道，当初自己被带出去做饭，这个年轻人是座上宾。 连县城里的父母官，都尊敬有加的人，他自然是不敢得罪，还会刻意巴结教好。 “哎哟，来这边吃了这么多次，今天的菜做的最好，吃的最高兴，这是沾光了呀……” 刘光也笑呵呵的，别人请他来吃饭，这个总厨几乎没露过面。 今天的待遇，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这让刘光对张建国不由刮目相看。 第913章 那边刘光问张建国，这段时间去江城干嘛？ “去看了一下朋友，就是刘主任认识的李哥，上次他给我寄来了不少衣服鞋子布料，我妈非要我看看笑笑，回来的时候，李哥非要让我带点东西给你。” 张建国说话还是留了点心眼，他主动的提起了李全，并且把自己买的烟酒全部拿了出来。 这让刘光很是感动，嘴里说着不要不要，却在张建国的一顿忽悠中，还是收下了。 毕竟他两人的关系是非常好，多少年的战友，还一直在走动。 酒菜上来了，几个人边吃边聊，那关系是越说越亲近，等到吃完了饭，刘光马上给张建国签了字，让他直接去会计那里拿钱。 这饭钱，张建国自然是没让周海生给，虽然他抢着付，却被张建国拦住了。 “你把我当兄弟，我也不能亏着你啊，回头找周大夫看病，肯定要在你家蹭一顿，你赶都赶不走的那种……” 张建国这样一说，周海生都忍不住哈哈笑。 自然不好再跟他抢着付账。 张建国是考虑到周海生，上班的收入还是相对较低，这随便吃一顿，就要吃掉周海生半个月的工资了。 周海生也知道张建国，是故意给自己下台阶，心底感慨着，张建国这人值得交往。 难怪二叔一直提醒自己，一定要张建国处好关系。 张建国拿着刘主任的批条，又有周海生带路，他去拿钱几乎没遇到阻碍。 这一次又结了大几百块的账，让张建国心里踏实起来。 再来一两次，等到过年的时候，不管是窑上还是做手工的，到时候都能领一笔钱。 村民有了这个收入，今年过年都能多买几斤猪肉了。 揣着这些钱，张建国去找龙大，他那边也刚睡醒，还在洗脸。 看到张建国来，忙让他等一下，几分钟后，他骑来了一辆自行车。 “走上车，我们去看守所。” 张建国上自行车的时候，发现了龙大还带着两瓶好酒。 “你也喜欢喝酒啊，回头我给你弄一箱。” 张建国琢磨着，供销社好像有卖茅台酒的，要不回头搞几箱送人？ “算了吧，我们这边不缺酒，龙爷家里半间屋子，都是好酒……” 龙大这一说，张建国都哈哈大笑了，他猜想龙大这两瓶酒，是不是从龙叔那里顺来的？ “龙叔也没别的爱好，就是爱喝点酒，他那半屋子酒也值不少钱……” 张建国也感慨了一句，他可是记得，那半屋子的酒大半都是茅台。 这会儿供销社就算有卖茅台的，可是那价钱太贵了，普通老百姓也就偷偷看看，又有几个人舍得买舍得喝？ 这东西，从来是买的人不喝，喝的人不买。 “大多是别人送的，人家送钱送东西他也不要，送点酒，他倒是全收了，他那些老朋友，每年都有送好多酒来的……” 龙大把自行车蹬的飞快，这年头的二八大杠扎实，哪怕坐了两个人，跑起来依旧很快。 城西看守所位置比较偏，幸好他们有自行车，不然想来的话还挺不容易的。 因为交通并不是很方便，班车一天也就一趟。 他们去看守所的时候还要登记，张建国第一次来这边，看着那高高的铁丝网，还是有些震撼的。 好在龙大对这边真的很熟悉，他登记后带着张建国，直接就进去了。 张建国看着龙大七拐八拐的，很快就到了一个大院子，然后那边出现两条路。 第914章 “你看要办什么事儿，办完后我们去找洪叔，到时候从这条路走就行。” 在路上的时候，龙大就问过张建国，知道他要去找一个叫赵元成的人。 “我去找赵元成，想了解一下他的情况，然后最好再看看他的人。” 张建国说到这里，他就想起季小四的信。 信里面好像一再提醒他，要来这西城看守所一趟，最好了解一下赵元成的情况。 说来赵元成，也被关押了一年多了。 也不知道改造的怎么样? “走，我去帮你找个人。” 龙大想一下，带着张建国去了一个地方，那是一个宿舍，好像是狱警住的地方。 龙大直接喊了一声，就看到里面有人答应着，然后走出来一个，高高大大的三十来岁的男人。 “唉哟，龙哥你咋来这里了？我今天刚好休息，正好能陪一下你。” 那狱警看到龙大很高兴，一副非常熟悉的模样。 “兄弟来找你办点事儿，我想了解一个人的情况……” 龙大也没有啰嗦，甚至没有介绍张建国的情况，直接说是自己想了解赵元成的情况。 他这样操作，张建国很有默契的闭上嘴。 其实这样更好一点，龙大和赵元成没有什么利益纠纷，由他出面的话比自己更好。 “赵元成？就是那个差点把人打死的家伙，我知道啊，先去我宿舍坐一下，我给你们倒杯水。” 这个狱警也没有多问，很热情的让龙大去他宿舍，张建国则很默契的站在龙大身后。 让人感觉他只是跟龙大一起来的，只是个小跟班而已。 张建国去了宿舍，发现宿舍里有两张床，那狱警说同事上班去了，刚好就是管赵元成那个组。 “龙哥，你跟那赵元成有什么恩怨吗？听我一句劝，要是有啥恩怨的，尽量化解，我可以给你当个中间人……” 那狱警看了一眼张建国，确是压低声音对龙大说了一句。 “没啥恩怨呢，咋了兄弟，有什么不妥当吗？我只是来看看这个人，你别让人知道，我来看过就行……” 龙大偷偷的瞥了一眼张建国，表示自己只是来看人，没有什么恩怨。 “哦，你要直接见人都可以，登记一下就好，要是不想登记，远远的看一下也可以……” 这狱警问龙大要不要登记？ “就是不想那么麻烦，远远看看就行，登啥记呀……” 一般看守所登记后，就有记录了，龙大明显知道这个事儿，他还跟张建国偷偷商量。 问张建国还想知道啥事儿？一会儿见了那个赵元成，自己要不要和他说话，或者问一些什么事儿？ “不用和他说话，最好不要让他知道我们来了，然后你问一下你朋友，我们能不能看一下，赵元成的探访记录？” 张建国想了一下，在看守所里很多事情，可以问这个狱警。 但如果有最近一两年的探访记录，张建国就可以推断出来。 有没有可疑的人来看过赵元成？ 也许能从里面推断出，一些蛛丝马迹，毕竟赵元成身上其实可疑的地方很多。 比如他到底是不是赵诚的儿子，或者是赵诚捡来的，那到底是捡谁的？ 如果赵元成是捡来的，那他会不会就是那个贵人的孩子？ 因为只有这样，张建国觉得，赵家才最有机会，攀上那样的贵人。 当然这只是张建国的猜测，目前是没有十足的证据。 两人跟着狱警，又走了一段路，才看到一个大操场，一些穿着犯人衣服的人，正在操场上走动着放风。 第915章 “赵元成就在那边，那个坐在草地上的就是他，你们要是看不清楚，可以凑近一点看……” 这狱警好心地提醒着，这操场外面全部都是铁丝网，非常高的铁丝网，听说还全部通了电，看着都让人绝望。 想从这里爬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而这里就是看守所的犯人，每天放风的地方。 犯人们每天最盼望的，就是来到这里走一走，坐一坐。 所以此时他们的状态，相对最放松。 “看得清楚，不用靠近了，对了兄弟，能不能帮我把赵元成的卷宗，探视记录拿出来看看？” 龙大试探性的问了一下，他还想调赵元成的卷宗，正常的卷宗上面，会有一个犯人的全面的信息。 这个是张建国想看的。 “调卷宗，这个有点麻烦，我还没那个权利，你得找一下洪所长才行，不过那个探视记录，我倒是可以拿给你。” 那个狱警想了一下，让他们等一等。 而张建国注意到，操场上的赵元成，似乎有点不对劲。 赵元成悠闲的坐在草地上，有人从他身边走过，不过都是远远的绕开，根本不敢靠他太近。 而也有人偷偷摸摸的四处张望，然后赶紧跑到他的身边，似乎给他递了什么东西。 因为隔得远，张建国有些看不清楚，递给赵元成的是什么，但是他猜想会不会是香烟之类的？ 只见赵元成抬手间，就有人小跑着过去，对着赵元成点头哈腰的，就好像他是老大一样。 张建国观察了赵元成足有半小时。 他发现在这半小时了，有好几拨人来见赵元成，都是点头哈腰的，态度很是恭顺。 还有一些人，都不敢看赵元成，都是远远的绕开。 “兄弟，看出来点什么没有？” 龙大也在观察，他发现赵元成，似乎跟一般的犯人不一样。 别的犯人在这里面，一般都是唯唯诺诺，非常的小心，一副接受改造的模样。 但是这个赵元成，看着那姿态和气度，根本就不像犯人，要不是这里是看守所。 龙大都怀疑，这人要是放在黑市或者别的地方，那肯定是老大级别的存在。 “这人在看守所还过得挺滋润的，看这样子都像是收了一群小弟，这改造的并不成功啊！” 张建国暗自心惊，一边的龙大也深有体会。 “就是这小子跟你有仇啊，要不要我跟我兄弟打个招呼？我也看他不爽。” “他就是当年打我，被送到这里了。” 张建国这话一说，龙大立刻明白了，这是真的有仇啊。 跟他兄弟有仇，那不就跟他有仇吗？ 当龙大再次见到那狱警，喊他们去看探视登记的时候， 他就把人拉到一边嘀咕。 应该是想交代一下，让他这个兄弟对赵元成重点关照一下。 张建国也没有说啥，而是是很认真的，在那里看探访记录。 每个月都有人来看赵元成，这是让张建国没想到的。 他以为来的最多的是赵诚，却发现来的最多的，是另外一个人。 让他惊讶的是这个人，他居然有点印象，好像叫刘世强？ 这个人不是在部队里的，好像是季小四的班长？ 他怎么会每个月都来探望赵元成？ 突然张建国脑子里，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 这个刘世强肯定不可能是贵人，但会不会是那个贵人派来的？ 赵元国又靠着顾云的关系，进的部队。 难道赵元成是顾云的儿子？ 第916章 张建国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觉得不太可能，那顾云看起来就四十来岁。 不过以前的人结婚早，要是顾云显年轻，实际年龄比较大的话。 感觉也是有可能的，要是这个猜测正确的话，那赵元国被弄进部队，把赵元军安排到粮站，都是说得通的。 顾云作为军方大佬，安排几个人工作，安排赵诚住院，似乎都不是特别难的事。 “龙哥，你别闹，这个赵元成不一般的，这人上面打过招呼，只能给予一些方便优待，你要是和他有什么仇和怨，我当个和事佬，这事儿就算了吧……” 突然那狱警的声音，让张建国一下子反应过来。 这应该是龙大让这狱警帮忙，重点改造一下赵元成，人家居然这么大的反应? “咋了兄弟，你也不是怕事儿的人呢，咱们兄弟关系这么好，你咋跟我说这样的话？你觉得你龙哥，是那怕事的人吗？” 龙大也听出了事情不对劲，马上口气也变了，显得有些不高兴。 那狱警一看这样，马上陪笑的表示，他们什么关系啊？以前都是过命的交情，要不是真正的兄弟，也不会这样劝他？ 换成别人，他才不会说。 “那你知道是谁打的招呼吗？” 张建国突然冒出一句话，那狱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龙大。 “哥，我不知道是谁，但是我知道，我们这些人惹不起，你现在日子过得挺好的，犯不着去为这点事儿硬碰硬，你要不信，你回头问一下洪所长，看他劝不劝你？” 这狱警倒是真心为了龙大好，张建国也听出点味儿来了。 他冲着龙大，使了个眼色。 龙大拍了一下那狱警的肩膀，嘴里说着自己会好好琢磨下，多谢他的提醒，还问那狱警有没有水？ 自己有些渴了？ “哥，你等会儿，看我糊涂的，我去给你倒点水，我那里还有茶叶，我去给你拿点……” 这狱警还不知道，龙大要支开他，嘴里赶紧答应着马上去倒水。 “建国，这个赵元成有点不好对付啊，我这个兄弟是个实在人，他不会骗我的。” “我知道，对了龙哥，顾云今年多大呀？他有没成家？你知不知道他的情况?” 张建国提起了顾云。 “他应该四十多岁了，不过他看着很年轻，一点都不显老，他的情况我知道一点，但不是特别熟悉，咋了?” 龙大此时有些懵，他们刚才不是在说赵元成吗？ 怎么一下子又扯到了顾云，这跨度有点大呀。 “没什么，我就是问问，咦，这个人是谁，这好像是个女孩子的名字……” 张建国还在看探视登记，上面有赵诚的名字，赵元军的名字，他都没有放在心上。 他重点在关注刘世强，还有多出来一个卓秋白的名字。 这个名字有些像一个女孩子。 这个名字出现的次数不多，好像只有一次，是去年冬天的时候？ 去年冬天，张建国一下子陷入了沉思，去年冬天可是发生了不少事情。 甚至看到过那辆红旗车，那个时候好像也是冬天，只是那日期他记不得了。 能记得的，只是那天风大下雪，而且地面上好像有痕迹。 他还记得那辆红旗车上，有一个穿着白皮鞋的女孩子，撑着一把伞慢慢的走上车，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 为这个事儿，当初他还想尽办法，想从龙叔那里打听到一点东西，可惜却引起了龙叔的误会。 第917章 最后这事其实也没打听明白，只是隐晦的知道了一点。 张建国觉得龙叔这次不大气，搞得神神秘秘的，到现在也没直接告诉他，那个女孩子是谁？ “卓秋白，要不要下次特意问一下，就用这个名字来试探龙叔，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一个念头让张建国，变得欣喜起来。 “在想什么呢？都笑成这样，一会儿我们去洪叔那边……” 龙大喊了一下张建国，那边的狱警，端着两杯水过来了 ，水里还泡着茶叶。 碧绿的茶叶，一看就知道是春茶。 “唉哟，兄弟可以呀，给我搞这么好的茶。” “那肯定了，这是我都舍不得喝的毛尖儿，特意拿出来给你尝尝，怎么样，兄弟够意思吧！” 那狱警颇有些得意，张建国也喝了茶，确实不错，然后两人和狱警说了几句客气话。 这才离开这边，去了洪达的家里。 路上张建国跟龙大商量了一下，要他到时候问一下洪达，那赵元成是咋回事？ 到底是谁打的招呼? “好，我试试问一下，洪叔说不说我就不敢保证了。” 龙大倒是爽快的一口答应。 两人顺着看守所的一条路一直走，很快来到一排房子前，洪达大老远就看到了他们。 张罗着喊他们赶紧进来，说是家里也准备好了饭菜。 “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我带了两瓶酒，咱们好好喝一杯。” 龙大把带来的两瓶酒拿出来，洪达看起来挺高兴的，他的媳妇张罗着，端出几盘菜。 桌子上有鱼有肉，还是特别丰盛。 几个人坐定后，酒过三巡，龙大就问起洪达，那个赵元成是咋回事，是不是有人保他？ 他怎么看着这人在看守所，混的风生水起，日子过的相当滋润？ “你也是没事儿找事儿，喝酒就喝酒，怎么就提起赵元成，你跟他没有什么纠葛吧？” 那洪达上下打量着龙大，很有些惊讶。 “赵元成打伤的人是他，张建国呀，你说我能不问一下吗？张建国可是我好兄弟……” 龙大指了指张建国，洪达愣了一下，却表示以后这事，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冤家宜解不宜结。 甚至洪达还给张建国敬了一杯酒，有些意味深长的来了一句。 “搞不好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咱们不提这不高兴的事，喝酒……” 洪达殷勤地劝酒，把话题岔开了，张建国看这样子，也不好再继续说下去。 从洪叔那边出来的时候，换成了张建国踩自行车，因为龙大有些醉醺醺的。 他坐在自行车后面，酒性上来了，哎呀呀的唱起了民歌，那声音还挺大的。 引的有时候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们几眼，这龙大就成了显眼包。 这一次张建国来城里，那是收获颇丰，所以他下午还急着赶回去。 人也趁机在回公社的车上，打了个盹儿，等到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张建国有些困，把带回来的那些钱，往被子里一盖，然后蒙头就睡。 所有的事情都有了一个了断，他觉得好困，想好好的睡一觉。 张建国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晨，他这会儿才觉得神清气爽。 这次他从城里，带回来的钱不少，光供销社那边结的账都快有大几百块了。 这些和上次的钱合在一起，差不多年底，可以再发一次工钱。 还有发夹和头饰的钱，算起来也不少，都压在张建国手里，他琢磨着是先发一次工钱，还是先去江城送货？ 第918章 这次发夹和头饰的货物也不少了。 张建国打算喊上刘强，跟他一起过去，这样两个人带的货物多一点。 只是他还没过去呢，没想到许友庆先回来了。 许友庆变白了，人也长胖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也帅气不少。 毕竟原本他又黑又瘦，虽然个头还行，但是看起来就像是个钓鱼竿。 说夸张一点，风大一点人就能被吹走。 现在不一样了，人胖了白了看起来气派不少，村里有人看到他，都是大吃一惊，说他去当官了，看起来不一样了。 说得赵友庆心底甜滋滋的。 他一回村，都顾不得回家，先去了张建国的家里，一进门就喊哥。 “我这一路都没敢合眼，可算是回家了。” 许友庆一回来悬着一颗心，总算是平复下来了，他忙让张建国关上门，说自己身上带着钱。 说着话就走到张建国屋里，开始脱裤子，冬天穿的多，一件又一件，他硬是脱掉几件，露出了底裤，那外面封了一个兜，里面塞的鼓鼓的。 这个兜都被缝死了，上面针线七歪八斜的，虽然不好看，但是异常扎实。 许友庆最后拿刀子割开的底裤。 “带这么多钱，路上也不安全，你可以汇款的，安全一点。” 张建国看着许友庆裤子脱了，这会冻的直打哆嗦，可他咬着牙来了一句。 “汇款手续费太贵了，何况这么多钱，我怕人家问……” “好了，赶紧把衣服穿上，大冬天的别冻坏了。” 张建国喊了一声，张罗着许友庆穿上衣服，桌子上厚厚的一叠钱，看的出来，这段时间生意应该不错。 “那个周姑娘来了几次，赵嫂子也来过，都带了不少客人来，最近生意可好了，你知道吗，钱亚又来了一次，他可是个大主顾，这次买了不少货……” 赵友庆说着这阵子的情况，说是现在来他们店的人变多了。 甚至还有回头客了，上次带过去的货卖了一大半，有些都断货了，所以许友庆早早回来，就是为了带一些货过去。 “张哥，这是你上次让登记的单子，卖断货的我们都做了一个记号了。” 许友庆又拿出来一张纸 ，那是张建国上次弄的货物单，主要是为了弄清楚，哪种货好卖。 “好，这次就按照这个单子上来，多带一些货物过去……” 张建国让许友庆先休息一下，过一天他们就去江城，并给他拿了一些糕点，让他带回去吃。 “多谢张哥，我先回去看看，家里好久没回去了，肯定不成样子，回头我在喊你们聚聚。” 许友庆答应了一声，拿着那些糕点就离开了。 他刚到家门口，就发现家门口乱糟糟的，门口堆满了垃圾，都让他快无处下脚了。 许友庆一看这情况，就有一些恼火，再一抬眼看去，自己隔壁有住人。 原本那里也是牛棚，现在住上的人会是谁呢？ 谁这么缺德，把他家门口弄成这样，还有原本放在门口的一些东西，像竹扫把之类的。 此时也被拿走了，放在对面门口。 “哎哟，友庆回来了，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杨老太这话说的轻描淡写，而许有庆顿时火冒三丈。 “谁再也不回来了？我说你去城里投奔你小儿子，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你怎么又回来了？还跟我一样住牛棚？” 许友庆这话里带话，也是讽刺杨老太，这卖了房子的钱拿着给了小儿子，现在又跑回来住牛棚？ 第919章 偏偏这老太婆走到哪里，办事都不地道，哪有把隔壁邻居家大门口，当成垃圾堆一样？ “好，你个许友庆，你欺负我这老太婆，我跟你拼了，我不活了。” 杨老太一看许友庆这样，立马就撒泼，坐在地上对着许友庆大骂，骂的那叫一个不依不饶和难听。 他们只是住的远一点，周围也不是没人，很快赵杰和李青山他们就听到动静跑来。 一看杨老太这情景，立刻明白怎么回事。 村里人不敢惹杨老太，很大一个原因，是他战斗力太强了。 她能从早骂到晚，哪怕没有读书，但是骂的都不带重复的。 她的恶名在村里都出了名，没几个人能抵得住。 但是许友庆不一样，他那一张嘴也不饶人，对着杨老太就是一顿怼，他可不会惯着杨老太。 “倚老卖老说的就是你这种人，谁欺负你了，你这么好的身体， 骂人比年轻人都有力气，谁还能欺负你？我的扫把咋去了你家，你家要住人，别人家就不住人吗？” 许友庆说的也有道理，而且他不是乱怼人，有理有据，把杨老太说的哑口无言，只能撒泼。 但杨老太越是这样，别的人就是越是劝她，说都是隔壁邻居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人家许友庆说的有道理，这事儿是她自己做的不地道。 最后，杨老太见没人给自己撑腰，她最后只能灰溜溜自己起来。 然后把扫把还回来，再哐当一声进了自己家门，怎么都不出来了。 许友庆也消停了，第二天听到消息的杨雄，特意去买了一些肉提过来，说是给许友庆道歉，并且用扫把，把他家门口扫的干干净净。 这一幕给杨老太看到了，又气的破口大骂。 “妈，你再别骂了，再骂一个月都没十块钱了。” 杨雄有些疲惫的来了一句，这句话还是掐住了杨老太的七寸。 让她一下子熄了火。 然后再也没有了声音，杨老太恨恨的看了一眼儿子，心里念着那十块钱，转身就进了屋子。 杨雄看着母亲进去，叹了一口气，走了进了许友庆的家里，和许友庆商量着，把大家喊过来聚一聚。 “我就是这样想的，我明天就要和张哥去江城了，都没有空和兄弟们聚了，正好你拿了一些肉，我在抓只鸡，咱们中午在家吃顿饭……” 许友庆正有此意。 他们两人去喊人，不一会儿的功夫，张建国和黄三，孙瞎子等人都来了。 一下子屋子里站满了人，许友庆在村里买了一只，当年生的公鸡，张建国拿了一条鱼。 那只仔公鸡烧着煮土豆，再加上一条鱼，外带萝卜炖肉和一些青菜，一大群人围在一起，喝着大麦酒。 “友庆，你看看你小子，这才出门多久，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就像是城里人。” 黄三也看到了许友庆的变化，不由的夸赞了一句。 “就是，都在说许友庆跟着建国发达了，村里人谁不羡慕?” 刘强和孙瞎子都很羡慕，以前许友庆可没这么风光。 众人喝着酒，听着许友庆说起江城的所见所闻，其他人都很羡慕，一边的刘强更是眼巴巴的。 他知道求许友庆没用，只有求张建国。 “张哥，回头也带带我，我也想像许友庆这样，去涨涨见识。” 刘强也想去江城，他真的太羡慕许友庆了。 以前许友庆哪能和他比，可现在一看，人家比自己气派多了。 第920章 “有机会的，你等着就好。” 张建国这话，像是给了刘强一颗定心丸，别人说等着，也许是推脱之词，但是张建国说这话，就不一样。 他说的话算话。 刘强是深信不疑，所以他回去就跟父亲说了这事，刘二也难得夸了儿子。 “对对，就应该争取一下，你看看村里跟着张建国混的，都是越来越好了，这都是可以看得到的，你也长个心眼跟着学……” 刘二忍不住教导儿子，一边刘强不住的点头。 对呀，他也觉得父亲说的对。 这一次刘萍要跟着张建国过去一趟，何玉芳虽然身体不好，还是帮着收拾一下，把红月的新衣服都拿出来了。 “姨妈身体不好，也没给你做点衣服，这衣服你带过去穿，过去听你妈的话，别让你妈累着生气。” 何玉芳殷勤的叮嘱着刘萍，虽然有些舍不得这孩子，不过还是应该，给送到她妈妈身边。 这样有个伴不说，对刘萍和何桂芳都好。 除了给刘萍准备衣服，何玉芳还让张建国给带点东西，主要是吃喝用的。 “妈，你不用准备那么多，江城那边什么都有卖的。” 张建国苦笑一声，主要是他们这次带的货也多，人少了也拿不动啊。 在江城花钱，都可以买到东西，比在赵家村方便多了。 “买东西要花钱，你这回来才几天，就要出去，总是不能在家休息一下。” 何玉芳有些心疼儿子，再说花钱买东西，她更舍不得。 “没事，我再安排一下，回头就轻松了。” 张建国答应了一声，这一次他和许友庆带着刘萍过去，想了想，最后还把刘强也喊上。 主要是这次带的货太多了，把刘强喊上，让他也熟悉熟悉，下次不用自己专门跑一趟。 往后可以让刘强协助着送货就行。 那边许友庆也可以来回跑，这边形成的习惯，一切顺畅后就好做了。 当张建国告诉刘强，这次去江城要带他的时候。 可把刘强高兴的不行，激动个半晚上都没睡着，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 出发的那天，杨雄负责送他们，这一次杨雄开着拖拉机。 上次张建国在家的时候，不但教了季小四，向杨雄许友庆他们。 现在都会开拖拉机，技术虽然不是特别好，但是送个人是没问题的。 这一次张建国去了三四个人，那货带的也特别多，主要是想把年前的货都送过去。 而这一次，他直接去的车站，找到上次熟悉的司机。 张建国找到卫忠，给他派了一包烟。 卫忠笑嘻嘻的接了，马上给张建国的货物安排地方，还特意让卖票员，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比较宽敞的地方。 刘强一双眼睛到处看，看到他们的货都被安放的妥妥当当，他们坐的地方也宽敞。 不由对张建国心生敬佩，还是他会来事儿，连这都能安排的妥妥的。 这包烟花的值。 他们几个人不管是停车上厕所，还是去买东西，都是一群人，所以别人也不敢惹。 路上倒也平安，只是刘萍去上女厕所的时候，出来的时候被一个人拉着了，说是让她帮着看一下东西。 刘萍犹豫了一下，刚想好心的答应，这被张建国一下子喊住。 “走了，上车了。” 张建国看了一眼喊刘萍的女人，那个女人三角眼，眼珠白的多，黑的少。 这种面相的大多心思歹毒，厕所门口进进出出的那么多人，他怎么就盯上刘萍？ 第921章 还不是因为刘萍是一个小姑娘，这种小姑娘好骗，就算是卖到山沟里去，都比较容易出手。 “哥，我看那人不像坏人，人家挺可怜的，我帮他看一下东西没事吧？” “你呀，啥眼神？怎么看谁都不像坏人?” 张建国有些无语的看着姨妹，用手拍了一下她脑袋，路上得好好给她讲一下安全知识。 才走出大山的小姑娘，实在是太好骗了。 那种明显有三角眼的女人，在她眼里还是个好人。 “你哪只眼睛看到人家是好人？有人年纪比你大，有的还有好几个人，人家真心需要求助的话，找那些人不是更好吗？” 张建国拉着刘萍往车上走，路上还不忘记给她说一些事儿。 现在其实挺乱的，虽然这世道好人多，但是那些坏人也不少。 不要给那些人以可乘之机，特别是在车上路上，因为交通不发达，在这样的地方被拐走后，可能就是一辈子。 然后亲人之间，再无相见之日。 “啊，我们在村里，不是看到谁有难处，都会帮一下吗？” “可这不是村里，人心隔肚皮，你看人不准，还是尽量提防点，有啥事儿喊一下我。” 张建国叹了一口气，他打算路上好好跟姨妹讲一下，顺便让许友庆他们，你也给刘萍讲一讲人心险恶。 路上张建国提了个头，说上次在这个车上遇到劫匪的事，隔壁马上有人就也跟着说。 “真的乱的很呢，我上次在路上，上了个厕所，身上的包就被人摸走了，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人一脸的后悔，而他的包也被他，时刻的抱在怀里，根本就不敢松手。 刘萍睁大眼睛，他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又有人说，说是上次被人用棍子打了一棍。 脑袋上还缝了几针，身上的钱全抢光了。 这话让刘萍吓得一哆嗦，她真的有些怕了，而此时别的乘客也纷纷吐槽。 “这算什么呀？上个月我听人说，我们那儿不远的地方有人杀人了，还没找到罪犯呢……” “对对对，现在出门可乱了，小偷小摸的不少，还有一些流氓杀人犯。” …… 大家聊着类似的事儿，就有些人感叹，出门在外可得留点心眼，千万不要着了别人的道。 现在快要过年了，小偷小摸的可多了，有时候这些人着急了，还会动手抢，抢不到杀人的都有。 刘萍竖着耳朵听，脸色吓得发青，这一路上她变得谨慎不少，一直跟着张建国。 其实张建国也不是故意吓她，主要是去了江城以后，她一个小姑娘，小姨又有病，如果胆子太大烂好心，很容易给她招来祸端。 因为她一个小姑娘，太容易被人盯上了。 为了以防万一，张建国不得不出此下策了，好在现在看起来似乎还是有点效果。 等到他们一行人下车后，这次人多，喊了两个板车拉货，直接把货物拉到下河街。 何玉芳在店子里，真是忙得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此时看到张建国带着闺女过来，高兴的眼睛都红了，她仔细打量着刘萍。 发现闺女气色变好了，手也是暖和的，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新的，脚上的鞋子也是厚厚的棉鞋。 这样看闺女根本没有遭罪，这是多亏了大姐和张建国的照顾。 现在又把孩子送到了她的身边，何桂芳觉得生活更有奔头了。 “小姨，你脸色不错呀，感觉人还胖了一些，你的药吃完没，快吃完的话就去抓，连着吃几个月，周大夫说你的病肯定会好。” 第922章 张建国这样一说，何桂芳连连点头。 “我当初还觉得那药没用，我好像也没啥病，但是没想到现在有力气了，胸口也不疼了，关键是我身体也好了。” 何桂芳说话的声音都大了，现在是中气十足。 她现在甚至觉得，自己还挺有力气的，至少比起原本没离婚的时候，那个精气神好了许多。 “那就是有好转的迹象，这药肯定不能停，得抓紧服用，这次我回去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回去，抓了药，再来江城……” 张建国这样安排，何桂芳想了想有些舍不得闺女，可一想来回也就两三天。 等这次的药抓了后，说不定她的病就真的好了，以后她们娘俩的好日子就来了。 “好，建国听你的安排。” 何桂芳重重地点头，现在她对这个外甥是言听计从，只觉得他真是有见识有能力。 大家也不顾辛苦，赶紧把那些货都卸到店里，然后开始铺货。 何桂芳本来也想帮忙，被张建国推到一边去，说是让她早点带刘萍回去，准备好大家的饭菜就行。 这次带来的货特别多，也亏了他们人多，在许友庆的安排下，不同的货放在不同的地方。 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 眼看着货物都快收拾好了，张建国打算几个人轮流回去吃饭，让他们先回去，自己守店。 等到大家都离开后，张建国给自己泡了一杯茶，这会儿才有空休息一下。 他的一杯茶还没喝完，就听到有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 “张建国，你怎么来了？” 周芷兰一脸惊喜的看着张建国，她这几天经常来这个店里，却没想到今天看到了他。 “你怎么有空过来？来，这会儿店里没人，我们坐下来聊。” 张建国招呼周芷兰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此时周芷兰的脸红扑扑的，本来就白，此时雪白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看起来特别美。 一杯热茶被周芷兰捧在手里，手里暖心里更暖，她一直在看着张建国笑。 “我听你小姨说，你过些阵子才会过来，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这次在江城多待两天，我陪你到处走走，很多地方你还没去呢……” 周芷兰说得眉飞色舞，其实她的心情非常好，今早起来都听到了喜鹊叫，没想到还真是碰到了开心的事。 “行啊，这次送了货过来，确实比较闲了，能在这边多待两天，你那边工作咋样？” 张建国看着周芷兰心情不错，想着这一次来这边确实有时间，索性停留两天也挺好。 “咱们有空就去看看笑笑，这孩子挺黏糊我的，上次走的时候哭的我心都碎了。” 张建国提到了笑笑，周芷兰也是有同感，说是自己有空也会去看，这孩子跟自己也亲。 两人喝着茶，偶尔有客人进来，张建国赶紧过去招呼。 周芷兰也会来帮忙，两人配合的倒也默契。 很快，许友庆给张建国送来饭菜，这才发现周芷兰也来了。 “这就巧了，幸好我带的饭菜多，足够你们吃了。” 许友庆把饭菜放到桌上，三四个菜还有不少饭，还真的给他带来了不少。 周芷兰端起米饭，给自己分了一小碗，剩下的全部递给了张建国。 “这么多菜，根本吃不完，菜我尽量多吃一点，饭我可吃不了太多，千万不要浪费了。” 两人分了这些饭菜，张建国发现，周芷兰吃的并不多，但因为饭太多，他倒是吃得很饱。 第923章 他们刚吃完饭，何桂芳他们都来了，本来是让张建国回去休息，张建国说昨晚上在车上睡得很好，这会儿也挺精神的。 索性陪着周芷兰说出去逛逛，一边的刘萍也眼巴巴的想去，却被何桂芳拍了一下肩膀，让她回去睡觉，还说床头柜子里有吃的。 刘萍一听说有吃的，倒是满口的答应，不过真的等她跑回家里，迫不及待的打开母亲床头的柜子。 却发现里面都是母亲的药，哪里有什么好吃的？ “妈妈骗人……” 刘萍一下子觉得，实在是太伤心了，连妈妈都在骗他，果然像姨哥说的，唉，人心隔肚皮啊。 周芷兰带着张建国，说是带他去逛公园，这边有一个中山公园，很大，里面修建了许多凉亭。 还有水系和假山，景色特别的美，不少三三两两的人漫步其中。 张建国发现在公园散步的那些人，不管是从穿着打扮，还是精神面貌上，看起来都让人觉得很舒服。 一看就知道，这是日子过得很好的那种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散发着笑容，他们的眼睛里也有光，有种积极向上的感觉。 哪怕只是看一看，都让人觉得心情不错。 “你以后想不想来江城？我觉得这边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少了一些老朋友。” 周芷兰跟张建国靠得很近，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气，让人闻着很舒服。 “不一定，不过有时间我会到这边来的。” 张建国答应了一声，两人说着话，慢慢在公园里散步，不知不觉中，两人溜达到了公园大门外。 “你渴不渴，我给你买点汽水去，我敢保证你都没喝过。” 周芷兰看着挺高兴的，张罗着说不远处有卖汽水的，她去买两瓶，大家尝尝。 “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一下就好了。” 张建国见周芷兰高兴，马上表示自己去买就好。 周芷兰拗不过张建国，只能点头答应了，张建国溜达着往卖汽水那边走去。 此时来来往往的行人，嬉闹的小孩，显得异常热闹，张建国排队买了两瓶，橙汁味道的汽水。 刚打算回来去找周芷兰，却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汽车按喇叭的声音。 这年代，汽车哪怕在江城，都算是比较好的交通工具 ，所以张建国忍不住抬头看去。 却忽然发现，不远处是一辆红旗牌小轿车，这车车牌他认识呀。 就是当初在随城那辆车，一模一样。 大千世界，居然这么巧，在这里碰到那辆车。 情急之下的张建国，拿着手里的汽水就向着车跑去，他想拦住那辆车。 只要拦住这辆车，说不定就能解开自己心里的谜底 。 此刻张建国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可他距离那辆车还是远了一点，等他冲过去的时候，车已经是渐行渐远。 可张建国不甘心，他使劲冲着汽车摇手，或许司机能看到后面情景，把车开慢一点， 或者停下来。 可是汽车开得快，眼看就要越离越远，这让张建国情急之下，一下子冒出一个名字。 他冲着那辆车大喊一声。 “卓秋白……” 这声音非常大，已经用尽了张建国的全部力气，他希望汽车里的人能够听到。 正在开车的司机，似乎听到什么，好像看到有人在后面不住的摇手。 司机往后看了一眼，从后车镜上可以，看到有人在挥手，他看了一眼后排座位上的人。 第924章 “怎么回事？” “我刚才听到有人似乎在喊卓秋白，但是听不正确，也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要不要把车停下来？” 司机征求后排座椅人得意见，那人迟疑了一下，把车窗摇了下来，向后面看了一下。 可能是汽车开的比较快，然后他并没有看到张建国，只是看到路上走来走去的人。 “算了，你肯定听错了，开车继续走吧，别分神，人多小心一点。” 后排的人叮嘱了一声司机，那司机也没多说话。 继续低头开车。 张建国虽然一直在跑，但是车子也在跑，关键是车子跑的肯定比人快。 那司机说话的时候，也没停下来的，张建国只看到前面的车窗摇下来了。 从里面探出一个年轻男人的头，最后向四周打量了一下，他拼命的挥手，那人好像也没看到他。 眼看着车越来越远，张建国就要错失这一次最好的机会。 他心里一发狠，先把手里的两瓶汽水都给扔了。 汽水一下子砸落在地上，砰的一声，玻璃碎片洒落的到处都是。 张建国用双手捂成一个大喇叭的形状，对着汽车快离开的方向，拼命的大喊了一声。 “卓秋白！” 这声音吓了周围人一跳，许多人纷纷看向张建国。 他那声音传的很远，可惜疾驰而过的汽车，根本就没有停下来。 也不知道是没有听到这声音，还是卓秋白这三个字不管用。 张建国看着远去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汽车，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 今天纯粹是个意外，这辆车出现在省城，不知道最近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这辆车。 这辆车其实就是一个很好的线索，从龙叔那里得不到答案，张建国觉得自己，可以尝试找一下李全。 如果李全也找查不出来，张建国觉得，自己可以有更多的尝试，再试着接触一下上面的人。 像这样的车牌，这样的车，肯定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但凡有一点线索，也许就能解开当年的一些事情，或者说冤有头，债有主，到时候再分析一下，这辆红旗车的主人。 到底在背后扮演着什么角色？ 赵诚的四个儿子，已经快被他收拾的不行了，就剩下一个部队的赵元国。 张建国打算回头，再和季小四联系一下，一定要盯紧一点。 “建国，你没事吧。” 周芷兰突然喊了一声，原来他一直在等张建国，等了许久也没看到人来。 后来又听到有人喊，那声音真像张建国，这让周芷兰匆忙跑过来，生怕张建国出了什么事。 “没事儿，买的汽水洒落了，我再去买两瓶。” 张建国指了一下地上摔破的汽水，一边的周芷兰笑了笑，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这会儿的汽水味道很正，甜甜的也挺好喝的，只是张建国喝了两口，却没有什么心思。 他心里还惦记着，那辆红旗牌汽车。 打算明天这个时间，在这边等一下，看到时候能不能再次碰到这辆车。 接下来，周芷兰发现张建国似乎心不在焉，好像心里有事儿一样。 问他什么事，张建国也不说，不过却表示，回头他们一起去找笑笑，带着她到处玩一天。 “好啊，我也想这样，咱们明天就可以，刚好我休息。” 周芷兰满心的欢喜，原本自己也有这个打算，现在张建国说起来，那就刚刚好。 两人很快就定下，明天一早去看找笑笑。 第925章 而张建国打算还来这里，万一再次遇到这辆车，那不就等于抓住了机会？ 张建国而周芷兰去的都很早，刘萍正在手忙脚乱的喂笑笑吃饭，笑笑不肯吃，刘萍在后面一直追。 “唉呀，你们怎么来了？赶紧帮帮忙，这笑笑又不肯吃饭了。” 刘萍擦了一下头上的汗，都有些愁眉苦脸。 她就搞不清楚这孩子，当初在赵家村的时候，长得那么皮实，也没见挑食。 怎么现在每次吃饭，都让人头疼？ “赵姐，我跟周芷兰刚好有点时间，今天就带笑笑出去玩一下，到傍晚的时候再给你送回来，她的早餐我给带上……” 张建国看了一下，赵萍给笑笑准备的早餐，有一个鸡蛋，两片面包，还有几个包子。 其实这份量还是很多的，笑笑那么小一个孩子，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还有如果孩子的运动量小，一个鸡蛋一个包子都吃够了，还增加那么多，难怪孩子不乐意吃。 “你们要是愿意帮着带一天，那就太感谢了，我也能休息一下，最近确实有点累了。” 赵萍听到这话，只觉得张建国是雪中送炭。 别人带着笑笑，她也不放心，但是张建国带，她自然是安心。 而张建国带着笑笑，还是直接去了昨天的那个公园。 笑笑在公园里跑着，开心的不得了，把小脸冻得通红，还哈哈的笑着。 张建国抱着她不停的举高高，越是这样，她越是笑的不行，那咯咯的笑声，让人的心都快萌化了。 一边的周芷兰，看着心底无比的羡慕，她也想逗笑笑开心。 而张建国看看时间，提前去了路边，他打算在那边等一下。 可是今天他左等右等，等了许久都没有看到，那辆车的重新出现。 一直等到周芷兰再次喊他，张建国看了一下时间，此时已经跟昨天的时间相比，晚了一个多小时。 可他一直都没有看到，那辆车再次出现。 可能那辆车昨天只是暂时路过，在这个公园门口等也不现实，张建国只能失望而回。 好在他还有一些时间，索性就在公园里陪着笑笑和周芷兰玩耍。 时间倒也过得飞快，笑笑因为在室外玩的开心，活动消耗的体能大，这会儿胃口非常的好。 带来的那些鸡蛋，面包还有一个包子都吃了。 中间张建国也没有给笑笑买汽水，等晚上把笑笑送回家后，她虽然身上脏兮兮的。 但是却一个劲的喊饿，这可把赵萍高兴的不行，非要把张建国留下来住两天。 张建国看了一下，此时天快黑了，但是李全还没见回来。 就顺口问了一句，赵萍却叹了一口气。 “你就别说了，你李哥最近可忙了，老爷子病了，他都请假回上京了，已经好几天了，打电话回来说估计需要待一段时间，要是到过年的时候他还没回来，我今年怕是要去一趟上京……” 赵萍心里还是很担心，说是老爷子身体一直不太好，主要是以前有一些老毛病。 有时候冬天就会犯病，每次都让人担心不已。 毕竟老爷子年纪大了，这万一有个啥闪失的，他们肯定是非常担心。 “你李哥虽然不在家，但是家里也不缺你吃喝的，在我家里多住几天，我跟你李哥说一声，他肯定也很高兴。” 赵萍还是非常尽力的挽留，但是张建国却谢绝了好意。 第926章 原本他还打算让李全帮着留意一下，那辆红旗车轿车的来历，现在一看人家家里有病人，这个时候还是不要给李全添麻烦了。 “赵姐，我还是先回去吧，家里也特别忙，回头有啥消息，咱们再联系……” 张建国说着这话，心里就突然想起一件事儿。 “赵姐，老爷子到底什么病啊？我倒是认识一些民间的老中医，医术非常高明，而且我们大山里面有一些好药草，说不定能把病治好……” 张建国想起自己在大山里，挖到的两株野山参。 他估计那两个野山参的年份不低，特别是最大的那种，能卖出那么高的价钱。 肯定效果特别好，年份也特别高，这些东西都是能救命的。 “老爷子年纪大了，并发症也特别多，他身边有医生照看，但是身体一直不太好，回头我问问笑笑的爸爸，有消息会告诉你，谢谢你的关心。” 赵萍也非常的感激，见留不住张建国，非把家里一些东西送给他。 像一些别人送的元贝和花胶以及鲍鱼等，每一样都给带了一些。 “这是我们南方朋友送来的，给干妈尝尝，咱们这边这种干海鲜不多。” 赵萍非常的热心，因为交通不发达的原因。 对于南方的这些海鲜，张建国和何桂芳，确实见的比较少，吃的也比较少。 别的张建国也不是太懂，就那个元贝还有鲍鱼干，张建国觉得挺大的，闻着有一股鱼腥味。 赵萍说这些东西很鲜，让回家煲粥煲汤，实在推辞不过，张建国拿了十多斤。 路上的时候打算给一半周芷兰，却被她拒绝了。 “我都是在食堂吃饭，这些东西给我，我也不会做，我只是听人说这些海鲜很不错，很滋补，我觉得还是带回去给婶子比较好……” 周芷兰也表示，婶子一直身体不太好，说不定吃点这些滋补的东西，身体就慢慢好起来了。 张建国见周芷兰这样说，也就没有再勉强。 回头把东西都提上，打算带回去，不过也分了一些给小姨，他身体也不见好，平时煮个粥放点海鲜应该不错。 只是那些花胶元贝以及海参等，怎么做来吃，张建国也不太清楚，琢磨着回头找人问问？ 可是他认识的那些人中，也只有大众食堂的那个总厨，估计他见多识广一些。 其他的人你拿着那些东西，说不定人家都不认识，更不要说做出来吃了。 张建国这次回去的时候，决定把小姨也带回去，主要是去周医生那边复查一下，顺便再拿点药。 上次拿的一批中药，何桂芳觉还是有些用处，虽然药贵了点，但是她的身体似乎变好了许多。 所以这次张建国劝说她回去拿药，她几乎没有什么犹豫，马上就答应了。 并且打算拿了药直接回江城，这边的生意刚有点起色，可不能耽误太久时间。 许友庆留在江城，刘萍也暂时在这里，当晚张建国他们就坐上班车了。 回去的时候他也带了一些东西，一边的刘强也很夸张，大包小包带了不少。 “江城真是好地方啊，这边的货不仅便宜，还什么都能买到，这不快过年了，我给长辈们买一些红枣桂圆，还有鱼干之类的，这些东西又好又便宜……” 刘强用扁担挑了两大袋子，这一次跟着张建国过来，确实见了世面。 第927章 主要是赵家村那边，有很多物资确实不方便，像那些红枣，桂圆干，黑糖等，这些有时候拿钱都买不到。 关键是价格又贵，货物质量又差。 不像江城这边，很多东西拿钱可以买得到，关键不要票，质量还好价格更便宜。 所以刘强才买了很多回去，这些东西留着自家用，或者过年送一些亲戚，都是非常体面的事。 毕竟过年亲戚来往，都会拿几样年节礼，没有空着手上门拜年的道理。 张建国也带了一些东西，主要的是食物，像冰糖白砂糖他带了一些。 家里有一些银耳，用白砂糖炖着比较好。 至于白砂糖，也是用来过年走亲戚的，去谁家拿上一包白糖，都会比较受欢迎。 这在当时的农村，是好东西，比红糖黑糖还好。 至于那些海鲜干货，张建国趁着小姨去周医生那里，特意去找了一下大众食堂的总厨。 也是趁着上午有空的时候，那总厨被张建国找到，当时心底有些不耐烦，可当张建国掏出那些海鲜的时候，他整个人愣住了。 “我的天，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你居然能搞到这样的东西，了不得呀，你看像这样的花胶和鲍鱼的品相可真好……” 这总厨满眼都是吃惊。 “你这是东海上等的白花胶，个头又大又厚，这样的好货我都没见过，你这买的话可价值不菲，关键产地还那么远……” 那总厨看张建国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要知道花胶可是非常贵的滋补品，特别是产自东海一带的花胶，一般老百姓底蕴差点的都不认识。 更不要说怎么做了。 “这是朋友硬塞的，我也不大懂，照你的意思，那这花胶就是好东西啊，不过回头你得教教我怎么做……” 张建国略显尴尬，这也不怪他，随城在内陆，根本就不靠海。 许多人填饱肚子都难，想吃海鲜，因为交通以及地理位置的限制，那是相当奢侈的一件事。 做都不知道怎么做。 “唉哟，这还有海参，这么大的干鲍鱼，这活着的时候最少是三头鲍鱼。” 这总厨越看越眼红，这都是上好的食材呀，轻弄不到的好东西。 真是贵重的很，谁家会把这样的好东西，硬往别人手里塞，除非是送礼？ 可是这个张建国，有什么地方能让人，拼命向他送礼的？ 这总厨心里暗自嘀咕，脸上却不由露出巴结的笑容。 “这都是自古以来名贵的滋补品，就这一点东西，要是卖出去碰到识货的，一家人几年的粮食都吃不完，你就说值不值钱呢……” 那总厨啧啧称奇，羡慕不已，就是因为他识货才知道这些东西，那是真的贵重。 可偏偏张建国有些茫然，这些东西都是赵萍硬塞给他的。 当时他觉得东西也不算多，人家的一份心意也就收了。 “这没那么夸张吧，这还没十斤重呢。” 张建国用手拎了一下，绝对也就八九斤重，就这点东西，能顶一家人几年的口粮？ 这是赵萍送给自己，说给母亲补身体的，这要是让母亲知道它的价值。 张建国敢打赌，何玉芳绝对不舍得吃。 “我不是说这所有的东西，我是说光这包鱼胶，十斤的干货，这不得了啊……” 那总厨拎了拎手里的花胶，感慨不已。 主要是这白花胶品质太好了，又大又厚应该是产自东海的。 这么好的滋补品，有时候花钱都买不到的。 第928章 “啊，我以为就这鲍鱼比较贵？” 张建国这下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也只认识那鲍鱼，感觉哪怕晒干了都比较大。 海参好像也不小，还有元贝，还有一些他也不认识。 他是真不大懂，所以才会找这个总厨问问，毕竟找别人问，人家不一定知道怎么做。 “哎呀呀，这都是好东西啊，那鲍鱼也贵重的很，还有那海参，你这是什么朋友啊？这么舍得大方？这可不是一般人家……” 那总厨看看那些货，就是最不起眼的元贝，都非常的大，晒的又干，都是好东西啊。 自己干了一辈子的厨师，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这种品相的海鲜，晒干了都有这么好。 可想而知，新鲜的时候品质该有多棒？ 所以他忍不住的问张建国，是谁送给他的？言语间更是羡慕不已。 “是朋友也是亲戚，你就别问了，赶紧把做这些海鲜的方法告诉我，既然是滋补品，肯定对病人有好处……” 张建国心底倒没那么震惊，毕竟他第一次去赵萍家里的时候，当时有些震撼，过后就释然了。 既然赵萍说这些东西，是给母亲滋补身体的，那就物尽其用吧。 再好的滋补品，再好的食材，那也是给人吃的。 “这些东西处理起来有些麻烦，这样吧，我给你纸和笔，我一边说你一边记……” 此时那总厨也热情起来，这个张建国肯定不是普通人，普通人谁能收到这样的好东西？ 他的祖上可是当过御厨，都没见过的好食材，岂会是一般人家能想象到的？ 这总厨倒也没有含糊，把这几种干海鲜的处理方法和制作方法，都和张建国讲得清清楚楚。 甚至还有一些妙招，压箱底儿的技巧，他也没有多隐瞒，全部说了出来。 其实就是这些东西，跟他学三年的徒弟，他都不会马上教他们。 但是因为心底对张建国的身份，有诸多猜测，加上他有种直觉，像张建国这样的人，自然是不会跟他抢饭碗。 所以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力搞好两人之间的关系。 张建国把这总厨，教的一些炖滋补品的小窍门，都记在了纸上，走的时候还大方送了一大块花胶给他。 “哎呀，你太客气了，我真是受之有愧啊，多谢多谢了，等你什么时候来了，我做出来，咱们好好喝一杯。” 那总厨看到大块的花胶，心底乐开了花，也不住的对张建国表示感谢。 虽然这块花胶，在那一堆补品中不算什么，但是他拿的时候却像宝贝一样收藏起来。 时不时还会拿出来，对徒弟们一顿吹嘘。 硬是让那些徒弟一愣一愣的，毕竟他们所有人，都没见过这么好的花胶。 更不知道这花胶有啥好处？ 张建国把这些滋补品炖煮的方法都记了下来，这才跟刘强回村。 何桂芳惦记着江城的闺女，当天在周医大夫这里拿了药，马上坐车回了江城。 回到家里的张建国，先去看了一下母亲，才发现母亲去村里季小四家里了。 知道儿子回来了，何玉芳倒是很快赶回来，手里还拿着不少收上来的发夹头饰。 现在村里不少人都在做发夹头饰，今年下雪晚，进山打猎的人也不多，孙瞎子前些天只带了村里十几号人进山。 这点人数跟去年没法比，关键就算打到了猎物，大多数人家也分不到多少，要想日子好过点，肯定要另想别的办法。 第929章 像做女人的头饰发夹，看着是个很小的活，但是架不住日积月累，算下来一些女人的手工活也挺挣钱的。 所以何玉芳最近在村里是红人，走到哪里，都有一群嫂子姑娘围着她，想在她这里接点活，补贴一下家用。 “最近天冷，想干活的人可真不少，可是我担心你那边的货销不出去，都不咋敢答应。” 何玉芳苦笑一声，她是有些无法理解，那些头饰小玩意能有那么赚钱吗？ 她还是有些担心的，怕弄出来的货不好卖咋办？ “妈，你别担心，江城那边的货卖光了，销量大的很，供销社这边也结账了，你只要保证质量，严格要求就行……” 张建国胸有成竹，劝母亲不要担心，一边的何玉芳又问他吃了没有，起身就要给他弄点吃的。 “妈，我看你身体不太好，这次我去江城，赵萍姐送了不少海鲜，回头我给你煲汤补一补。” 张建国看着母亲有些瘦弱的身体，他还是很担心的，打算过阵子，再带母亲去找周大夫，顺便调理一下。 “我最近能吃能喝，身体都比以前好了，你别担心我了，快吃口面。” 何玉芳说话的功夫，已经给张建国下了一碗挂面，这种面很细，里面带着一些咸香味。 何玉芳心疼儿子，给张建国打了两个荷包蛋，铺在挂面上，又撒了一把碧绿的葱花丝。 闻着那诱人的香气，张建国才发现自己肚子饿的咕咕叫，母亲下的面可真香啊。 “好吃，真香。” “你慢点儿别慌，小心烫着了，锅里还有面，我再给你捞一碗，我还弄了点霉豆腐，你尝尝。” 何玉芳看着儿子吃的香，想起前阵子用稻草霉的豆腐，已经做好了。 那种霉豆腐，一般在冬天比较冷的时候用稻草，把切成块的白豆腐盖好，长了白毛以后，加上盐以及辣椒面儿，八角粉等各种调料和白酒搅拌。 放上几天后，那味道就非常香了，吃面吃粥的时候来上一点，那是一绝呀。 “哎呀，妈，这霉豆腐都做好了，这东西味道可太好了，就想着这个味儿呢……” 张建国看到霉豆腐那是眉开眼笑，这东西香的很，那种特有的霉香味儿，让人回味无穷。 张建国吃着面和霉豆腐，觉得非常的幸福，母子两人正在厨房说着话呢。 就听到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大声的喊张建国，说是出事儿了。 跑过来的居然是黄三，虽然现在是冬天，外面北风呼啸着吹，但是他却浑身冒汗。 一看那样就是着急的不行。 “三哥，你是咋了？出啥事儿了……” 张建国一看黄三那样，知道肯定是出事了，赶紧搬了一个凳子，让他赶紧坐下。 那边何玉芳也忙着给黄三倒了一碗糖水。 接过何玉芳的糖水，黄三咕嘟咕嘟的灌了下去，整个人这才反过劲儿，这才告诉张建国，是山里出事了。 原来在张建国去江城的时候，村里孙瞎子带着一群民兵，还有一些想进山打猎，赚点外快的村民。 今年因为下雪下的晚，天气并不是很冷，加上张建国不愿意进山，所以村里不少人也犹豫着。 特别是那些在石灰窑做事，或者家里有人做手工的，都不打算进山。 这一次赵家村进山的人规模，相比去年缩小很多。 孙瞎子却惦记着，上次跟张建国，一起靠近老虎峡那边的悬崖，在那地方发现的那处草地。 第930章 所以这次他带了一批人，先是在山林的外围打猎，但是猎物并不多，最后就往老虎峡那边靠近。 上回他们在悬崖处，不远的地方挖过山洞，这次孙瞎子带着一批人住了进去。 打算在那边待上半个月，山里的野兽确实多，特别是靠近老虎峡那边的。 因为平时人迹罕至，那里完全就是野兽的天堂。 可这一次孙瞎子却发现，这边的野兽多的，已经对他们形成了威胁。 先不说成群结队的狼，在这里还好对付，可偶尔冒出来的虎啸，越让人提心吊胆。 他们甚至发现，老虎峡绝对不止一只老虎，而且那里除了老虎，还有豹子。 他们就是进入进山洞后，再一次准备猎杀野山羊的时候，居然被伏击的豹子盯上了。 当时多亏了孙瞎子警觉，即便这样，他们还是有人受了重伤，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这事当时就比较严重了，孙瞎子他们算了一下，受伤的人太重了，而且有些止不住血。 这么浓的血腥味，护送这些人下山，护送的人也有危险。 留在山上的人就更危险了，因为人太少了。 最后是没有办法，派了四个人一起下山报信，这四个人，还有一个在路上受伤，被送到了柳医生那里。 黄山本来是给进山的人送补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非常担心，因为山上有人受伤，剩下的人不要说打猎了，能维持住他们正常吃喝就已经不错了。 不让他们受到野兽的惊扰袭击，已经算是厉害的。 “建国，情况就是这样的，我是打算再带十几个人上山，把孙瞎子他们带回来，最不济也把打猎的地点换一下，不能靠近老虎峡，那边太危险了……” 去年他们那么多人打猎，基本上没有出现什么人员伤亡情况。 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张建国一直很小心，村里的所有人，没有谁靠近老虎峡那边打猎。 全部是在大山边，距离老虎峡都远远的。 “这次进山，我想请你一起带队，毕竟对于老虎峡那边，你比别人要熟悉一些，而且点点伤势也好了……” 黄三说出此行的目的，他觉得有张建国一起更靠谱。 没看到张建国几次带队，不但大获丰收，而且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山上有几个人受伤，除了你，我还有谁一起去？” “山上有三四个人受伤，听说柳三伤的很重，这一次柳医生也要跟着去，他是有点担心他侄子，杨雄和刘强都没进山。” 黄三想了一下，这一次进山的都是，民兵连的一些人。 像刘强跟杨雄他们，都是跟着张建国的，这次都没有进山。 其实黄三这一次来，是想请张建国一起，顺便把杨雄和刘强都带上。 这三个人枪法都不错，关键他们对那边也熟悉，让他们一起去，可以减少伤亡。 “人命关天，我去，不过这一次我想去悬崖底看看，所以最好要多带些粗麻绳，上次带的绳子太少了有些遗憾……” 张建国其实还能从溶洞往悬崖底，但是那边他一个人还是太危险了。 上次要不是为了点点，他是绝对不会冒这个险。 可上次听到那个司机提过，说是又看到那个劫匪，这让张建国想到悬崖底，再次确认一下那个劫匪是死是活? 毕竟这也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当初他明明是确认了，那劫匪已经死亡，司机说的话也不得不警惕。 第931章 关键是那劫匪的生命力超强，被那么多人追踪还能逃掉，甚至下到了山谷底。 这让张建国心底，隐隐有些不安。那个劫匪的死活不弄清楚，他真是睡觉都不踏实。 “唉呀，这是小事儿，回头我们多准备点绳子就好，只要你答应去，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黄三听到张建国的要求，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粗麻绳而已，村里仓库还有不少，到时候都给背上就行。 “那行吧，这事就这样定了，我回头跟刘强和杨雄说一声，喊他们一起进山。” 张建国也很爽快的答应，都是一个村的人，真要是谁在山里丢了命，估计谁也心里不好受。 何况这次柳医生，也要坚持跟着去，张建国觉得自己也应该一起去。 只有他在，还能保证一下柳医生的安全。 “行，就这样说定了，我去通知其他人。” 黄三马上起身，还得赶紧把这消息通知下去，明天一大早他们就得出发。 这天冷，还得多带点行李，毕竟山里的温度要低一些，所有人还要准备一些干粮，这些都需要时间。 张建国去通知了刘强，刘强几乎不带犹豫，马上答应，还表示自己去通知杨雄。 他们这几个人，每次进山都一起，因为彼此都知道习惯和秉性，在山里也有个照应。 何况每次跟着张建国进山，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事儿他们并不抗拒。 张建国把带来的东西，都交给了母亲，还说等自己回来后，给大家做海鲜吃。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来到张建国家里集合。 人群中最让人注意的，却是年纪略大的柳医生，他扛着一个背篓，除了一些行李，就全部是药了。 “柳医生，你的行李给我，这山路还挺远的……” 看着瘦弱的柳医生，一股不堪重负的模样，张建国热情的对柳医生喊了一声，柳医生是村里的赤脚医生，最会擅长的就是外伤。 每年村里打猎的或者摔伤的，不知有多少人被他救治过。 所以他在村里的地位还是很高的，张建国还记得以前他跟赵家起争执。 柳医生不畏强权，敢给当时势弱的张家仗义执言。 还尽心尽力的给母亲看病，哪怕点点只是一条狗，柳医生也竭尽所能的救了它的性命，这进山也不能替他做别的事儿。 适当帮着拿一些行李，当然是义不容辞。 有些时候说得话，不用那么冠冕堂皇，心怀感恩哪怕一些小事，都能让人觉得温暖。 “我先背着吧，等背不动了你再来。” 柳医生笑呵呵的，要不咋说他也喜欢张建国，他背着行李和药材大家都看到了。 却只有张建国主动，要帮他背行李？ 要知道同行的那些人中，几乎各个都受到过他的帮助，有的人还靠他救过命。 但是大家对于他背的行李，都视而不见。 “我年轻有力气，你就给我背吧，我背不动，还可以让刘强他们帮帮忙。” 张建国却不由分说的，把柳医生身上的行李都拿过来了，架在他的背篓上。 其实他的背篓上，东西也不少，除了行李外，还拿了很多粗麻绳。 这些麻绳比上次带的还要多，黄三也帮着背了一些，剩下的一些交给其他民兵背。 这次他们进山带的麻绳特别多，还有不少的干粮。 从这里到悬崖边，距离还挺远的，一行人走走停停，等到进了山里，才发现有些冷了。 第932章 越往山里走，一些背阴处还有积雪。 应该是上次初雪后还没化掉的，柳医生在队伍的中间，他手里拿着一个小锄头。 要是看到一些好的中药，那脚步就迈不动了，非要挖了才肯走。 特别止血的中药，柳医生一看到就两眼放光，在前面带路的三个村民，这会儿也没办法。 因为太远了，他们今晚赶不到孙瞎子那边，得在山里住一晚上才行。 路上偶尔有碰到一些傻狍子，或者兔子野鹿之类的，黄三他们也没有穷追猛打。 只是把一些撞到枪头的，兔子野鸡给打死，然后别在腰间，或者干脆挂在鸟铳的一端。 晚上的时候，他们也是找到熟悉的山洞住下。 大家半路上打到了猎物，拿出来炖煮，还是张建国当大厨，搭配上他们带的干粮。 有肉有汤有饭，倒是让所有人都吃了一顿饱饭。 跟着张建国进山几次的刘强他们，对于这一幕都是习以为常，但是柳医生还是有些惊讶。 “建国，你这手艺真好，煮出来的肉不腥不柴，味道鲜美异常，我居然还吃出了生姜味儿……” “对，为了去腥，我带了一些生姜，还带了一些胡椒，八角等，主要就是怕肉膻有土腥味。” 张建国笑了一声，在山里打猎，他可太有经验了。 这里吃肉不难，难的是怎么把肉处理好，很多野兽的肉有股子土腥味儿。 要么用生姜腌制去腥，要么用料酒等，他总会想出许多办法，把这野味儿弄的味道鲜美。 一来二去，他们每次进山的时候，张建国身上的调料带的可不少。 这样一来，做的肉自然也就好吃。 “建国真的有经验呀，能把日子过得好，咱们进山都能跟着你享福了，也不知道我那侄子柳三咋样了。” 柳医生还是有些担心的。 下来报信的几个村民，都说柳三伤的很重，浑身都是血。 原本孙瞎子身上带了一些止血药，但似乎不太管用，关键是在山林里又是冬天，血腥味太重的话会引来野兽。 这都过去两三天了，也不知道柳三的伤咋样了，柳医生就是怕侄子熬不住，他这才主动进了山。 这没看到柳三，心底总是放心不下，晚上都睡不踏实。 此时在部队的季小四，高兴的有些睡不着。 因为今天班长刘世强，把他叫到一边去，说是最近新兵大比拼，每个班都有一个名额。 他思来想去，把季小四给报上去了，到时候他要跟其他兄弟班的新兵一起训练。 一个月后会有一个比赛，到时候那个比赛，就关乎于他们班的荣誉。 而且按照惯例，每年过年前，新兵都要进行各种的比赛，用来挑选一些拔尖的人才。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刘世强看好季小四，所以让他准备一下，明天就去报到。 一个班才一个名额，季小四知道这也是个机会，他来的时候，张哥就叮嘱过。 让他在部队里好好表现，好好锻炼，学点真本事，也得想办法把赵元国压下去。 当初他进部队，全靠张建国，而他家能过上好日子，也是因为张建国。 他跟张建国关系好，自然是知道张家和赵家的关系，张哥让他压住赵元国。 这是给了他重任，给予了他希望。 像这次能代表他们班新兵，参加特训比赛，就是一个特别好的机会，季小四觉得自己不能辜负众望。 第933章 第二天一早，季小四去报到的时候，才惊讶的发现，赵元国居然也在那个特训队里。 而训练他们的教官，告诉他们，这些人都是从每个班选上来的新兵。 “一个月时间，你们就要参加技能比赛，到时候特训队的前三名，会有重大的嘉奖和惊喜，所以你们一定要把握，这一个月的时间往死里练。” 教官说的话，让许多新兵都窃窃私语，有人面露难色，有人脸上欢喜。 季小四偷偷的看了眼赵元国，只见他一脸坚毅，暗自捏着拳头，有种势在必得的感觉。 “不行，我也得想办法在这次比赛中拿到名次，看着赵元国的模样，他也不甘心输啊，张哥说了，我得压住他才行……” 此时季小四满脑子，都是张建国说的话。 别的事儿他可以不管，但是他得压住赵元国，抢他的机会才行。 因为这是张哥叮嘱的，必须得照办。 他们训练班的任务很重，一天锻炼下来，人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虽然也能吃到饭菜，但是人太多了，每个人分到的食物都很有限。 油水也略微少了一些，训练的时候，季小四都有些头昏眼花。 这其实也是没办法，这会儿很多人都吃不饱，部队的伙食还算好的。 但是架不住体力消耗太大了，如果能吃点有油水的东西，补充一下体能，对于季小四来说，就成了眼下最关键的问题。 要不他真的扛不住啊。 训练班的那么多人，其实不止他一个发现这个问题，别的战友也一样遇到这个问题。 特别是像赵元国，还有其他的战友，一个个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几乎肚子都饿得咕咕叫。 真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季小四饿的实在睡不着，猛然想起院子边上一棵橘子树，上面好像还挂着几个桔子。 季小四偷偷摸摸的出门，朝着院墙边走去。 还没走多远，突然一股饭菜的香味传了过来。 很快他发现那股子香味儿，是从炊事班传来的，原来是到了晚上，炊事班收拾吃饭的时候。 炊事班的伙食那真不错，一人有一个鸡蛋，菜里面油水也足，关键到这个点了饭管饱。 这对于饿的饥肠辘辘的季小四来说，此时他真是羡慕炊事班的待遇。 人少食物多，怎么吃都能吃得饱。 实在饿的不行的季小四，想起张建国让自己带进部队的钱。 他狠了狠心，摸出一个五块的，四周看了一眼，找到了炊事班班长。 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把钱塞到了他的手里。 “班长，我实在是饿，你那好歹有些吃的，给我分一点，多谢了……” 季小四塞了钱，话说的客客气气，这让那炊事班的班长，犹豫了一下，此时外面都是一片黑暗。 也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你跟我来吧，我的一份让给你吃。” 那炊事班长捏了一下手里的钱，也知道是新兵训练，有的人扛不住饿。 直接把季小四领到没人注意的角落，给他塞了两个馒头一个鸡蛋，外带一盘小炒肉。 看着狼吞虎咽的季小四，那炊事班长要把钱还给他。 被季小四拦住了，非要那炊事班班长收下。 “哥，我从小身子骨肉弱，最怕饿，走的时候我大哥塞了点钱，就怕我挨饿，现在训练任务重，我有些扛不住，你这一份食物，我就当用钱买了，多谢大哥了。” 第934章 季小四都这样说了，那炊事班长终于犹豫一下，告诉他，让他明天这个点再过来。 这一说，让季小四是喜出望外，不住地表示感谢。 有了这点食物垫底，他晚上总算是睡好了，第二天训练的时候也有劲儿。 而一起的赵元国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原本想取得好成绩，就拼命的训练，但营养什么有些跟不上。 训练的时候，突然晕倒了，被人手忙脚乱的把他送到了医护室。 这一天的时间，就白白浪费了。 山里的张建国，昨晚上吃得饱，睡得也好，白天的时候也有精神。 这一趟路他比较熟悉，在他的带领下，这一队人到下午的时候。 就赶到了距离悬崖不远的山洞。 只是他们人还没有到，就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听到不少狼嚎的声音。 甚至还看到了豹子的踪影，这让众人惊出一身冷汗。 赶紧开枪，那些围在山洞四周的野兽，总算是惊慌逃走了。 柳医生此时心里非常焦急，他嘴里喊着侄儿的名字，第一个跑到山洞里。 入眼处就是躺在里面，像死了一样的柳三。 “三，三，叔来看你了。” 柳医生一看这情况，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侄子是受了重伤，应该是失血过多昏迷了，而他此时身上还在发热。 这种情况十分危急，一旦侄子高烧不退，人都会烧糊涂，就算救过来了，估计也是个痴傻儿。 所以现在最要紧的，是给他退烧。 此时张建国也进了山洞，看到一脸憔悴的孙瞎子，还有山洞里另外几个人。 此时他们好几个人，身上都有血迹，那情况一看就不太好。 “你们可算是来了，我这几天都没敢合眼，有两只豹子一直在附近，还有狼群，我怕自己睡着了，别人对付不了，好在把你们盼来了，要不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孙瞎子此时长嘘了一口气，整个人的神情松懈下来，刚说完这话，他倒在一边就响起了呼噜声。 黄三急的不行，这都一团糟，还没问清楚呢，这孙瞎子怎么就睡着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咋还睡得着？ 黄三刚想把孙瞎子推醒，问一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却见张建国拦住了他。 “三哥，我看瞎子哥也累的不行，他也是几天没合眼，这会儿我们人都来了，让他睡会儿，要不会累出病的。” 张建国这样一说，黄三倒不好再说什么，而是拉着一边的人问，最近什么情况？ “这边的野兽多，可实在是太多了，我感觉我们在这里都变成了猎物，谁会想到这边的狼和豹子都成群了，还有老虎……” 被黄三拉住的那个村民都快哭了，他只想冬天打点猎，补贴一下家用。 他可不想死在山上啊，以前打猎都是在山边边，避开老虎峡这边，这一次也是他们作死。 看着往这边走的猎物越来越多，心底忍不住欲望和贪婪，就在这边山洞住下了。 谁会想到冬天的时候，山里的那些猛兽都集中在这一块，一下子让他们陷入了被动。 那些野兽太多了，打不完，怎么也打不完，反而他们一起的还有好几个受伤。 要不是张建国他们来的快，这往后的日子怎么过，他们都不敢想。 因为昨晚上，他们就被狼群和豹子包围了，所有的人几乎一宿都没睡。 就这样的情况来上一两晚，等那些野兽主动攻击，他们自己都先崩溃了。 第935章 “你们几个怎么都发烧了？这情况可真危险……” 柳医生刚给昏迷中的柳三灌了一些药，然后让杨雄照看着，等柳三醒来。 但是他一转身，去检查另外几个受伤的人，就发现他们居然全部在发烧。 “赶紧安排人烧热水，大家都要喝药……” 柳医生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这情况有些不太妙。 张建国伸手摸了一下孙瞎子，他也在发烧。 几乎是全军覆没了，看来事情还比较严重。 “是不是所有人都在发烧，会不会是瘟疫？” 张建国心底有些不安。 “现在还不知道，所以要多烧水，勤洗手，有些东西还要消毒。” 柳医生面色严肃，他也担心最坏的可能性出现。 此时张建国一下子就明白了，马上招呼今天来的人，趁着天色还早，赶紧去找木柴。 实在不行就要去砍树，总之，得保证今天晚上大家要睡得暖和，燃烧的篝火也不能熄灭。 黄三也知道事情严重，赶紧带着几个人在附近捡木柴砍树枝。 也幸好他们这次来的人多，众人都忙碌了起来，很快也有枪声响起。 张建国带着刘强和几个人，就在附近随便转了一下，就猎到了一头野羊子。 他们也不贪心，猎到一头野羊就赶紧回来了。 此时的柳医生，已经确认受伤的几个人全部都发烧了，还有孙瞎子也发烧了。 但是另外报信的几个村民，身上却没有什么异常，只是表示很累想睡觉。 柳医生在山洞周围燃起了艾草。 他这种是陈年老艾草，放了很久的，这会儿烧一烧可以消毒，还用了一些艾草煮汤，然后给伤员洗伤口。 柳三迷迷瞪瞪的醒来，睁开眼却看到了，正在给他灌药的叔叔。 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看着柳医生只是掉眼泪。 “叔，我是不是已经死了，魂魄看到了你？” “瞎说什么鬼话，我跟建国他们上山救你们了，你别胡思乱想，好好配合治疗。” 柳医生看着侄子醒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继而忍不住劝说他放宽心。 但凡他能醒过来，最后能退烧，大概率就死不了，现在看侄子头脑还是清晰的，至少还认识他，柳医生心里也宽心一点。 黄三带着人弄来了大堆的木柴，张建国带着人打回了猎物，一头大几十斤的野羊子。 “我们暂时估计回不去了，柳三和剩下的几个伤员都在发烧，这种情况下不能随便挪动，最好养一养，至少不发烧了，才能下山……” 这里到他们村，至少有一两天的路程，山里又冷。 如果把发着烧的柳三，和其他的伤员一起往村里送，搞不好会让他们的病情加重。 要是一直高烧不退的话，会引起很多的并发症，严重的话直接命都没了。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如果是瘟疫的话，就得把大家隔离开来。 柳医生自然是不敢拿侄子的性命开玩笑，更不敢拿众人的性命去赌。 所以他要求这几天要养伤，他们不退烧就不能下山。 但只是柳医生的推测，也不便明说，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当即便让张建国安排大家分开住，这些伤员每天由他来照顾。 “我们都听柳医生的吧，山洞太小了，这么多人住不下，赶紧再挖一个。” 张建国一看这情景，柳三的病那么严重，要想让他完全退烧，最少还得个几天。 第936章 这么多人挤在那么小的山洞里，根本就住不下。 得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再弄出一个山洞来，最好是两个山洞挨着，不然晚上照应不过来。 张建国也明白了柳医生的用意，因为原本山洞的一些人在发烧。 虽然现在不敢确定，是不是有什么传染病，但还是万事小心一点好。 “行，我带着人赶紧挖山洞，建国，你来安排我们晚上的饭菜，今天可把人累坏了，多准备点吃的……” 黄三带着人砍柴，挖山洞其实都是力气活，他们又急着赶路，这会儿也早就累得不行。 只盼着晚上能吃顿好的。 张建国满口答应着，赶紧忙着收拾那只野山羊，剥皮把羊肉分成四大块，还有那些羊杂都舍不得扔。 心肺肝羊肠子等，都弄在了一起，打算煮个羊杂汤。 张建国看着人多， 又多煮了一些羊肉，这样到时候每人能分二三两熟羊肉。 吃了以后也能顶饱，不容易生病。 他们这次带来的大米也不少，煮了好大一锅，用羊杂汤泡饭，里面还加了一些野菜。 这些野菜最多的是荠菜，还有一些蒲公英，这会儿都被张建国收拾干净，放进了羊杂汤里。 这羊杂汤搞的也实惠，里面还扔了一些羊骨头羊肉，放了些生姜辣椒，主要是为了让大家出点汗。 一人碗里还有一坨羊肉，黄三吃得直呼过瘾。 “我算是看出来了，跟着建国上山，别的不说，伙食那是真不错，看看这羊杂汤比羊肉还好吃呢，一只羊够我们吃一两天了……” 黄三吃的满头大汗，原本有些累的身体，此时也没那么酸胀了。 “哎呀，我们总算能吃饱了，前两天人太少了，野兽太多了，我们根本都没机会打猎……” 此时孙瞎子也醒了，虽然他在发烧，但是热乎乎的汤水喝下去，不知道有多痛快。 他脸上虽然红彤彤，但是额头上汗水都冒出来了。 “你们都多喝点热汤，我里面放了一点发汗的药，吃了不容易感冒发烧……” 柳医生喊了一下，也给自己的侄子柳三喂了几口汤，可柳三想吃羊肉，但是一张嘴巴就想吐。 主要是烧的太久了，整个人已经比较虚弱，受不了这种膻味儿。 “回头我熬点米粥吧，这孩子得好好养。” 柳医生叹了口气，只能自己把剩下的半碗汤就着白米饭喝了，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大碗白米饭。 羊杂汤可以无限续，所以柳医生又去舀了一碗羊杂汤。 这汤真的好鲜，几乎没什么异味，这让柳医生对张建国又是刮目相看。 难怪村里的年轻人，都喜欢跟着张建国上山，别的不说，就人家这大厨的手艺。 能让人吃的好吃的舒服，这人生在世，有时候不就为了一张嘴吗？ 张建国把剩下的肉，都收到了一起，打算晚上用东西吊起来，因为今晚上他们要睡新的山洞。 在进去睡之前还得烧一烧，免得到时候，山洞里有什么毒蝎子毒虫之类的，今天这山洞挖的有点急，没有留出风口。 但是天色已经很晚了，山林里野兽的叫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张建国弄了点羊骨头，还有一些米饭泡羊杂汤，打算给点点吃。 可是一扭头他却发现，自己一直忙着却忘记了，点点不知道啥时候不见了？ 张建国头上的汗，当即就冒了出来。 第937章 他可是记得上一次冒险，把点点从这里带出去，也是怪自己大意了。 当时忙着给众人做饭，忘记盯着点点了。 主要是它这一次进山太乖了，以至于张建国都疏忽了这块。 “点点，点点，快回来吃饭！” 张建国对着黑暗中大声喊，他实在有些焦急，这一喊，其他人也都知道了。 点点好像不见了？ “咋办，这可咋办，这山里有豹子有狼，还有老虎可危险了……” 刘强他们也有些焦急，主要是他们知道点点，对于张建国的重要性。 上一次他们一群人进山，就是为了找点点，不是最后找到了这个地方。 这一次倒好，直接在山里，把点点给弄丢了，这可怎么是好？ “张哥，还是等明天天亮了再去找吧，这黑灯瞎火的到处都是野兽的声音……” 刘强心里其实有些慌，他很害怕张建国，说要去找点点。 这真要出去找的话，黑暗中的人很容易被狼扑倒。 或者直接被豹子拖走了。 光是想一想，浑身的鸡皮疙瘩就出来了。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点点的伤已经好了，这个地方它应该很熟悉，我们等一等就好，晚上我值班吧……” 张建国看了一下外面，此时已经很晚了。 外面都是野兽的叫唤声，真让大家跟着一起出去找点点，那是真的会出事的。 这里距离老虎峡太近了，猛兽太多了，不像山边。 好在点点熟悉这个地方，它身上的伤也好了，希望它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晚上张建国守着篝火。 柳医生也没有睡，忙前忙后的照顾着几位伤员，半夜的时候说柳三的高烧降了一些，并且还喝了一点白粥。 剩下的几个伤员和孙瞎子，几乎都没有发烧了。 这是一个好现象，柳医生松了一个口气后，也就沉沉的睡下了。 张建国一直在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今天晚上烧了两堆篝火。 火势比较大，虽然不时有一些孤狼或者豹子的身影，在四周徘徊。 但是好在没有靠山洞太近，而在下半夜的时候，张建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却是点点吃力的拖着一只野鹿，而在他的身后，却跟着不少的野兽，它不时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来捍卫自己的猎物，直到看到张建国的身影，他才嗷嗷的叫唤了一声。 张建国马上拿着猎枪，帮着点点驱赶后面的野兽。 然后赶紧动手把那野鹿拖进了山洞边。 张建国拿出给点点留的羊肉汤，用一个大盆子放在它面前。 “吃吧，是不是饿了？自己出去找吃的，外面多危险，下次可不能这样了，现在给我老实的睡觉……” 张建国训点点的时候，它似乎听懂了，头都垂到地上去了，就像是一个犯错误的小孩，看着也怪可怜的。 张建国于心不忍，摸了摸点点的头，示意它去吃东西，点点才狼吞虎咽起来。 看这样子也真是饿坏了，估摸着猎到了那只不大的野鹿，也是点点耗尽了力气。 能把猎物拖回来一口没舍得吃，点点这是累的不轻。 张建国在点点吃东西的时候，要动手把这只野鹿给分割了，还留了一些鹿血。 鹿血是好东西，也是大补品，就这样浪费了确实可惜。 这只鹿比张建国打的那只野羊，还要小一点，肉只有三四十斤。 但对于点点来说，已经是它能拖得动的最大的猎物。 第938章 看着把盆舔得干干净净的点点，张建国用手整理了一下他的毛发，心里想着回头这些鹿肉，都留着给点点吃吧。 让它好好补一补，上次它差点死在这里了。 到了后半夜，刘强和杨雄起来，换了张建国，他们也发现了野鹿，惊呼一声，还以为是张建国打的。 “你们都没听到枪响，哪是我打的，这是点点从外面拖回来的……” 张建国也挺开心的，只要点点能回来，就是最大的好事。 “这点点挺厉害的，外面也收那么多，它居然还能抓到一只野鹿，这比上次借隔壁村的那只猎犬强多了……” 杨雄啧啧称奇，以前他们还觉得点点厉害，但是却没想过狗和狗差距挺大的。 隔壁村那只猎狗，都快被吹上天了，上次带到山里来差点吓尿了。 点点却不一样，它属于平时那种不吭声，却能不声不响拖一只野鹿。 真是让人羡慕啊。 “别的狗怎么能跟点点比，一会儿你俩值班的时候，就让点点睡在一边，它晚上也累了，让它好好歇会儿。” 张建国叮嘱了两人一声，生怕累到了点点。 他自己这会儿得赶紧去休息，白天忙了一天了，这会儿也累坏了。 张建国挨着行李，就呼呼的睡着了。 他是第二天被吵醒的，昨天那些还在发烧的人，今天都退烧了，此时一个个都有些精神。 大家伙都围着昨天点点拖回来的那只野鹿，说总算过上了好日子。 还说鹿肉什么的最补，大病过后的人吃最好。 “张哥说了，这鹿肉是他家的狗带回来的，能不能吃到鹿肉，得张哥说了算。” 刘强在一边嚷嚷着，心里对这些民兵有些不喜，一个个的真没啥用，进山这么多天也没打到什么猎物。 昨天还是靠张建国打的野羊，吃了一顿饱饭。 按照他们以前的分配规则，这只野羊归张建国所有，人家最多把羊杂，拿出来给大家分分。 还有野鹿也是人家的，他们这些人倒好，自己没点本事，还算计起别人的吃喝来。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要不是为了救人上山，此时应该在家里烤火，别提有多舒服。 犯不着来山里冒险，偏偏这些人不感恩不说，还盘算着要吃野鹿肉，好大的一张脸了。 这些人说的话，张建国也听到了，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表示，野鹿是点点拖回来的。 回头野鹿的鹿杂，给大家煮煮尝尝鲜就行了，至于鹿肉，他是打算给点点吃。 “我家狗肯定馋这一口，它上次差点死了，这次好好给他补补。” 张建国明确的把自己的意思说出来，却没想到有人在起哄。 “唉哟，我们都受伤了，这还比不上你家一只狗？就几十斤鹿肉而已，大家分着吃了就行了……” 张建国瞥了一眼说话的人，这人也姓赵，好像跟原来的赵二是堂兄弟。 所以他也在民兵连里。 昨天他还在发烧，是柳医生救了他。 “我可记得，去年赵二带着大家打猎的时候，谁打到的猎物归谁，昨天那只野羊可是我打到的，野鹿也应该是我家的，人要懂得知足……” 张建国也没惯着他，原本他是看着山上的这些人可怜，一个个伤的伤，病的病，所以打来的野山羊也没吝啬。 本打算今天把野山羊煮给大家吃了，但是点点拖回来的野鹿不行。 “对，建国说的有道理，你们这些人呢，可别顺着杆子往上爬，你们谁有本事，把自己打来的猎物分来大家伙吃吃，有东西给你们吃，还挑上了，给你惯的……” 第939章 一边的黄三也骂了起来，他是村长，他说的话自然分量不轻，赵二的堂哥脖子一缩，再也不敢吭声了。 早晨张建国煮饭的时候，羊肉就给的少了，好在山里还有些野菜，他们这次再来的米也不少，黄三说这次是从村里预支的粮食。 回头还得孙瞎子，他们几个人补上。 “唉，也怪我，村里的粮食应该要补的。” 孙瞎子昨天发烧，今天病殃殃的还是没是什么力气，谁是谁非他还是知道的。 他们这些人出来打猎，遇到事儿了，村里人肯来帮忙，还给带来了粮食。 这自然是要还的，不能都想着占公家的便宜。 怪只怪他们大意了，还有带出来的这群人，实在太拉垮了，这边野兽多了，以后再也不带民兵连的人来这边了。 张建国负责打饭，还给点点留了一大盆，还是专门煮的鹿肉。 不过吃饭的时候，柳医生扒拉一下，发现自己碗里有一大块鹿肉。 还有煮熟的鹿血，这可都是好东西，他看了一眼众人，都没人注意到自己，把那些鹿血都喂给了侄子。 吃到鹿肉的有好几个，像黄三孙瞎子还有刘强他们，不过这会儿大家都聪明，一看碗里面埋的有肉。 一个个的都不说话，低头猛干，把肉埋在饭里吃了。 不过在心底，都对张建国感激不已，这事儿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 吃饱喝足后，黄三张罗着剩下的人，一起出去打猎，并把张建国喊上。 “我今天就不打猎了，我打算去悬崖边看看，带了那么多麻绳来了，不去一趟悬崖底我不甘心。” 张建国来的时候就想好了，上次那个公交司机说看到了劫匪，这事儿一直藏在他心里。 让他心里犯嘀咕，这次不趁机下去看看，他真的不放心。 何况上一次下悬崖的时候，他就考虑过下面人迹罕至，应该有一些稀罕的药材。 趁着白天它采摘一些，也不虚此行。 “那行，大家都去悬崖边，护着你下去就好……” “三哥，这倒不用，我带上杨雄和刘强就可以了，还有点点，大白天野兽出没的少，你们要打猎，往那个方向去最好……” 张建国看着黄三身边乌泱泱一大群人，这些人到时候也帮不上什么忙，还给他拖后腿。 不如带上杨雄和刘强，这两人他用顺手了，配合还默契一些。 “建国，我也跟着你出去，顺便看看有没有好药材，山洞里留几个人就好了……” 一边本来很沉默的柳医生，也张口表示自己要跟着张建国。 张建国见柳医生这样说，也没有推辞，在山里有一个医术高明的人，那是比较靠谱的。 何况柳医生人不错，上次点点性命攸关的时候，多亏了他。 很快黄三和张建国他们分开了，张建国带着三四个人去往悬崖边，点点在前面带路。 它跑得非常欢快，对于这边的地形也非常的熟悉，走的是又快又急。 这一次张建国的背篓里面全部是麻绳，他带来的麻绳多，刘强和杨雄也没空着，三个人的背篓全部装着麻绳。 这一次带的麻绳特别粗特别长，路上他们就商量好了，还像上次一样，把麻绳绑到树上。 这一次比上次的长很多，应该可以到悬崖底了。 张建国在树上绑了两根麻绳，把其中的一根扔到了悬崖下面，另外一根牢牢的系在自己腰间，这次下去，他的性命就在这麻绳上面，自然是小心又小心。 第940章 一点都不敢大意。 张建国绑好身上的麻绳，正在四处看地形的时候，就看到一边的点点，侧着身子顺着那边缝，往悬崖边突出的地方跳。 “点点小心，我带着你。” 张建国发现，点点走的是另外一条路，跟上次选的路有些不一样。 这条路虽然陡峭，但是稍远一点的都有着力点，点点往下跳的时候，每一次都准确无误恰到好处。 张建国索性跟着点点的落脚点，依靠着麻绳做保险绳子，这一次往悬崖底下去的特别顺利。 此时张建国才知道，难怪那个劫匪，在没有任何保障措施的情况下，还是能逃到悬崖底。 原来还是有捷径可以走的，只是太过有危险，稍微出点差错，可能就追悔莫及了。 杨雄和刘强看着张建国的身影，都捏了一把汗，他们从上往下看，开始还能看到张建国的身影。 慢慢的就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雾气，这悬崖底是因为常年温度湿度的原因，时常会有云雾缭绕。 “这下面肯定有不少好药材，那悬崖壁上就有许多好东西……” 柳医生跃跃欲试，他也想下去采摘药材。 特别是他看到悬崖边，有许多铁皮石斛，一看就是好些年份的，那些可都是好东西。 柳医生眼馋不已，却被杨雄和刘强给拦住了，死活不让他去。 说是等到张建国上来后，有麻绳做保护，他再去采药也可以，这会儿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万一柳医生脚下一滑，这掉下去那不得，摔个粉身碎骨？ 张建国的脚一踩到地上，他就松了一口气，再往上看，只看到一片白雾茫茫。 而往下看，还是能看清楚不远处站着点点，正在冲着他嚎叫。 张建国赶紧解开身上的麻绳。 “走，点点，你在前面带路，我们去看看那人还在不在……” 张建国带着点点，飞快的往前跑。 好在今天没有下雪，谷底也不冷，张建国仔细的查看了一番，并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看来自己离开后，这山谷应该没人来过。 点点在前面带路，张建国也走得很快，不过偶尔路上有一些稀罕的草药，还是让他驻足。 无意中，他发现一些熟悉的小红果，让他心里一片惊喜。 “好家伙，还是野山参，这东西也只有藏在这里，才不会被人挖走了。” 张建国惊呼了一声，赶紧喊出来点点。 这东西错过了，回头怕找不到，所以还是先挖人参吧。 张建国仔细找了一圈，他在一处被石头遮挡的地方，发现了好几棵野山参。 唯一让人有些遗憾的是，这些野山参的年份并不算很久，最大的一根，似乎和自己上次卖给周大夫的差不多。 “这次进山的人不少，还是低调一些，就挖一根藏起来，剩下的都留着，说不定哪天还用得上……” 这片悬崖，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毕竟四周分散着不少野兽，人少了根本进不了山。 就算进了山，没有足够长的麻绳，想进入山崖，也是非常难的。 但是他从溶洞那边可以，可以悄悄的摸到这个悬崖底。 所以这里的野山参长大了，回头都可以移栽到山谷里。 想到这里的张建国，只取了最大的一颗野山参，剩下的则观察好地形，做好标记。 并做好了一些遮挡，当别人进入山谷后，也无法第一时间发现这些野山参。 第941章 干完这些后，张建国把挖好的野山参，放到自己的背篓里。 点点早就在一边，等得嗷嗷叫，看到张建国忙完，赶紧跳到了前面。 点点边走边嗅，没用多久的时间，带着张建国来到了熟悉的地方。 一到这里点点就嗷嗷的叫唤，变得无比的激动，它应该是还有记忆，他就是在这里被主人救下的。 张建国摸了一下激动的点点，示意它稍安勿躁，自己确定了一下方位，急匆匆的走了过去。 他记得那个劫匪的尸体，就在前面不远处。 可是等到张建国跑过去才发现，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张建国愣了一下，怕自己记错了，他蹲下来仔细寻找着，又拿着手中的铲子，不停的向地面挖去。 很快他看到一处颜色，有些不同的土壤，那土壤是被血侵染过。 “就是这个地方没错，尸体呢，骨头呢，怎么什么都没有了。” 张建国站在那里，环顾着四周，发现周围没有一根骨头或者异样。 要不是自己清楚的记得，当初那个劫匪就死在这里，明明是暴尸荒野，他都没管。 此时别人绝对不会想到，这里曾经死过人。 “不对呀，就算尸体被野兽拖了，骨头应该还在呀，像头骨什么的，那应该是可以找到的，也不会像现在什么都没有。” 张建国此时有些疑惑，难道那个劫匪没死，然后找到了草药，最后又活下来了？ 要真是那样的话，张建国忽然想到了那个地下溶洞。 万一那个劫匪活着，他身上受的伤不轻，肯定再无力气攀登悬崖回去。 要是换成自己的话，就会顺着悬崖底，一直往前走，这样一来大概率会摸到溶洞那边。 “不行，回头自己得再去一趟溶洞和山谷那边，这就像个定时炸弹，这人要不死，指不定哪天就爆炸了。” 张建国越想越不对劲，这个劫匪到底是死，还是没死。 此时要是早知道会出现这样的事，当初就该把那劫匪亲手埋了。 实在是当时的张建国担心点点，加上他对劫匪，也是有十分恨意。 想着的是让他暴尸荒野也行。 谁会想到这尸体会消失？ 张建国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又在四周仔细找了一下，还是没看到什么骨头。 这山谷底药材很多，像什么铁皮石斛，黄精之类的很多，张建国带了背篓，看着天色还早，顺便就挖了一些。 他主要是打算用这些东西做掩护，掩盖他挖到一只野山参的真相。 忙碌了一下，也没有什么线索，想要的草药也挖到了，张建国带着点点就准备回去了。 等他跑到悬崖边，那麻绳还在，张建国赶紧把麻绳捆好，然后喊了一声点点。 伸手给点点搭了一把劲儿，在不好跨过的地方，张建国主动帮着点点，向悬崖上面攀登。 上山的路比下山的路难走，而且张建国发现，有好几个地方几乎是悬崖峭壁，哪怕有麻绳。 仅有很窄的落脚点，其中有几落脚点，只是一块突兀的小石头，一旦那石头掉落。 就是有麻绳，几乎也无法上下。 张建国等到点点爬上去后，他脚踩着那突兀的小石头，使劲的用力蹬了几下，想把这个石头蹬下去。 毕竟上下的路，如果用麻绳，借助这些落脚点，还是能下到悬崖底。 但如果把落脚点毁了，悬崖峭壁之上，哪怕就是有麻绳帮助，单凭个人的力量，也是非常难上下悬崖的。 第942章 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所以张建国为了安全起见，他把上下悬崖的落脚点，几乎都给毁了。 他实在是担心有人下了悬崖，顺着山谷底，一路向老虎峡走，最后走到了那个山谷和溶洞。 然后他最大的秘密就会被曝光，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上次劫匪的事，就让张建国觉得自己办事不够严谨，真正心狠的人，可是会毁尸灭迹，或者直接放火把那劫匪烧了。 搞得现在他自己都不清楚，那劫匪到底死没死？终究感觉还是留下了一些后患，所以必要的时候就得心狠果断。 想到这里的张建国，下手更狠，终于一脚把那突出的小石块给踢到悬崖底。 滚落的石块，因为巨大的落差，掉下去的动静很大。 以至于上面的杨雄和刘强，都听到了动静，此时他们都探出头，屏住呼吸，看着正在往上攀爬的张建国。 为他捏了一把汗，好在此时的点点已经跳上来了。 正在几个人欢呼的时候，刘强突然大喊了一声。 “张哥，小心，小心你的身后。” 而正在吃力的向上攀爬的张建国，此时身上的汗毛一下子竖起来了。 一股大风吹了过来了，让绑着张建国的麻绳，剧烈摇晃起来。 其实这不是风，这是一只巨大的雕扇动着翅膀，带起来的动静。 而此时张建国才发现，那只黑褐色的金雕，因为它的头部和脖子的羽毛，在阳光下呈现金色，所以被人称为金雕。 这种雕在山里也很少见，几乎很少被人谈起，没想到在这悬崖里竟然有金雕的踪影？ “快拉绳子……” 张建国看着自己距离地面，只有二十多米，而不知道为什么，这只雕此刻已经向自己扑来。 他虽然极力躲避着，但此时悬的很，虽然麻绳很结实，但也架不住金雕迎面扑来。 这万一把麻绳搞断了，张建国觉得自己上不沾天，下不沾地的，到那时就太被动了，太危险了。 所以此时的当务之急是赶紧上去。 先把眼前的危险，化解掉再说。 地面上的刘强，杨雄和柳医生都慌了，他们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金雕。 看着都吓死人了，这要是遇到几十斤的猎物，这金雕直接抓着就能飞走，太有威慑力了。 这要是真的惹恼了这扁毛畜生，张建国的小命都难保。 情况紧急，也容不得他们多想，几人手忙脚乱的拉扯着麻绳，想把张建国赶紧给拉起来，而此时已经跳到地面上的点点。 它也看到了那只金雕，也看到了金雕向张建国扑去，它突然着急的嚎叫起来。 冲着那只金雕挑衅不已， 嗷嗷的叫唤着。 惹的那本来扑向张建国的金雕，突然停了下来，目标随即锁定了点点。 “不要管我，杨雄，刘强快开枪，它会叼走点点的。” 正在手脚并用的张建国，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马上冲着杨雄和刘强狂吼。 让他们快开枪，吓跑这只金雕，不然就冲着金雕这力道，想抓走点点那是易如反掌。 “嗷嗷” 点点也挑衅的冲着金雕嚎叫，然后飞快的朝一个方向跑，它也察觉到了危险。 转身便往茂密的树林子里跑，在树林子里金雕的优势就不大了。 这点点也是十分的聪明，它应该是故意引开了那只金雕。 没有了那只金雕的威胁，杨雄和刘强他们赶紧发力，总算是把张建国，给拉扯起来了。 第943章 爬上悬崖的张建国，解开身上的绳子，抓起身上的鸟铳就往树林子跑。 他得去看一下点点，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张哥，等我们一下。” 杨雄他们也赶紧丢了绳子，在后面追，原本柳医生还想绑着绳子去采药。 可他看到了金雕后，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谁知道那金雕会不会又飞回来? 到时候实在太危险了，还是性命要紧，犯不着冒这么大的险。 “砰” 张建国远远的看着金雕，冲着天空开了一枪，然后上膛继续，他得把这金雕赶走。 不然点点就太危险了，这老虎峡附近，果然到处都是危险。 张建国他们跑着跑着，也听到前面有人的惊呼声和枪声，好像是黄三他们的声音，还听到有人的尖叫声。 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等到他们跑过去后，却发现有人受伤了，一个是摔的，一个是被金雕抓了。 原来黄三带着一群人打猎，他们运气还可以，打到了两只野羊子。 这两只野羊就由两个人背着，谁知道走着走着，金雕从天而降，扑倒了其中的一人。 当时吓了众人一跳，他们也没想到有这么大的金雕，村民反应慢一点，胳膊被金雕抓伤了，疼得发出阵阵的哀嚎声。 另外一个因为躲避金雕，脚下一崴，然后自己给摔了，把脚给扭伤了。 等到柳医生来的时候，先是给脚扭伤的村民正骨。 这倒问题不大，可被金雕抓了手臂的人，那就很惨了，他的一条手臂几乎废掉了。 上面血淋淋的没有一块好肉。 “这麻烦了，我没治过被雕抓伤的，你这出血太严重了，我只能给你试着止血消毒，胳膊能不能保住，那只能看运气了……” 柳医生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儿。 这雕抓伤的手臂，血肉模糊，让人不忍直视，出血量太大了，这人最后能恢复成什么样，难说。 那村民已经疼得晕过去了，剩下目睹这一切的村民，此时一个个都吓得脸色苍白。 好几个人都说不出话来，有人只是反复念叨着一句。 “这太突然了，太快了，谁想得到啊？” 是啊，谁也想不到，这山林里居然有金雕？ 黄三此时也有些气急败坏，好不容易打两只野山羊，谁知道，却被突然冒出来的金雕盯上了？ 不但把野山羊叼走了，还把人给抓伤了，这篓子可捅的大了。 现在出师不利，得赶紧回去，在山里碰到这么大的金雕，还是头一次。 以前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这山里还有金雕出没？ 当然这也是因为，这块地方靠近老虎峡，以前村里人也不敢靠近老虎峡，所以就算有金雕，他们也不知道啊。 “这鬼地方可真危险，就这豹子老虎还有金雕，都能把人随时秒成渣渣呀，这还是早点回去吧，小命要紧。” 刘强此时都有些慌了，他家的日子还是很好过的，相对村里的其他人都富裕一点。 他是犯不着，在这里冒险的。 其实很多人已经心生胆怯，有点想跑了，这会儿听到刘强的话语，在看看一边哀嚎的同伴。 所有人心里都有些不寒而颤，这里真的太可怕了，危险是无处不在。 张建国看了一眼黄三，众人都垂头丧气，一声不吭的往山洞那边走。 “三哥，我看这几天大家还是小心点，这山里太危险了，不要轻易出去打猎了，大家的伤好一点，我们就可以走了……” 第944章 张建国这样一说，黄三也脸色凝重的点头，他赶紧凑到张建国的身边。 商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么多在一起吃喝的问题，还有人受重伤救治的问题，这可都是大事。 “你说今天也奇怪，那金雕怎么突然袭击人呢，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真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黄三想了想都来气，总觉得这金雕来的太蹊跷，而张建国却突然想起一件事了。 张建国想起自己攀爬悬崖的时候，似乎忽视了什么，上来的时候好像注意到，悬崖边似乎有一个洞穴。 那个洞里当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当时没注意，但是现在想一想，那会不会是金雕的巢穴？ 那一闪而过的东西，会不会是还没有成年的小雕？ 这个想法，张建国在心底刚冒出一个念头来，那边黄三就张罗着众人回到了山洞。 这一次黄三把打来的这只羊，拿出来说是给大家分了吃，然后看了下柳三的情况。 今天的柳三没有发烧，但身体还有些虚弱。 这已经是个很好的现象，只要柳三不发烧，最快明后天他们就可以下山了。 原本孙瞎子还想着带人打猎，可今天被这金雕一闹，大家心底都有些窝火害怕。 就现在这情况，这靠近老虎峡的地方太危险了，根本就不适合他们打猎。 得早点离开才行，不然到时候出大事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当晚吃饭的时候，黄三和张建国以及柳医生就商量着，说是看能不能明天一早就回去。 “我给受伤的都敷点药，早点下山吧，免得又被金雕袭击……” 柳医生虽然眼馋这边的草药多，但此时也归心似箭。 只要侄子不发烧了，能保住这条命，早点回去安全一些。 “早点回去吧，免得夜长梦多。” 张建国还惦记着回去后，去一趟地下溶洞，一来是担心那个劫匪没死，发现了溶洞的秘密。 二来他还是想看看，那个金雕袭击他，是不是因为在悬崖边有它的巢穴? 张建国都这样说了，黄三终于下定决心，让大家今晚吃饱喝足睡好，明天下山回家。 听说要回家了，众人一阵欢喜，反而都有些睡不着了。 聚在一起讲起了这段时间，在山里碰到的一些危险，有人说看到有小老虎，比大猫大不了多少。 也有人说看到有豹子，那速度真是快呀。 还有人说，老虎峡这边真的太危险了，估计肯定不止一只老虎了，或许有一窝，甚至一群。 以后再也不来这里了，这次能回去都是命大呀。 张建国晚上没睡好，一直在想着事情，他还采摘了一些草药，给了一些柳医生，这让他感激不尽。 “哎呀，我心里一直在遗憾，这里草药多没采摘到，没想到你还给我弄了这么多，回头我给你家的人调理一下，你妈那身体不太好。” 柳医生提到何玉芳，感觉她身体不太好，需要调理一下，答应回去后给他家送点药材。 第二天刚蒙蒙亮，大家都早早起来，忙碌的收拾东西，胡乱的吃了一顿就下山了。 好在下山比较顺利，当天下午都到家了。 被金雕抓伤的那个村民，很快被送到了公社卫生所，柳三也被送回家了。 张建国回到家以后，趁着没人注意，才把自己藏起来的人参给拿了出来。 第945章 这趟这次上山，也不是全无收获，光这个手指头粗的人参，就顶得上打许多猎物了。 何玉芳这几天一直提心吊胆，见儿子下山了，连连说这一次张建国都瘦了。 所以她张罗着，让张元顺去买一点肉，回来给儿子补补。 “不用了，我还带了一只鹿回来，是点点拖回来的猎物，还有一只羊腿，足够咱们吃好一阵了……” 何玉芳笑了，说是快过年了，带回来的这些肉，足以招待客人了。 说话间，张建国发现母亲似乎更瘦了，做事的时候还有些气喘。 这明显的有些不对劲，以前母亲多强健的一个人。 “妈，我这才进山几天，怎么看着你的身体似乎不太好？” “你妈真是老了，你看你们都这么大了，我哪能还像以前，你要是结婚早，我这会儿都当奶奶了。” 何玉芳笑笑，儿子还真是有孝心，一直都惦记着她，哪怕受点累，心里都是甜的。 所以晚上的时候，何玉芳特意剁了一点羊肉，在家里炖了一个火锅，说是天冷熬汤给他们喝。 野羊肉煮萝卜，热乎乎的，吃起来挺香的，里面再加一点白菜芯，那味道别提多美。 回到家的张建国，一下子吃的舒服了，还是在家里好啊，今年他根本就没打算进山了。 “妈，明天柳医生说来给你把把脉，回头给你调理两副药，你可得听他的……” “你这孩子，又瞎花心思，我这是年纪大了，调理啥呀。” 何玉芳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却甜的很，晚上给孩子们做衣服的时候，还对着两个闺女念叨。 “你看你们两个，说是两个女孩子，还没你哥心细，以后啊，可得学着点。” 他家点了两盏煤油，这还是在张建国的强烈要求下，家里最奢侈的一件事。 主要是冬天，天黑的太早了，担心红梅和红月看书的时候，伤了眼睛，何玉芳总是借着她们看书的煤油灯，做针线活。 偶尔碰到灯芯太暗的时候，何玉芳就把转动一下灯芯，或者把灯罩拿出来，用手里的针挑一下灯芯，把灯芯拨得亮亮的。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整个乡村几乎就没有人走动了，点点趴在院子里，不时警觉的看一下外面。 天冷了，张建国给它做了个窝，用的是一床半新的棉被铺的，这幸好是没人看到，有人看到了非骂他败家子不可。 晚上休息的时候，何玉芳心里挺高兴，忍不住拉着张元顺说了几句贴心话。 “你看咱们家建国多懂事啊，这孩子是来报恩的，我总觉得咱们对他，是不是狠了点，咱们有些话……” “你晚上也没喝酒，咋就糊涂了，这好日子才过了几天？非得像以前一穷二白，过那种日子你才心里踏实对吧，我看你呀，也是犯贱……” 张元顺这话说的极重，气的何玉芳当时差点翻白眼。 “跟你过日子真的能气死人，你就不能学学儿子，说点关心人的话？” 何玉芳忍不住埋怨了几句，一边的张元顺不理她，只是说都大半夜了，不让人安生，还睡不睡觉了? 而此时在赵诚的家里，他正趁着夜深人静，四下无人的时候，打开了一封信。 这封信是赵元成从监狱里寄出来的。 赵元成在信里跟他说了一下在监狱的事情，说是一切都很好，让他不要担心。 又说见到了一些人，说是因为自己改造积极，获得了减刑的机会，说不定明年春天，就可以出狱了。 第946章 赵元成让赵诚等着自己，说他会帮着父亲，完成一些心愿。 他要亲眼看着张建国，一点点的倒霉，他受过的罪，一定要让张建国十倍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赵诚看着赵元成的信，心底还是很欣慰，虽然，名义上赵元成已经不是他二儿子了。 可有些东西是无法改变的，至少在赵元成心目中还是认他的。 所以这样的一封信，肯定是要烧掉的，不能让外人知道，或者平白落下把柄。 柳医生倒也守信用，第二天一早就来到张建国家，先是给何玉芳把脉，然后又给她抓了几副药。 不过，把脉后的柳医生，一脸严肃的把张建国叫到一边。 “你母亲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好像越来越严重，我建议你把她带到城里再看看，她这情况不太好，中药药效比较慢，还是去城里大医院好一些……” 柳医生罕见的有些严肃，他表示何玉芳的身体状况真的不太好，建议还是去城里吧。 “那行，多谢了，我明天就带母亲去城里。” 张建国一愣，看着柳医生的表情，马上也察觉出来不对劲，表示明天就送母亲去城里。 何玉芳听到张建国的话，一直说她身体好的很，能干活，能做事，能吃饭。 农村人身体都扎实，这都到腊月了，还去医院干嘛，说出去多不吉利？ 而且到时候都快过年了，家里洗刷刷，准备年货，准备新衣服，准备过年的东西。 哪里走得开，都要忙死了，怎么能去医院？ 但是这一次，张建国不管母亲怎么说，说什么都不顶用，坚持要送她去县城医院看看。 至于何玉芳说家里离不开自己，张建国就轻飘飘的一句话。 “过年有我们呢，你就安心去看病，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何玉芳第一次见儿子这么坚持，虽然她百般不情愿，但是最后还是在张建国的软磨硬泡之下，跟着儿子去了医院。 张建国专门开了拖拉机去城里，顺便把要去城里的村民也带上了，这也是快到过年了，村民们都想采购点过年的东西。 今年是个暖冬，都快三九天了，也还是开始下了一点雪，不过人坐在拖拉机上，风吹起来还是有些冷。 好在村里人也聪明，直接把稻草铺在拖拉机里，人往稻草里一坐，众人再挤挤也挺暖和的。 路上众人七嘴八舌，都在谈论着今年买点啥，赵家村今年粮食收成不错。 加上有自己的窑厂，还有些妇女帮着做手工，都能挣点钱，此时腰包里难得的有两个钱。 不少人就在考虑买点布回来，给孩子们做件新衣裳，或者买点香皂啥的，要不搞红糖白糖也好。 这个新年大家都很期待。 “我今年搬新家，想去请一幅伟人像，挂在新屋的中堂，好看又气派。” 孙瞎子也在考虑着，他想把新家装饰一下。 “我也想去请一幅，今年家里日子过得不错，还得新中国。” 不少村民都有这个想法，这年头家家户户都是伟人像，这是一个潮流，也是一个信仰。 人再苦再累，回到家里看到那幅相，心里就有使不完的劲儿，眼睛里也有光有希望。 所以张建国开着这拖拉机，路上的人是有说有笑，何玉芳心情也不错，她没觉得自己有啥毛病。 可是等到张建国把她拉到医院，进行了一些检查后，医生让她下午再来拿结果。 第947章 “我就说我没事，这孩子瞎花钱，这钱都扔水里了。” 何玉芳心疼张建国花钱。 说她能吃能喝的，又能干活，怎么就有毛病？也怪柳医生，大惊小怪的。 “妈，别说了，有病治病，无病预防。” 张建国却不像母亲那么乐观，前世母亲这会儿早就不行了，一直在床上拖着吊着一口气。 这辈子他原本以为盖了新房子，母亲的日子身体就能好起来，谁知道有些东西很难避开。 因为有些东西是命中注定的。 可张建国他是个不信命的人，就算是命中注定的事，他也要想办法改变。 要不然重生过来，就白活这一回了。 “妈，咱们去供销社，买点家里需要的东西，免得到时候过年不方便。” 张建国现在手头也宽裕，家里盖了新房子，很多地方都是空荡荡的。 也正好趁着这机会，买点东西回去，有拖拉机携带也方便。 何玉芳在供销社转了一圈，很快看中了一个火笼，那是一个用泥胚烧制的，有一个手柄可以提，里面能放一些炭火。 这东西可以烤手烤脚，遇到鞋子或者衣服打湿了，也可以烤一烤。 “买一个火笼，你晚上冷的时候可以烤一下，还有今年给你买身衣裳，你呀，总顾着妹妹和我们，就忘记给自己穿暖和点，还有穿好点的衣服，以后出门也体面。” 何玉芳一双眼睛到处看，想给儿子买身好衣服，他看中了一套最显眼的毛呢中山服。 那衣服看起来可真气派，要是衣兜里再放支钢笔，那不得让人羡慕死。 现在最好的布料，也就这毛呢了，厚实不说关键也好看。 就是一问价格，还挺贵的，一套衣服大几十块，农村人家一年的节余的钱，也就买这身衣服。 要是换成给自己买，打死何玉芳都不舍得，可一想到儿子还没说媳妇儿呢。 这衣服得买，所以高低给张建国买下了。 “哎呀，江城有比这更好看的衣服，如果妈你觉得好，那就买吧。” 张建国嘴里这样说还是很配合，心里想着回头，再给母亲一些钱。 下午张建国惦记着医院的事儿，让母亲和她一起去医院拿结果。 谁知道，何玉芳一去医院，就被拦着不让走了，说是要马上安排住院。 这可让何玉芳一下子傻了眼。 非要医院说一说，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病？自己能吃能喝，能走能跑，住什么院？ “你得甲状腺功能亢进症，你那是长期精神紧张，劳累压力大，生活习惯不好，万幸的是还在发病初期，早治疗应该没事……” 医生告诉何玉芳，她得了甲亢，也是农村俗称的大脖子病。 何玉芳瞪大了眼睛，甲亢是什么病，还真没听说过。 不过，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不对啊，他脖子也没有增大，眼睛也没有外凸，怎么就有甲亢了？ “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能吃能喝能拉的，一顿吃好几碗饭，怎么就得病了，肯定是你们弄错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何玉芳还是不相信，在她的观念里，农村只要能吃饭，能睡觉能干活那就没病。 “你这是甲亢初期，眼睛外凸，脖子增大不明显，你是不是饭量特别大，心慌？吃的多拉的多，但是不长肉还瘦，而且会晚上睡不着？” 那医生也不慌，现在像何玉芳这样的情况挺多的。 很多病人不是到病得实在拖不下去，症状十分明显的时候，他们都不会来医院。 第948章 像何玉芳这样的患者，能在发病初期被送到医院检查，但没有太大太明显的特征时，就被检查出来，已经是非常好了。 “心慌这倒有，以前饿的时候经常心慌，至于吃的多拉的多，还瘦，这也正常啊，农村哪个不是这样，你就很难找到一个胖子……” 何玉芳此时半信半疑，因为医生说的症状，她倒是都有。 她的精神压力大，晚上睡不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至于心慌，平时喝点糖水休息一下也没啥，现在干的活也轻松，不像以前，累还吃不饱。 所以现在她挺知足的，觉得自己全身都好，哪里病了呢？ “你这情况得赶紧住院治疗，万幸是早期发病，不是很明显，配合治疗的话，应该很快能出院，当然药物要坚持吃，最少得个一年两年，就差不多好了……” 医生也见过很多固执的病人，对于何玉芳满口不相信，他也没多说太多。 只是表示让何玉方住院，一边的张建国二话不说，赶紧表示可以办理住院手术。 不过他这一次，只能先把母亲留在这里，至于母亲的其他生活用品，他明天一早就拿过来。 “妈，你得配合治疗，医生都说了，得住院观察几天，还得吃药，一定要谨遵医嘱，千万要听医生的，这个病是个慢性病……” 张建国心底还是松了一口气，这个病其实可大可小，因为是慢性病，治疗周期长，并且有一些并发症。 但是万幸的是，发现的早，只要听医生的，在县城医院也能把病治好。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当下张建国就去办理了住院手续，何玉芳眼巴巴的看着儿子。 她心里有点慌，在她的记忆中，在县医院住院，那得是多严重的病呢？ 村里很多人，重病的时候还没拖到县医院，人就没了。 有的，最多在县医院住上一天两天，然后医院就让拖回去，准备后事。 所以，在何玉芳的心底，不是得了要命的病，谁会来县医院住院，这得多贵呀？ 这一晚上，何玉芳整晚都没睡着，实在是心理压力太大了。 张建国开车把村里人给送回去，路上大家也知道了何玉芳住院的事，等到他们回去，村里一下子传开了。 传到赵诚耳朵的时候，他心里一喜，只觉得老天爷终于要收拾张家人了。 像何玉芳这样的人，凭啥过得比他们好？活该得病，让张建国自顾不暇，再慢慢的折磨他。 希望在医院住着不出来，活也活不下去，死也死不了最好，这样他就不用费尽什么心机，去想办法了。 赵诚的心情好，马上就琢磨着进城一趟，一来是看看二儿子赵元成，二来老大赵元军的事儿，应该怎么解决。 要不就去跑跑路子，老大的问题还得解决啊，虽然是个不靠谱的，但是总得让他干点啥。 现在在家里，跟他老婆杨艳一起，闹得鸡犬不宁，没把他给气死。 这养儿子养成老大这样的，赵诚都有些想不开了，气人呢。 当黄三知道了这件事，马上叮嘱他老婆。 “你回头拿一些红糖，拿一些水果糕点，家里原本还有一些桂圆都拿上，赶紧去看看何玉芳，问一下是什么病，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让他家里啥事儿都别管……” 黄三让自己媳妇儿，不行就在那里照顾一天两天，又说张家轻易没啥事，他们能帮得上忙的。 第949章 所以这次一定要去探望，帮忙照看，黄三的媳妇儿也不住的点头。 这是张建国的母亲，张家对他们有恩，人得记着。 村里类似的事情都在上演，像孙瞎子的媳妇儿，还有村里的刘金娥和李桂花都听到消息。 她们都商量着一起去探望何玉芳，甚至家里的孩子谁照顾都安顿好了，还有刘二也特意和老婆交代一声，让家里准备一些东西，赶紧过去探望。 张建国原本打算带一些生活用品，过去看望母亲，顺便他打算把父亲也带过去。 这样医院里母亲也有人照看，至于家里的事情，有红梅在，张建国也不操心。 因为红梅在家洗衣做饭带红月，什么事儿都可以做得很利索，平时何玉芳在家，她做的少，但是并不代表不会做。 一大早，黄三就来找张建国，说是最近快过年了，村里人许多要去城里，让张建国每天开拖拉机往返，也能方便大家。 这样一说，张建国也明白，这是黄三帮他想好的借口，索性开着拖拉机，把家里的东西都带上，可等到村里，乌泱泱的来了一大群人。 足有大几十人，比平时哪一次进城的人都多，张建国一看都是熟悉的面孔，有些昨天还刚进城，怎么今天还要去？ “建国，你妈不是住院了吗？我们都去看他，我给你妈抓了一只母鸡，带了一些鸡蛋，好好给你妈补补。” 人群中孙瞎子的媳妇儿在那里喊，昨天她也进城了。 而其他的人也表示，都是去医院看何玉芳。 “真不用那么麻烦，我妈应该很快能出院，你们还是不要去了。” 张建国嘴里喊着，倒是劝说着众人，不要去县城医院。 毕竟来回一趟，真的太耽误时间了，得整整一天了。 更何况，这么多人，拖拉机也坐不下了。 农村人重情，村民们觉得一定得亲自去一趟，才显得慎重。 张建国又表示，实在要探望母亲，可以等何玉芳出院后，再来家里看看也行，也不用拿什么东西。 毕竟大家都不宽裕，他家真的什么都不缺。 整个村里日子过得好的，也就他家和村长家了。 张建国劝说了好一阵，去的人才少了一些，即便这样，也拉了满满一车人。 等到张建国到了医院，大家都跳下了拖拉机，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跟在张建国的身后。 搞得医院的保卫人员都吓了一跳，还以为哪里闹事了？ 最后弄清楚，他们是来探望病人的，这才松了一口气，让安静一些，不要打扰到别人，声音小一点。 见到众多村民的到来，何玉芳很是感动，面对众人亲切的问候，她也是强颜欢笑着说没事。 而此时的何玉芳，一双眼睛都是肿的，一看就知道昨晚上没睡好。 张建国有些惊讶，问了一下才知道，何玉芳有些害怕。 “医生说的那么严重，非要我住院，我是不是不行了？” 何玉芳其实想了很多，他这个毛病本来就是精神压力过大，长期劳累多思多虑造成的。 她的心思有些重，一个人的时候就喜欢东想西想，昨晚上住在医院里，何玉芳一晚上都没睡。 “妈，别担心，你这病早早的查出来了是好事，只要你按时吃药，经常来检查复诊，一定会好的。” 这年头甲亢还是一个比较严重的病，需要经常复查吃药，不能太过于劳累，就是人们嘴里说的富贵病。 第950章 得了这个病不能太劳累了，还得大量花时间检查治疗吃药，对于一般家庭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 好在张建国手里也攒了一些钱，早就劝说母亲不要太累，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养养病。 张元顺本想留下来照顾何玉芳，不过却被何玉芳赶回去。 “我有手有脚，能吃能喝的，要谁照顾啊？家里还有俩孩子呢，另外家里的猪和毛驴都要照顾好……” 何玉芳在医院也待不好，医院里总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闻到那股子味道，她就睡不着，整夜的胡思乱想，辗转反侧。 医生对于何玉芳的病，也做了一些治疗方案，张建国发现这个病，要按时吃药，不能太过于劳累。 也不用在医院长期住着，所以何玉芳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出院了，走的时候带了很多药。 还是张建国去接的，一到家，何玉芳去洗了把脸，然后回到自己的床上，挨着床边就睡着了。 在医院她根本就睡不着，只有到了家里才觉得什么都好。 张建国看着带回来的那些药，这些药虽然能治疗母亲的甲亢。 但是这些药伤肝很厉害，而且对人体五脏六腑，也多有伤害，所以在饮食上就要注意。 不但生活要好一些，心情还得舒畅，最好还要吃一些，养肝的滋补药品。 这些张建国都记在了心里，打算找柳医生，再额外弄一些滋补品。 何玉芳一回到家里，村里来看到的村民更多了。 张建国都让人在前院，招呼了一下，不管别人带来什么礼物，他都让人拿回去，顺便再添一点。 然后表示母亲在休息，以后有空再来玩。 张建国处理事情妥帖周到，让人觉得很舒服，不少人都羡慕何玉芳命好。 养的儿子真得很争气，关键是做事靠谱，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外出的赵诚，在外面走了一圈后，两天后也到家了。 他一回到家里，大儿子赵元军就不停追问，是不是把他的工作问题解决了？ 能不能帮杨艳也弄一份好工作。 “你就别胡闹了，回头去上班，还是原单位的，杨艳还是跟着你一起去吧，那边有个临时工，让她先干着……” 赵诚叹了一口气，大儿子还是让他去城里工作，在跟杨艳在家里闹，这家早晚得散。 而他回来后，也听到了村里人，都在说何玉芳生病，许多人去探望。 人家张建国客气又热情，把事儿办得非常漂亮。 都是养儿子的，何玉芳真的好福气。 赵诚听到这句话，冷笑了一声，他拿起拐杖，也想去问候一下，但沉思片刻，还是在村里找了个小姑娘，伸手给了那姑娘一颗糖。 然后让小姑娘低声听自己说，让她去帮着自己传一句话，这句话一定要传给何玉芳。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特别是张建国。 那小姑娘有十二三岁了，差不多已经懂事了，她收了赵诚的糖，神情间还有些犹豫。 “这里还有一毛钱，事情办好了，我会把这一毛钱给你。” 一毛钱对于小姑娘来说，诱惑力还是非常大的，那孩子马上点头。 表示到时候一定找到何玉芳，还不会让张建国知道。 赵诚摆摆手，有些话他倒是不怕被人听到了，但是他觉得何玉芳一定怕。 而且何玉芳不是病了吗？ 趁她病要她命，不趁着这个时候，给何玉芳的胸口上捅刀子，赵诚会觉得过意不去。 第951章 凭啥张家越过越好，赵家越过越差？ 何玉芳一觉睡到下午，才觉得精神好一些，她起来又洗了把脸。 只觉得肚子饿的不行，她这个病就是能吃能喝能拉，就是人会极度的消瘦，眼珠会慢慢外突，脖子也会肿胀起来。 所以此时何玉芳饿得不行，打算去厨房找点吃的，一进厨房就闻到了香味。 锅里还热着一锅饭，旁边的锅里留着菜，满满一锅炖鱼。 何玉芳喊了一声，张元顺说是儿子给她留的饭。 此时的何玉芳心底满是感动，这孩子心细，对她照顾真好。 大半锅饭都被何玉芳吃了，直到连打了三个饱嗝，何玉芳才觉得，饿了几天的自己总算吃饱了。 吃饱喝足的她正打算出门看看，这刚出门呢，就碰到村里的一个小姑娘，正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看到她出来的时候，满心欢喜的跑上去，说是帮人带句话。 “谁呀？还需要带话，都是一个村儿的？” 何玉芳还有些奇怪，这谁搞得神神秘秘的？ “那人说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我悄悄的和你说就好。” 那小姑娘凑近何玉芳的耳朵，低语几句，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何玉芳脸色大变。 何玉芳看了一下屋外，此时外面已经刮起了北风，一副要下雪的样子。 村里也没什么人走动，张建国在柳医生那边还没回来，何玉芳面色凝重咬咬牙，她还是出门了。 今天她必须要出去，顺便也有几句话要问赵诚。 当初是她自己好心埋葬了那个女人，赵诚当时还发过誓，绝对不会把这事说出去。 可最后有些话传出来都变味儿了，有些甚至传到了儿子张建国的耳朵里。 她必须当面质问赵诚，她有哪里对不起人家，为什么当初说好的话，都当放了狗屁？ 还有她的儿子有什么错，赵诚为什么每次都苦苦相逼？ 北风呼啸着，有雪籽落下。 张建国拎着两副药到家了，看着外面挺冷的，这样的天就应该吃一点羊肉，顺便再做点鱼丸。 鱼池里还有大鱼，张建国抓了几条鲶鱼，光取了鱼肉收拾干净后，加了一些淀粉和鸡蛋。 使劲搅拌许久后，那些鱼肉非常的有劲道，张建国用热水煮好了鱼丸，再捞起来备用。 这一次做的鱼丸很多，足有十几斤，天冷他家里可以留一些，也打算送一些给亲戚朋友。 晚上用羊骨熬了一些汤，里面下了很多鱼丸，桌子上还放着菠菜和香菜等。 此时天都黑了，但是张建国一直没看到母亲的踪迹。 “爸，妈去哪里了？怎么还没回来，这都要吃饭了，你出去找一找吧，天黑路滑，你们都小心点。” 张建国有些担心，看一下外面。 做饭的时候他都没看到母亲，这会儿都要吃饭了，还没看到母亲，这到底去哪里了？ 就算去别人家，到了吃饭的时间也该回来了。 张元顺答应了一声，看看外面已经天黑了，赶紧去拿了一个手电筒，出门了。 张建国在家把什么都做好了，可是左等右等都不见父母回来。 他叮嘱了妹妹一声，自己也赶紧带着点点出门去找，这一找不要紧。 却在路上碰见了，一言不发，浑身都在发抖的母亲。 而此时父亲黑着脸站在一边，还在关心的问她。 “你的病还没好，这么冷的天，为什么要跑这么远？这么大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第952章 可是何玉芳一言不发，什么话都不说，脸色非常难看。 张建国偷偷的打量了一下母亲，发现她头发整洁，穿的衣服有点薄，估计是受了冻。 他赶紧解开身上的军大衣，披在母亲身上。 可他这个动作，却让何玉芳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说啥都要张建国穿回军大衣。 “妈不冷，你别把自己给冻着了，这会儿都下雪了，赶紧回屋。” 何玉芳总算哆嗦着说出这几句话。 一家人回到屋里，热腾腾的火锅，总算是让何玉芳缓过劲儿来。 还是家里好啊，但是晚上吃饭的时候，虽然饭菜这么好。 但是何玉芳却心事重重的模样，张建国问她下午去了哪里，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何玉芳回答下午在村里转，碰到了熟人，聊了一下天，说话耽误了时间。 农村有时候唠嗑，确实有些耽误时间，所以当时的张建国，也没有太过于在意。 但是从那天后，何玉芳就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晚上也是辗转反侧睡不好。 眼见着家里吃的不错，但是她却越来越瘦了。 这让张建国有些忧心，表示要带母亲再去医院看看，顺便再去周大夫那边看看。 因为感觉母亲虽然吃了药，但是似乎没啥用，也不知道是分量轻了，还是别的原因。 至少张建国认为，此时的何玉芳比以前更瘦了，甚至一双眼睛，都有些不对劲了。 瘦的眼睛都有些外突，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可偏偏这个时候，今年的第一场大雪落下来了。 赵家村到城里去的路上，被雪封住了路不好走，打滑。 一时间他们也不能到城里去，张建国只能找一下村里的柳医生。 柳医生开的几副药，也拿来了，他还特意给何玉芳把了一下脉。 然后，又打量了一下何玉芳的脸色。 “怎么回事？你的病好像加重了，你难道没有按时吃药，还是别的原因？” 柳医生很有些惊讶。 何玉芳的这个病是慢性病，虽然需要慢慢调理，但也不至于恶化的这么快。 吃了那么多药，怎么好像没用，病情反而像是加重了。 张建国也察觉出来了，母亲的病似乎越来越重了。 他也急得不得了，每天都在到路上去看一下，观察一下雪化了没有。 打听有没有邮递员过来，这一路上能不能走拖拉机，或者去县城的班车还在开没？ 同时他也抽出时间来照顾母亲，除了何玉芳的衣食住行，张建国是非常的用心。 为了让母亲能吃好点，他也是每天变着花样做吃的，村里有些人家送来的东西，他留了下来，用其他的东西回礼。 也就是想让母亲，病早点好起来。 可还没准到雪化，大舅二舅一起来看母亲的时候，简直都吓了一跳。 因为眼前的何玉芳，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是此时瘦的一阵狂风，都能把人吹走。 因为瘦，她的容貌都变了，让何平哥俩差点没认出来。 “我的天哪，妹子，你咋变成这样？你没去医院治病吗？你这病的都让我认不出来了，你这怕是瘦了好多斤吧……” 何平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何玉芳生病的事儿，他们还瞒着父母，还想着以张建国的细心，和他家现在的条件。 即便有什么病，肯定也会早早医治，谁会想到这才多久没见？ 何玉芳就像变了个人一样，瘦的已经不复人形了。 第953章 好好的人这么瘦都扛不住，更何况何玉芳还有病？ 当下何平和何凡就把张建国，拉到了一边，问他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我妈去县医院拿了药，但是还是这么瘦，而且明显有些不对劲，我觉得还是去一趟江城，给我妈治病，那边的医疗应该好一些……” 此时的张建国，也有些后悔。 当初就应该把母亲送去江城，在县医院都住院了，回来也都按时服药调理。 可为什么明明不是特别严重的病，都已经吃药了，母亲的反应还这么强烈？ 如果她的病还没有好转的话，张建国甚至有种感觉。 母亲不一定，能熬得过这个冬天！ 当晚张建国和两个舅舅，一直商量着，他们打算把何玉芳送到江城去。 只是雪还没有完全化，拖拉机走在雪地里容易打滑。 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要不然人没办法送到县城，到不了县城，也就无法坐车去江城。 “我弄一些稻草编成绳子，然后把绳子套在拖拉机的轮子上，这样能防滑，就算遇到一些泥巴和结冰的地方也能走……” 张建国打算不等了，回头在村里多装一些稻草，用稻草做成稻草绳子，回头套在拖拉机轮子上。 两个舅舅也认为这个办法可行。 张建国马上行动起来，先是让刘强跟着自己一起进城，回头好把拖拉机开回来。 他则带着母亲去江城治病。 “算了，去县城看看病就好，哪里需要去江城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 何玉芳此时太虚了，说话都没有什么力气，她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被抽走了。 她不想去江城，觉得太远了又白花钱。 可架不住张建国有主意，坚持要按照这样来办，张元顺留在家里。 张建国收拾好母亲的东西，然后带上刘强，开着拖拉机去城里。 此时已经进入了腊月，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 他们也遇到了今年最大的一场雪，路上车子确实不好走，有好几次遇到泥泞打滑。 都是张建国用稻草，或者其他的东西垫垫，勉强过去了。 刘强都担心回来的时候咋办？ 这最好再有一两个大太阳晒晒，路上就好走多了。 这一次去县城的时候，张建国还是去了一下县医院，那医生看到何玉芳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表示她的病应该没有那么严重，为什么现在瘦成这样子？是不是没吃药或者有别的情况？ “我睡不着，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吃什么也没胃口。” 何玉芳这话一说，那医生就明白了。 不管什么病，药物治疗是一部分，这跟病人的心情情绪以及生活习惯，关系非常大。 这明显的是病人的情绪，出现大的波动，得靠病人自己调节才行。 这不是药不行，这是病人自身的问题。 张建国一听就头痛，也只能在一边问母亲，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妈，你到底有啥事儿啊？这再拖下去你命都没了？你要自己想得开才行，我这就是给你送到江城去，你自己不把情绪调整好，你身体也好不了……” 张建国此时有些心力憔悴。 母亲变成这样她其实也遭罪，身体一旦垮了，以后就是补也补不回来了，毕竟她也这么大年纪了。 可到底有什么事情，让母亲的情绪这么压抑，让她这么想不开？ 第954章 何玉芳默默的看着张建国，不停的流泪。 表示不用治了，回去吧，她自己也不想治了，有些话该交代的就交代。 “那先在这里住两天，路上也不好走，回头我们再去江城，看看江诚的医生再怎么说，真的没法子了，我们再回去……” 就是到了此时，张建国也不愿意放弃母亲。 他的话让何玉芳，眼泪不住的往下流，终于她自己也憋不住了。 “建国，你陪妈到处走走，我想去吃一份牛肉面……” 这些天何玉芳睡不着，其实她也不情愿，可她也有苦衷。 她有时看着张建国，还真有些舍不得。 多好的儿子，对她那么好？ 比村里谁家的儿子都能干，她走在村里都能昂首挺胸，走到哪里都被人尊重。 “行，想吃东西就好，我带你去吃点。” 张建国听母亲提出想吃东西，马上满口的答应，并喊上了刘强。 这年头想吃东西，最靠谱的就是去大众食堂，那边也有牛肉面卖。 那牛肉炖的特别老，特别香。 因为这个时候的牛，几乎都是生产队的老牛残牛，熬煮的时候时间用的特别长。 张建国去大众食堂的时候，点了三份牛肉面。 小盆一样的大碗，里面最少有三两面，外面还有厚厚的牛肉。 何玉芳胃口很好，也非常的能吃，她一个人吃了两碗。 剩下的一碗，张建国和刘强分了。 吃完了面，何玉芳让张建国陪着他走走，张建国环顾了一下，让刘强去开拖拉机。 给他说了一下周海生家的位置，张建国和母亲慢慢的走着，今晚要是实在没地方住，估计得找周海生了。 张建国还想让周大夫看看母亲的病。 “建国，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其实有些事儿妈一直都瞒着你，我想了很多，这是老天爷报复我，让我生病，那是因为我太自私了呀……” 一路上，何玉芳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决定坦白一切，她因为太瘦了，走路都没什么力气。 但是她说的这些话，张建国却竖起了耳朵在听。 他觉得今天的母亲，有些不寻常，一些语言行为动作都很反常。 反常的，让他有些认不出来。 “你以前总是问我，我们家跟赵家有什么恩怨，有什么仇恨，我也仔细想过，我们两家其实以前关系很好，应该是没有什么仇恨的……” “可我后来左思右想，两家唯一有可能发生矛盾的，应该就是二十年前，两家人住在乱魂岗的时候，那时候我还不是你妈……” 何玉芳的话，让张建国有些糊涂了。 “妈，你是不是在说笑了，什么叫你还不是我妈？你，你别吓我啊……” 张建国的一颗心怦怦的直跳，其实他曾经有一些念头在心底闪过。 那就是父亲有时候，对小伟好的过分，有时候他都会想，自己是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不过这个念头也是一闪而过，毕竟前世父亲为自己而死，母亲也是病重而亡。 何况母亲对他那么好，他有过很多的猜测，唯独就没有想过，他是不是张家的孩子。 何玉芳痴痴看着张建国，不住地流着眼泪。 “妈，我怎么听人说，你怀我的时候，肚子大的特别明显？你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张建国看到此时母亲，情绪有些激动，他不由有些担心。 “我当年大着肚子怀的孩子，也是你的哥哥，可惜没养活，他夭折了，就埋在当年的乱坟岗，那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啊……” 第955章 说到这里的何玉芳，眼泪根本止不住。 她嫁到张家的时候，其实开始一直怀不上，村里人有些说闲话的，说她不能生。 可后来等她怀上了，偏偏赵家村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 虽然当时解放了，但这边还在闹匪患。 当时她挺着大肚子，实在没地方跑，也不敢像别人那样往深山老林子跑。 最后也不顾什么忌讳和害怕，偷偷的藏在乱坟岗那边，只盼着孩子能平安落地。 后来她生了，生的是个男孩，但是孩子很瘦弱，没多久就不在了，她哭得无比伤心。 那就想着给孩子，找一个好的安身之地。 好巧不巧，当她痛苦埋孩子的时候，却碰到一个女人也是奄奄一息。 而在她的身边，也有一个孩子，看着比自己的孩子要大一些，衣着单薄，冻的小脸通红，小嘴巴无力的一张一合，眼看着也是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 当时的何玉芳没了孩子，正是伤心欲绝的时候，张元顺看着孩子可怜，准备和那女人商量着，看能不能先把孩子救活。 却发现那女人，已经晕过去了，应该是饿的。 当时无奈之下，他们先把孩子抱了回去，打算喂点米糊糊，再送点东西，来喂这个女人。 等他们把这孩子抱回去，熬了点米糊喂给了孩子，又带了一些水，打算来救这个女人。 却发现这个女人，已经断气了。 何玉芳和张元顺两人内疚不已，猜测着是不是抱了孩子，让这女人没有了牵挂。 如果当时要是手里有点水或者食物，马上喂下去，也许这女人就不会死。 他们的动作太慢了，为这事儿两人差点吵了起来，他们毕竟也是善良的人，心里非常愧疚。 事已至此，他们张罗着给这个女人，挖一个坟地，让她好好安息吧，毕竟也是张建国的母亲。 他们在埋这个女人的时候，何玉芳动手摸了一下这女人的衣服口袋，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 万一身上留有一些东西，也能给张建国留下一些念想或者线索。 可何玉芳在搜尸体衣服的时候，却被赵诚撞见了，说他们谋财害命？ 把当时的张元顺气的不行，说只是看这女人可怜，不忍心让她暴食荒野，顺手给埋了。 他们还带着水和米糊糊，本来是想救人的，但现在人也不在了，只是求个心安。 当时张元顺和何玉芳，把自己的衣兜都翻过来，让赵诚实看得清楚明白，表明他们并没有拿这个死去的女人的一针一线。 张元顺和何玉芳自证清白后，当时那赵诚则表示是自己看错了，还当着何玉芳的面发誓，说是自己误会他们，今天的事也绝对不会说出去。 最后是赵诚和张元顺，一起把这女人埋了，为了以后好辨认，他们还特意找了一棵四季青种下。 这也是何玉芳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他们夫妻回去后看到孩子，表示以后这就是他们的儿子，只要他们不说，没有人会知道。 毕竟何玉芳当初大着肚子的事情，村里人很多都知道，而她儿子夭折的事情，并没有人知道。 而且在他们的孩子夭折后，却又捡到一个孩子，这对于何玉芳和张元顺来说，觉得就像是老天爷，又赐给他们一个孩子，所以两人也发誓，以后把张建国当成亲生的。 第956章 何玉芳的话声音并不大，但是落到张建国的耳朵里，却如同惊涛骇浪。 让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不是父母亲生的？ 现在，张建国都可以推断出来，赵诚为什么要置他们于死地。 那是因为他用自己的儿子，替换了他的人生，为了怕真相暴露，自然是要对他们下死手。 因为只有死人，才会严守秘密。 “妈，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性，你当初抱孩子的时候，被赵诚看到了？” “这应该不会吧，我们没有在那里住太久，办完这事后，都悄悄的走了，我们以为谁都不知道。” 何玉芳苦笑一声，他们一直以为，张建国的身世没有一个人知道，毕竟当时真的没人。 但是后来，张建国几次问到这事，并且还向何玉芳说起自己的一些推断，才让何玉芳心里犯了嘀咕。 因为心里有事儿，一直压力大，再考虑着要不要告诉儿子真相，又担心儿子会放弃他们，埋怨他们。 所以长期以来，何玉芳身体就垮了，她也是眼看着身体不行了，觉得还是要把真相告诉张建国。 至于张建国愿不愿意认他们，给不给他们养老，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人都要死了，想那么多干嘛？ “对不起建国，是妈对不起你，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把你当成了亲生儿子，你除了不是我生的，一把屎一把尿还是我慢慢把你熬大的……” 何玉芳此时哭的摇摇晃晃，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支撑着自己。 “妈，你别说了，我不会丢下你的，养恩大于生恩，以后记住有啥事儿，不要埋在心里，一定要跟我讲……” 此时张建国声音也有些呜咽，前世今生母亲过得并不好，上辈子她到死都没说出这些。 没想到这辈子，还是有所改变，至于父母的顾忌，其实他心里明白。 这一代经历过战乱的老人，他们的思想有些顽固，最看重的就是养儿防老。 母亲心里害怕，她怕被人戳脊梁骨，她怕没人给他养老，也怕被村里人骂绝户。 张建国伸手抱紧了何玉芳，他才发现原本一直的依靠，居然那么瘦弱。 此时的何玉芳，不足八九十斤，已经瘦的像干柴，风一吹就要倒的那种。 也许张建国的话有偌大的魔力，让何玉芳终于安静下来，心底只有浓浓的惭愧。 她表示都怪自己自私。 “建国，你以后去找你的亲爹吧，虽然没有什么信物，但是你当初穿的衣服我一直都留着，血浓如水，人家肯定会认你的，只是我也糊涂，不知道你父母姓什么……” 何玉芳此时有些不好意思，对于她一个农村的妇女来说，她不懂的东西太多了，他能做的就是鼓励张建国，去寻找他的身世。 毕竟当初，也有些奇怪的地方，他的母亲怎么会，独自出现在那里？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张建国也来到了周海生家里。 一起来的，还有开着拖拉机的刘强。 对于突然到来的张建国，周海生一家倒是非常的热情，赶紧张罗着吃喝和住宿。 那是一点都没把张建国当外人，这让张建国有些不好意思，刚打算出去买点东西，却被周海生拉扯着。 “你今天能来，那是把我当兄弟，你说我家能缺啥，我都在供销社，晚上咱们唠唠嗑就挺好的……” “多谢了，主要是想让你大伯，给我妈看看病，原本我是打算去江城的……” 第957章 张建国犹豫了一下，把医院医生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妈这个病其实好治，心情舒畅，按时吃药，虽说是个慢性病，但是治好也是很快的……” 周海生也懂得一些药理，很快就找到了问题的结症。 这个病其实好治，难治的是病人心理负担。 所以这个病关键在于病人，不胡思乱想，配合治疗，最多一个月就有效果。 “你母亲这病根本就不用去江城，让我大伯再给你妈看看，配合吃药治疗，最多一个月，效果很明显的。” 周海生几乎是拍着胸口保证，张建国听他的话里话外，都说这病不算什么疑难杂症。 治疗起来并不难，最多一个月，半个月就有显著的效果。 果然，晚上周大夫把了一下脉，就批评了张建国。 “你这也太大意了，要解开病人的心结，她自己心绪不宁忧思过度，吃什么药都不管用啊，这又不是要命的病，怎么就变成这样？” 周大夫看了一下何玉芳，瘦的皮包骨，一个劲儿的直摇头。 让按照医生的药方吃，并给开了几副滋补的药。 张建国在那药方子，里面看到人参，还有一些其他的滋补品。 “我家还有一点人参须，这个不用抓，我家里有。” “那就好，我还在担心，你上次卖给我的人参，功效太好，虚不受补，你母亲这个要慢慢调养，多次少补。” 周大夫很详细的向张建国，说了一下照顾何玉芳的办法。 得慢慢的养，补药也慢慢的调理，不能一下子进补过度。 毕竟何玉芳现在的身体很虚，不能着急。 说出了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何玉芳心底的大石头被搬走了，这让她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张建国晚上跟周海生一起睡，一张床两床被子，现在轮到他睡不着了。 其实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赵诚肯定是知道他的身世，甚至张建国怀疑，赵诚用赵元成取代他的位置。 那他当初是用什么，取信于人的，假的肯定是假的，总有破绽的地方。 至于那个破绽是什么，张建国目前还不知道，而且他并不是那种急切想回去的人。 因为这让他想起前世，他家过得那么惨，这中间也有赵诚贵人的手笔。 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赵诚的这个贵人，很有可能就是他原本的父亲或者亲人。 这种人到底是被蒙蔽了，还是因为有别的原因，对于赵诚害得他家家破人亡，却是视而不见。 他要想调查这个贵人，该从哪里下手最好？ “建国，你有心事啊，怎么一直没睡着？” 周海生迷迷瞪瞪的声音响起，他睡在另一头，可以察觉到张建国翻来覆去没睡着。 “你睡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我没事。” 张建国含糊地说了一句，他的身世他也不想太多的人知道，目前这事因为牵扯到赵元成，还是隐瞒着点儿好。 但是架不住周海生一直问，还说他觉得何玉芳，心里有事儿，因为心情压抑抑郁，所以她的病情才会加重，一直好不了。 “我妈心里确实有事儿，对于她来说，那差不多是天大的事儿……” 张建国这一说，周海生都睡不着了，非缠着让张建国说一说。 最后七说八说，周海生似乎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突然就冒出了一句。 “我咋觉得你不是亲生的，你是不是被捡的哦。” 周海生这话，一下子让张建国无言以对，他嗯了一声，也没再说话了，周海生喊了一下，以为他睡着了。 第958章 后面也响起了呼噜声。 第二天，张建国特意请周海生一家吃了顿饭。 这才拿了一些药后，开着拖拉机把母亲和刘强又拖回来了。 拖拉机上还带了刘强买的一些东西，毕竟都进了腊月，眼看着洗洗刷刷都要过年了。 家里有病人，张建国肯定也没时间四处奔波，张建国决定在家里好好的照顾一下母亲。 回到家的何玉芳把张元顺喊到了一边，心平气和的告诉他，自己把一切都说了。 “咱们现在能过上好日子，全靠这孩子，人不能太贪心了，建国就算以后去找他的亲人，我们也不能拦着了，就算没儿子，咱们不还是有闺女吗？” 何玉芳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是低沉的。 她一辈子生活在农村，他们家本来就是小姓，本来就有些受赵家人欺负。 现在要是连儿子都没了，回头村里谁吵架，肯定骂他们绝户头。 但骂就骂吧，总不能因为这个拦着孩子，瞒孩子一辈子吧。 “唉，我就说了，以后养老，说不定要靠小伟，建国他肯定要走的，我估摸着别人家的条件肯定比我们好，这换个人，换谁都会离开呀……” 张元顺面色沉重，唉声叹气，却被何玉芳耻笑。 “你呀，贪心，咱家现在日子这么好，我们好好把闺女养大，以后儿子闺女都能养老，闺女也是传后人。” 此时已经想明白了，何玉芳倒是清醒了，反过来劝说张元顺，养老也得等自己活得到老才行呀。 张建国也发现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对，何玉芳和张元顺有些故意躲着他。 有时候都不敢看他的眼睛，应该是秘密被说出来后，父母还有些不适应。 也许在他们的观念中，自己并不算他们的亲生孩子，这种情况下该何去何从，张建国也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等妹妹们都睡下后，张建国炒了一点花生，陪着父母坐在火堆边，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爸，妈，我虽然不是你们亲生的，但是你们辛苦养育我二十年，我不是没有良心的人，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想看一下我小时候的衣服……” 张建国这些天也想过，他的养父母性格确实有瑕疵，像张元顺偏心封建固执，何玉芳也自私，心底也曾经打着小九九。 但是这些在二十年的养育之恩面前，都不算什么要紧的毛病。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胜过亲生的，所以养父母他还是一样，当亲生父母孝顺。 至于他的身世，他还是要去寻找，至少还要弄清楚自己的母亲怎么死的? 还有他的亲人，是不是前世助纣为虐，弄得他一家家破人亡？ 至于会不会认祖归宗，张建国倒是没想那么多。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定，赵元成想取代他的人生，那是不可能的。 赵家人也应该得到应有的报应。 “你等等，我去拿。” 何玉芳答应了一声，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里，她有两个陪嫁的大木箱。 那两个大箱子，平时都是上锁的，其中最下面的那个箱子，里面就锁着张建国被抱来的时候，穿的衣服鞋袜。 当年何玉芳把这些，洗得干干净净，然后收捡在箱子里，心里也是想给孩子留一个念想和希望。 万一别人家找来了，这也算是一个依据。 “你母亲当年身上干干净净，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来，所以这些年我们虽然也寻找过，关于你的身世，可是真的找不到啊……” 第959章 何玉芳指了指手里抱着的衣服。 这都是几件婴儿穿的衣服，用的布料非常好，到现在摸着都很柔软，是一些浅色衣服，而且衣服袖子裤脚上，就绣着一朵小小的莲花。 看着精致又漂亮，张建国摸着那些衣服，有些黯然伤神。 和他想的差不多，看这衣服的质量和做工，家里应该不差，就看着这绢丝的衣服，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够穿得起的。 既然家境那么好，可母亲怎么就带着他，奄奄一息地出现在乱坟岗，这有些不太正常。 而且按照张建国打听来的消息，赵诚的贵人应该是在北方上京那边，并不是本地人。 既然不是本地人，多年前他的母亲，带着那么小的孩子，为什么会出现在乱坟岗？ 要不是养母机缘巧合之下，他和他的生母，应该都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这很不符合常理，他和母亲不应该跟在父亲身边吗？ 最不济身边也应该有人照顾，怎么会奄奄一息地，躺在乱坟岗，倒像是被谁扔在那里。 或者，有人早就打算让那乱坟岗成为他们的埋骨之地，也不知道是谁有这么歹毒的心思？ “爸，妈，你们别着急，我来找线索，赵诚还在村里，应该是他的儿子赵元成，顶替了我的身份，然后赵元国才能参军，所以这事还得瞒下来，我的身世不能让人知道……” 张建国想了想，他其实还是有很多线索的。 龙叔那边，他至少可以联系到自己的朋友，还得盯住赵元成，肯定有人会跟他接触。 至少那个经常探望他的卓秋白，就让人觉得可疑。 张建国怀疑，卓秋白很有可能就是，自己亲生父母那边的人。 还有他经常做的那个梦，周大夫说过那不是梦，那是他曾经丢失的记忆。 现在来看，确实是他曾经丢失的记忆，因为很有可能，他亲生父母那边，最后有可能找到了他。 只是那会儿的他已经双腿残疾，过得生不如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面的记忆没有了？ 这也是让人费解的地方。 张建国的那小衣服，最后被他收起来了，他拿了一件小褂，发现哪怕过了这么多年，这衣服上绣的那朵莲花还栩栩如生。 那朵莲花是用白色，和粉红的丝线一层一层绣出来的，用手摸上去的立体感很强。 看着特别的漂亮，至少张建国在赵家村，没见过谁家有这么好的刺绣手艺。 这让张建国对他的生母，也有一些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带着刚出生的孩子，为什么出现在赵家村乱坟岗？ 这其中难道有什么隐秘不成？ 张建国知道的线索太少了，现在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没有更多的线索，只能自己慢慢挖掘了。 第二天张建国起得很早，他先给母亲熬了药，然后又在家做了早饭，特意给母亲炖了点银耳红枣。 母亲身体不好，最近他肯定在家呆的多，他想等回头母亲病好点，再进城一趟。 到时候专门找龙大，让他看能不能派出人手，帮自己盯着点赵元成。 那可是他身世中最重要的一个线索，盯着他就肯定能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那边的人。 到时候把这些调查清楚后，张建国会考虑要不要认祖归宗？ 或者他想弄清楚，当年他和生母，为什么会出现在赵家村，为什么会奄奄一息的出现在乱坟岗？ 第960章 原本的张元顺和何玉芳，在说出真相之后，心里那是无比的忐忑。 生怕张建国直接扔下他们，要跟他们恩断义绝，虽然他们也有私心，但是这二十年来。 那确实是把张建国当成了亲儿子，有时候为了他，张元顺和何玉芳觉得，就是拼了他们的老命，他们也乐意。 可现在看到张建国，还是像以前一样，喊他们爸妈，把这里当家，管教着两个妹妹。 这让两人心底，又是激动又是幸福，只觉得自己这儿子太懂事了，真是让人欣慰。 他们以前抚养儿子遭过的罪，受过的苦，都觉得值得了。 一大早的张建国，又收到了一封信，他只是瞥了一眼信的地址。 就知道是季小四来了信，自从季小四进了部队，两人的信件越发频繁，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写信。 上一次季小四说他被选中，参加新兵的特训选拔，还在信里也说了，赵元国也被选上了。 而他今天的这封信，应该有更多的消息传来，此时的张建国也有些期待，他快速的拆开这封信。 在信中，季小四讲了一下自己的近况。 他进行新兵特训的时候，也是非常的累，饭量大增，多亏了食堂的事务长。 给他留了几次饭，慢慢的把关系也拉近了，后面还把自己塞的钱退给了他。 季小四想起张建国叮嘱他的话，回头给那事务长送了两瓶酒，现在两人都处成了好哥们。 他还告诉张建国一件事，训练的时候，赵元国不知道什么原因，怎么就晕倒了，被踢出了特训营。 应该是体力不支造成的，那个特训营训练的强度，可真大呀，季小四都有些感慨。 要不是自己偷偷的加餐，偶尔还能吃点鸡蛋，他也扛不住了。 不过他手里有钱，一旦休息的时候，他就会去加餐，弄点好吃的。 除了他自己，还会喊上几个战友，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像他们的班长刘世强，两人关系就特别好，除了刘世强，他又认识了好几个战友。 可以说现在的部队里，他也算颇有人缘吧！ 看着季小四的来信，张建国心底有几分欣慰，季小四原本没啥优点。 就一点特别听话，张建国吩咐的事，他都牢牢的记在心里，这是他最大的一个优点。 去了部队里以后，他把这个优点给发扬光大了。 果然他按照张建国的叮嘱来，在部队里多结交朋友，多抓住机会，想办法抢夺赵元国的机缘。 这一次新兵特训，季小四刻苦努力，在特训中表现得很突出。 让部队的领导，有些就记住了，季小四这三个字。 特别是顾云，总算是想起来，这个人还是他特招进来的，碰到有相熟的问起来，他也觉得脸上有光。 至少这季小四没有丢他的脸，这让龙叔也挺高兴，只觉得张建国还是靠谱。 他推荐来的人，果然让人刮目相看，没给他们丢脸。 张建国算了一下时间，他先给季小四回了一封信，然约定了一个时间，两人打算见一面。 信送出去以后，张建国还在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进行，却见刘强笑容满面走了进来。 刘强来是有事儿找张建国，原来赵城的大儿子赵元军，今天带着老婆去了城里。 说是回去上班，刚好坐的是刘强的车，路上刘强还问了他一下。 第961章 才知道赵元军说，腊月赶着去上几天班，就可以放假 过年了。 到时候工资也不会少，奖金也不会少，过年还会发一些年货，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至于赵元军怎么又回到城里，似乎是他父亲跑了一趟，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当时刘强套了一下话，想知道赵诚用的什么办法？ 可赵元军死活没说，他也没套出点啥，但刘强也聪明，就把知道的这些事情，赶紧来告诉张建国。 “好，以后有类似的事情，都来跟我说一声，对了，我家有些鱼干，你拿一条回去吧，煮饭的时候可以蒸着吃。” 刘强特意跑一趟，张建国自然不会让他白跑。 要想马儿跑得快，自然是要给马儿吃草。 所以他随手给了一条两三斤的干鱼，刘强倒是搞得不好意思，一直说不要，说家里条件还可以。 “我知道你家条件可以，那也是你和你爹辛苦挣来的，一条干鱼而已，给你就拿着，跟我那么客气干嘛……” 张建国笑了一声，塞到刘强手里，顺便又塞了一把枣给他吃。 这让刘强心里暖烘烘的，笑眯眯的离开。 难怪以前季小四，最喜欢往张建国这里跑，实在是因为张建国人大方给的多。 现在换成自己，他也挺喜欢的。 张建国在深秋的时候，家里晒了不少干鱼，主要是翘嘴白鱼以及军鱼和鲥鱼等。 现在天冷菜少，像这些干鱼就能拿出来，直接用盘子装好，放进饭里面蒸，上面撒一些酸剁椒和油。 又下饭又好吃，味道还特别有嚼劲，张建国家里人都喜欢吃。 何玉芳晚上吃了两三碗，有些感慨的念叨。 “在家里的日子是过好了，要是以前不干活的时候，哪里舍得吃晚饭，现在在家歇着，还吃这么多……” 以前张家确实穷，不干活的时候，晚上就随便烧点胡萝卜或者土豆吃。 那是从来都不舍得煮白米饭的，毕竟家里没粮食，得省着来。 冬天吃的太多，明年春天干活的时候，就更没吃的了，到那会儿日子就更难过。 “人那么努力的干活，不就是为了过上好日子吗？妈，你好好养着，别说一天吃三顿，就是一天吃五顿也没关系的……” 张建国不以为然，今年赵家村收了不少粮食，他家的工分多，也分的粮食不少。 加上时不时，他会买一些食物还有肉，所以他家已经能吃饱穿暖还有富足。 在村里已经是，人人羡慕的对象。 何玉芳看着张建国这样，其实挺欣慰的，原本一直怕儿子不是亲生的，回头会对他们不好。 谁知道事情，完全不像自己想的那样，有这样的儿子，哪天就是死了，也知足了。 张建国又在家待了一天，就和父亲张罗着，再给黑市送点鱼。 晚上他们趁着夜深人静，没人的时候，直接赶着毛驴，装着满满的鱼上路了。 这一次点点在后面跟着，跑前跑后的显得十分活泼。 上次点点打猎到的鹿肉，带回来后，张建国陆续的给点点吃了很多。 鹿肉大补，点点的身体也彻底的好起来，甚至比以前长高了，更壮实了，毛发也更加的光滑。 看起来威风凛凛，出村的时候本来有狗叫，点点吼了一声，狗叫声戛然而止。 以至于张建国他们出村的时候，村里没有一点的声响和动静，显得非常安静。 而且一路走来，哪怕到了公社那边，偶尔有狗吠声，碰到点点的嚎叫，后面也都没了声响。 第962章 张建国赞许的看了一眼点点，真没看出来呀，点点都快成狗王了。 有它跟着，晚上出来确实安全了许多，不要说人影子，连狗叫声都没了。 这样一来，他们去县城就很快了。 等到了黑市，张建国先去找龙大，把一车的鱼都称了，又是大几百块到手。 “龙哥，嗯，我回头烧点好菜，你睡醒了，我们哥俩喝一杯，我这有点事儿想找你……” 张建国想到赵元成那边，龙大比自己要熟悉，这事还得找他才行。 张建国在黑市上溜达了一圈，想着还有一个来月就过年了，今年自己也挣到钱了，过年需要的东西也该准备了。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黑猪头，那个猪头足有一二十斤，也不贵，只要五块钱，张建国根本就没讨价还价，给了五块钱，摊主很高兴，拿了根绳子，穿过猪鼻子，递给了他。 看着案板上的猪肉肥的流油，也买了二十斤，还有猪肝猪骨头都买了一些。 让父亲先带回去，今年母亲身体差，多买点肥肉，好好补一下。 这些猪肉可以晒腊肉灌香肠，现在开始准备，到过年的时候，可以用来招待客人。 至于那个大猪头，回头卤煮起来，做成猪头肉，是张建国的最爱。 “唉哟，你买这么多肉啊，咱家野猪也可以杀了，买这么多肉太浪费了，有钱也不该这样花呀。” 张元顺非常的舍不得，只觉得儿子花钱大手大脚。 家里本来养的也有野猪，他们合计着也快杀猪了，都快杀猪了，还买这么多猪肉，这是多浪费呀。 “猪肉我留一些有用，你带一大块回去就好，主要是把猪头带回去，杀猪还得过些天，家里还要吃些东西，妈和妹妹都太瘦了……” 张建国也不反驳，他买了这么多猪肉，其实有用的。 其中的五斤，他打算送到周海生那边去，上次来这边叨扰他们。 当时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礼物，可这事在他心里呢。 还有五斤猪肉，还是打算明天做菜后，剩下的就留给龙叔。 张建国除了买这些猪肉，在黑市他还看到了有卖鸽子的。 那嫩鸽子羽毛刚长好，看着比较肥，他买了两对。 这是好东西，补气血，味道也好，留了一对让父亲带回去，剩下的一对，打算明天烧来吃。 张元顺离开的时候，正好是半夜，张建国让点点跟他一起回去。 这样一人一狗，路上他也放心点。 张建国看着还早，他自己找地方睡了一觉，龙叔那边的客房多，他早就摸的熟悉，躺下就睡。 等早晨醒来的时候，天刚刚亮，到处静悄悄的。 张建国就去了厨房，这五斤的黑猪肉，他用了一点心思。 先是用红薯打底，上面切的厚厚的，调好味道的肉，直接上蒸笼蒸。 还有一些肉，用鸡蛋加面粉，搅拌调好味道后油炸，然后再做汤。 还有一些瘦肉做成了肉丸子，加上一些糯米，做成了珍珠丸子。 两个乳鸽收拾干净后，直接爆炒。 他在厨房忙碌着，闻着香味的龙叔，站在门口直乐呵。 “哎哟，你一来我就知道有好吃的了，可惜你徐叔没口福啊，不然他最馋这口……” 龙叔笑呵呵的说着话，表示徐国忠好像去江城开会了，这几天都不在这边。 “没事，回头等徐叔回来了，我再给你们做点拿手菜，今天我是有点事儿，想找龙哥帮忙了……” 第963章 张建国也没藏着掖着，主动的挑起这个事，其实他也是想，在龙叔面前露个气儿。 因为他总感觉，龙叔应该知道点什么，搞不好还跟他身世有关系。 他要想调查自己的身世，龙叔这边应该是比较容易的突破口。 “你们倒是投缘，龙大也是外冷心热，你们好好处，最好跟兄弟一样……” 龙叔此时有些感慨，他总是觉得龙大有些木讷，脑子不够灵活，而且没有张建国聪明。 所以有时候也跟龙大说，让他多跟张建国学学。 凡事要多动动脑子，不能光凭着武力。 他倒是希望，龙大和张建国多亲近。 这几个菜端上来的时候，龙大都惊呼了一声，这是要过年了？ 搞这么好的菜？ “看到点黑猪肉，就买了一些，还有鸽子，想着许久没跟你们喝一杯了 ，炒两个硬菜，我也好开口请你帮忙啊……” 张建国笑呵呵的开着玩笑，主要是他跟龙大和龙叔的关系也确实不错。 特别是上一次龙叔住院，他帮着照顾之后，明显感觉到龙大，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 上次主动带他去监狱，根本就没把他当外人。 “唉呀，咱们兄弟还说啥，用得上我的尽管说，说明我还有点用处，高兴还来不及呢……” 龙大满不在乎的来了一句。 “那我先多谢了，龙哥仗义。” 张建国知道龙大很好说话，却没想到他还没问什么事儿，就满口的答应了。 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当下站起来，给他满满的倒上一杯酒。 又给龙叔满了一杯，这才和龙大聊起来，说想让他帮着盯着赵元成。 “我想知道他见了哪些人，特别是有一个叫卓秋白的，如果那个人来了，我想见一见她，她对我很重要。” 张建国说到这里的时候，想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三百块，放到了龙大的面前。 “我知道龙哥忙，你可以让人帮我盯着，一旦有消息马上来找我。” 张建国知道这事，说不定需要很长的时间，也许十天半个月，也许一两个月都有可能。 龙大能帮他一把，但是下面的人做事，总得给人家一点生活费。 他也不是缺钱的人，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那就不叫事。 “我哪能要你的钱？你这就见外了，我就是好奇，你怎么跟这个赵元成老是过不去，我那个兄弟说过，这个人有点背景，很棘手……” 龙大把钱推给了张建国，他想起自己的那个狱警兄弟，对他说的话。 “龙哥，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你下面办事的兄弟，我们兄弟的感情，肯定不能用钱衡量，但是下面的兄弟要吃饭，这个你就不要跟我推辞了……” 张建国把钱又塞了过去，龙大还要和他拉扯，这边的龙叔瞪了他一眼。 “把钱收着，建国说的不错，你下面的人要吃饭，你尽力把事办好，建国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只是你怎么知道卓秋白？” 龙叔有些好奇的盯着张建国，因为这个名字他可从没提起过？ 张建国怎么知道，而且他到底想调查什么？费这么大劲，很让人深思？ “这……” 张建国看着龙叔和龙大，心里百转千回，自己的身世到底要不要跟他们讲？ 张建国知道自己的身世，对于别人来说，还是比较稀罕的事。 因为真的很巧合，巧合到赵家村的人，都觉得张建国就是何玉芳亲生的。 毕竟当初何玉芳是怀过孩子的。 第964章 而且在那种情况下，她的孩子没了，好巧不巧，又捡到了张建国，这才又把他精心抚养大。 就连张建国，要不是心里起了疑，加上何玉芳病情加重，他的身世都不知道会瞒多久。 张建国的目光看向龙叔，又扫过龙大，回想跟他们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龙叔和龙大的人品肯定是没问题的。 “前些天我妈病重，眼看都不太行了，她才告诉我一件事儿，我是他从乱坟岗捡来的孩子，她还说我的亲生母亲，埋在乱葬坟岗，就在那棵四季青树下……” 张建国这话一说，原本端着杯子喝酒的龙叔，手一哆嗦，一杯酒全部撒落在地上。 龙叔万分惊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勾勾的盯着张建国，疑惑的问道。 “你说啥？你娘就是埋在乱坟岗，四季青树下的那个女人，这可不能乱说的。” 龙叔肯定是知道一些事情，毕竟当初张建国，向他打听了很多事。 所以他知道乱坟岗四季青树下，埋的那个人女人，是很有些来历的。 “龙叔，你觉得我这个人，是那种乱说不靠谱的人吗？这样的事，也不可能胡说八道，而且在我的调查中，我怀疑有人顶替了我的身份……” 张建国既然开了口，他也是打算把这事儿说的明明白白。 最起码要说服龙叔和龙大，要是他们两人肯帮自己，寻找身世就容易多了。 而且也能搞清楚，当初母亲为什么出现在乱坟岗？ “你虽然年轻，但不是那种莽撞的人，以我的感觉，我可以肯定你说的是真的，可是这事儿，你让我静静，我头好疼。” 龙叔此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劲的按着太阳穴，眼睛却死死盯着张建国。 而且越看脸上的笑容越多，越看越觉得，一切真是造化弄人，难怪他觉得跟张建国投缘。 现在想一想，张建国这张脸，自己看上的第一眼就喜欢，还是有原因的，他脸上有自己熟悉的记忆。 一边的龙大，倒是没有龙叔的反应那么强烈。 他更多的是好奇，还有打抱不平，他还在气愤不已，是谁不要脸，居然抢了张建国的身份? 路不平，众人踩，龙大让张建国说的更仔细一点，一边的龙叔都竖起耳朵听。 张建国就把何玉芳，曾经告诉他的话，一五一十的都讲了出来。 两人听得恍然大悟，然后义愤填膺，他们都察觉到赵诚有问题。 “我现在知道了，你为什么要查赵元成，难怪这个人当初想要你的命，这是狸猫换太子啊，他把你弄死了，就死无对证了……” 别看龙大脑子转的不灵活，此时他都想明白了，说明这事已经很明显了。 一边的龙叔也有些感叹。 “难怪你以前总是打听卓秋白，原来跟你的身世有关系，这也是怪我以前误会了，谁会想到还有这样的人……” 此时的龙叔也有些懊悔。 他以前有些误会张建国，毕竟在他的眼里，张建国跟卓秋白不可能有交集的地方。 而且有些事情，龙叔总觉得张建国还是不知道的好，他甚至误会了张建国，还以为他喜欢卓秋白。 不过说来那姑娘，确实长得好看，换成哪个年轻的小伙子不喜欢呢？ 那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啊。 “建国，你说的要是真的，你喊我叔是对的，你父亲姓叶，你母亲姓卓，卓秋白应该算是你的亲人……” 第965章 张建国果然赌对了，因为龙叔确实知道很多事情。 他甚至知道张建国的母亲姓卓。 “我能知道的就是，你的父亲应该已经再婚了，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们应该以为你和你母亲早就死了……” 龙叔想了想，只是很委婉的提了一下，甚至表示他父亲那边应该有家了。 对于他这个儿子，别人说不定会考虑是真是假，甚至还有一些难题在那里，让张建国要有心理准备。 不过他可以帮着张建国，联系一下卓家人，因为有些事情，也得别人承认才行。 哪怕是认亲，也得有理有据才行。 而且得两边都乐意，都喜欢才是皆大欢喜的。 龙叔说这些话的意思，已经尽量的把话说得很委婉，但是张建国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龙叔的话没说的那么绝对，不管是叶家还是卓家，也许并不像他想象中的普通人家。 对于这样的人家，突然冒出来的孩子，别人肯定要查真假。 关键是前面还有一个赵元成，现在又冒出一个张建国。 这认亲，还不一定能成功。 “龙叔，谢谢你，其实我也不是说马上要认亲，更不是说要攀龙附凤，我只是想弄清楚，我的母亲为什么会出现在乱坟岗，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人寻找我们……” 张建国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他母亲的坟，也是最近几年才迁的。 他母亲应该死了快二十年了，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儿子媳妇儿死了那么多年，最近才想着迁坟，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 所以张建国对于这个父亲，也是抱着探寻怀疑的态度。 说到底，这个亲还能不能认？ 到现在张建国还不敢确信，而且不管是叶家还是卓家，对于他是是一个什么态度？ 相不相信他说的话？ 这都是让人难以猜测的事情，现在唯一让人觉得比较高兴的是。 张建国觉得龙叔给了他很多线索，至少马上能说出来。 他的母亲姓卓，跟卓秋白有关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有些事情就不难解释了，比如他曾经做的那些梦。 也许就真的不是梦，而是他曾经的记忆。 他跟卓秋白应该是见过的。 只是他现在想不清楚，卓秋白到底长得什么样？ 还有赵元成在叶家，目前是一个什么状态，到底有没有被承认？ 如果到时候自己真的想认亲，赵家人说不定也会反击，到时候鹿死谁手都不一定？ 张建国想到这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来未来的路还挺难的。 此时张建国已经是醉眼朦胧，他看了一下趴在桌边的龙叔，还有嚷嚷着，要和他再喝三百杯的龙大。 不由开心的笑了，今天终于把心底所有的事都说了出来，让张建国浑身轻松，人的心情也格外好。 一不小心就喝多了，毕竟龙叔一直在感慨，频频的和他碰杯。 “等一下我们把叔扶进去，天冷，一会儿我们再来喝。” 张建国觉得自己有些头重脚轻，他知道自己应该是醉了，此时天冷，龙叔的腿也不太好。 得让他躺着才好，至于自己，一会儿再来看龙大。 “我没醉，我来扶着叔……” 龙大一个劲儿的说自己没醉，但是他脚底像踩了棉花一样，张建国有些不放心。 两人一起挣扎着扶龙叔进屋，可那个门摇摇晃晃的，龙大死活就进去不了。 第966章 “兄弟快帮我扶着门，这门都在摇晃……” 龙大喊着张建国，他都有些站不稳了，最后还是张建国把龙叔送到床上。 至于龙大早就躺在门边呼呼大睡，张建国扯了好几下，才总算把人搀扶着送进了房里。 张建国原本想把，桌子收拾干净后在睡下。 可是他实在太困了，也担心自己收拾的时候把碗筷给摔了，索性也早早的去睡了。 等待他一觉醒来，才发现口干的厉害，张建国起身，到厨房里舀了一瓢水，咕嘟咕嘟地喝下去。 这才觉得人舒服点。 他去看了一下龙叔，发现他睡得正香，就赶紧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 他又去看了一下龙大，只听到鼾声如雷，把被子都掀了。 张建国赶紧把被子，给他重新盖上，天寒地冻的，又喝了酒，就这样睡着很容易感冒。 张建国去看了一下桌子，发现已经被人收拾的干干净净，也就松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下时间还早，找人进来交代了一声，让人注意照顾龙叔和龙大。 然后带着五斤猪肉，直接去找周海生了。 周海生还在供销社没下班，看到张建国送来猪肉，有些惊讶，又有些感动。 “唉呀，这大老远的，你咋还专门给我送这些来，我供销社的，啥没有啊……” 周海生虽然口中埋怨，但是眉眼间还是很高兴，主要是觉得张建国惦记着他，就是没把他当外人。 进城都知道来看看他。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嘛，也没有多少，上次还多谢你和你大伯……” 张建国笑着，还说家里养着有野猪，回头杀猪了，给他们尝尝鲜。 “行呢，回头你杀猪可以喊我，我可以帮你扯猪脚。” 周海生笑了一声，招呼张建国，在仓库坐下，并给他倒了一杯茶。 周海生这里倒的是绿茶，喝起来口感不错，他这里果然有些好东西。 喝茶的时候，两人闲聊了几句，张建国让周海生帮自己留两箱茅台酒。 说是回头送礼用的，像上次拖碎布的关系户，到年底了，肯定要准备一些东西。 联络一下感情，这样来年的时候，拖碎布也方便一点。 还有季小四那边，部队的人酒量都不错，回头也给他带几瓶，让他拿着送人也好。 这些东西，送出去的价格，肯定比花钱买的价格值。 对于这方面，张建国一向是很大方的，而且他考虑的特别周到。 这年头茅台酒就是贵，但确实也有卖的，年底的话相对紧俏一点。 可再紧俏，也难不住周海生。 他先给张建国搬了一箱，因为张建国说想带点酒去办事。 找对人就是好办事，张建国给了三件酒钱。 说剩下两件，先寄放在他这里，回头啥时候要来取。 “行，没问题，你要是想去办事，就把我的自行车骑去用，回头放在我家，或者我大伯家都行……” 周海生这话，倒是解了张建国燃眉之急，他去部队确实需要用自行车。 原本还想着在龙叔那边骑车，现在周海生借车给他，倒是给他省了不少事。 免得还得去坐公交车。 张建国也没矫情，一口答应了，顺便把那些酒包装了一下，放在了自行车后面。 去部队的时候，张建国先是登记了一下，然后进入部队大门。 他去的时候，还得先找人帮他喊一下季小四，好在季小四今天一直在等。 因为刚好是他们休息的时候，原本张建国，就是和他约定在今天碰头。 第967章 等季小四跑出来的时候，张建国差点没认出来。 季小四看起来黑了不少，但是更结实了，看起来人模人样的，穿着军装比以前帅多了。 “唉呀，不错，确实整个人都大变样，赶紧换了便服，我们出去吃饭，今天我带了几瓶好酒……” 张建国拍了一下自行车后面，季小四一看那酒，心里倒有些不舍得。 这酒可贵了，让他喝，他可舍不得喝。 “张哥，酒你就先带回去，这酒太贵了，你上次给我的钱都还没花完，别在我身上破费了，我们部队有津贴的……” 季小四不但外形变了，考虑的也比以前更周到，确实成熟了，部队确实是锻炼人的地方。 “那酒你先收着，回头有关系好的送两瓶，或者拿出来喝都行，今天我先带你出去吃饭，你要是有关系好的战友，我们一起都行……” 张建国知道，季小四今天休息，就打算带他出来打牙祭。 “今天他们都很忙，回头我再带朋友你认识，我在部队里认识了不少好战友，关系特别铁，他们都知道我有个好大哥……” 季小四高兴的不行，主要是感觉有许久没看到张建国了，哪怕经常写信，有些话他也想问一问。 实在是这次放假时间太短了，要不然他就回去看看母亲和妹妹。 “走，去大众食堂，顺便你把饭盒都带上，到时候我给你打些菜带回来。” 这年头生活都过得苦，张建国打算多点几个菜，像红烧肉之类的，让季小四带回来，可以和战友一起吃。 两人刚有说有笑的出了部队大门，骑着自行车还没走几步，坐在车后面的季小四，就突然喊了一声。 “张哥，快停下，有事儿。” “哥，我刚刚看到了赵元国，他骑着自行车往那边走了……” 季小四指着一个方向，轻声向张建国说道。 “那我们跟上去看看。” 张建国有些好奇，赵元国这是去哪里？索性骑着自行车跟上了。 赵元国低着头一直往前踩，他应该是借来的车，那辆自行车看着有些破旧，踩起来很吃力，哪怕没有带人，跑的也不快。 张建国脚下的这辆车，是周海生买的凤凰牌的自行车，质量特别好，哪怕带着季小四，他也没被甩掉。 他在后面跟了一段距离，看着赵元国往监狱的方向去了，索性就没有再追了。 “搞清楚了，他应该去监狱了，走，咱们去吃东西。” 张建国说了一声，把季小四带到了大众食堂。 他们两人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张建国点了四五个菜，他在这里都混熟了。 上菜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菜分量明显比别人的多。 那盘红烧肉，别人的肉下面垫的都是土豆，而他的都是实实在在的红烧肉。 还有一个回锅肉，里面的肉明显比别人的要多。 张建国想着季小四在部队里辛苦，所以点的菜特别多，而且点的都是季小四爱吃的。 这让低着头猛干饭的季小四，心里十分的感动。 “哥，我娘和我妹咋样？” “他们在家好着呢，我前几天给你娘送了点鱼和肉，今年雪下的少，他们早早准备了木柴，在家烤火不算冷……” 季小四虽然不在家，张建国倒是常过去看看，在山上打到的猎物，也送了一些过去。 家里多的那些鱼和鱼干，也经常送过去。 季小四的娘做一些手工，加上还有石灰窑那边的分红，他家的日子过得很红火。 第968章 加上有张建国时不时的照看，村里倒也没有谁敢欺负她们。 “我等到年底放假，我就回去看看我娘，我这当兵也不远，运气真的好……” 很多人当兵被分的远远的，偶尔就是有想回去看一下都很难，除非是探亲假。 季小四当兵的地方近，但凡有假，哪怕只有一两天，他都能回去看看母亲，算是幸运的。 季小四一连吃了五碗饭，打了几次饱嗝，皮带都松了一圈，摸着肚子说饱了。 桌子上还有一两个肉菜几乎没动，这是张建国故意留着给季小四打包的。 特别是那红烧肉，亮晶晶的油乎乎的，这在缺少油水的年代，这是最好的一道菜呀。 季小四带来的饭盒，装的满满的。 两人吃饭的时候，他给张建国说了很多在部队的事，张建国也给了他很多的建议。 让他在部队里大方一些，多交一些朋友，跟战友关系一定要处好。 回头以后这些人都是助力。 季小四听后不住的点头，回去的时候张建国要送他，却被季小四拦住了。 “我吃的太饱了，走一走消化一下，这点路程算个啥，张哥你赶紧回去，不要管我了……” 张建国看了一下天，确实有些晚了，再不回去就赶不上最后的一班车。 “那行，下次你放假的时候，我再来看你。” 张建国向季小四挥了挥手，还了周海生的自行车，就去赶最后一班车。 等到了公社那边，天都快黑了，张建国琢磨着得走路回家了。 却见刘强不住的冲他招手，张建国问了一声，才知道是父亲特意叮嘱的。 让刘强来这里等一下他，怕他今天要回来。 坐在刘强的驴车里，张建国美美的睡了一觉，到家才被刘强喊醒。 就看到点点摇头晃尾的来接他。 到家了可真好啊！ 此时在城里的龙叔也起来了，醉酒后的他有些口渴，看着桌子边有一杯水，直接就喝了。 然后喊人进来问了一下，才知道张建国给他倒的水，人已经走了。 “这孩子心就是细，不行，我得赶紧写封信。” 龙叔心里琢磨着，想着张建国和他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太重要了，他得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他有些担心自己写的信，别人看不懂。 他特意喊人过来，帮忙他看信，原本这事儿找龙大这样的人最好，可惜龙大跟他一样。 识字也不是很多，这会儿他就有些感叹，要是张建国在这里就好了。 可以让那孩子给他写封信，或者帮他看看信怎么写。 好在他折腾了一下午加一晚上，总算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讲清楚了，龙叔想了一下，打算明天自己，亲自去发挂号信。 因为这个消息太重要了，他得告诉远在上京的朋友，还有那个卓秋白。 龙叔希望到时候他们能来一下，毕竟这事儿太过于重要，最好确定一下张建国的身份。 至于人家认不认，或者张建国想不想认亲，那只能让他们自己考量。 他能做的事，就是帮他们牵线搭桥，让张建国早日找到自己的亲人。 这事儿说来也是巧，真没想到叶家和卓家，还有孩子在外面。 关键是这孩子，他还这么熟悉，真是缘分的奇妙，让人感慨。 张建国回到家里，跟父亲商量了一下，说起上次劫匪的事情。 还说自己去了悬崖底，但是没有发现那个劫匪的尸体，他有些担心，那个劫匪是不是还活着？ 第969章 发现了这个地下溶洞咋办？ 所以他打算带着点点去搜索一番，顺便找一找，悬崖底那一带，还有没有什么好药材。 毕竟那边靠近老虎峡，人迹罕至。 这样的地方就是长一些药材，根本不会被人发现，像一些年份久的野山参等，就喜欢藏在这些地方。 “还是不要去了，我感觉太危险了，你说的那劫匪，我估摸着早被野兽吃了，尸骨无存，这也是正常的，毕竟那山里的野兽太多了……” 张元顺有些犹豫，老虎峡有多危险，村里人都知道。 没看到前阵子几十人上山，都是受伤后狼狈下山，那柳三要不是因为是柳医生的侄子。 上次都死在山里了。 那么多人进山都不行，就靠着他们两人，虽然是走的近路，但是想一想太危险了。 现在他们家日子好过了，也犯不着去冒这个险呀。 “爸，那你在家里，我抽空一个人去就好，带上点点警觉一点，应该也没什么大的危险……” 张建国听到父亲这样说，琢磨了一下，打算一个人去。 他也摸清楚了规律，不管是老虎还是什么猛兽，只要你白天大中午的出行，它们不饿的时候，一般都懒得搭理你。 也不会主动的攻击。 带上点点的话，能提前规避危险，一旦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赶紧避开。 人多有人多的优势，人少也有人少的优势，人少的话看着不对，悄悄避开就好。 只要不是倒霉透顶，直接和猛兽面对面，实在不行往树上一爬，总归能保住小命。 “那不行，元顺，你还是跟建国一起去，有你爸跟着，我也放心点……” 一边的何玉芳，不舍得张建国去冒险，又说快过年了，去山谷里看一看，有什么好东西就带回来。 避开野兽，小心点就好了。 “我还是跟着一起去吧，山里我熟悉一点，两个人也有个照应。” 张元顺看了一眼媳妇儿，又看了张建国一眼，还是打算跟着一起去。 一家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今晚早点睡，明天半夜就出发。 第二天半夜一两点钟，张建国和张元顺收拾好东西，悄悄的钻进了地下溶洞。 同行的还有点点，他们举着火把在溶洞中穿行。 四周虽然黑暗，但是在这边他们早已经熟悉了，所以走的很快，等快要出溶洞的时候。 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还没有亮，他们索性坐下来生了一堆火，弄了一些干粮吃，并且休息一下，补充体力。 看着天亮后，他们这才走出溶洞，山谷的湖边。 他们一到湖边就听到哗哗的声音，看到湖边不少什么乌龟甲鱼，都爬到了岸边。 这边也不冷，水根本就没结冰，甲鱼还能爬出来活动，也挺稀奇的。 张建国也没客气，拿起那种袋子，直接把那大甲鱼往里面扔。 至于那些小甲鱼，还有乌龟，就让它们自行爬回湖中。 “行动三分财，这跑过来还是有好处的，那么大的甲鱼都是肉啊。” 张元顺笑呵呵的，他们家鱼池里的甲鱼，早钻进了水里，不吃不喝的像冬眠。 这里的甲鱼活蹦乱跳的，还从湖里面爬出来晒太阳，这不白白便宜他们了。 捡了这些甲鱼，张建国也没直接放背篓里，而是把这些甲鱼放进袋子里，直接找了个地方放着，袋子口绑住，用大石头压着。 估摸着这些甲鱼，也没那么大力气，他这才和父亲继续往树林里走。 第970章 点点在前面带路，今天树林子里挺热闹的，不少猴子吱吱的叫唤着。 猴子很机警，有它们在，遇到什么野兽，老早就会发出警示。 只要人聪明点，多注意观察，动静小一点，想逃命还是容易。 所以他们进山的时候，都非常的小心，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响动。 这边山上居然还还有黑木耳，有些在枯木上已经吹干了。 张建国他们看着那黑木耳多，也顺便的采摘了一些。 这些黑木耳用水发泡一下，非常有分量，用来炒辣椒炒鸡蛋，都是非常好的。 除了有黑木耳，还有一些香菇啥的，张建国都没放过，能采摘的都装起来放在背篓里。 只是他们没走多远，就听到前面的点点，发出一声嚎叫，然后就感觉到有嗖嗖的声音。 这让张建国马上拿起了鸟铳，全神贯注的盯着前面，生怕前面跳出一只老虎来。 好在运气不错，他们盯了许久，也没看到有什么东西，就只能小心的往前走。 点点在前面带路，张建国和张元顺，一直向悬崖那边走去，路上他们还在不住的观察。 主要是看有没有人留下的痕迹，可是看来看去。 这边几乎没有什么踪迹，也没有像张建国想象的那样，有人能摸到这个山崖底。 “这边感觉没什么人来，到处都是野兽鸟类的粪便，也没有人走过的痕迹，你说的那个劫匪，应该是死了吧……” 张元顺四处观察着，很快就得出结论，觉得那个人应该是死了。 “这也难说，连骨头都没看到，别的不说，头骨什么的应该会留下，可我确实没发现……” 张建国却比较忧心，因为这个位置，他真不想让别人知道。 “你太小心了，咱们找一找说不定就找到了。” 张元顺叹了一口气，他总觉得张建国是杞人忧天，在这山谷里，多安全隐秘的地方？ 要不是他们知道这溶洞有一条路，谁还敢去靠近老虎峡的悬崖边？ 那真的是想找死啊。 话虽然这样说，但此时在赵家村，柳医生却在和柳三商量着，他们想进一趟山。 就是在悬崖那边，因为那边的草药真的太多了，柳医生哪怕回来了，晚上做梦都梦到山里的草药。 虽说上次他们进山遇到危险，柳医生觉得那是因为人太多了，动静闹得太大了，目标太明显了。 要是人少一点，只有四五个人，像上回张建国带着几个人，不是悄悄的去了悬崖那边，然后又安全的回来了吗？ 所以柳医生想劝说侄子跟他一起去，他们也想带着麻绳，尝试着下到悬崖底。 “叔，我听说张建国挖到野山参了，你说那悬崖底，会不会也有野山参，但凡让我们找到一棵，那就发财了……” 柳三心心念念的，就是要赚大钱。 要是能挖到一根野山参，家里的日子就好过了，而且上山去挖药，比打猎安全多了。 “我看过那边的地形，那里应该能长野山参，只是光我们两人肯定不行，我觉得孙瞎子不错，还有张建国，我去找他们问一下……” 柳医生越说越是心动，他也是听人描述过张建国挖的野山参，估摸着最大的一根有上百年了。 这种野山参，那可真是好东西，一辈子哪怕得到一根都知足了。 可柳医生去找张建国的时候，却发现不但他不在家，连他的父亲张元顺也不在家。 第971章 问何玉芳他们去向的时候，何玉芳表示他们进城了。 可柳医生压根都不信。 “柳医生，你找我家建国有什么事？等回头他从城里回来了，我告诉他……” 何玉芳对于柳医生还是很客气的，毕竟自己现在吃的药，很多都是柳医生帮忙抓的。 而且在村里谁有个头痛脑热发烧的，不都是去找柳医生。 所以赵家村的人，见到柳医生都是很客气的。 何玉芳搬来一把椅子，让他坐下说话，还特意给他端了一碗白糖水，让他柳医生趁热喝了。 柳医生手端着糖水，目光在张家院落里扫了一下。 他家前院没啥出奇的，收拾的干净利落，鱼池上面都结了薄冰。 屋檐下堆着码放得整齐的柴火，还放了一些晒红的辣椒，以及晒的黑木耳和香菇等干货。 这些东西应该都是山上来的。 “听说你家养了野猪，长得咋样？” 柳医生留了个心眼儿，借口要看张建国家的野猪，何玉芳忙乐呵呵的领着他去后院。 “这野猪啊，性子野，长得不好，吃的多不长肉，估计都没有两百斤。” 何玉芳这会儿直摇头，他家的野猪活动量太大了，根本就不长肉。 其中那公猪还阉割过，即便这样也比一般的猪，活动量大多了，光见吃不见长肉，何玉芳都觉得有些不划算。 “可以了，你家还是有本事，养了几头大猪，光这些猪，不管是卖，还是自己吃，都值不少钱了。” 柳医生羡慕的夸了一句，他的目光落在后院，看到张家藏在角落里，晒着的香肠和腊肉。 还有一些药材，居然也放在通风向阳处晾晒，而且还有许多的干菌子。 这些东西应该都是采自山里的，柳医生若有所思。 等他回去的时候，找到自己的侄子，叮嘱了一遍，让他回头看到张建国回来了，就通知自己一声。 到时候他再去看看。 “我怀疑张建国和他父亲不是去了城里，他们是进了山。” “不会吧，山里那么危险，他们父子两人都敢进山？” 柳三惊呼了一声，有些不敢置信。 柳医生却表示，他在张家看到不少山货，那些东西都是山里出来的，说不定他们找到了什么好地方。 也许没有那么危险，但是里面的山货却很多，说不定药材更多。 回头和张建国商量一下，看能不能结伴一起去挖药材。 柳医生心底猜想，应该是张建国找到了一条进山的近路，相对安全一些，没有想到他们进山的路，就在他家地底下。 张建国和父亲在山里，确实看到了很多好东西，像野鸡兔子之类的，他们都不屑开枪。 主要是这类东西太多了，村边都有这些东西，专门跑这么远，实在是不值得。 张建国一边走一边看，偶尔也碰到一些上好的药材，像黄精茯苓以及枸杞子和铁皮石斛等。 那些枸杞子都被风吹干了，一颗颗饱满的很，直接挂在枝头，张建国也不嫌麻烦，看着红灿灿的小果子，直接把兜给装满了。 这东西别看小，每天嚼几颗，好吃对身体也好。 至于别的药材，张建国都是挖了放背篓里，他的一双眼睛主要在注意，周围有没有人走过的痕迹。 还有就是观察四周，看有没有野山参的踪影。 只是野山参太少了，而且这东西也比较难找，两人跑了一上午，一个都没看到。 第972章 中午他们找到一处背风的地方坐下来休息，然后拿出水和干粮，准备随便吃一点。 张建国拿出一些肉干，扔到了点点面前。 自己吃的可以简单一点，不能亏待了点点，点点趴在地上，把那肉干闻了闻。 似乎不是很满意，呜呜了两声，把肉干扔在一边，自己却钻进了草丛里。 “点点你别跑远了，这边很危险……” 张建国知道，点点肯定是想搞点新鲜的肉吃，它应该是对肉干不满意。 “就你惯的，上次那么好的鹿肉都给狗吃了，现在这肉干都看不上了，以后谁家养的活它呀……” 张元顺看着那肉干就心疼，自己都舍不得吃了，狗还嫌弃上了。 “嘴叼一点也好，要不然别人随便用点肉，就把这狗药倒了。” 张建国笑了一声，点点聪明又厉害，其实食物都是他自己找来的。 家里养他现在是稳赚不亏，很多时候他们吃肉，点点吃点骨头，张建国并不觉得自己惯了它。 “也是，这几天村里有几条狗被偷了，这都快过年了，咱们也得小心点，那些小偷小摸都出来了，他们也想过个肥年了……” 说起狗被人用药迷倒后偷走了，张元顺也深有感触。 因为前两天，村里就有这样的事，这年头吃不饱饭的人多，有人想过年吃口肉，就把主意打到了狗身上。 这也是好多人家，不敢养狗的原因之一。 人都快养不活了，还养一只狗，浪费粮食养了一只狗，不到过年就被人偷了，怎么算都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他家的点点长得可不赖，看着都有大几十斤肉，村里走一圈，估计有不少人眼馋。 要不是点点太出名了，村里人大多知道它的厉害，估计也有人会把主意打到它的头上来。 父子两人正说着闲话，点点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只冒血的兔子。 看到张建国的时候，摇头晃尾的，直接就把兔子扔到了他的脚边。 “好好好，你吃兔子肉。” 张建国笑了一声，看着那只兔子还很完整，也刚咽气的模样，索性把兔子皮给剥了。 现在供销社收野兔皮，还能值两个钱，肉给点点吃，皮就留着卖钱了。 一只兔子下肚，点点也吃饱了，它心满意足的在前面带着路，一路小跑着，看起来十分快活。 张元顺收着兔子皮，也是眉开眼笑的，这张兔子皮又大又厚，卖到供销社也是等级最高的那种。 就算不卖，回头给家里人做一双鞋子也是极好的。 原本他们来到这山谷，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怕遇到危险，现在倒是长松了一口气。 这会儿跟着点点，不紧不慢的朝着悬崖那边走去，偶尔碰到有些药材还会停下来挖。 像这样走了一段路，突然前面的点点，嗷的嚎叫起来了。 “有情况……” 张建国一下子拉住了，向前走的父亲。 张元顺有些紧张，握紧了手中的鸟铳，抬头向四周张望。 张建国看着点点冲着天空不停嚎叫，一抬头，就看到了天上飞翔的金雕。 “别出声，找树底下躲躲……” 张建国喊了一声，马上制止了点点，自己赶紧找了一个大树底下藏起来。 点点也跑到了张建国的脚边，张元顺一直把鸟铳对准了金雕。 那金雕在他们头顶上盘旋了一下，很快就离去了，似乎有什么事情。 等到那金雕离开后，张建国就催促着父亲赶紧走，说是尽快赶到悬崖边。 第973章 还说那边有些野山参。 张元顺此时也有种危机感，赶紧跟上张建国，路上除了这只金雕。 张建国还听到了远处传来老虎的咆哮声，那声音传的很远，原本热闹的山林，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张建国细心听了一下，这虎啸声距离他们应该有些远，而且他们在山谷底，这里应该是比较安全的。 山谷中只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很快他们就远远的看到了那个悬崖。 此时已经到了下午，张建国有些焦急，今晚上想赶回去，有点难了。 搞不好他们要在这山谷里休息，记忆中好像这里有一堆石头，那里地势高，晚上可以将就一下。 “爸，晚一点我们要多找一点木柴，今晚上要在这里住一晚上，没有山洞，有些麻烦……” 张建国看了一下四周，这个山谷里唯一的好处，在于温度比较高。 不怕半夜冻着了，不过最让人担忧的，就是晚上怕是有野兽来觅食。 “我看着天色还早，要不咱们挖一个洞，这在野外露宿的话真的很危险的……” 张元顺朝着四周看看，此时确实还早，要是早点挖山洞的话，也还来得及。 张建国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里的枯木还是很多，能挖山洞的地方也多，就是比较耗费时间。 但有山洞的话，也确实很保险，他们甚至能在山洞里弄口吃的，晚上也能睡得踏实。 “那就挖吧，我来挖，挖一个小一点的山洞就行。” 张建国看了一下父亲带的工具，那种洋镐可以用来挖洞，也可以用来挖草药。 这边的山壁开始是一层石头，里面是一层厚厚的黄土，开始挖的时候有些辛苦，但是到后面就容易多了。 张建国和父亲两人轮流来，一个人挖一个人去捡木柴，并趁机休息一下。 在天黑前他们挖好了一个山洞，足可以容纳他们两人，山洞前还放着一堆木柴。 这堆柴火得烧一晚上，火不能断。 张建国挖山洞弄了一身灰土，累的不行，但是也很高兴。 要是这边的山洞弄得好，以后这边就有藏身之地了。 到时候，也不怕安全没有保障。 有山洞遮风避雨，还能弄点吃的，在野外已经算是非常好了。 张建国还在距离山洞，不远的一个低洼处，发现了一处水源，这处水源是从山顶上，石头缝里滴下来的水。 虽然水不多，但是清澈无比，喝一口还是甜滋滋的。 就着这里的水，张建国还用这水煮了一锅肉，肉也来的容易，点点抓的，他们分了一半，再加一点米就吃饱了。 篝火燃起的时候，外面的天早黑了。 张元顺年纪大了一点，这会儿也累的不行，已经打鼾了。 点点趴在洞口守着，张建国靠在一边打盹儿。 迷迷糊糊之间，突然被一阵吼声惊醒，他往外一看，自己先吓了一跳。 因为外面距离不太远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对绿莹莹的眼睛，粗重的呼吸声让人心里发毛。 看着让人毛骨悚然，黑暗中一时也想不起来，会是什么猛兽？ 张建国举起枪，冲着那绿莹莹的眼睛开了一枪，也不知打中没有，枪声很响，那绿莹莹的眼睛一下子消失了。 张元顺听到枪声，一骨碌爬了起来。 忙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刚才有野兽，已经被我吓跑了，爸，你睡吧，应该没什么危险。” 第974章 此时的张建国有些庆幸，幸好挖了一个山洞，这要是在大石头边露营，搞不好一晚上都不能睡了。 毕竟那样太危险了。 “我已经睡得差不多了，我们两个换一下吧，你去睡，我来守着。” 张元顺一看都快到下半夜了，赶紧张罗着让儿子去睡，两个人一起进山的好处显而易见。 至少可以在危险的时候能换一下班，这样轮流休息也挺好的。 果然到了下半夜，有父亲守着，张建国也美美的睡了一觉，天亮后看到父亲一双眼睛熬的通红。 张建国也有些感动，让父亲休息，他赶紧做点吃的。 “那边估计有金雕的巢穴，我昨晚下半夜的时候看到，那金雕晚上还在出没……” 张元顺朝着悬崖的方向指了指，他昨晚上看到那金雕飞来飞去，一直往那个方向。 就感觉应该有巢穴在那里。 所以今天让张建国小心一点，尽量避开这金雕的巢穴。 张建国嘴里答应着，吃完饭后他却一直在观察，很快就发现父亲说的很对。 其实他上次进山谷的时候就猜测，在那悬崖边有一处凹进去的地方，其实就是那金雕的巢穴。 那个方向上次他下来的时候，距离那个巢穴还有些远，当时也没有仔细看，所以才会错过了。 今天有空，张建国打算把这四周再仔细的搜索一遍，一来是找一找，看还有没有什么珍稀的药材。 第二是看一看那个劫匪，还有没有留下什么踪迹，最好是有些尸骨的痕迹。 毕竟只有看到这些，张建国才能安心。 太阳出来的时候，山谷里到处是鸟叫声，这就预示着，周围暂时没有大型猛兽。 至少，现在是比较安全的。 张建国慢慢的走着，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主要是翻开那些茂密的枯草。 在他快要靠近，悬崖那边的时候，突然听到头顶上有奇怪的声音。 等到他抬头望的时候，刺眼的阳光让他睁不开眼睛，他似乎感觉到天上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掉落了下来。 等他低头看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惊讶。 一只尾部呈现白色羽毛的幼鸟，就这样华丽的，掉落在张建国的面前。 它看到张建国的时候，还拼命挣扎着，甚至做出恐吓的模样，可惜它的翅膀应该受伤了。 上面还有血渍，在它白色的羽毛上，十分的显眼。 张建国抬头看看上面金雕的巢穴，再看看这只长得并不像雕的鸟，第一个反应还是抓住它。 可这只鸟非常的狡猾，一边冲着张建国嘶叫，一边迅速钻进了草丛中。 张建国赶紧去追，这一追倒是吓了他一跳。 因为在前面的草堆里，居然有一个突兀的头骨？ 这让突然看到的张建国心怦怦直跳，继而心里一阵狂喜。 他仔细的看了一下这头骨，还有不远处也散落了一些骨头。 从那骨头风化的颜色看，感觉时间并不长，这个头骨，很有可能就是那劫匪的。 当初自己只知道在山谷里寻找，就没想到在悬崖边找，而且这边的枯草也多。 这些骨头散落其中，不是因为想抓这只受伤的鸟，就根本无法发现这些骨头。 那鸟受伤了，动作还是慢了许多，很快就被张建国抓在了手里，此时他才发现。 这只鸟上身是灰褐色，头上的毛都没了，有被啄伤的痕迹，下半身的羽毛是灰白色，看起来是一只幼鸟，体型还是比较大。 第975章 张建国手提了一下，感觉跟一只野鸡轻一点。 “建国咱们快走，这边有金雕不安全……” 不远处的张元顺一脸惊慌，生怕儿子被金雕给盯上了，此时也没听到金雕的叫唤声。 估计那雕出去觅食了，而张建国走的时候，忍不住抬眼，看高处的金雕的巢穴。 那巢穴太高了，他只能隐约看到有幼鸟的，小脑袋露出来。 他手里的这只，应该也是金雕的幼鸟，在学飞的时候掉落下来，然后摔伤了。 记忆中，金雕每次会孵化出两只幼鸟，两只幼鸟之间也会进行争斗，最后能存活下来的只有一只幼鸟。 另外一只幼鸟会被淘汰，死亡的几率非常大。 像张建国手里的这只幼鸟，也许是被淘汰的，或者被另一只幼鸟挤下窝，或者雪飞掉下来，这都有可能性的。 面对父亲的催促，张建国也多想，带着这只幼鸟和点点赶紧离开。 往回走的时候，张建国把那只幼鸟拿了出来，就发现这只幼鸟，身上受伤的地方可不少。 头上都被啄的一块块的，毛都没了露出了一些血肉，看着也挺瘆人的。 而且翅膀也摔伤了，腿上也有伤痕。 就冲着这伤势，今天张建国没捡到，估计也会被一些狐狸或者狼豹子之类的，直接抓去吃了。 张建国在检查那幼鸟，伤势的时候，点点围在一边蹦跳，那口水都掉下来了。 张建国只能不停的教训点点，并做势要打它，那意思是坚决不让点点，吃掉这只幼鸟。 点点被张建国吼了几声，也学得乖巧了，知道这只鸟不能吃，眼神都露出失望。 它把头扭到一边，不肯再看这只鸟，免的口水又掉下来了。 回去的时候，他们走的特别急，也来不及在路上挖一些草药。 至于野山参也没有找到，但是知道了那劫匪的最终消息，张建国觉得此行不虚。 他还得到了一只疑似金雕的幼鸟。 所以路上他就和父亲商量，这只鸟舍不得扔，干脆带回去在后院养着。 等这只鸟伤好了大一些，可以把它送到山谷的湖边去，那湖里的鱼多。 食物非常充足，绝对饿不着这只幼鸟。 “可以是可以，就是这只鸟说不定是雕，回头去哪里弄那么多肉给它吃？” 张元顺有些发愁，毕竟家里养的都是要吃肉的，村里许多人，过年都舍不得吃顿肉。 他家养这败家玩意儿，都要用肉喂，想一想就心疼了。 “咱家有点点了，这只鸟也快会飞了，最多养它一两个月，回头它都会自己捕食了，哪里需要我们喂……” 张建国倒是很乐观，金雕的攻击力那是相当强的，又在天上飞。 想吃点肉还是很容易的，不一定非要靠他们，何况万一没肉，家里的鱼多。 鱼肉那也是肉啊，管够，实在不行，这不还有点点吗？ 大不了哄哄它，让它在山里打猎一下，回头分一点给这只鸟。 也许是感觉到了张建国的想法，点点突然嗷嗷的叫了一声。 张建国和父亲一下子停住脚步，握紧手里的鸟铳，因为前面有动静传过来。 他们悄悄的走过去，扒开树丛一看，就看到前面不远处的草地上，有一群野羊在吃草。 这群野羊数量不少，张建国看着有些眼熟，觉得这群羊有些像上回，在悬崖那边的草地上看到的那群？ 这两处地方其实距离并不远，只是因为地形的缘故，隔着一个悬崖，人是无法到这里的。 第976章 但是不代表没有别的路，通往这山谷。 张建国也没有细想，他们距离这群野羊很近，点点早就匍匐在草丛里，嘴里的口水又流了出来。 张建国举起了枪，跟父亲悄悄的商量了一下，羊群中最大的公羊，肯定是头羊。 他们直接猎杀体型第二的公羊，这样也不会对羊群造成什么危害，而他们又能得到足够多的羊肉。 那群野山羊在这边悠闲的吃草，神情十分淡定，它们距离张建国越来越近。 张建国和父亲很快挑中了目标，一只体型硕大的公羊，它只是比那只头羊略小一点。 此时正在骚扰其它的母羊，却被领头的公羊，直接赶到一边去了。 而那羊距离离张建国太近了，他一声枪响，那只公羊应声倒下，而其它的野山羊也吓了一跳。 那些羊一下子散开了，急的原本趴在草丛里的点点，一下子冲出去，生怕那些野羊都跑了。 这些可都是它的食物，那是舍不得扔一点的。 “打中了好大一只羊，点点怎么跑了……” 张元顺看到那打中的野山羊，是眉开眼笑的，只是一扭头却发现点点又跑了。 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张建国刚蹲下，打算接一点野羊血，就看到背篓里的那只鸟，疯狂的挣扎着。 这只幼鸟应该是闻到了血腥味的，很有可能是饿了。 这会儿闻到血肉的香味，就慌了神想吃东西。 张建国一边把这着山羊放血，血也没舍得扔，用锅装着等回头加工后，可以炒菜下火锅，那也是一道不错的荤菜。 顺便他拿刀割了一点野羊肉，那幼鸟闻到了肉香，张大嘴巴不住啄着那羊肉，一口气吃完了一大块。 张建国找了个绳子，把这幼鸟暂时拴住，免得它飞走了。 剩下这只野羊，张建国掂量了一下挺沉的，索性把这野羊分割了一下。 羊皮羊肉羊杂留下来，至于羊肚子里的，粪便什么的都扔了。 这样一来，这只羊就没那么沉，两人直接放进背篓里，就能扛着走了。 他们刚把这只羊收拾好，就看到点点屁颠屁颠的跑来，嘴里还叼着一只半大的山羊。 那只山羊个头虽然小一点，但看起来也有三四十斤，点点拖有些吃力。 张建国看这样子，赶紧把这只羊放到了自己的背篓，这里血腥味有点浓，他们得快点离开才行。 万一血腥味引来的金雕或者老虎，那就是给他们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张建国喊着父亲带着点点，迅速离开了这里 。 到下午的时候，他们就回到了溶洞那边，在距离溶洞不远的地方有湖水，在湖边张建国把点点抓到的，那只山羊也收拾干净了。 还把其中的一条最小的腿，拿出来生火烤了一些，最嫩的肉，却分给了点点和那只幼鸟。 张建国发现这只幼鸟，比点点还馋，就像是饿了很久一样，只要有肉就不停的进食。 根本不知道吃饱和满足，一直不停的吃，肚子都撑的好大。 点点趴在那里啃骨头吃肉，张建国也吃了不少羊肉，这只羊很嫩，烤出的肉鲜美多汁，而且饱腹感很强。 他们也趁机在这里休息了一下，并且把开始抓到的甲鱼，也拿出来装上。 看着天色渐晚，张建国和父亲打着火把进了溶洞。 他们得赶在今天晚上回家。 第977章 这一次收获颇丰，两只野山羊足有一百多斤，还有大几十斤的甲鱼。 以及不少的是药材，还捡到了一只金雕的幼鸟，关键是那劫匪的下落也给确认了。 至少在张建国心里，不用在担心那劫匪，顺着悬崖底的山谷，最终找到这个地下溶洞。 这个劫匪死了，那么上次那个司机看到的，也许并不是这个劫匪，说不定是另有其人。 还有这只金雕的幼鸟，看它饿成这个样子，就知道它在巢穴的时候，食物并不是很充足。 它被自己捡到也好，说不定还能留一条命，至少自己吃上面，不会亏待它，有吃有喝的再给它养养伤。 也许对于它来说，比掉下巢穴受伤生死不明好多了。 回去的时候他们走的特别快，等到上半夜的时候，张建国就到家了。 一回到家，何玉芳就惊醒了，赶紧起来帮忙。 他们离开的这一两天，何玉芳一直睡不好，非常的担心，现在看到他们回家，她也松了一口气。 “饿不饿？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是给你们下点面条还是煮点饭？” “搞简单一点吧，用点羊肉给我们下点面条，唉，这两天都没吃好。” 张建国说着话，顺手割了一块一斤多的羊肉，让母亲给他下羊肉面吃。 “你们先忙着收拾吧，做好了我喊你们。” 他们此时就在后院，靠厨房的屋子里，把带回来的羊肉，上秤称了一下。 那只公羊连肉带骨头有八十斤，小一点的那只剩下三十来斤，两只羊合起来一百一十斤。 张建国挺高兴的，把这两只羊砍成大块大块的，然后用绳子捆起来撒上盐，吊在后院背人的地方。 还特意用东西遮掩了一下。 这么多羊肉，可不能放在显眼的地方，他们今年也不打算卖，打算悄悄的都吃掉，或者送人。 毕竟家里也不缺钱，石灰窑厂和发夹销路都挺好的。 母亲身体不好，亏空的太厉害，一家人得好好的补一下，这羊肉来的正是时候。 野羊肉味道非常鲜，何玉芳用那块羊肉，切成薄片后腌制了一下，专门的下了半锅羊肉汤。 这羊肉汤用盆装起来，何玉芳又下了一锅面。 面煮熟后，就舀一勺羊肉汤在上面，何玉芳又舀了一勺猪油，放进面里面。 那雪白的猪油融化后，面一下子变得香起来，张建国又掐了一把葱，碧绿的葱花切碎撒在碗里，让人觉得口水都流下来了。 “这里还有剁椒，还有霉豆腐，都尝尝……” 何玉芳又端出，自己做的霉豆腐和剁椒，这两样都是下饭的菜，吃起面来蘸点小菜，甭提有多香。 张建国吃的十分舒服，他也喊母亲一起吃，主要是这两天没吃好，回来吃点汤汤水水的，觉得十分幸福。 吃饱喝足后，张建国把那只幼鸟，拴在自己家里。 然后呼呼大睡，他实在是太累了，在山谷里虽然有山洞，但是那精神时刻紧绷着。 根本就吃不好，睡不好，回到家里全身放松，自然是睡得特别沉。 而在他迷迷糊糊的时候，似乎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 特别是母亲的嗓门，明显的比平时要大许多，至于另外一个人，听着很熟悉，但因为睡得迷糊，张建国都想不起来会是谁？ “他们去城里也刚回来，因为太累了还没起来，是昨天回来的，今天一早肯定没车呀……” 第978章 去城里？ 张建国一听母亲这话，心里就明白，肯定是他们离开的这两天，有人来找过他们。 然后母亲就借口，他们去了城里，因为以前都是这样。 免得别人起疑心，想到这里的张建国，刚把衣服穿好。 就听到外面有人喊了一声。 “哎哟，你家去城里还能弄到药材，这些药材可不得了，都是好东西，我咋闻到你家有一股膻味儿啊，有点像羊肉的膻味……” 这说话的声音，让张建国一下子反应过来。 唉哟，是柳医生来了？ 他鼻子可真尖，居然都闻到了羊肉的膻味？ 柳医生可不像别的人，那么好糊弄，也许是他职业的原因，这人心细如发。 总能注意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以前他是村里很忙的一个人，只有村里人找他拿药治疗。 很少有他主动找别人的时候，因为他是真没空。 “唉呀，柳医生来了，你这鼻子可真灵啊，我们去城里了，点点抓到一只野山羊，我家跟着沾了光，也能混到一顿羊肉吃……” 张建国打着哈哈，巧妙的把这羊膻味，推到了点点的身上。 此时的点点看到张建国起来了，围着他的脚边直打转，亲热的不得了。 “哎呀，你家这条狗就是个宝，有它在你家确实有肉吃，难怪上次你用尽一切办法，都要救活点点，你家这条狗，可比隔壁村的那只强太多了……” 柳医生看着点点面露羡慕，不住的赞叹着。 点点现在也出名了，在整个赵家村，只要提到张建国的那条狗，就没有不喜欢的。 有人甚至说那是只招财狗，毕竟很多人是亲眼看到，这只狗，时不时拖只兔子抓只羊，甚至还能抓着野鹿回去。 一只狗能吃多少，剩下的那些肉，不全都给张家人吃了，这也是为啥张家经常有肉香飘出来。 真是让人羡慕的流口水呀，只恨自己家里，为啥没有这样的狗？ “这养狗啊，你对它好，它自然也会回馈你，讲的也是以心换心了，对了，柳医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张建国见把这谎言圆过去了，柳医生不再起疑心，忙把话题岔开了。 “是这样的，今年冬天不算冷，我和侄子都在家闲着，就想着进山挖点草药，来年的时候也不至于没药材，但是进山我们路也不熟，想跟你一起搭伙，不知道行不行……” 柳医生有些踌躇，他想了一下，把自己的想法也说了出来，就是上次看到那悬崖边，有不少的珍稀野生药材。 那些东西看的柳医生，回去都睡不着，现在就想跟张建国商量，和他一起进山。 并且柳医生表示，张建国只负责他的安全问题，他挖到的草药，一人一半对半分。 “柳医生其实山脚边，也有不少草药，而且今年天不冷，野兽下山也少，其实也比较安全，悬崖那边我不建议你去，我也不会去，太危险了……” 张建国知道，柳医生提出来的这个建议，看着也很有诚意，但那个地方靠近老虎峡，那是多危险的地方？ 在那里挖草药，保住他的安全，自己可没这个本事啊，柳医生也太看得起他了。 他前几次没遇到什么危险，一来人多运气好，二来有点点，加上他有时候走的是，地下溶洞那条路，相对安全一点。 可这条路绝对不可能带柳医生走，而且人的运气不会每次都那么好。 第979章 但凡进山一次，碰到了饥饿的老虎，那人基本上就交代了，很难再活着走出来。 所以张建国在劝说柳医生，万一想挖草药，在山边边就行，或者出点钱买，千万不要自己涉险。 那实在太危险了，自己是不会去的。 柳医生听到张建国这样说，心底还是很有些失望，但这事儿，也不能强扭着别人干。 只能暂时离开，走的时候，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叮嘱了张建国一句。 “这快要过年了，附近有些不太平，你们家刚从城里回来，可别随便说被人惦记上了，每年到年关的时候，小偷小摸都是特别多……” 柳医生这话，张建国愣了一下，赶紧表示感谢。 等柳医生离开后，张建国问母亲，最近是不是村里出了事儿？ “不是我们村出的事儿，隔壁的韩家村，前天好像有人家里被偷了，说是买了十斤过年的猪肉，还有几袋子粮食全没了……” 何玉芳说起这事儿，也是唏嘘不已，说是那户人家平时舍不得吃喝。 今年有城里的新姑爷上门，所以多买了一些猪肉，想晒点腊肉和香肠，初二的时候招待上门的新姑爷。 谁知道就被人给盯上了，把他家灌好的香肠和腊肉，加上家里一些粮食，还有两条鱼都拿走了。 “大家都在猜，是他家漏了口风，肯定是被人盯上了，搞得现在我们村，也都紧张兮兮的，村里好几户，人家原本也想买点肉的，现在也不敢买了……” 何玉芳了一口气，她也有点担心，赵家村谁不知道，她家混的最好。 虽然她也是藏着掖着的，连家里晒的干鱼干肉什么，都是藏在后院隐秘的角落，生怕被别人看到。 “没事的，现在关紧门户，家里的东西实在不行，就拿到地下溶洞，腊肉和野羊肉吹干了就收好，别让人发现了就行，何况我们家还有点点呢……” 张建国此时也庆幸，幸亏家里有一只狼。 一般的小偷小摸，还真不敢见他的家，毕竟他家的院墙很高，家里养的有狗，加上邻里关系好，村里人都挺维护他家的。 应该没事儿吧。 话虽然是这样说，何玉芳看着家里吊着的羊腿，还有上次张建国买的猪肉，都给灌成了香肠晒成腊肉。 琢磨着这两天，稍微吹一吹就拿到地下溶洞去，只是溶洞那边的温度有些高，何玉芳还担心这些肉放坏了。 万一坏了，后悔就来不及了。 加上家里还有两个吃肉的大户，一个是点点，儿子把它都惯的没边了。 每顿给它吃肉，有时候吃的比家里人都好。 还有就是张建国，带回来的那只鸟，简直就像个无底洞，怎么都吃不饱的样子。 不给吃，在家叽叽喳喳的叫，简直都要吵死人了，何玉芳都觉得自己头大。 张建国倒是没有不耐烦，记忆中金雕是很难驯化的，他倒是运气好，捡了个吃货。 这只小金雕简直无肉不欢，一直要吃吃吃，幸好家里肉多，不然就冲着这雕的吃相，一般人家都要疯了。 张建国一看这金雕幼鸟这么能吃，当天下午，就带着点点和猎枪在村子周围转悠。 他打算打一两只野兔，谁知道他人还没出村，就听到村里哭天喊地的声音。 那声音很大，张建国听着有些熟悉，他索性去看了一下，才发现是孙瞎子的媳妇儿坐在地上。 第980章 此时的她一身狼狈，身上都是沾着灰土，头发也都乱了，却不住的拍着巴掌骂人。 “这挨千刀的贼呀，偷了我家的猪肉和骨头，吃了你就死在腊月三十里，吃了你上吐下泻去死呀……” 张建国一听这话，再看看旁边围观的那些村民，都在劝说着孙瞎子的媳妇儿。 说地下凉天冷，让她起来吧，生气做贱自己也不值得呀，东西已经丢了，回头民兵连的人都帮着找找。 其他的人也在嘟囔着，这贼也太嚣张了，连民兵连长家的肉都敢偷？ 这简直不把人家放在眼里，这可得好好查一下，不然这眼看要过年了，谁家还敢置办年货呀。 “我家男人上次在山里生病，身子亏空的厉害，我这买点肉回来，想给他补补，谁知道就被这挨千刀的贼偷了……” 孙瞎子的媳妇儿委屈的不行，今年他家其实有些困难。 刚建了新房子，还欠了一点账，上次孙瞎子进山没打到猎物，又欠了村里一点账。 关键是生病后，身体一直不太好，他媳妇儿心疼他，就想着给弄点肉补补。 特意去买的足有四五斤肉，还买了一副大骨头，谁知道，刚在家腌制好，还灌了一点香肠。 今天拿到院子里晒，她就出门去菜园子里，家里的肉就被人偷了。 孙瞎子骂她不小心，可他媳妇儿委屈的要死，因为走的时候都把院子门锁了。 谁知道还是被贼偷走了，所以孙瞎子的媳妇儿才会哭天喊地的。 “哎呀，这贼是翻院墙进去的嘛，这也太吓人了?” “这到底是谁呀？盯的可真紧，就知道孙瞎子家里有肉？这村里以后可得小心点，怪吓人的……” “隔壁几个村都遭贼了，你们说这是不是一伙人？” …… 此时人多嘴杂，说啥的都有，不远处的孙瞎子把媳妇儿给拉起来，让她赶紧回去。 这边却喊了张建国，把他请到一边。 孙瞎子的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点点。 “建国要不把你家的狗，借我用用，这贼太狡猾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连门锁都是好的……” 他们正说话的时候，黄三也来了，他也是听到了消息过来看看。 他们几个人凑在一起，很快就去了孙瞎子家里。 孙瞎子才建了新房，房子比较宽敞，也比较空旷，几个人四处寻找着，也没看到什么可疑的地方。 张建国也在四处看，点点一直跟着他，突然点点冲着一个地方嚎叫了一声。 张建国看过去，发现那个地方的院墙稍微低矮一点，而且地上还垫了两块砖。 “贼应该是从这里过来的，别的地方也没啥发现……” 张建国说着话，把点点牵到那块砖面前，让它闻了闻。 孙瞎子自己也擅长追踪，但是这次他家丢东西，实在是没有什么线索。 院子里就是两口砖，院子外面是一块荒地，此时都长满了枯草，人的脚印子踩上去也没痕迹。 关键这块荒地，比较隐蔽，又不是在路边，所以村里也没有谁，看到有人从那地方走。 搞得这猪肉，像是凭空消失一样。 又偏偏是孙瞎子家里的，他又是民兵连长，这小偷没抓住，他脸真没地方放了。 丢人呀！ 张建国也发现了，孙瞎子的窘迫和难堪，这会儿也只能出言安慰。 “孙哥你别急，说不定很快就有线索的，万一抓不到人，回头让村里人都帮着留意一下，看最近有没有可疑的人……” 第981章 “建国你点子多，你帮着我想想办法，这贼不抓住，我晚上睡觉都睡不着了。” 孙瞎子这会硬着头皮，哀求着张建国。 这贼也太狡猾了，几乎什么线索都没有，他这个民兵连长也犯愁，最后只能想到张建国。 “这我也没什么好点子了，这我还想着带点点村边转转，我妈最近身体不好，也想弄点肉给他补补。” 张建国一时也没想到什么好点子，家里两个吃肉的大户，他得想办法给它们攒点口粮。 要不回头过年又下雪，今年他又不想上山打猎，就得平时多勤快一点。 “哎，那你们也小心点，特别是建国你家，这十里八村的可都知道你家条件好。” 孙瞎子叹了一口气，他自从上次病了后，就感觉身体大不如前，估计也是年纪大了。 有时候就有力不从心的感觉。 张建国答应了一声，这是今天第二个，劝他要小心一点的，最近这小偷也太猖狂了。 这才几天，就接二连三的被有人被偷？ 看来也是得想办法，把这小偷抓住才行，只是要怎么下手才能万无一失。 毕竟从今天孙瞎子家被偷的情况，可以看出来这小偷挺谨慎的，甚至绝对不是新手。 倒有些像惯犯的模样，可张家村最近一年，被抓进去的人可不少，那种惯犯早没影了。 张建国领着点点，在村边转悠的时候，心里头就在琢磨着小偷这事。 他们村的那些人，张建国都熟悉，以前许友庆喜欢小偷小摸的。 但是后来日子过好了，他倒真的是改邪归正了，可除了他，村里还有谁，有这个习惯呢？ 今天点点在村边撒欢，跑了半天，也没看到有兔子和野鸡，主要是现在村里人有鸟铳的多。 如果不走远一点，像这样的猎物就比较少了，张建国心里琢磨着，要不明天走远一点？ 带着鸟铳就在他家屋后面去看看，去年那里还抓到过野猪，今年说不定还能猎到别的东西。 今天是无功而返，张建国也没有灰心，全当是出来散步遛狗了。 只是他刚回家的时候，就看到院子里有人，推开门却见是季小四的母亲。 她此时愁容满面的，看到张建国回来，倒是像找到了主心骨，忙迎接了上去。 “建国你可算回来了，婶子，这有事儿找你呢，你可得给我拿拿主意……” “小四在部队里，我们在家养的野猪，一直只吃不长肉，我看着也有一二百斤了，就想着把猪杀了，卖一些，回头给孩子留点肉……” 季小四的家里，当初也抓到过野猪，这会儿想着快过年了，把野猪杀了，卖一半猪肉。 剩下的就留着儿子回来吃，再带一点去部队，加上过年招待客人，估计也剩下不了多少。 “说到杀猪，我家也打算杀猪了，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免的还要再找人帮忙。” 其实杀猪也挺费劲，还得招待杀猪饭，张建国就想着到时候一起杀猪，就在自己家里招待客人。 这样季小四家里，就能多落一点肉。 “这好倒是好，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我家杀猪了，那可会被贼盯上，原本说好的来买肉的，现在都犹豫着说到腊月二十九再买，主要是怕肉被人偷……” 原来季小四的母亲，担心是这回事。 她家孤儿寡母的，就两个女人在家，要是谁知道她家有肉，那半夜翻墙都要过来。 第982章 明偷暗抢的，这谁遭得住啊，但是家里的野猪不杀也麻烦。 主要是冬天没什么野菜给猪吃，这一天天的看着掉膘也心疼。 季小四的娘一说这事儿，张建国就明白了。 他倒是不怕那些小偷惦记，但是别人怕呀，毕竟都是辛辛苦苦一年，好不容易攒点钱弄点肉。 最后要是被小偷一锅端了，估计多少年他们都会惦记在心里，想起来就郁结于心。 难怪季小四的母亲会愁的不行。 “婶子，这事儿你别担心，过几天我家杀猪的时候我喊你，你如果相信我，到时候你要是不放心，把肉放在我家，等过年的时候你再拿过去……” 张建国想明白后，满口保证，他家有地下溶洞，别说放一头猪肉了，你就是再来十头猪，也没有一点问题。 “唉呀，我就知道你有办法，婶子先谢谢你了，回头我听你的……” 季小四的娘一下子笑出声了，要不怎么说找张建国还是有用。 看人家多敞亮，一下就把问题解决了，而且猪肉放在他家，季小四的娘放心的很。 她是笑呵呵的回去了，何玉芳却有些发愁，他说这村里，连孙瞎子家里的肉都被偷了。 她老觉得不安全，他家真要摸进了小偷，那可不得了。 “建国，要不把那些野羊肉卖掉吧，实在太多了，放在家里我都心慌，这要是被人偷了可不得了……” 她家有百来斤野羊肉，可不像孙瞎子家里，只有几斤的猪肉。 “哪有那么夸张？那些野羊肉我都有用的，回头杀猪，那些肉也没得卖，我得拿去送人情……” 张建国笑了一声，转身回到屋子里去看他的金雕了。 不得不说，这金雕的恢复能力很强，张建国给它上了一些外伤药，让它吃的饱饱的。 现在就可以看到，这金雕活跃的很，不停的到处打转，试着要飞起来。 到处的扑腾，看到点点进来，还冲着它扑过来，那架势，让人感觉它想跟点点打一架。 这也够凶悍的，来到张建国家里，那是一点都不怯场，看到谁都想干一架。 这只金雕什么都好，就是那饭量很吓人的，非常的能吃，感觉都要把自己吃撑的那种。 张建国看到这样子，索性把这只金雕放到后院，暂时还给它系着绳子，就养在靠厨房窗户边。 这样万一有什么异常，这只金雕也会扑腾发出响动。 过了一两天，张建国见大家都比较空闲，就让人捎信给周海生，让他明天来家里杀猪。 并且他还通知了季小四的母亲，以及村里关系比较好的几个人，像孙瞎子黄三还有杨雄等。 甚至还通知了柳医生，倒不是让柳医生帮着杀猪，主要是村里偏远，受过伤会有个头痛脑热发烧的。 都得靠柳医生救助，这关系还是要维持的，主要就是让他一起来吃顿杀猪饭。 而柳医生自从上次，被张建国拒绝后，在村里又尝试找过几人，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应承下来。 他跟侄子也只能作罢，因为光靠他们两人，根本没有办法进入老虎峡的悬崖边。 现在张建国请他去帮忙杀猪，柳医生倒是满口答应，顺便还带了一些跌打损伤的药粉。 他的这些外伤药，张建国最喜欢，上次点点受那么重的伤，也是靠着这些药，慢慢养过来的。 杀猪的这天，张建国一大早就起来了，忙碌着在家烧热水。 第983章 他家厨房两口大锅，一直在烧水，孙瞎子和黄三以及刘强他们，早早的都来帮忙。 张建国家有两头野猪，一公一母，那头公猪早就煽了，所以长得肥一些，今年打算杀这头。 至于另一头母猪，何玉芳也费了心思，特意去配了种，好像是怀上了。 所以原本还算大的猪圈，何玉芳总担心不够大，索性把另一头猪杀了，把这个猪圈腾出来。 回头等小猪出生后，也让他们有地方住。 煽过的猪，肉不骚，肯长肉，猪肉的口感也要好一些，所以赵家村的人养猪，都会提前煽猪。 周海生来的时候，杨雄他们已经在抓猪腿，那野猪性子野，此时也叫的惊天动地的。 那声音太大了，大的整个赵家村人都知道，今天张建国家里杀猪，所以不少人都围在门口看。 有的还张罗着帮忙，或者搭把手。 好在人多，那野猪很快被抓住了，孙瞎子拿着一把锋利的长刀，对着五花大绑的猪，从猪脖子上，直挺挺的刺了下去，直达猪的心脏。 那血一下子喷涌而出，全部落在了一个大瓦盆里，猪还在不停的扭动着。 几人谁也不敢掉以轻心，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的按住猪身，因为以前就出现过，猪没死透，逃跑了，一群人在后面追赶的情况。 瓦盆里放了一些清水和盐，主要是用来凝结那些猪血，冬天用猪血煮过火锅，烫点菠菜，或者香菜，也是极为难得的美味。 何玉芳可舍不得浪费。 张元顺原本也想上去帮忙，可是来帮忙的人太多了，他挤都挤不上去。 只能看着院子里，黑压压的人发愁，村里的人都不请自来，这杀猪饭估计一桌都不够。 而且，张建国除了喊村里这些人，还特意把两个舅舅也喊来了。 请他们帮忙是假，其实主要是想让两个舅舅，吃顿有油水的饭。 “唉哟，不得了，这猪怕是有二百多斤呢，煽过的猪果然长肉……” 随着孙瞎子的一声惊呼，围观的人群中，就有些人就动了心思。 “建国，你家的猪肉卖不卖，我买几斤过个年吧……” 人群中有人起哄，主要是两百多斤的猪已经很大了，那肥膘都有两指厚。 这样的猪肉，就是买回去也是很划算的，主要是肥肉多油多抗饿。 “今年我家这点猪肉都不够，城里有些亲戚朋友，就想吃口好猪肉，我回头得给他们送一些，看样子今年这猪肉是没得卖……” 张建国笑嘻嘻的说了一声，许多人都在那发出啧啧声。 “唉哟，建国你这个有二百多斤肉呢，你这真送人呢，这是什么样的亲戚朋友啊？送那么多？” 人群中有些村民都不敢相信，张建国要送那么多猪肉出去？ “过命的交情，像笑笑的爸妈，人家隔三差五给我们寄包裹，我们也得给人家准备点东西，人不能只进不出吧……” 张建国笑呵呵的，他倒是大方。 一头猪两百多斤，其实也卖不了多少钱，但是这些猪肉要是被他安排一下，它是要发挥大作用的。 像有些关键性的人，年底了都得打点一下，他准备的茅台酒，还有这些猪肉羊肉都是送人的。 越是贵重的东西送过去，越是让人记得住。 今年能把这些东西送出去，来年的生意肯定好，而且家里人多，小姨又在江城，回头还得给她家准备点。 第984章 说话的时候，那头猪已经被开膛破肚了，热气滚滚的猪肠，猪肝心肺都被拿出来了。 然后，整头猪从背部被分成了两大块，外加一个带毛的猪头。 刘强见眼行事，赶紧拿来称，几个人抬着称了一下，一头猪一共有二百一十斤。 不少人都起哄，夸张建国家里的猪养的肥，养的大。 张建国直言母亲辛苦了，一有空就打猪草，忙得脚不沾地的，这不都累出病来了。 张建国虽然这样说，可不少人都羡慕的两眼发红，觉得他家真的豪气。 这么大一头猪都不卖，也有人小声的提醒他们，说是最近村里不太平，小偷小摸的多。 让张建国卖一卖分一分好，留太多肉真的不安全。 “没事，我家最多留一晚上，明天我就把这些肉送出去……” 张建国有些不在意的说了一句。 人群中不少人记在心里。 二百多斤肉，张建国让分了好多个五斤一份的，总有十几份。 还分了几个十斤一份的，全部都用稻草穿绳子过去，然后挂在已经钉满钉子的墙上。 一时间张建国院子的一面墙上，都挂的是猪肉，那场面让人震撼，更让人羡慕不已。 张建国给今天来帮忙的人，像大舅二舅以及周海生这样的，都是送了五斤的猪肉。 像黄三以及孙瞎子，张建国也没小气，一样送了五斤猪肉。 这让孙瞎子的眼睛都红了，主要是他有些意外。 五斤猪肉啊，这可是份大礼，他家丢了几斤猪肉，夫妻两人几天都没睡好。 想起来就互相埋怨，可他却没想到，张建国居然大手笔送他五斤猪肉。 黄三也不住的推辞，村里谁家杀猪，请他吃顿杀猪饭，就已经很好了。 这哪有像张建国，这样直接送几斤猪肉的，这也太过分了，回头他还得还礼。 “三哥，跟我见外了是吧，这野猪养这么大，也给嫂子和侄子们尝尝，几斤猪肉而已……” 张建国这一说，黄三想了想，他们两家关系这么好，大不了回头杀猪的时候，也给他家送几斤。 杨雄和刘强家也都得了五斤猪肉，包括周海生家，也被硬塞了五斤猪肉，搞得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两个舅舅，每人五斤猪肉，他打算回头没人的时候，再加点野羊肉。 外婆外公跟大舅一起住，大舅的肯定要多一点，毕竟是额外孝顺外婆的。 来张建国家帮忙的人多，所以他家的猪很快就杀了，然后他张罗着大家，去季小四家杀猪。 这也是原本说好的，季小四家的猪养的也不错，差不多一百九十八斤。 可把季小四的娘，高兴的眼泪差点笑出来。 他卖了一些肉给村民，有人拿钱，有人等价的东西跟她换，剩下还有大几十斤肉。 季小时的娘都送到了张建国家里，说是回头让他帮着处理一些。 而且季小四的娘，额外送了十斤猪肉给张建国家，还非要给这些杀猪的人管一顿饭。 说是不能占人便宜，今年的猪养的好，多出了二十斤肉，他拿这肉招待大家，怎么都够了。 “算了，婶子，你送来的十斤肉，回头就给大家做菜好了，你来给我妈帮忙，咱们两家合成一家，招待客人……” 张建国原本是体恤季小四家里，孤儿寡母的不容易，但是人家坚持不肯占便宜。 最后就收了十斤肉，在他家摆了两桌杀猪饭，好好的招待大家。 第985章 张建国本来就大方，加上季小四家又送来的肉，何玉芳指挥着刘金娥，在厨房里炒了十多个硬菜。 有肉有鱼，特别是那厚厚的扣肉，最让人喜欢。 不少来吃饭的人都在夸，说是张建国家的杀猪饭，是他们这些年，吃过最好的一顿，油水太足了，太舍得了。 等到大家吃饱喝足后，这才打着饱嗝，提着东西离开。 “大舅二舅，一会儿你们早点回去，免得到时候天黑不好走……” 张建国给两个舅舅，额外的装了不少东西。 像香菇木耳什么的，也都拿了一些，这让两个舅舅心里很感动。 这年头一般人过年，能买个三五斤猪肉，都已经算是比较好的。 可张建国这一送，直接把他们的年货都给办了。 这真是沾了妹妹和外甥的光。 “建国，你家肉还有这么多，我们在这儿多住一晚吧，人多点，万一有啥动静，我们还能帮帮忙，何家村前几天也遭贼了……” 何平琢磨了一下，觉得外甥家里今天这么多肉，今天出这么大风头。 这晚上哪里还能睡觉，恐怕都要睁着眼睛才行。 “大舅二舅，这个你们就别担心了，我催你们早点回去，也是因为晚上怕真有事……” 张建国胸有成竹的笑了一声。 说实在的，张建国还真怕那些贼不来呢？ 冬天的天黑的很早，张建国家里点了几盏煤油灯，肉也被他们都收了起来。 还剩下一些猪油，何玉芳正抓紧时间，把一些猪肉切成小块，和猪油一起炒。 炒出了大半锅猪油和肉，等冷却后放进一个大瓦罐里。 这样保存的猪油和猪肉，可以放上整整一年 。 有这一罐子肉和油，明年的日子肯定好过，绝对不缺油水。 还剩下一些猪小肠，何玉芳都给洗得干干净净，里面的一层脏东西都刮掉，剩下一层白白的肠衣。 何玉芳打算回头家里灌香肠用，这么多年难得有这么多猪肉，今年多灌一点，让大人孩子还有过年来的客人，都能尝个鲜。 剩下一些五花肉排骨之类的，何玉芳全部用盐给腌上，又加了一些八角粉和花椒之类的，腌几天后再拿出来晒。 晒干后，再用柏树枝烧火进行熏烤，这样回头制作成的腊肉腊排骨，也可以吃好多年。 回头吃的时候，哪怕腊肉外面乌漆抹黑，直接用水洗一洗就干净了。 到时候肉里面还是红的，一样好吃的很。 “妈，你别忙活了，赶紧去睡……” 张建国都有些无奈，不住的催促着母亲早点睡，看她那样子，都是恨不得一晚上，把所有的事儿干完。 可是今晚真不是忙碌的时候，得早点睡才行。 张建国都催促了几次了，还告诉母亲得注意点身体，她有病，可不能累坏了。 最后是张建国强制性的，要求母亲去休息，这才把她拉出了厨房。 要不是这样，还不知道何玉芳要忙到啥时候。 母亲睡下后，张建国四处看了一下，马上吹灭了煤油灯，他甚至把点点牵到自己的房里。 主要是怕点点听到动静，就嚎叫起来，到时候那些人不来，白瞎他准备那么久。 还没杀猪的时候，张建国就和黄三，以及孙瞎子商量好了。 用他家的猪肉做诱饵，吸引那些贼。 而孙瞎子杨雄以及刘强等人，则悄悄的埋伏在张建国家四周。 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狗，汪汪的叫唤了两声。 第986章 但是那声音戛然而止，也不知道是遇到什么事儿，躲在张建国屋外的孙瞎子，此时有些冷了。 今天帮着杀猪，他里面的衣服都汗打湿透了，晚上想着来张建国家里抓贼，所以衣服也没换。 谁知道晚上北风吹着，让他冷的打哆嗦，感觉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窖里一样。 孙瞎子真想起来跑两圈，暖和一下身子。 可他藏在暗处，根本就不敢动，张建国说过，那贼很狡猾，而且可能是惯犯。 抓贼的时候要格外的小心，不能有一丝的大意，要不然这贼就抓不住了。 孙瞎子想着自己家里，肉被人偷了，因为留下的线索太少，一直都抓不到，这让他恨的牙齿痒。 所以这次吃再大的亏，遭再大的罪，也得想办法把这贼给抓住，要不然他这个民兵连长，脸都没处放。 想到这里的孙瞎子，继续蹲着，一动也不敢动。 突然在距离张建国家，不远的地方，突然传出一声惊吼。 “快来人哪，有贼呀……” 孙瞎子一听，哎呀妈呀，这贼太狡猾了，他们都在张建国家里等着，谁知道这贼却摸到了别的人家。 不行，自己得去帮忙，一想到这里，孙瞎子赶紧跳出来。 手里的鸟铳拿着就往下前跑。 孙瞎子一跑，他还不忘记喊了一声，跟着自己来的几个民兵，包括柳三刘强他们。 今天为了抓贼，赵家村的民兵连几乎都出动了，大部分的人，都藏在张建国家四周。 还有一些人藏在路口，他们都安排的好好的，只等那些贼落网。 现在别的在喊抓贼，剩下的人都藏不住了，一窝蜂地跑出来，赶紧往那边冲去。 刚好碰到有人打开门，孙瞎子一把抓住那个村民。 “贼呢，贼跑哪里去了？” “我我也不知道，好像是那边吧……” 那村民也有些糊涂，他也是听人喊抓贼，然后跟着跑出来的，其实他也没看到贼是啥样的。 “那边，那边在村西边……” 黑暗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孙瞎子一听有了方向，赶紧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的往村西边跑。 一边跑他还一边喊，守在路口的那些人，让他们赶紧跟着自己去抓贼，目标已经出现了。 孙瞎子是民兵连长，他这一喊，大伙自然是都跟着他走。 只是这些人，都跟着来到村西边，还没有找清楚哪家闹贼，就看到村南边突然有火光。 一看那就是着火了的迹象。 “哎哟妈呀，谁家着火了，赶紧去救火呀，这好一阵没下雨雪，这要是发火了，可不得了……” 柳三喊了一声，孙瞎子也看到了，此时他根本顾不得去抓贼。 村里的房子，都是一家连挨着一家，这要是谁家着火了，搞不好会全部烧起来。 老百姓一辈子的家当，就是那座破房子。 这要是房子着火了，那真的是天塌了，所以孙瞎子手一挥，赶紧喊着众人去救火。 此时在村外，有一辆吉普车，正在往前开。 车上的司机看到不远处，好像是谁家起火了，赶紧停下来车，向后面的一个老者请示。 “把车开过去，看能不能帮一下忙，要是别人都睡着了，就帮着喊一下人……” 那老者穿着一身的中山服，看着年纪大，可眼睛精神却好的很，思路反应也非常的快。 他们把车停在了赵家村的路边，打算步行看一看这边什么情况。 而此时张建国在家，先是听到孙瞎子喊，又听到闹哄哄的有人喊，说是南边有人家起火了。 第987章 他看看南边和西边，距离这里还挺远的，事情哪有这么巧？ 他们刚在家守株待兔想抓那贼，这村里就出事儿了，而且出的还是大事？ 说不定是调虎离山之计。 “杨雄，你不要理他们，好好的藏着……” 张建国冲着杨雄藏身的地方喊了一声，却发现根本就没有回应。 张建国又看了一遍，却忽然发现，原本藏在他家周围的那些人，包括孙瞎子，包括杨雄等人。 统统的全部的都不见了。 “糟糕，他们都中计了……” 张建国在心底暗骂了一声。 真没想到，黄三和孙瞎子他们，脑子还是不好用，这么容易就中计了。 不过农村人朴实，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转转，自然也不知道调虎离山之计。 这贼还是有点本事，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感觉都不像本村人。 张建国在心底嘀咕了一声，既然孙瞎子他们都不在，这一次就只能靠自己了。 “建国，村里好像着火了，我得赶紧去看看，万一火大了得帮人家救火，可不能伤着人……” 被救火声吵醒的张元顺，挑起自己家的水桶，慌里慌张的要去救火。 村里的习惯，一旦发火了，村里人看到的都要去救火，这年头最方便的，就是拿水桶去救火。 “建国，你在家看好门，我跟你爸一起去，这谁家遭罪了，这家怕是都要烧了……” 何玉芳也是好心，这会儿也替发生火灾的那户人家着急。 他们根本就没想着自己家里还放着那么多猪肉，也没想到什么调虎离山，想着都是一个村里的人，此时更是义不容辞，去帮人家救火。 “算了算了，你们都出去吧，不过……” 张建国干脆顺水推舟，把他们拉到一边，叮嘱了几句后，让他们赶紧挑着水桶出去。 张元顺和何玉芳离开了一会儿，张建国无所事事，回房睡下了。 虽然他躺在床上，但耳朵里却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不多时，他就听到了猫叫声。 来了，应该是来了…… 他床底下的点点，听到了动静，呼的一声就站了起来。 却被张建国用手摸了摸头，示意他蹲下不要吵，随后张建国摸起手里的枪。 悄悄的打开了自己的房门，黑暗中他看到有人在翻墙。 他家的墙太高了，那贼翻墙的时候，居然扔下来一个梯子。 张建国看到那个人，身形比较高蒙着脸，他自己在脑子里想了一遍。 村里似乎没有这号人，难道这贼是外村来的？ 张建国藏在暗处，心里琢磨着这贼，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能搞出调虎离山之计的，肯定不止一两个人。 最少也是三个人以上，张建国琢磨着，自己有没有把握，把他给留下来？ “最好让他跳下来，不惊动外面的人就好了……” 张建国摸了摸手里的枪，这么短的距离，他要是开枪，直接打那贼的腿，倒是也有机会把人留下来。 但一旦开枪，他就暴露了，就是万一没打中，这贼跑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张建国犹豫着，一直看着这人，往自己厨房那边摸过去，然后就听到外面又有猫叫。 而且一连三声猫叫，应该是守在外面的人，和里面的人在互通信号。 “喵！” 院子里的那贼，也喵的叫唤了一声，然后就看到墙头，又出现了一个人。 张建国心底一喜，来了，一下子进来两个人，这些人应该是团伙作案。 第988章 而且还小心谨慎，就是这目光太短浅了，几斤猪肉都看得上。 这一次，一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等到第二个贼，跳到院子来后，张建国就开始算计着距离，并且悄悄的放出了点点。 今天没有外援，他得想办法把这两人都留下，而且张建国可以肯定。 他家院墙外肯定也有人，说不定，还不止一个人在外面接应。 但外面的人他没办法，只能拖一拖，因为张建国让张元顺去找黄三和孙瞎子，让他们尽快带人赶回来。 看能不能围剿住，外面接应的那些贼。 “东西在这里……” 那贼在张家寻找着，突然发现了后院厨房那边，放了很多肉。 他压低声音招呼着同伴，根本就没想到张建国在暗处，对着他的腿已经举起了枪。 要在最短的时间留下这俩人，张建国也没有犹豫，唯一让他担心的是这鸟铳，不能连发。 而且他必须一枪击中人，不然这么好的机会，就被浪费了，回头一对二，能不能留下这贼还难说。 张建国的枪还没扣动，就听到那贼，突然喊了一声。 “我去，什么鬼东西……” 张建国就看到，自己带回来的那只金雕，直接往那人脸上扑去，吓的那贼当场就喊了出来。 他实在被吓懵了，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什么鬼东西，直接扑到自己脸上的。 然后他就感觉到，脸火辣辣的疼，疼的他当场就要蹦起来，就像脸上被什么刀子戳了一样。 甚至他可以感觉到有血出来，即便这样，他都没看清楚，袭击他的是什么怪东西？ “你这个笨蛋，千万别喊，你想把别人都喊过来吗？” 另外一个贼，此时气的压低声音骂。 因为他也没看清楚，前面那个同伴，到底遭遇了什么。 毕竟此时光线也不好，那金雕的速度又快，他们两人又间隔了一点距离。 所以他只听到，前面的同伴呼救，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救命，又来了，有东西抓我的脸……” 前面那个贼，突然惊慌起来，不住的喊着，此时他的同伴才发现，有一只怪鸟在扑腾。 他赶紧冲上前，想把那怪鸟赶走，可此时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 “点点上，咬他，一个都不能让跑了……” 张建国冲着点点下了命令，手里的枪也没开，直接用枪托，使劲的砸向那两个贼。 点点跟那只金雕，虽然不对付，平时在家老打架。 但此时倒是目标一致，点点直接冲上去就咬，它的战斗力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一口下去，就听到那贼发出杀猪般的喊声。 “救命啊，有狼……” 那贼也算是个识货的，第一眼看到点点，腿被他咬中的时候，不住的大声喊着狼。 一边喊还一边想跑。 天哪，他只是想偷点东西而已，怎么就碰到狼了？ 而另外的一个贼，此时已经在地上打滚了，他蒙着自己的脸，无助的发出哀嚎声。 那声音听着可太惨了，因为他的脸，简直被金雕给抓烂了。 院子里乱成了一团。 而正在此时，张建国家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院子的大门被人推开了，原本张元顺的他们走的时候，是把大门从里面拴住的。 谁知道门栓被人拨开了，有一个蒙着脸的男人，沉声喊了一句。 “快跑……” 那人一进门，张建国就觉得身形有些眼熟，这人虽然蒙着脸，但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第989章 可这猛然之间，他还真想不出来，这个人是谁？ 而那两个本来惨叫的贼，循着声音的方向，也连滚带爬的往门外跑。 那被金雕抓伤的人，此时捂着脸发出阵阵哀嚎，但脚下也不慢。 他知道自己再不跑，整个人就要留在这里了，搞不好小命都会没了。 他只是想偷点东西，不想死在这里。 那金雕又扑了上来，最后进屋的那个蒙面男人，似乎也吃了一惊，没想到张建国家里有雕？ 万幸这只金雕还没长大，他也知道这雕的爪子锋利异常，简直比刀子还快，慌乱之中他直接拿出一把枪，居然还是手枪。 张建国一看，一下子扑过去，手枪能连发，但凡让他瞄准了，那么近的距离。 不管是金雕还是点点，或者他自己，都有生命危险。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个人根本没有开枪的机会，近身肉搏是最好的办法。 当然也是最危险的办法。 可这个时候，根本来不及考虑，张建国已经没有更安全的办法，只能先把他扑倒，想办法把枪给抢过来。 不然就凭这贼手里的一把枪，会出大事的。 这些人本来脑子就好用，又是团伙作案，手里又有枪，这一旦遇到关键的时候。 别人的命就如同草芥一般，在手枪的面前，就任人宰割。 真不知道这人，从哪里搞来的枪？ 张建国在心底暗骂，目标就是把那手枪给抢过来，那金雕和点点，一看张建国和别人抱成了一团。 它们倒是聪明，齐刷刷的来帮忙。 另外的那两个贼，一看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居然没有拔腿就跑，反而摸起屋檐下的木柴，就往张建国的身上砸去。 那木柴都又重又扎实，比棍子都还粗，真要砸到的人身上，不死也受伤。 点点一下子反扑过来，咬住拿木柴的贼人，那人把木柴砸向点点，还冲着外面喊。 “你们都死了吗？，还不快进来帮忙，这里有几个硬茬子，解决了，我们好搬东西……” 那贼人冲着门外的同伴大声呼喊，他们原本只是想偷点东西，但是现在已经起了杀心。 想趁着此时没人的时候，直接把张建国给干掉。 到时候这家的东西，还不是随便他们搬？ 动作要是快一点，绝对能在那些人打完火之前，把所有的事情都干完。 张建国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这边就有三个人了，没想到外面还有人？ 这一个团伙人可不少，不快刀斩乱麻的话，自己搞不好也会凶多吉少。 好在是自己的主场，张建国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已经占了上风。 而此时他，已经抓到了那把手枪，只见他直接砰砰砰的，把手枪里的子弹都打出去了。 枪声一响，原本原本寂静的山村，一下子沸腾了，已经灭掉火的村民，突然发现民兵连长和村长都不见了。 枪声一响，原本外面还有一个贼，这会儿倒是没有慌。 因为他听得出来那枪声，是他们老大的手枪。 不过既然已经开枪了，那就是明抢了，就不需要在藏在暗处，得抓紧时间才行。 所以他冲了进去，一下子里面有四个贼了。 张建国此时就地一滚，虽然没有灯光，但熟悉地形的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房间。 关门，上锁，把书桌抵在了门后面。 然后拿起鸟铳就开枪，黑暗中他只是盯着贼开了一枪，估摸着没有打中。 第990章 但是这已经够了，张建国没有自大的以为，黑暗中他一个人能对付四个贼。 还能毫发无伤，他觉得这种情况下，能拿着枪威慑这些人，保全自己和点点，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算着时间，父亲应该把孙瞎子他们喊来了，最不济也应该在路上。 这种情况下他更应该提防，这些贼狗急跳墙杀人。 “点点，让开……” 张建国冲着点点喊了一声，他赶紧鸟铳上膛，想借着微弱的光，看能不能打中这些贼的腿。 “砰！” 又是一枪，这一枪几乎擦着一个贼的脑袋打过去，这让他吓了一跳，头上的汗差点就冒了出来。 今天盯上的这家人，实在太难搞了，刚才已经枪响了，而他的枪在黑暗中也找不到。 “赶紧找一下枪，拿着东西跑……” 有人在黑暗中喊了一声，此时那些贼也不敢点灯，一旦有了光亮，张建国有枪，那不是一打一个准？ 而且在张建国开枪的时候，那几个贼已经都靠墙角趴下了，其中有一个发现，这家厨房里都是肉。 想一想他们付出这么大代价，不拿点东西走，那就亏得更大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所以，其中一个贼，一脚踢开了厨房的门，直接去抢肉。 张建国有些着急，这些人一旦进了屋，他的枪是没有用的。 但他也不着急，他在等机会，只要这些人拿着东西，出了厨房门，走进院子里，那么他的机会就来了。 院子正中间有一点光，借着依稀的光，说不定能击中那些贼。 还有就是能延长一点时间，最好拖到孙瞎子他们赶回来。 还有就是点点，它应该也没事，因为黑暗中动物的眼神可比自己好多了。 麻烦的是那只金雕，此时张建国有些后悔，因为那只是金雕系了绳子。 而且金雕还不完全会飞，张建国担心那受伤的贼，心存报复。 果然事情和他想象的差不多，进了厨房的贼，大多数手里拿着东西，顺着屋檐下墙角跑。 只有一脸上受伤的贼，像是疯了一般的，在厨房里摸出了一把菜刀。 非要砍死那只金雕。 这个仇要是不报，他真是死的都不瞑目，自己的脸被抓的钻心的疼，他已经面目全非了。 与其以后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还不如把那只雕给砍了。 他摸到了系金雕的绳子，不住的收紧着，一直到摸到那只金雕，不顾那雕的扑腾，慢慢扬起了手中的刀。 就要把那只金雕给剁了！ 黑暗中刀光闪闪，张建国赶紧朝着那刀光开了一枪，可是他也不知道有没有打中。 这声枪响，把那贼一下子打醒了。 旁边贴着墙角走的贼，就冲着那拿菜刀的贼怒吼。 “你疯了，快跑，等人来了大家都跑不掉了……” 那贼不甘心还想砍几刀，却发现那金雕也不知道被自己砍死了，还是飞了，反正已经无影无踪了。 此时黑灯瞎火的，他想找都找不到，也幸好是天黑看不到。 这但凡有点光亮，那子弹就能把他们全部都留下。 孙瞎子和张元顺他们走得很快，在听到第一声枪响的时候，他们距离张建国的家已经不远了。 等听到后面枪响声后，他们已经到了张建国家门外，此时正聚在一起商量。 还是黄三有经验，他根据枪响声判断出来，里面有手枪有鸟铳，手枪明显是那些贼人的。 第991章 手里都有枪了，这都成劫匪了，哪里还算是小偷小摸？ “现在张建国在屋子里，黑灯瞎火的，我们看不清楚，小偷人也不少，这种情况下我们得谨慎从事，先摸清楚里面的情况再说……” 黄三马上作出决定，他们先用很长的竹竿，试着推开了张建国家的大门。 居然没有一声枪响，没有子弹打出来。 这样有些疑惑的黄三忍不住大声喊。 “建国，你又没受伤？屋子里什么情况，我们全部在屋外，屋里的小偷你们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乖乖的出来投降，饶你们不死……” 黄三大声的冲着屋里面喊，他们因为摸不清楚里面的状况，手里的手电筒都不敢打开，火把也不敢点燃。 因为怕黑暗中成了靶子。 “三哥，我没事儿，枪在我手里，院子里光线不好，看不清楚，你们扔一点火把过来，里面有四个小偷，可别让他们跑了，点点也在院子里……” 张建国迅速的作出反应，他在屋子里，手枪和鸟铳都在他的手里，只是因为光线暗，看不清楚那些贼的藏身之处。 所以，他需要从外面，扔一些火把到院子。 但凡有一些光亮，他就可以看到，那些贼到底躲在哪里？ 因为此时的张建国，虽然手里有鸟铳，但是那些贼都躲在墙边，让人真的看不清楚。 “咱们分头走……” 黑暗中有贼大喊了一声，张建国听到声音，确定了大概的方位，赶紧开了一枪。 吓到那发出声音的贼，差点跳起来，赶紧猫着腰往梯子那边跑。 大门口已经有人了，想从那里跑出去，自然是不行的。 只能另外想办法逃跑了。 “可惜没打中，看不清楚，瞄不准了……” 张建国在心里暗叫一声可惜，今天也是怪天黑的可怕，原本还有一丝月光，现在月光也没了，黑漆漆的有风看着要下雪的样子。 正在张建国有些烦躁的时候，突然从外面扔进了一个火把。 火把呈现一个弧形，从外面扔了进来，还没落地的时候，张建国就看见一人，正搭着梯子想离开。 这火把来的太是时候了，哪怕就是一瞬间的功夫，张建国眼疾手快，抬起枪瞄准一气呵成，只听枪声响起。 一声惨叫传出来，应该是打中了。 张建国心底一阵狂喜，马上枪上膛，借着那已经落地的火把，想再次开枪。 却见原本燃烧着的火把，突然被一块猪肉砸过去，一下子熄灭了。 估摸着应该是那贼，也发现了火把对他们极为不利，所以才冒险把手里的肉扔了出去。 只有砸灭了火把，张建国看不清楚，黑灯瞎火之中，他们几个人才能趁乱逃走。 “三哥，继续扔火把，只要有火光，这四个贼跑不了……” 张建国冲着门外继续喊，他这一喊，可把这几个贼气的不行。 他们几个人，连话都不敢说，生怕暴露了身形位置，被张建国当成了靶子。 偏偏张建国藏在屋子里，手中还有枪，打又打不过，几个贼人只能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 实在是想一想，都憋屈的要死，走了那么多地方，也只有张建国这里，能憋一肚子气，把人活活气死。 可现在想的太多也没用，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离开这里。 这是被人算计了，不跑的话，连命都要留在这里。 门外的黄三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听到张建国的话，心底大喜过望。 第992章 原本他担心那些贼伤害张建国，毕竟他只有一个人，那贼好像有好几个，但现在听着枪声。 才发现张建国真的控制住了局面，这种情况下还等什么。 火把不停的往院子里扔，只有一边的张元顺，有些哆哆嗦嗦的大喊。 “你们轻点儿，扔准点，千万别把我家院子给点燃了，院子里还堆的有柴火……” 他是真有些慌了，刚才还去别人家灭了火，这要是再把自己家给点燃了，那可就倒霉死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这个，建国还在里面呢。” 何玉芳忍不住的骂张元顺，她是急的直跳脚，但是却毫无办法。 因为，此时大家都不敢往里面冲，可一边的黄三听出点味儿来。 那些贼手里应该没有枪，如果没有枪的话，那还等什么？ 赶紧冲啊…… 谁知道等到黄三，他们冲进院子后，早听到了几声枪响，因为此时张建国，借着火把的火光，已经干倒了两三个贼。 只有最狡猾的那个，跑得最快，居然趁乱直接翻墙跑了。 这可把黄三他们气的不行，这么多人在，哪能真让他跑了。 “孙瞎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追呀，把这里的三个人赶紧绑了，一个个想找死……” 黄三这样一喊，扭头却看见张建国早已经冲出去了，点点也跟着飞一般的跑了出去。 大家伙都学聪明了，黑暗中也不会一窝疯的乱跑，全跟在点点的后面。 因为这只狗聪明，跟着它准没错。 只是跑着跑着，张建国却发现了前面有辆车，还是辆吉普车。 这可太奇怪了，大半夜的什么时候赵家村出现一辆车？ 而此时的贼人，面色一喜，觉得是老天爷在帮他，直接就冲到那辆吉普车的前面，只要劫持住那个司机。 自己逃出去绝对没问题。 可那贼却做梦都没想到，他这刚伸出手，想出手制服司机，却见司机一个擒拿手，直接把他按在了车头前。 那力道让他根本动弹不得，居然是个厉害的练家子？ 等到张建国他们跟着点点，跑过来的时候，那贼已经被制服了。 黄三连忙向那司机和老者表明自己的身份。 张建国赶紧拿出绳索，把人捆的结结实实，这贼的身手他是知道的。 忙向那司机和身后的老者表示感谢，并且询问他们，这么晚了，到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张建国捆那贼的时候，那司机和老者都看他有些惊讶，因为他带着一头狼。 而且捆人的手法非常利索，关键是捆的时候，直接一脚踹在了那贼的膝盖上。 下脚狠准稳，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张建国则表示，这个贼太能跑了，让他膝盖带点伤，免得他再跑了。 “我们想去何家村的，这里也不知道距离何家村有多远，天黑错过了借宿，原本是打算找人问问的……” 后面的那个老者，此时张建国才注意到，他看着五六十的样子，有些面善，眼神犀利而睿智。 这种人应该身处高位，不是普通人。 张建国马上在心底作出了判断，其实当他看到那吉普车和司机的时候。 心里就有数了。 这司机的身手那么好，又是练架子，跟着一个老头，这老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何家村，我舅舅和外婆他们在何家村，距离这里还有点远，天黑路不好走，要不你们先到我家休息，明天我可以给你们指路……” 第993章 张建国见太晚了，忙热情的表示，自己家里宽敞，可以住人。 黄三也表示，今天抓了四个贼，也算是扫除了一大害，明天这些贼都要送到公社那边。 最近不少村民丢了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这伙人干的？ 如果送人的时候，公安局那边肯定还要问一下具体情况，像这个司机同志帮着抓了贼。 如果这司机同志有单位的话，他们会给那单位写感谢信。 这在当时，算是很常见的一种表示感谢的方式，而且这种感谢信，份量也挺重的，单位都会做出一些奖励，因为这也是荣誉。 “这个不用写感谢信了，今晚就叨扰这位老乡，看有没有地方让我们住一晚……” 那老者对于张建国的热情，也表示了感谢，答应了他的提议。 一行人回到张建国家里，几个贼都被带走了。 其中有三个，被张建国用枪打伤了，还有一个被那司机抓住了。 路上张建国说起当时的情景，也是庆幸当时天黑，他反应比较快，站在窗户边抢占了地利。 不然这一晚上，他一个人对付四个人，还不知道最终谁赢谁输。 院子里的火把，都已经被收拾干净了，此时也点了几个煤油灯，何玉芳却唉声叹气。 说那只雕怎么也找不到了，黑灯瞎火的，搞不好已经被砍死了。 可惜了一条命，现在他倒不嫌弃那只雕能吃了。 “明早再看看吧，晚上光线不好，对了，两位客人，你们要不一起吃点东西……” 闹腾了大半夜，张建国早已饿的饥肠辘辘。 家里杀了猪，肉还是有不少的，他索性用肉在锅里炒了一下，下了一大锅面，那味道确实很香。 那老者和司机也没有多推辞，拿了一些粮票和钱出来，表示明天的早饭还要他们准备一下。 张建国推辞了一下，见他们执意要给，索性收了，递给了母亲何玉芳。 每人一大碗面条，包括一边的点点，它的盆里还额外的加了一些肉。 吃面的时候，老者对于张建国倒是很和善，看到他家的新房还有挂着的猪肉，倒是有些惊讶，不过更多的是高兴欢喜。 说是老百姓不饿肚子，有肉吃，真是一件大好事。 “我的运气好，抓了两头野猪，亏得我母亲和两个妹妹总是打猪菜，可这野猪长得慢，感觉光吃不长肉了……” 张建国这解释，但老者才恍然大悟，难怪吃着猪肉觉得特别香，跟以前吃的猪肉不一样？ 原来是这个原因，就是不知道他家猪肉有没有多的，能不能卖一些，他想带一些给家中的亲人尝尝。 “行啊，多的没有十斤二十斤还是可以的……” 张建国倒也大方，他也没说是送人的话，毕竟现在这肉可金贵了。 按照市场价让一点，卖给他们就行。 也算是结下一个善缘，跟人相处不卑不亢就好，也没有必要故意的去巴结。 而且这老人一直没说自己的姓名，张建国也就装糊涂没有问。 他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有些人不喜欢，别人打听太多事情。 张建国把原本小姨住的房间收拾出来，又把家里新做的一床被子，给送了过去。 那新被子，其实是何玉芳准备等着张建国以后结婚的时候用，所以上面有着大红的喜字。 这被子拿出去的时候，那老者有些意外一问，才知道这回事儿，心里还是有些感动。 第994章 “叨扰老乡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老者和司机都很客气，而且张建国注意到，那司机从吉普车里拿出了一些日用品，对老者照顾的非常周到。 他们甚至并没有用张建国送的被子，只是把那被子叠着放的很整齐。 张建国心里有些惊讶，这一老一少，倒是让人很意外，这也太有规矩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张建国赶紧去厨房，煮饭炒菜，何玉芳起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张建国已经炖好了大肘子。 大肘子酥烂肉多，哪怕在红白宴席上，也是一道最好的硬菜。 张建国用这道菜来招待客人，也是非常用心，除了这个菜，就是把家里存下来的菌子以及鱼。 也搞了五六个菜，这些菜端上桌的时候，那老者一看就直说太破费了。 “你们是贵客，给了那么多粮票和钱，我也不能占你们便宜啊……” 张建国笑了笑，昨天的粮票和钱他确实收了，那确实给的很多。 家里刚好有肉，总不能抠抠搜搜的，人家给了那么多，不能把别人当傻子啊。 把别人当傻子的人，才是最大的傻子。 赵家村今天格外热闹，村民们听说昨晚上抓到几个贼，此时他们是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民兵连的人也不敢大意，生怕把这几个贼打出个好歹来，只得赶紧护送着这些贼人去公安局。 还有些看热闹的村民，也跟着一起去，路上经过韩家村的时候。 韩家村的人也跑了出来，说起最近也有人丢东西，一问丢东西的人还真不少。 而且附近几个村都有，只是大家只见丢东西，都没抓到过贼。 没想到这几个贼，在赵家村栽了大跟头，居然就这样被抓了？ 一下子赵家村的人，觉得脸上都有光，看他们多厉害呀，这一年尽出风头。 啥事儿都能被他们赶上，这贼要不是去赵家村偷东西，估计还不会被抓。 毕竟这些人，那是真狡猾呀。 黄三虽然强忍着让脸上变得严肃起来，可路边那些村民的话，让他的嘴角都合不拢。 因为都在谈，说附近几个村，也就赵家村最厉害。 他们村的风水好啊，以后闺女嫁到赵家村都不吃亏，因为赵家村越来越富裕了。 有人说多亏了张建国，也有人说要不是黄三当了村长，就不一样了。 这些话听到黄三的耳朵里，那真是美滋滋的。 要不是有正经事要办，他真恨不得，去找张建国喝一壶酒。 好好的高兴高兴。 对于这些事情，张建国并没有在意，他此时正坐在吉普车上，送那老者去何家村。 路上那老者说是从上京来的，当年曾经在这边打过仗。 这次偶尔路过这边，想起多年前的事情，所以顺便来看看。 “打仗？那怕是有二十年了，我听我娘说以前跑过土匪，然后那个时候死了不少人……” 张建国想起自己的身世，应该也是那个时候吧，所以跟老者聊了起来，倒是很有些感慨。 “是的，那个时候太乱了，刚解放，有些地方还有不少土匪，那会儿也死了不少人，我有亲人就死在这边……” 那老者一阵唏嘘，情绪一下子低落起来，说话的声音都有些低沉。 “战争就是这样的，我也有亲人死在那个时候，不过一切向好的地方看，现在日子不就好过了……” 张建国看着老者眼睛红红的，心里一软，人家都这么大年纪了。 第995章 舟车劳顿的来到这里，自己尽量说些让人高兴的话，没有必要让人徒增伤心。 “是的是的，那个时候先辈们不怕流血，不怕牺牲，也是为了今天后辈们能更好的生活，我那亲人走的时候，比你大不了多少……” 这老者说着话的时候，抬眼看了一下张建国。 此时太阳出来了，张建国和老者一起坐在车后排，有光从玻璃窗照进来。 老者看着他侧脸，那鼻子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鼻子里酸酸的，眼泪一下子滑落了。 他的脸赶紧朝向了窗外，不让自己的眼泪被人察觉。 人呐，越老越心软，可能是在特殊的环境下，就会变得特别敏感。 这随便看到一个人，就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了，真是越老眼泪越不值钱了。 张建国有些奇怪，原本老者在车上，和他兴致勃勃的聊着，可是这会儿就不肯说话了。 估计是年纪大了，有些累或者有些晕车之类的，张建国想到这里也不再开口。 那司机一直按着他的指引，很快就到了何家村。 张建国指了一下方向，让那司机带着老者离开，而他则提了一些鱼和肉，打算去看一下外婆。 既然坐顺风车来到何家村，没有不去看外公外婆的道理。 那司机对张建国谢了又谢，而那老者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直在发呆。 几个人挥手告别后，那老者突然扭头，看着张建国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有和张建国过多的交往，是因为那些尘封的记忆，会让他的心像刀子在割。 明明知道不是，就没有必要让自己的心，一次又一次的被撞击。 选择遗忘，也许是对自己最好的解脱。 张建国高高兴兴的去到大舅家里，可他这刚进门，就听到舅妈陈幺妹中气十足的骂声。 这让张建国，一下停下了脚步。 “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干活不行，活着就是糟蹋粮食，又不是养了何平一个儿子，干嘛总是住在我们家？要轮着养，一家一天，一家一个月都没问题……” 陈幺妹这话让张建国瞬间就明白，她这是在骂外公和外婆。 “你没有良心啊，这房子是我们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我们一直住在这里，怎么就成了你的房子？我们把你家的两个孩子带大了，现在就嫌弃我们了……” 外公声音里虽然愤怒，却并不是很大，毕竟这是家务事，被外人听到了会笑话。 “你建的房子又怎么样？当初这房子，给我们结的婚就是我的，老二家的房子也是你们建的，为啥不去住他的，就逮着我们两夫妻老实……” 陈幺妹可不乐意了，一只手插着腰，另一只手还指指点点，农村哪家父母不给孩子建房子？ 又不是她一家这样，凭啥就要让她们养老不死的？ “老二不是每月有给生活费吗？那钱不是给了你吗……” 外婆黄秀莲有些生气，自己这大儿子老实，但是大媳妇儿实在不讲理。 二儿子虽然没有养他们，但是每月都是送米送生活费，这钱都是给了老大媳妇儿。 自己的闺女，也时不时的送东西来，像昨天儿子都带回来那么多肉，这些陈幺妹全部都忘记了。 嘴里口口声声就是别人不养，就靠她一家养，可她们心里真的没数吗？ 自己和老头可没闲着，一年到头总是帮衬着老大家，为这个事，老二媳妇儿也总是闹，不让老二送米和钱。 第996章 原本他们有几个孩子，但是战争饥荒生病，最后只活下来两个儿子，两个闺女。 他们一辈子拼死拼活的干，到老了却被儿媳嫌弃。 而且陈幺妹满口胡言，都是说的不讲理的话，这是趁着儿子去了窑上，故意来埋汰他们，想把他们赶走。 “哎哟哟，一个月那点粮食那点钱，是够你们吃两天，还是够你们吃三天的，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下月你们就去找老二吧，咱们是不伺候了……” 陈幺妹那嗓门大的，门外的张建国听得一清二楚，此时他看看手里的鱼和肉，那怒火就有些止不住了。 “你伺候谁了？你的孩子从小是外公外婆带大的，现在每天的饭菜还是外婆做的，衣服也是外婆洗，田地里的庄稼都是外公起早贪黑的干，你倒是伺候了是什么？” 说起这事儿，张建国就瞬间来气。 自己这个大舅妈，那真是一言难尽。 她的两个孩子，是外公外婆一手带大的，家里的家务，她也是从来不伸手，衣服是外婆洗，饭也是外婆做，至于田地，可以说她现在都不知道在哪个地方。 现在外公外婆年纪大一点了，偶尔身体不舒服，腰酸腿疼的，让她在厨房帮着搭把手。 到了她的嘴里，就变成了伺候外公外婆。 “哎哟，建国来了，你这是啥时候来的？也不招呼一声，怎么跟你长辈说话了……” 陈幺妹一看张建国有些心虚，她也不知道张建国来了多久，有没有听到她说的那些话。 原本她是当舅妈的，别说张建国一个晚辈，就是何玉芳来了，她也不会怕的。 可现在，何平在张建国的窑上做事，一个月能拿不少的钱。 那钱她可是看的贵重，舍不得，所以对张建国倒不敢太摆脸色。 此时黄秀莲也看到张建国来了，鼻子一酸，赶紧张罗着外孙坐下。 她打小就对张建国兄妹特别好，但凡有点什么好吃的，都会省下来，托人带过去。 其实不但是对张建国，他对刘萍以及自己的几个孙子孙女，都是特别好。 老太太喜欢孩子，可没想到被媳妇儿嫌弃。 张建国进屋坐下，脸色有些不好看，一边的陈幺妹，这会儿倒是记得给他端了一杯水。 还不忘在张建国面前诉苦，说是家里的孩子大了，负担太重了，日子非常的难过等等。 张建国默不作声，双眼盯着陈幺妹，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好过，都是过的得紧巴巴的。 但是大舅和二舅都在窑上做事，外公外婆从没吃过闲饭，一辈子手脚不停总是做事。 这手脚能动，大舅还在干活，外公外婆就被嫌弃，这一旦大舅不能挣钱了。 或者外公外婆身体不好，张建国觉得以后陈幺妹啥事儿都干得出来，虐待老人都是轻的。 “这事儿我大舅知道吗？还是你们两口子商量过后，要赶我外公外婆走吗？” 张建国用手敲了一下桌子，心底对大舅隐隐约约有些不满。 老婆被惯成这样子，大舅这个男人没有立起来。 妻子和父母之间，他应该沟通好，不能老是和稀泥，今天要是自己没来，外公外婆会不会被赶出家门？ 大舅什么态度？这事儿很难说？ 有人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权衡再三，张建国最终和外公外婆商量，说是接他们去家里住些天。 开始黄秀莲还不肯去，说是快过年了，哪有这个时候去闺女家，给闺女女婿添麻烦的？ 第997章 他们也是有儿子的人，要脸，怕被人说闲话。 “外公外婆，我妈身体也不好，我接你们去，也想你们照顾一下她，这年底我家里也忙，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帮忙的人……” 张建国这样一说，黄秀莲自然是满口答应，他们骨子里还是心疼闺女，心里一直惦记着。 为了闺女能养好身体，别的事情就可以放一放。 张建国在何家村找了一辆驴车，让外公外婆能躺一下，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了。 走的时候那鱼和肉，张建国也没留下来，直接给带上了。 这让陈幺妹好一阵心疼，看那肉和鱼都有十几斤了，张建国也真是小气。 哪有拿来又拿走的道理？ 气的陈幺妹直跺脚，但是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恨恨的在心里骂老不死的。 张建国请的这个拉毛驴车的人，姓何，大家都叫他老何。 他在何家村也是个包打听，似乎大事儿小事儿都知道。 赶车的时候，还在问张建国，听说赵家村抓到了一窝贼？ 他还惋惜的说道，前阵子他们何家村，好几家都遭贼了。 眼看就要过年了，遭贼的人家真是倒大霉了，忙碌一年，想攒点钱过个好年。 谁知道就被贼偷了。 要知道破家值万金，越是穷的人家，条件越不好，越是看重过年。 平时舍不得吃喝，宁愿饿着肚子，也要过年办一些年货，招待亲朋好友，怕被人看扁了。 前阵子闹得人心惶惶的，这贼终于被抓住了，真是大快人心，赵家村还真是好样的…… 张建国听到老何的赞赏，并没有居功自傲，反而问起了一件事。 今天村里来的那辆吉普车，到底找何家村的什么人？ 吉普车在何家村也是稀罕玩意儿，不用张建国多解释，这老何马上表示。 他算是问对人了，这事儿他还真知道。 “我接你这活儿之前，本来在我堂叔家帮忙的，他家来了贵客，开的就是吉普车，说是多年前有剿匪的，借住过我堂哥的房子……” 这老何都有四十岁了，他的堂叔怕也是一把年纪了。 而张建国听说是以前打仗的事，跟他听到那老者说的差不多。 也就顺口多问了几句。 才知道那老者，说是年纪大了，这次出门路过这里，突然想起多年前，也就过来了，说是有亲人在这里过世了。 也不想惊动任何人，就是来看看。 “哎呀，那个时候到处打仗，能活下来的不容易，谁没有亲人过世呀，那会村里活下来的人都不足一半啊……” 说起这些，张建国的外公也叹了一口气，把这话题给岔开了。 张建国把他们接回家后，马上安顿他们住了下来。 何玉芳既惊讶又高兴，但是听到张建国的描述后，心底也气的不行。 “陈幺妹就是个不靠谱的，没良心了，也不想一下她住的房子是谁建的，孩子是谁带大的，甘蔗哪有两头甜的，年轻的时候享了老人的福，老人年纪大了，就不想管了……” 何玉芳大骂陈幺妹儿就是个白眼狼，对于农村的她们来说，父母养老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因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大家也确实太穷了。 何况这事，不是她一个人能说了算，最好还是跟大哥二哥小妹商量一下。 “妈，你这事也别担心，我有法子治一治她，你等着就好……” 张建国看何玉芳有些发愁，赶忙出言安慰他。 第998章 见外公外婆心情不太好，张建国让母亲带他们到处走走。 张建国亲自下厨，把家里的肉炖的烂烂的，给他们煮了一大锅。 那肉香飘的院子里都是，黄秀莲看着张家房梁上吊着都是肉，都有些不敢置信。 他们知道闺女家日子过得不错，但是没想到日子过得这么好，可越是这样，他们越是不安。 “可得省着点呀，以前遇到了天灾，没有粮食吃的时候，像你这样的都会被人抢的……” 外公念叨着，还说那个时候没吃的，树皮观音土野菜充饥多的是。 现在能吃上一口肉，该是多幸福啊。 “爹娘，要不你们就在我家住一段时间？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们……” 何玉芳以前也饿过肚子，那会儿没有吃的，都是吃黄荆叶，那个菜苦的很。 以前都是黄秀莲，把那个野菜打回来，一遍遍的过水，因为太苦了。 但是苦也要吃啊，至少吃了不会被饿死。 “说啥话呀？我有两个儿子，哪有住姑娘家的？这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再说你们家也有儿女要养，闺女是我养的，女婿没吃我一碗饭……” 外公外婆一听这话就恼了，他们年纪大，思想比较迂腐。 在农村人老一辈人的心里。 姑娘嫁出去了，就得在别人家生儿育女，是需要养公婆的，他们又不是没有儿子。 哪有年轻的时候给儿子挣钱，老了却让姑娘养老，这话要是传出去。 不但是何家村的人要骂他，恐怕就是赵家村的人也看不起他们。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人不能连良心都没了。 这样的事，他们是万万干不出来的。 何玉芳一看父母这坚决不同意的模样，也知道老一辈有老一辈的习惯和传统。 他们宁愿在儿子家受气，也不愿拖累闺女，不能搅和的闺女和女婿不合。 黄秀莲他们在张建国家住下，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黄秀莲就起来了。 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她先拿着竹扫把，把闺女家里里外外，都清扫一遍。 可是这扫着扫着，就扫出问题来了。 因为她发现闺女家，那堆木柴里面，像有什么东西，因为扫的时候，她明显听到里面有动静。 “建国，你要看看这堆柴里面，是不是有老鼠或者黄鼠狼之类的，你家放的有肉，这堆木柴靠厨房又近，可得防备着点……” 黄秀莲居家过日子是把好手，也非常勤快。 她心又细又勤俭，一发现张家有不对的地方，总是提前告诉张健国。 “那我回头放个笼子，再不行就把这堆柴火给搬了，真钻进来黄鼠狼，我家那些肉就防不住它了……” 张建国也有些发愁，父亲砍了一些老鼠刺，就是长得很像老鼠的一种植物。 那种植物浑身都是刺，特别是叶子，就像是一只飞翔的蝙蝠，有四五个刺在上面。 农村一般用这种植物，挂在肉上面，这样然后把肉挂在梁上，这样一般老鼠黄鼠狼之类的就吃不到了。 原本他是打算，明天就进城一趟，主要是去找一下龙叔和徐叔，再把那些茅台酒带上。 到处走动走动，维护一下关系，今年的竹子来年的笋，对自己没有坏处。 可现在外公外婆这事，母亲愁的不行，外公外婆也闷闷不乐的，张建国觉得赶紧，把这事儿解决了。 这样他才能安心的，腾出手来去干自己的事。 第999章 何平和何凡是第二天一早上门的，何平甚至还提了一些东西过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连连向张元顺道歉。 “妹夫，真是给你家添麻烦了，我家那口子不讲理，让爹妈在你这里住几天，消消气儿，我再接回去……” 何平这话说的挺漂亮的，让本来有些愁眉不展的黄秀莲，脸上都忍不住舒展开来。 至少儿子办事还是靠谱的，没有嫌弃他们老两口。 另一边的何凡也表示，要是大哥大嫂那里不方便，过年的时候，可以住到他家去。 等嫂子消气了，大家心平气和的，父母再搬回去也不迟。 “还是两个哥哥想的周到，这也让我尽尽孝，多留爹娘住一段时间……” 何玉芳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心底的一颗大石头也落地了。 两个哥哥虽然老实，但至少还是有孝心的。 从这个反应来看，父母应该还能得到妥善的安置。 但是一边的张建国，却不这么看，他注意到两个问题，第一就是二舅的话，虽然很好听。 但是最后，还是希望外公外婆跟大舅一起住。 第二，大舅虽然说陈幺妹不讲理，却没拿出更好的解决方法，最终还是让外公外婆忍一忍。 现在外公外婆还能动，大舅不在家的时候，陈幺妹都能那样肆无忌惮的骂人。 哪天他们身体不好了，日子其实会很难过的。 “大舅，昨天我去的时候，大舅妈话说的很难听，我亲耳听到骂外公外婆老不死的，还让他们滚出去……” 张建国不动声色，把自己听到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然后目光看向大舅。 陈幺妹这个样子，他不信，大舅一点都不知道？ 果然何平脸一红，支支吾吾的表示，陈幺妹说话不中听，有时候吵架口无遮拦的，她是晚辈，让父母不要计较。 毕竟她是孩子的娘，回头自己跟她说一声，让她说话过过脑子。 何平这话一说出来，张建国就可以断定，大舅一定是知道些什么，或者陈幺妹是在大舅面前吹过风的。 外公外婆听到这话，也是鼻子一酸，脸扭向了一边，他们知道儿子难做。 这确实不是他们故意要跟陈幺妹吵架，实在是她动不动就在家里找茬。 “老大呀，昨天是建国去，刚好听到了，其实，类似那天的事儿有好多次了，有时候我们也恨，为啥不早点死，免得拖累了你们……” 黄秀莲也叹了一口气，他们也不想这样，可人的寿命哪是由得了自己的？ 张建国注意到，外公外婆这话一说，两个舅舅头一下子低下来，却不敢接话。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一次得把外公外婆安置好，不然他们过得太压抑了，活不了太久的。 “我可记得，小舅每个月，都要给钱给米大舅养老人，对吧？也不知道外公外婆，愿不愿意单独住？” 张建国这话一说，何平眼睛也亮了，不住的点头，表示弟弟每月，给四块钱外加十斤米。 他其实也是愿意出钱的，只是…… 何平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敢看父母，他性格有些软绵老实。 陈幺妹经常在家里闹，总是认为自己吃了大亏。 何凡怎么不把老人接过去，然后他们也愿意，一个月给四块钱十斤米。 现在来看四块钱十斤米，确实不算是很多。 但是在70年代，这笔钱其实也不少了。 何况父母手脚能动，也从来都没有闲着，家里的大小事都能帮上忙，自己也曾说过陈幺妹，可奈何她脾气越来越大。 第1000章 稍微不顺着她，就在家大吵大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她的杀手锏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何平也头疼的要死。 至于说离婚之类的话，何平倒却从来没有想过，毕竟他们有两个孩子。 而且孩子年纪也不小了，都是懂事的年纪，他们真的要是闹离婚，在农村还不被人戳断脊梁骨？ 小妹那事儿，要不是很多人知根知底，骂刘金水没良心，落井下石。 回头村里有人提起来就会说，何桂芳都离婚了，这对于何家来说，似乎是家风不正让人羞耻的事情。 小妹那事儿先不说，他要是再离婚了，估计在何家村父母也待不下去了。 村里人张口就会骂，说他们为人不行，丢人现眼，闺女离婚了，儿子也离婚了，肯定是他们两个老的做了缺德事。 在这个年代，唾沫星子会淹死人的。 但是陈幺妹一直嫌弃他父母，真是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他也非常为难，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当然他不是不愿意奉养父母，真要是像弟弟那样，给钱给粮食，他也是很乐意的。 “我们老两口手脚能动，其实我们倒是想单独住，可是没有地方住，要不你们出点力，给我们盖一间房子，只要一间就好……” 张建国的外公何老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们这辈子，虽然盖了很多次房子，但是自己到最后却没有住的地方。 虽然大儿子和二儿子的房子都是他们盖的，可他们也不忍心两个儿子的家闹得妻离子散。 他们两个老人，有一间低矮的房子，能遮风避雨就行了。 半间睡人，半间做饭，也是能过的。 要不是现在年纪大了，没什么力气，也没什么钱，这一间房子，他们自己就张罗的盖起来了。 哪里需要求儿子帮忙？ “大哥，要不这个钱咱们帮出了，给爸妈盖一间房子吧，老是这样也不是办法……” 一边的何凡，倒是在劝说何平，而何玉芳看了一下父母和哥哥，见他们都是这个意思。 马上也表示，她也可以出力出钱。 一边的张建国看这个样子，就把自己心里想的事儿说了出来。 “其实暂时不用盖房子，我记得窑上，在小姨的房子旁边，还有一间房空着，外公外婆可以先暂时住着，还能帮着小姨照看一下……” 张建国这话一说，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个主意太好了。 因为何平何凡都在窑上做事，父母真有啥事儿，都能照看着。 又跟何桂芳挨的近，怎么说都是最好的安排。 “窑上的房子我知道，都是新房子，又暖和又宽敞，那地方住进去，我愿意一个月多出点钱……” 何平都这样说，何凡自然也同意，只是黄秀莲有些犹豫。 他担心张建国不好做事，毕竟是房子是大事，那窑上可不光张建国一个人说了算。 “好是好，咱们也不能亏着你妹，你们外甥？要不这样，我们暂时在窑上住，回头攒点钱，你们兄弟给我们再盖一间房子？” 黄秀莲想到了，他们年纪都大了，哪天过世了，屋子里还要停灵。 窑上的房子算是公家的，总不能让外孙为难。 像这样要停灵的房子，还是自己家里的比较好，这样也不会被别人嫌晦气。 再说儿子们给他们建房子，也是应该的，不能老逮着闺女外孙，让他们吃大亏。 第1001章 人还是要讲理，讲良心，不能亏欠别人。 黄秀莲这样一说，大家商量了一下都觉得好，这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最后何平和何凡两人商量了一下，表示以后每个月每人给五块钱，给十斤米，这样也够老两口生活。 何玉芳想了一下，表示自己也算一份。 谁知道被两个哥哥，以及父母拒绝，他们给出的理由很简单。 按照农村的规矩和习俗，闺女是不用养老的，因为他们有公婆要养老。 何家不是没有儿子，还轮不上闺女来。 张建国当时就有些感慨，他倒是觉得，儿女都是一样，但架不住外公外婆还有舅舅坚决不同意。 他们的思想，还是受以前的影响。 毕竟，他们都是解放前出生的人，有些东西一时半会是改不了的。 但这样能把他们安置好，张建国也挺高兴的。 他甚至偷偷的劝母亲，虽然不用出钱给外公外婆养老，但是家里有好吃好喝的，多孝敬一些，给他们买些衣物添些东西。 也是他当女儿的一份孝心。 这话说的，何玉芳爱听，她心底的一个大疙瘩，也算是解开了。 能把父母安置好，能让两个哥哥家里，把日子过好，他也没有什么奢望了。 他们选了一个好日子，说是一两天后就搬家，而在搬家前，黄秀莲他们还住在张家。 “建国呀，趁着有空，你把你家的木柴收拾一下，把那黄鼠狼给赶出来，这东西偷鸡，不敢走的话，你家鸡就养不活……” 黄秀莲还惦记着这事儿，在她看来，一些小事儿要提前做好。 不然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 “好啊，趁着今天有空我们就弄一下，回头我帮大舅给你们搬家……” 张建国见外婆一直惦记着这事，忙一口答应了。 孝顺孝顺，多顺着他们点就好。 只是张建国在搬木柴的时候，做梦都没想到，那堆木柴里面，还藏着一个大家伙。 那只被张建国带回来的雕，那天晚上被那贼人拿刀砍，当时黑灯瞎火的。 事后张建国发现，栓雕的绳子早断了，但是那金雕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虽然这两天他一直在找，但是却没那雕的影子。 事后张建国一直在心底祈祷，希望那只金雕回到野外，自己逃一条生路。 可没想到这只雕，并没有离开他的家，只是趁着慌乱的时候，钻进了柴火堆里。 因为那柴火堆里面，有一些地方是空的，刚好够这只金雕容身，这几天它就藏在这里。 这也是外婆细心观察，听到里面有动静，还以为是黄鼠狼或者老鼠。 这要是不拿开的话，这金雕被困在柴堆里，能不能自己再钻出来，倒是很难说。 “哎呀，真是太好了，这金雕还跟我们家有缘呢，那晚上如果没有它，哪有那么顺利抓到贼……” 张建国赶紧拿出大块羊肉，切成碎肉，那金雕已饿得发慌，竟在张建国手里抢夺，只是外公外婆还心疼，浪费了这一块羊肉。 可架不住张建国是真的高兴，而且那金雕说来也通人性，原本张建国打算喂过它之后。 就送它回山野之间，也不打算再拴着了，因为它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都结了痂。 可这金雕却赖着不走了，哪怕不拴绳子，把它送到村外，它在后面也扑腾的跟着回来。 甚至这一次，点点居然没有在和它打架，一只狼一只雕，却很有默契地跟在了张建国的身后。 第1002章 既然它不走，张建国也就大方的留了下来，暂时让那金雕开在他家厨房窗台待着。 有肉就给它递两块，给金雕吃肉的时候，或者呼唤着金雕的时候，张建国就用手放在口里，吹起了口哨。 一听到那口哨声，那金雕哪怕在屋顶上站着，也会迅速的扑腾下来。 它现在能进行短距离的飞翔，太远太高的地方，却飞不了，估计也是需要时间。 在选定的黄道吉日那天，张建国特意帮着外婆外公搬家。 他开着拖拉机，把外公外婆常用的东西，都放在拖拉机上，然后送到了窑上。 别的东西还很常见，其中有一口棺材，让张建国有些感慨。 因为这东西，外公外婆看的十分珍贵，他们是攒了很久的钱，才打了一副棺材。 这也是他家最值钱最看重的东西，原本是打算放到何平家里，可陈幺妹有些不乐意。 说看到这东西心里就慌，害怕。 何老汉索性把这东西也带到了窑上，说是到时候一旦他们谁先走了。 谁就先用这棺材，回头再攒钱，还得再打一口棺材。 有这棺材放在家里，他们会觉得安心。 棺材被放在了床边，用一个床单盖上去，旁边放了一些衣服和杂物，倒是没显得那么突兀。 何玉芳给父母置办了一套锅碗瓢盆，还有一床崭新的行李，这让黄秀莲心里过意不去，连连说让闺女花大钱了。 张建国则把家里的肉还有面，都拿了十斤过去，甚至还放了很多木柴。 原本农村人有一些讲究，就是柴代表财，这东西进了腊月以后，只能进不能出，连借都不会借给别人的。 其实主要是因为腊月天冷，一般人家也都穷，有人把木柴借出去了，到时候做饭取暖都没有柴。 就要挨饿受冻，这才有腊月正月不借柴的说法。 “外婆，你们家要是没柴了，直接告诉我就好，我回头再给你送……” 张建国把木柴堆好，何玉芳也张罗着做饭。 另一边的何平和何凡表示，就算没有柴烧了也没关系，他们兄弟上工的路上，都可以捡一些过来。 外公外婆住的这房子，就挨着小姨何桂芳的家，此时小姨没有回来，但是钥匙给了张建国。 黄秀莲又把钥匙拿过去了，说是回头帮着何桂芳，把家里收拾一下，这样他回来过年，到处也是干干净净的。 这样家也像个家。 窑上现在挺热闹的，因为生意好，招的工人不少。 虽然大部分人都是回村住，但是这窑上也少不了人，黄秀莲为人和善勤快。 她虽然年纪大点，干不了什么重活，但却乐意帮着刘桂花照看孩子，这让杨雄夫妻感激不尽。 而像刘金娥和刘玉娥姐妹，他们原本就都住的不远，关系也不错，这样搬过来就更热闹了。 窑厂距离村里比较远，这里的荒地也多，刘桂花和刘金娥他们，都在旁边种了不少菜。 这会儿，也把种的菜都拿出来了，菠菜和香菜都吃不完。 黄秀莲一下子觉得，换了一个环境，没想到比以前日子过得好多了。 扪心自问，还是多亏自己有个好闺女好外孙，要不然现在还天天被媳妇骂老不死的。 安顿好外公外婆，张建国心里也长松了一口气，算着日子都快过年了。 他也得赶紧进一趟城，一来送一些鱼，二来也应该去走动一下，顺便向龙叔打听一下。 第1003章 上次他说的叶家和卓家的事情。 这一次带的猪肉多，张建国的鱼就装的少一些，好在当初买黄三的毛驴，现在长得膘肥体壮的。 主要是张建国也舍得下本钱，买了好多的黄豆等，还给它添夜草。 这一次进城的时候，点点还是跟在了后面，那只雕也飞了几次，似乎也想跟着。 却被张建国吼回去了，说来这只雕也挺聪明的，他听得懂呼唤它的哨声，听得懂张建国生气的语气。 所以很多时候，张建国喜欢带着它和点点，在村边四处转悠打猎。 主要也是想让它们两个配合好。 去城里的时候，张建国让父亲休息一下，他坐在前面赶驴车，回去的时候就让父亲赶驴车。 两人互相替换一下，都能休息会儿，这样也不会觉得特别累。 有一段时间没进城，点点显得非常的兴奋，一会儿跑前面，一会儿跑后面。 张元顺坐在车边打盹，那驴车很有节奏的向前走着，只是走了没多久，突然听到点点一声嚎叫。 那声音就像是一种警告，张建国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状况？ 他赶紧把驴车停下来，然后不住的向四周张望，顺便摸了一下手里的鸟铳。 并且把帽子往下扯了扯。 张建国环顾了一下四周，他们刚过了公社那段路，这边山比较平缓，路两边也没什么遮掩的地方。 此时赶着驴车，也没有好地方藏起来。 而且这会儿已经晚上十点了，在冬天又没有灯的夜晚十点，算得上是特别晚了。 但是张建国却听到，从后面传来了拖拉机的声音。 这个点开着拖拉机进城，很有可能是急事，比喻村里有人生病了。 或者有很着急的事，才会在半夜有人开拖拉机去城里。 果然，拖拉机的灯光，就把他们照得清清楚楚。 “同志，你们这干啥呢，需不需要帮忙啊？” 拖拉机上有几个人在喊，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张建国用手挡了一下眼睛，连忙表示不用帮忙，让他们在前面先走。 张建国表面上客气的回应着，还故意把驴往路边赶了赶，心里头却捏了一把汗。 拖拉机上坐了好几个人，其中有男有女，有一个还躺在稻草上，看那样子像是生病了。 剩下的几个人，虽然对张建国还抱有怀疑的态度。 但是他们车上有病人，这会儿确实不适合多耽误。 本想问一下张建国是干啥的？ 车上却有人哭哭啼啼的催，说是赶紧去城里医院吧，病人都快不行了。 那开车的司机往后看了一下张建国。 只是感觉刚才这人把脸遮住了，确实也没认清楚是谁，不过人家已经把路让出来了。 还说不需要帮忙，虽然他也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毛驴车里面拖的啥？ 可是病人的家属一直在催呢，他也只能开着车离开，只是走的时候在小声嘀咕。 “我咋好像闻到了鱼腥味……” “哎呀，管他什么味儿啊，赶紧把车开到医院吧，救命要紧了……” 病人的家属哭哭啼啼的，这会儿他们虽然也觉得张建国奇怪，可自己家人都危在旦夕了。 这会儿就算觉得有问题，也不会去追究或者举报，毕竟车上还有病人呢。 再说了，根本都没有认清楚，拉毛驴的是谁？ 就是想举报，那也得弄清人才行啊，所以这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还是装作不知道算了。 第1004章 拖拉机开得比较快，张建国又故意放慢了速度，很快和那拖拉机拉开了距离。 也幸好他们比较谨慎，每次出来的时候，驴车上面都有一个棚子，棚子四周都遮盖着。 路过的人，一时不会知道里面放的是鱼。 “爸，回头我们小心点，总归是被人撞破了，可别被人看到了脸，千万记住了……” 张建国索性把脸捂住，又叮嘱了父亲一句。 他是打算送完这一车，年前不会再送鱼了，免得再被人撞破了，那就有些麻烦了。 毕竟快要过年了，很多人也会赶夜路，在路上被人撞见的几率就大了。 为了多挣那一点点钱，不值当。 主要是现在张建国来钱的门路也多，不用完全靠着地下暗河的鱼。 这一次他们比平时晚了一些，等到了黑市那边，张建国直接找到龙大，还把一些猪肉都卸下来了。 龙大还以为他要把猪肉卖掉，热心的告诉他，快过年了，黑市里猪肉很紧俏，都涨价了。 “这是我家里杀的年猪，味道还不错，想着给你和龙叔送一些，大家都尝尝味儿，这不快过年了……” 张建国这一说，龙大一看那么多猪肉，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说，哪能总沾张建国的光? 他要是今天有时间，就住一晚，监狱那边有消息传过来了，回头等他忙完了，两人好好唠唠嗑。 “那行了，我原本就要多住一晚的，你先忙，回头我给你弄点好吃的，咱们喝一杯……” 张建国这一说，龙大倒是很高兴。 连忙表示家里还有一只大鹅，张建国来了，正好铁锅炖大鹅，好好热闹一下。 当龙叔知道张建国今晚要在这里住，又是专门给他送猪肉来的。 顿时眉开眼笑，大手一挥，兴奋的说道。 “这都快到年底了，干脆把老徐喊过来，回头我把顾玉叫上，建国，你就帮忙好好的整一桌，大家提前聚聚，也算是提前吃年饭了。” “好啊，好啊，提前吃年饭也热闹……” 张建国自然是满口答应，不管是徐叔，还是那个顾玉也好，其实多结交一下，对他没坏处。 “要是请顾玉来的话，能不能把我那个好兄弟也带上？就是季小四，我好久没看到他了……” 张建国这一提，龙叔是满口答应，他也觉得没多大事儿。 顾玉随便带一个人过来，那不是小菜一碟吗？ 季小四还在部队里训练，他已经在新兵里面出了名，毕竟在上次训练营里，他的表现十分亮眼。 而且他为人大方，又喜欢交朋友，谁家遇到点事儿，他都赶上去帮忙。 这样的人谁又不喜欢呢? 而且他的班长又很维护他，所以在部队里，他倒没有受到人欺负，只是偶尔有些人眼红，觉得他一个新兵不该出这样的风头。 有人就暗戳戳的琢磨着，回头让他栽个大跟头，让他吃点亏，收敛一下才解气。 可还没等这些人找到机会，顾玉身边的警卫员，就找到季小四。 也不说干什么，直接告诉刘世强，让季小四跟着他走就行。 刘世强也急得不行，他偷偷的问季小四，知不知道咋回事儿？ “班长，我真不知道咋回事儿啊……” 季小四也有些慌，顾玉在部队里，那是他领导的领导。 两人不可能有什么交集的，可这一次人家的警卫员，指名道姓的要带他走。 这可让原本，对这些季小四有些妒忌的人，一下子惊呆了，他们摸不清顾玉和季小四的关系，自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第1005章 而等到季小四跟着那警卫员，然后跟着顾玉上了一辆吉普车，最后来到一个不起眼的院落里。 正惶恐不安，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时候。 却听到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 “小四，快来给我帮忙，一会儿准备吃饭呢……” 张建国的声音如同天籁之音，让根本有些手足无措的季小四，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 他一阵小跑，屁颠屁颠的跑到了张建国的跟前。 “哥，你怎么在这里?” “你先进来，快来给我帮忙烧火……” 张建国笑了一声，扭头看了一下院子，外面站着顾玉的警卫员。 要不是他开口，让季小四赶紧来帮他烧火，估计季小四不一定能进这个院子。 能进这个院子，再有点眼力劲儿，帮着做点事儿，混个脸熟对他有好处。 龙叔这边准备了只大鹅，足有七八斤重，看着挺肥的。 张建国索性把这只鹅卤煮了，然后又加了一点猪五花肉。 他还炖了个野羊肉锅，烧了鲶鱼，炖了一只甲鱼，这些都是他带来的菜。 做菜的时候，张建国简短的和季小四交代了一声，说龙叔和顾玉关系不错，当初自己是搭上龙叔的关系。 才把季小四送到了部队里，现在看来，龙叔应该是找的顾玉。 所以季小四要借着这机会，学会借势，并且提点了他一两句，让他在部队里跟顾玉处好关系。 哪怕平时见不到顾玉，也得让别人知道，他不好招惹，免得因为在部队里，出风头被人惦记。 张建国考虑的很全面，并且提点季小四，都是些很重要的事情，说的季小四频频点头。 期间两人还说起了杀猪的事儿，张建国告诉季小四，他家也杀了头大肥猪。 快有二百斤了，他母亲可一直等着他回去过年，到时候有猪肉吃了。 “嗯，我到时候有假，可以回去的……” 季小四重重的点头，他这当兵离家也近，算是占了一个优势。 一旦部队放假，就能回去看看，这是别人想都想不来的好事。 快吃饭的时候，徐叔来了，带着周海生的二叔。 张建国看到这情况，以前像类似这样的，他是不用管的，可这不是要过年了吗？ 加上自己准备的菜特别多，所幸他又另外开了一桌，打算把周元，以及顾玉的警卫员等，聚集在一起吃个饭。 给他们送菜的时候，周元表示不用那么麻烦，说是自己早晨吃的晚，回头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何况他还得看着车，也不方便在这里吃饭。 “你们就别客气了，今天我兄弟小四过来，我这个掌勺的哪能让他饿着，你们就别推辞了，我一会儿跟徐叔打个招呼……” 张建国抬举了一下季小四，回头他跟徐叔和顾玉一说，表示快过年了，下不为例。 他都这样说了，徐国忠自然是满口答应，故意也笑着说随意安排就好。 那边的龙大连忙表示，他一会儿安排招待就行，这边让张建国帮着招呼，回头两人再好好的聊一下。 吃饭的时候，一桌只有四个人。 开始顾玉看了一眼张建国，但见老徐跟龙叔都没吭声，而且对张建国态度亲昵，完全没有把他当外人的模样。 顾玉也就笑笑，频频举杯，算是彻底放开了。 席间，徐国忠不住的夸着张建国，说是今年冬天，真的没有什么大雪。 没有大雪就没有大灾，比起去年，应该算是好了很多。 第1006章 而且今年随城的老百姓，日子好过了许多，希望大家都能过一个好年。 “那可不是，看这大鹅多肥，没有粮食，哪里养得起大鹅……” 龙叔笑呵呵的，招呼着大家吃大鹅，还说起这一桌子上，就这只大鹅是他出的，剩下都是张建国准备的菜。 他这一说，张建国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表示家里杀了年猪，送一点到城里给大家尝尝。 顾玉尝了一口猪肉，脸上有些惊喜，有些不解的来了一句。 “这猪肉怪了，有点像野猪，但是没有那股子骚味儿……” 顾玉这话一说，一边的龙叔哈哈大笑。 “要不说你嘴刁呢，这还真是野猪肉，不过是野猪的品种，建国说是公猪，被煽过，所以没有尿骚味，哈哈哈，你以为我给你吃普通的黑猪呀……” 龙叔这话一说，一边的徐国忠也很好奇，夹了一块猪肉，细细的品尝，确实也觉得有些不同。 跟往常吃的猪肉，味道不一样，再加上张建国卤肉的时候，卤味调的好，他们倒是都称赞不已。 茅台酒在桌边放了一箱，有好酒好菜，又是熟悉的人，桌子上就格外热闹。 张建国看他们三个人聊的热闹，有空就去看了一下龙大那桌。 这一桌也挺热闹的，季小四本想在一边帮着倒酒，却被龙大拉着坐下。 “兄弟，你是建国的兄弟，那也是我的兄弟，到这里来了，哪有让你倒酒的份，都坐好了吃喝……” 还有一个人是顾玉的警卫员，原本也打算起来帮着招呼，却被张建国也拉着坐下。 “都安心的吃喝吧，屋子里的那桌，一时半会儿散不了……” 张建国知道这警卫员，肯定也是顾玉的心腹，还有周元，那也是徐叔信任的人。 他们的位置虽然不高，但其实都有些能量，何况这快过年了，外面又冷，喊到屋里来给摆一桌，吃的热乎乎的。 回头有啥事儿，不说给自己帮忙，正常人都不会给他上什么眼药水。 何况张建国办事儿都漂亮，说话不卑不亢的，又很到位。 这让顾玉的警卫员，还有周元，对他的好感倍增，几杯酒下肚，几个人称兄道弟的聊得火热。 一边的季小四看着心底羡慕不已，别人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顾玉的警卫员。 在部队里也是一个人物，别说自己了，就是他的班长刘世强，见到这个警卫员也是毕恭毕敬的。 今天能跟他坐在一起称兄道弟，季小四知道是沾了张建国的光。 几个人聊的挺投机的，龙大借口拿酒的时候，把张建国喊到了一边。 “你上次托我办的事儿，我都打听清楚了，我那兄弟给我传了信，说是前两天有人来看过赵元成，是外地的开着车，是吉普车……” 这年头开车的人并不多，龙大一说到吉普车，张建国马上想起那个老者，心里还想着不会这么巧吧。 却听到龙大突然又来了一句。 “我那兄弟说，赵元成因为表现好减刑，怕是最近要出来了，让你有个心里准备……” “你那兄弟说过没有？是年前还是年后放出来？” 张建国对于赵元成会被提前放出来，其实心里早有准备。 赵元成要不是被自己坚决送到监狱里去，他此时应该去城里了。 说不定就认祖归宗了，哪怕只是个假的，可别人不知道啊。 “我兄弟不敢确定，反正应该是快了，他还一直叮嘱，说赵元成有背景，让我们小心……” 第1007章 龙大狠狠的吸了一口烟，想起兄弟对自己的叮嘱，犹豫了一下，又小心的提醒张建国。 “赵元成认识上面的人，来路还不小，咱们要小心，可别被他知道了……” 有权势有地位的人，想给他们穿小鞋，或者暗算他们，实在是太容易了。 可张建国就目前这情况，他跟赵元成之间，根本没有和解的可能性。 严重一点来说，不死不休都有可能。 这种情况下，张建国自然要抢占先机，得赶在赵元成出狱之前，把能做的事都做了。 最好是戳破赵元成的身份，把他披在身上的那层马甲，直接扯破。 没有了那贵人的助力，一个赵元成还不足以让张建国担心。 张建国又跟龙大说了几句，又赶紧去拿了几瓶酒，一起送了进去。 其实那桌子也就龙大喝酒，周元说自己要开车，只能以茶代酒， 顾玉的警卫员叫李军，跟顾玉是同乡，也不肯喝酒，说是开着车来的，有任务在身，喝酒实在不方便。 还好季小四圆滑，替李军陪着龙大喝了一杯，但是他跟李军的关系倒是亲近了，连连表示，自己会开拖拉机，要是会开车的话。 今天李军就能喝酒了，他能帮着开。 “开车这也容易，部队里有学开车的名额，回头我帮你问一下。” 那李军跟季小四坐的近，他发现季小四喊张建国哥，对他们还是颇有照顾。 在这里，领导都给他面子，这种情况下一个驾驶员的名额，根本不算啥。 “小四，赶紧给你李哥夹菜，你可得好好谢谢你李哥，这是给你找了个好饭碗……” 张建国心中大喜，别看李军说的轻描淡写。 这年头如果开拖拉机都是香饽饽的活。 更何况是部队里开车，那可是绝对让人眼馋的名额。 这年头在部队里学会了开车，哪怕转业到地方上，那都是一门好手艺，可以跟领导开车。 也可以以后自己干，哪怕就是以后搞一个出租车，那都是能挣大钱的行当。 “李哥，来这是鹅腿，还有这野猪肉你都尝尝，吃得惯，回头我也给你弄一些，我家今年也杀猪了……” 季小四也不傻，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对李军是亲热有加，一边的周元都是人精。 忙在一边笑眯眯的帮腔，说的话又好听又实在，让李军心里挺高兴的。 而且这一桌坐的人，大家都是给领导开车的，感觉都挺聊得来的。 关键是他一说帮季小四问问，桌子上的几个人都热情的向他敬酒夹菜，让他有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唉哟，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回头我也就是问问，还不知道行不……” 李军虽然这样说，可张建国还是表示很感激，说季小四是个老实人，家里父亲走的早，只剩下孤儿寡母的。 李军能知道这事儿，帮着问问就很感激了，能不能被选上，那是他的命，不能怪别人。 张建国嘴里这样说，心里确实明白，要是李军只是一个普通的当兵的。 这样的话，他说都不会说出来，部队选驾驶员，老实没门路的肯定选不上。 可李军是顾玉的警卫员啊，又跟顾玉是老乡，可以说是他的心腹之人。 这样的人在部队里，位置低，但是面子肯定不小。 一个驾驶员的名额，李军能轻易说出来，他就绝对有把握。 要真是那种，吊儿郎当嘴上没把门的人，不可能被顾玉带在身边，还带到这里来。 第1008章 所以不管李军后面说什么，张建国都是面带笑容，礼貌又客气，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直到龙叔在那边喊，张建国这才笑着去了另外一桌。 “建国，你去哪里了，你徐叔刚才还在问你，说是给你带了一些东西……” 原来徐国忠车里，有不少老家带的东西，他给龙叔和顾玉带了一些，还给张建国也准备了一份。 这让一边喝酒的顾玉，对张建国有些刮目相看，但是却没有说什么。 “谢谢徐叔，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些野羊肉，还有野猪肉，还有顾叔也弄了一些，希望你们别嫌弃。” 其实张建国也不知道，怎么称呼顾玉合适，还是龙叔直接让他喊叔，顾玉没吭声，张建国就顺杆子爬了。 “那多谢了，回头我车里有两箱酒送你，快过年了，带回去招待客人……” 顾玉笑笑，他发现老徐他们，都很抬举这个年轻人，他这种身份的人，自然是不会占人便宜。 对于顾玉送的酒，张建国高高兴兴的答应着，也没有扭捏或者推辞，这让顾玉觉得倒是很大气，很对胃口。 这顿饭一直吃到下午两三点，顾玉先走的，李军带着季小四赶紧跟上。 走的时候季小四还想跟张建国说什么，却被张建国给了一个眼神，帮着提了不少野羊肉和野猪肉上车。 而顾玉对李军说了几句话，就看到李军带着季小四，从车里，一人抱了一箱茅台酒塞给张建国。 这才又开车离开。 没过多久，徐国忠也要走了，张建国把就要准备好的，鱼干蘑菇野羊肉野猪肉都拿出来。 “哎，还给我准备那么多干嘛，真是有心了……” 张建国拿的这些东西，算不得什么珍贵，但是都提前包装好的，而且装了好多样。 一看就知道是他精心准备的。 徐国忠也没有客气，让周元把那些礼物都爽快的收了，这让张建国心底暗松了一口气。 送礼也是门学问，人家愿意收，就没把他当外人。 而等到张建国回来，和龙叔坐下的时候，龙叔已经泡好了茶。 还特意去了房里，拿出了一封信。 冲着张建国扬了一下信。 “上京那边，终于有消息传过来了，和你有关的……” 张建国眼睛一亮，他这一次来最主要的目的，其实就是打听这事儿。 看来，龙叔把他的事儿，放在了心上，当下张建国连忙表示感谢。 可龙叔犹豫了一下，开口提醒了张建国一句。 “这个信你看吧，要有心理准备，这事儿咋说呢，我是相信你的，但别人不一定相信你……” 龙叔这话一说，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这事情肯定不那么简单。 果然张建国把信拿过来一看，脸色就慢慢的暗沉下来。 原来龙叔托人联系了两家。 一个是叶家，准确的来说，张建国的亲生父亲姓叶。 叶家的人没点名是谁，只是龙叔的朋友表示，叶家人说，因为他们家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少。 这些年断断续续，有许多人来认亲。 叶家人经过多方的考察，已经找回了几个流落在外的血脉，所以应该不会有叶家人在外面。 话虽然经过龙叔的朋友转述，说得比较委婉。 但是张建国却还是听出了弦外之音。 叶家很有可能把他当成了那种故意上门认亲，攀龙附凤的人。 张建国平复了一下心情，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 第1009章 其实他现在的父母，虽然也有诸多的缺点，但骨子里也还是爱他的。 包括他那些亲戚，虽然都有不同的缺点，可人本来就是这样，有缺点，但也有优点。 至少对他都还不错。 他家也过得挺好的，他也不会刻意的去攀龙附凤，更多的只是想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至于他的母亲，为什么死在了那乱坟岗？ 还有赵元成，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假冒他身份的，叶家的人为什么被蒙蔽了呢？ 或者他们家到底有什么隐情？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在意，是不是有亲生的血脉在外面？ 当然，这些都是张建国的猜测，具体的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或者前世曾经发生过什么？ 要不然，自己为什么经常会做那个怪梦？ “叶家的态度不太友好，但是卓家倒是有回应，说是虽然他们已经找回了赵元成，但是如果有机会，他们还是想来看看你。” 龙叔看张建国的脸色不太好，赶紧在一边开导他。 劝他一些事情要看开，对于这些，张建国倒也很释然，表示自己想得开，让龙叔不要担心他。 “好事多磨，叶家的人肯定会后悔的，那个什么赵元成，怎么能跟你相比，叶家说这样的话，损失的是他们，不是你……” 龙叔说到这里，不禁有些唏嘘，他是怎么看张建国怎么喜欢，年轻时不曾有过后悔的事，此时倒有些耿耿于怀。 要是那会儿结婚孩子，回头也有一个像张建国这样的孩子，那该有多好啊。 “损失不损失都没所谓，我现在过得倒是挺好的……” 张建国爽朗的笑了。 人靠什么不如靠自己，这个道理他老早就明白了，就算叶家不认他也没关系啊。 他现在过得又不是不好？ 回头查一下，赵诚赵信害他们一家，这中间有没有叶家在后面支持? 若是有的话，哪怕叶家是一棵参天大树，他也会想办法去撼动。 “对了，如果卓家派卓秋白来的话，我一定会通知你，那姑娘倒是很聪明，她应该不会被轻易糊弄，你别灰心，我相信你……” 龙叔这句话，给了张建国无限的温暖和信任。 也让他心里充满感激。 不过，今天张建国还有一些事儿要去做，主要是去周海生那边，和他一起去布料厂送一下年节礼。 来年发夹饰品的生意想做好，原材料不能少，年底借着这机会，把礼物给送了，来年能省很多事。 徐国忠和顾玉，都给了张建国不少东西，随便拿一样都是好东西。 顾玉送的茅台酒，一下子就有两箱。 徐国忠送的是一些他们老家的特产，其中有一种酸汤，还有一些香肠熏肉。 还有一种张建国没见过的，就是把腊排骨包在香肠里面的食物。 除了这些张建国还发现，徐国忠送他的那个礼物里，居然还有一些滋补药材。 有一盒子燕窝，还有一盒子鹿茸，包装的很精美，张建国琢磨着，这些东西会不会是别人送他的？ 刚好要去周海生那里，张建国想到这一年，周大夫也帮了他不少忙，更是高价买了他的药材。 回头把他和鹿茸送给周大夫，再给他带两瓶酒，这样多走动也就成了故交。 像这样的老中医，关系维护好了，也就等于多了条命。 张建国心里自然有数，等到他骑着自行车，去找周海生，又把带的鹿茸送给了周大夫。 第1010章 当时可把周大夫惊讶的不行，嘴里虽然一个劲的推辞，可眼睛看见那鹿茸的时候都移不开。 因为那鹿茸的品相太好了，一看就知道是上等货色珍品。 周大夫是识货的人，他那两眼风光的模样，让张建国就知道自己的东西送对了。 一边的周海生也在打圆场。 “大伯，建国诚心送来的，你收下就好，这么好的鹿茸，我们这里也买不到，回头你有啥好东西，也给建国送一份就行，都不是外人就别推辞了……” 要不咋说张建国，去哪里喜欢带着周海生，主要是人家真有眼力劲儿。 他这一说，周大夫笑呵呵的收下了，又问了一下他母亲的病，表示回头自己再给配点药。 还表示今年冬天不冷，他在家无事的时候，配了几服药，让张建国带回去，可以给家里人补补强身健体。 张建国见周大夫说的真诚，也笑呵呵的收下。 转身他就和周海生商量着，一起去一下布料厂那边，把东西送了，维系一下感情。 周海生自然是一口答应，两人一边走一边聊。 周海生对张建国是赞不绝口，说难得他想得周到，布料厂的那个主任，干的也是个肥差。 一年到头那边扔掉的布头啥的多得很。 不知道有多少人沾光，但难得有他这样想得开的，知道过年表示一下。 “你们供销社李主任那边，我也安排了东西，回头也去一下……” 张建国笑了一声，正低头和周海生说着话，突然耳边似乎听到有人在喊他。 “建国，张建国是你吗？” 突然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周芷兰的一张笑脸，出现在张建国的面前。 张建国也有些意外，周芷兰不是在江城吗？怎么回随城了？ “咦，真巧呀，你怎么回随城了，也不说一声？” 张建国打量着周芷兰，看她穿戴的整齐，一身毛呢的大衣，显得漂亮又洋气。 而在她身边，居然还站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看外形还不错，只是此时用一种，很戒备的眼神看着张建国？ 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我因为工作的原因回随城，采访一下姚主任他们的分厂，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你，我还想着有空去你家看看，这不都快过年了……” 周芷兰根本没有注意到姚成兵的脸色，反而显得非常的高兴。 还特意向张建国介绍了一下姚成兵，说是她工作采访的对象。 向姚成兵介绍张建国的时候，周芷兰显得很慎重。 “这是我的好朋友张建国，他对我有大恩。” 姚成兵听到周芷兰的介绍，忙弯腰双手握住张建国的手，还客气的说道。 “谢谢你对周芷兰的帮助，我是红星厂的副主任，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帮忙。” 张建国笑了两声没作声，这个姚成兵，怕是对周芷兰有点非分之想吧。 周芷兰都说了，跟他是工作关系，哪有这样大包大揽的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姚成兵，是周芷兰的男朋友？ 张建国自行车后面绑着东西，他还有正经事儿要办，跟周芷兰寒酸了几句，说是回头抽空再聚。 “要不，晚上咱们去大众食堂碰头，我请你们吃饭？我打算明天去你家一趟，你那会儿在不在家？” 周芷兰倒是落落大方，一点也没有觉得，有啥不合适的。 一边的姚成兵心里却有些泛酸，还从没看到过周芷兰对谁这样热情？ 第1011章 哪有姑娘家主动请人家吃饭，还要去人家家里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周芷兰，是张建国的对象？ “嗯，那行吧，五点钟我们大众食堂碰头。” 张建国马上答应了，还定下了时间和地点，他跟周芷兰之间挺熟的。 也没觉得周芷兰这样说话，有什么不妥当的？ 两人分开后，一边的姚成兵，则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周同志，你跟这个张建国特别熟吗？你都知道他家在哪里？你一个姑娘家去他家，会不会有些风言风语的？” 姚成兵一边说，一边注意观察周芷兰的表情，毕竟他感觉，这个张建国在周芷兰的心里，似乎有些不一般。 “谣言止于智者，我们是好朋友，说了他是我的大恩人，姚主任这是下班时间哦……” 周芷兰那意思很明白，下班是她的私人时间，不牵扯到工作，姚成兵管的太宽了。 “我也是关心，那要不咱们回厂里招待所，这晚上天黑的早，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姚成兵可不放心，周志兰一个人去见张建国。 所以这会儿挖空心思，想晚上跟周芷兰一起去，可周芷兰笑了笑，却拒绝了。 表示姚成兵跟他们不熟，还是不要耽误他时间好。 去布料厂主任那边的路上，周海生笑嘻嘻的开玩笑，说是看那个姚主任，长的油头粉面的，莫不是在追求周芷兰？ “这个不知道，回头你要是好奇，问一下不就知道？” 张建国笑了一声，也没放在心上。 他这会儿对于这些男女之情，还真没太过在意，他的身世，还有前世发生的那些事。 对于他来说，都是不稳定的因素，如果不能很好掌握命运之前，张建国不会有太多的考虑。 “我看周芷兰，对你倒是一直不错，羡慕啊，我咋就没碰到这好的姑娘了？” 周海生跟张建国开着玩笑，心里倒真是羡慕。 看人家走个路都能碰到姑娘，主动打招呼，人家还主动开口请他吃饭，自己咋就没这么好的命呢？ 周海生觉得自己也不差呀，甚至他觉得他长得比张建国还帅，可为啥就没有这么好的桃花运？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周海生气鼓鼓的，好在他也分得清轻重缓急，等去了布料厂主任的家里。 那主任不在家，但是他媳妇儿在家，而张建国和周海生都认识他媳妇。 喊了几句嫂子，又送上去那么多东西，笑得他媳妇儿眼睛都眯成了一团。 “哎呀，你们太客气了，等我家那口子回来，我跟他说一声……” 东西送到了，人家喜欢，大家心里都有数就行了，有些事情不用点明就好。 周海生又跟那嫂子客气了几句，说是回头她在供销社看到啥紧俏货，告诉自己一声就行。 “哎呀，多谢了，我就跟我家那口子说了，你们都是敞亮人，跟你们交往那是不吃亏的……” 周海生在供销社混的不错，这年头在供销社，那是非常体面的。 因为物资紧缺，一个人的衣食住行，大多都得到供销社去买，很多紧俏点的物资，没熟人你根本买不到。 这也是周海生有面子的主要原因。 张建国和周海生离开的时候，人家把他们送出了老远，还热情的招手。 看样子，这件事儿就算办成了，张建国拍了一下周海生肩膀。 “兄弟，今天多谢你了，晚上请你吃饭。” “看看，见外了吧，咱们谁跟谁呀，大众食堂的那个大肘子挺好吃的，晚上你可得请我……” 第1012章 两人年纪相仿，三观也比较相符，相处的倒是十分融洽。 他们在城里闲逛了许久，到傍晚的时候，就直接去了大众食堂，找到了一个小单间。 此时住在红星分厂招待所的周芷兰，此时也收拾打扮了一下，还带了一条红色的围巾，高高兴兴的就出门。 准备去见大众食堂。 却没曾想，她这还没出招待所，就被姚成兵给拦住了。 此时的姚成兵推着自行车，正笑着跟周芷兰打招呼。 “哎呀，这么巧，你也出门啊，刚好我带你……” 周芷兰看看他那辆崭新的自行车，还有他那早就有所准备的模样，脸色一下子沉下来，嘴巴也抿了一下。 这姚成兵是故意的吧！ “姚主任，谢谢了，我在随城长大的这边我熟，所以不需要……” 周芷兰说的话软中有刺，说完这句话后转身就走，根本不再理会姚成兵。 这样愣在一边的姚成兵，脸上火辣辣的。 就像是被周芷兰当众打了一巴掌，可他转念一想，追女朋友，哪有那么一帆风顺的。 不都是死缠烂打吗？这脸皮就要厚一点，要不然别人娶媳妇儿，你只有干望着的份儿。 想到这里的姚成兵也没有气馁，目送着周芷兰离开，他知道这会儿周芷兰要去大众食堂。 他索性也跟在了后面，只是距离的远远的，不让周芷兰发现而已。 等姚成兵慢吞吞的到了，大众食堂以后，他的目光到处搜寻了一圈。 却惊讶的发现，周芷兰居然不在这里。 不但周芷兰不在，连那个张建国也不在，这可真是让人恼火。 人跟着跟着居然跟丢了？ 姚成兵懊悔不已，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觉得自己也太没用了。 其实姚成兵也是错怪了自己，张建国和周芷兰在大众食堂吃饭，但他们在大众食堂后院的一个房间里。 这个地方很隐蔽，上次张建国来吃饭，就是选在这里。 一般来吃饭的人，不是特别熟悉的人，根本就不知道。 包厢里有三个人，周海生和张建国还有周芷兰。 桌子上有个大肘子，散发出阵阵的香气，还有一大盘牛肉，一盘鱼以及两个素菜。 这一桌菜虽然不多，但是都是硬菜。 席间几个人年纪差不多，也有共同的语言，聊得非常开心。 周海生表示他最多上一个星期的班，就差不多放假了，到时候要放到十五后上班。 最近要准备办年货了，不办不行，因为到时候什么东西街上都没得卖，都得靠家里存着。 像煤油啊蜡烛之类的，都得早早的放在家里才行，万一到时候缺了，供销社都不开门的。 “我稍微晚一点放假，听说也是十五以后才上班，我到时候也许会值班，不一定能回家过年……” 周芷兰表示今年，不一定能回家过年。 “上次我跟你说的，你要是方便的话，就在你们单位附近买房子，那种有小院的最好……” 张建国又提到了这事，却让周芷兰苦笑一声，那种房子贵呀，她买不起。 虽然上次张建国说借钱给她，可周芷兰心里还是不踏实，因为张建国的态度不明。 这，有些话她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桌子上的大肘子特别好吃，表面的一层皮酥烂软糯，周海生不住的喊着，大家快尝尝。 这年头所有人的，肚子里都缺油水。 这大肘子油水足足的，吃起来那是真的香啊，那油脂几乎入口即化。 第1013章 张建国尝了几口，要不咋说大众食堂出名呢，人家这大肘子，用筷子戳的动，好吃的不得了。 这一顿张建国吃的也很痛快，等他们吃完饭出来，天早都黑了。 张建国看了一下周芷兰，他推出了一个自行车，这自行车是在龙叔那边拿来的。 自行车并不新，一推到处响，但是并不妨碍周芷兰笑嘻嘻的坐上去。 张建国踩着自行车，周芷兰坐在后面，腿并排着忍不住摇晃起来。 惹的张建国不住的喊着。 “别动，你就不能老实点，我差点车把都握不住了，左右摇晃的，把你甩下去了可别怪我……” 自行车稳定性还是差一点，坐两个成人，速度就有些慢了。 可周芷兰却巴不得，这车骑得再慢一点。 路上她甚至有几次伸手，想搂住张建国的腰，可最终还是有些脸红，手握住了自行车后座。 “你就不能踩慢一点，太快了，我有些怕……” 周芷兰嘴里说着怕，声音确实非常的温柔，此时路上其实没什么人。 两人说话倒是不怕别人听到。 “算了吧，这自行车快，什么拖拉机才快了，特别是冬天没顶棚的时候，拖拉机开的乌嘟嘟的……” 张建国想起进城开拖拉机，虽然寒风吹的刺骨，但拖拉机，确实比自行车快了很多。 那开着才过瘾，哪像这个自行车慢吞吞的？ “哈哈，你太搞笑了……” 周芷兰忍不住笑起来，其实张建国也就随口一说，也没觉得有多好笑。 可架不住周芷兰捧场，此时她的心情非常好，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他的车再踩的慢一点。 可随城就那么大，红星分厂的招待所也不远，没用多少功夫，张建国就把周芷兰，送到了招待所的门口。 “你明天回去，我到时候跟你一起吧，路上也有个伴……” 周芷兰笑盈盈的看着张建国。 还表示自己给他们，准备了一些东西，回头正好给送过去。 “行啊，那我们明天上午可以走，到时候我来喊你……” 张建国满口的答应，他离开的时候没注意到，姚成兵其实在黑暗处，一直看着他俩。 原本他想站出来，跟周芷兰打个招呼，可此他浑身的血液直往脑门上冲。 叹了一口气，终究没有站出来，而是在黑暗中一直看着周芷兰。 哼着小曲，笑嘻嘻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隔那么远都可以看出来，周芷兰非常的高兴，看来这个张建国，才是周芷兰喜欢的人。 张建国骑着车，还是回到龙叔那里住。 晚上龙叔不在，应该都在黑市那边忙碌着，张建国看着天色还早。 索性打算去黑市逛逛，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到时候买东西也不方便。 有机会能多准备点东西，总归是好的，而且明天周芷兰可能要过去。 回头去看看有什么好食材，买回来也能招待一下她。 人家大老远的去一趟，总得有所表示吧。 想到这里，张建国也把自己收拾妥当， 用头巾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而他刚走进黑市，就发现估计是要过年，市场上的人多了起来。 卖东西的人也不少，特别是一些卖食物的，跟前都有不少人围着。 张建国走走看看，很快发现了有人居然卖乌鸡？ 这乌鸡对女人特别好，可以买一只回去炖着，招待周芷兰。 只是他刚打算问一下价钱，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旁边出现了一个，让他异常警觉的人。 第1014章 张建国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因为这个人虽然蒙着头，可他那身高体型。 让张建国想到一个人，就是那曾经死了的劫匪。 不看脸的话，光看外形，让他感觉两人几乎是一模一样，此时他突然想起那个司机的话。 难道那个劫匪真的没死？ 不可能，这完全不可能，在那个悬崖下，别说一个受伤的人，就是一个身体完全正常的人。 在不知道那个溶洞的情况下，根本无法一个人逃离。 悬崖边有金雕，悬崖底还有老虎和太多的野兽。 一个受伤的男人，又是赤手空拳，还有那么高的悬崖，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张建国此时脑子里百转千回，所有的猜测都被他一一否定了。 他装作不经意的，买了一只乌鸡，提在手里后就一直注意着那个人。 看他还要干什么？ 这市场上张建国很熟悉，加上人比较多，他不时装作买菜买东西，前面的那人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有一次龙大也发现了张建国，想和他打招呼，却被张建国装作没看到，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龙大一愣，也就没有说什么了，只是顺着张建国的视线看过去，他的眼睛眯了眯。 张建国又跟了这人好一会，见他买了一些东西后才离开，张建国也远远的在后面跟着。 他非常的谨慎，隔的也非常的远，生怕被人发现了。 好在天黑，张建国隐藏的很好，这人也没有发现被人跟踪，直接提着东西走进了一间房子里。 那个房子有院子，张建国看了一下院子，没有进去，而是绕到侧边山墙听动静。 他听到那人进屋后，有人喊山哥。 听见里面有几个人在说着什么，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或人，但是他们一直没找到线索。 山墙距离有点远，那些人说话的声音也不是很大，张建国仔细的听了一会。 也只是听到断断续续的一些话。 隐约他们是在找什么人？ 这让张建国立刻想起了那死掉的劫匪，不会那么巧吧，该不是找那个人吧？ 张建国继续在墙角蹲着，一直到里面没有什么声音了，他这才离开。 等他在回去的路上，就看到龙大，带着几个人急匆匆往这边赶。 看到张建国的时候，不住的冲他招手。 “你怎么也来了？有事？” 张建国有些奇怪，龙大这会儿没有在市场上，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在集市上看到你给我做手势，又看你在跟踪人，我看着那个人身上杀气重，而且是个练家子，我怕你吃亏，就带着人跟上来了……” 龙大解释了一下，让张建国十分感动，忙表示自己的事儿办完了。 跟踪的那个人，就在不远处的那房子里。 有什么话他们边走边说。 路上张建国有些好奇，问龙大怎么知道那人是练家子？ “干我们这行儿，就得有点眼力劲儿，那人不但是练家子，还见过血，身上有杀气……” 龙大笑笑，他虽然很多地方比不上张建国，但是他的眼力和经验，却也是非常厉害的。 而且他自己有功夫在身，手底下也有一帮人，要不然镇不住黑市里一些地痞流氓。 “龙哥，回头帮我一个忙。” 张建国想了一下，这事儿让龙哥出头，比他出面方便。 毕竟他明天要和周芷兰回去，再说他也不方便露脸，让这个人记住了，到时候反而给他送线索了。 第1015章 “哎呀，你说，咱们兄弟之间还客气个啥？” 龙大爽快的答应了一句，根本就没有担心，张建国要他帮忙的事能不能做到？ 好在张建国确实没有太为难的事，就是让龙大派一两个人盯着点儿。 看一下这里面的人，是什么来历？ “这是小事儿，简单，你怎么注意起这个人？” 龙大有些奇怪，因为，张建国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他不会无缘无故的跟踪一个人。 “这事儿我跟你说呀，这个人跟我确实有点瓜葛……” 当下张建国也没有隐瞒龙大，当即把那个劫匪和他的恩怨说了出来。 又表示那个劫匪，应该是死在山中，这里公安局那边有记录。 至于是点点耗死那劫匪的事，张建国是一句都没多说。 “唉呀，这事儿放心，包在我身上了，回头我知道怎么做了……” 龙大此时恍然大悟，他觉得这事儿不怪张建国警觉，换做谁也不会掉以轻心。 有些危险，肯定要防患于未然。 张建国回去收拾一下后，赶紧睡下，因为这事儿一闹，耽误了时间，第二天他起来的有些晚。 急匆匆的赶到红星招待所的时候，发现周芷兰正翘首盼望着，看到他来的时候喜出望外。 周芷兰带了不少东西，用一个包装着，张建国也不知道什么东西。 只是张罗着，把她的东西放到一个板车上面。 而那个板车上，还有不少的东西放上面，这些都是徐国忠和顾云以及龙叔送给他的。 东西太多了拿不下，他索性叫了一个板车，直接帮着把东西送到了车站。 北门到公社那边有班车，这会儿快要过年，不少人都在置办年货，带一些东西回去。 张建国的东西尤其显眼，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很多人一看那些酒还有肉，真是羡慕人呀。 因为那茅台酒有些人认识，公社这边没有卖的，只有县里有卖。 关键是卖的价格特别高，普通老百姓最多，也就是多看两眼。 有谁又舍得，买来自己喝？ “小同志，你这酒不便宜吧……” “这是别人送的。” 张建国碰到有人，羡慕问他这酒的来历，他随口答应了一句，可他越是这样说，越是让人羡慕不已。 这是什么样的人？随手送两箱茅台酒给别人？ 真是想都不敢想？ 一瞬间，原本喧闹的车厢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张建国。 连一边卖票的售票员，都异常羡慕，连连让他把酒放好，千万不要磕着碰着。 周芷兰脸上红扑扑的，不时偷偷的看一眼张建国，心情那是格外的好。 她紧紧的捂着自己的那一包东西，心里还想着，回头包里的东西，一定要给张建国一点惊喜。 张建国运气不错，他们下车的时候，就看见了在路边等客的刘二。 主要是腊月，大家进城的人多，生意也会好起来，刘二也就每天守着班车，这样的话活多。 张建国的东西太多了，所幸刘二也没有带其他人，直接把张建国送回去。 路上的时候，他不时看一眼周芷兰，心里羡慕张建国，真是有福气啊，这么好的姑娘。 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姑娘，知书达礼，又干净又漂亮。 自己家的那小子，到现在也没结婚，回去也该催一催他了，早点结婚，自己早点抱孙子。 有驴车就是快，张建国回到家里后给钱刘二，刘二死活不要，最后还是何玉芳拿了十多个鸡蛋。 第1016章 非要他带上，说是家里鸡蛋多，刘二笑呵呵的就收了。 “婶子叔，我来看你们了……” 周芷兰和何玉芳他们也熟，进门就喊叔叔婶婶，嘴巴甜的不得了。 她穿着毛呢大衣，戴着大红的围巾，看着洋气又漂亮。 让何玉芳乐得合不拢嘴，而门外不少看热闹的村民，有人在小声的嘀咕。 问是不是张建国的对象？ 是不是年底要吃他的酒席，这让周芷兰闹了个大红脸，赶紧进了屋。 “这是笑笑的干妈，人家城里工作的记者，你们可别瞎说，城里人可不兴这些……” 张建国笑着解释了两句，赶紧给众人散烟，连连表示让大家口下留情。 “唉呀，你娃子，这么好的姑娘，你可得好好珍惜啊……” 有跟张建国关系好的人，就在起哄。 也有人笑着小声嘀咕，说城里的姑娘胆子真大，一个人跑到山里来了，肯定是对张建国有意思。 难怪人家张建国，看不上一般的姑娘？ 那么多人想给他家说亲，人家都不放在心上…… 最后还是张建国喊小妹红月，把院子门给关上，这些声音才听不到了。 屋子里，周芷兰拿出给大家带的礼物。 她带了一个大包礼物过来，包括一些水果罐头麦乳精等，这些东西都是紧俏货。 供销社经常买不到的东西，这让何玉芳谢了又谢，说她从大老远的带过来，实在太客气了。 “我还给两个妹妹带了两身衣服，你们看看合不合适……” 周芷兰想得周到，给红月和红梅都带了衣服，这让何玉芳有些过意不去。 这年头布票都有限额的，周芷兰哪怕上班，这些东西也不是想要就要的。 那肯定是把自己的，省下来给带了过来。 “哎呀，你这孩子，这些衣服布票什么，你应该自己留着才对……” “婶子，我衣服不少，根本就用不上。” 这些东西拿出来，周芷兰的包就小了不少，可里面应该没空，还装着东西。 周芷兰看了一眼张建国，她其实给张建国也带了东西，可这会儿人多，不太好意思拿出来。 回头看，找个机会再拿出来。 周芷兰来了，张建国告诉母亲，他带回来一只乌鸡，让把乌鸡给杀了炖起来。 那乌鸡一身白毛，长得倒是挺好看，何玉芳看了许久，有些舍不得。 可最后想想，周芷兰太客气了，自己也不能小气，一咬牙把这乌鸡给杀了，回头炖了一罐子，他家的食材多，野猪肉羊肉都拿出来。 周芷兰上桌的时候，看到桌子上摆的满满的，比过年还隆重，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张家的日子过得真不错，这年头谁家过年吃点肉，都让人念念不忘。 可他家这生活，真是让人羡慕啊，都赶上顿顿大鱼大肉了。 “婶子，你这实在太破费了，这过年还需要招待客人呢……” 周芷兰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心里也有些高兴。 这是把她当成了贵客。 “你去省里后难得来一次，我都还念叨着，这路途遥远的，来一次可真不容易啊……” 何玉芳笑眯眯的，自从她身体不好了以后，她心里最难以放下的，就是张建国的婚事。 可建国这孩子倔，又非常的有主见，他根本都不听自己的，劝也没用啊。 看看这周姑娘多好，摆明了还是喜欢他家建国的，这要嫁到他家来该多好。 可心底再喜欢，也得看他们两人乐不乐意。 第1017章 所以这顿饭吃完，张建国帮着何玉芳收拾碗筷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提起这事儿，连连的夸周芷兰不错。 这让正在洗碗的张建国，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先是向外面看一下，发现周芷兰不在这边。 “妈，你就不要乱点鸳鸯谱了，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周姑娘在省里上班，我在农村，两人的身份相差太远了，关键是住的也远，我跟她几乎是不可能的，你以后不要再说了，免得害了人家姑娘……” 张建国这话说的，何玉芳就不爱听了，她觉得自己的儿子配得上任何人，怎么就不合适了? 何玉芳还想再劝一下张建国，却见张建国把碗一放，也不洗了，转身出了厨房。 何玉芳只有叹气的份，这孩子咋这么倔呢？不听劝？ 张建国弄了一些肉，去喂那只金雕。 只见他把手放进口里，吹了一声口哨，那只金雕就扑通的飞下来了，直接站在他的肩膀上。 “轻点，轻点，别把我的衣服给弄破了，你先给我下来……” 张建国嘴里喊着，赶紧跑去拿了一件，用兔毛做成的护甲，刚好护住肩膀和手腕那里。 这样金雕站在肩膀上的时候，也不至于把他的衣服给扯破了。 冬天的军大衣也挺贵的，上次就是没有经验，军大衣上的袖子，被这金雕的爪子给抓破了。 最后何玉芳心疼了许久，又用线把它缝补起来，后面才用家里的兔皮，给张建国做了护甲。 金雕扑腾的声音惊动周芷兰，她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嘴里一个劲的嚷嚷着。 “天哪，这是雕，这居然是金雕，能让我摸一下吗……” 周芷兰此时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围着那只金雕直打转，她实在是太稀罕这玩意儿了。 这东西只在书上看过，谁知道还能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张建国一看周芷兰这样，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正在他们玩闹的时候，外面有人扯着喉咙大声喊。 “建国，建国在不在，出事儿了，快出来呀……” 张建国听到外面的人喊得着急，也赶紧跑了出去。 这才发现喊他的人是李青山。 虽然是冬天，但此时李青山头上还在冒汗，见到张建国，顿时长松了一口气，忙告诉他，村里公家养的一头牛出事儿了。 张建国听到这里愣了一下，连忙向李青山表示，这牛出事儿了应该找村长才对。 这来找他算什么事？ 说来说去，他又不是村长？ “不是，那头牛腿摔断了，现在拉不起来，村长让你开拖拉机去试试，看能不能把那头牛拉起来……” 李青山连忙解释，村里张建国开拖拉机，这牛太重了，腿摔断了后，根本就没有办法站起来。 靠人拉推都没有用，他们只能想办法试试拖拉机。 可等到张建国开着拖拉机去了，才发现那只牛摔伤了，可摔倒的地方，是在一个渠道里面，他拖拉机也开不过去。 一群人在那里，干着急也没法子，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头牛根本也起不来了。 柳医生也被喊了过来，他来了也是直摇头，表示这头牛的盆骨和腿都摔断了，永远不可能站起来。 这种情况下牛，就只有一条路了。 黄三把张建国，还有孙瞎子以及柳医生等人，都喊在一起，商量着怎么处理这只牛的事。 “这快过年了，不行就杀了吧，这样的残牛留着也没用，哪怕不忍心，也得杀了……” 第1018章 孙瞎子叹了一口气，牛算是生产队的大牲畜，此时放牛的村民，早就吓傻了，一个劲的解释不怪自己。 这渠道边上有一处青草，这牛要从渠道边上去吃草，一下子摔下去了，他也没想到啊！ “处分是少不了的，现在是大家表决一下，怎么处置这头牛……” 黄三环顾了一下众人，村里主要几个干部都在，这也是大事，需要大家表决一下。 张建国走过去观察了一下，用手摸了摸，发现那牛的腿折断了，到处都是血。 眼看也确实救不了，那头牛也不知道是疼，还是知道自己的处境，眼泪汪汪的。 牛也是通人性的，干活的时候任劳任怨，可现在出了这样的情况，确实没办法。 因为牛盆骨和腿摔断的话，也不可能养好，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杀掉分肉。 很快村里人都得到了消息，村里杀猪的也赶来帮忙。 杀牛和杀猪可不一样，杀牛要剥皮，杀猪去毛，而且牛看着很大，其实肉并不多，重的是骨头。 十几个人在那里忙碌着，总算是把这牛肉和骨头给分开了。 村民们齐刷刷的看着牛肉，黄三则计算了一下，说是全村的人算下来每户，只有不到半斤肉。 如果谁要是不要肉，可以拿一些别的东西，像牛肝或者牛心之类的，这样可以多分一点。 “那骨头呢，咋办？” “也分了吧，骨头没啥肉，三斤骨头顶半斤肉吧，要是不想要肉的，别的人家可以用粮食猪肉或者钱买……” 黄三这样一说，很多户人家表示，不想要牛肉或者骨头，他们的那一份可以卖掉。 或者换成粮食猪肉之类的。 也有人喜欢吃牛肉，说记忆中的牛肉就是费木柴，但是很香。 张建国家里分了三斤牛骨头，他琢磨着家里两个吃肉的大户，那猪肉怎么也赶不上牛肉？ 他家还有一些野猪肉，可以用那个来换牛肉，很多人愿意一斤换一斤。 因为一般村民，都觉得猪肉比牛肉好，因为油脂多好加工。 这样一来，张建国很快和好几个村民达成协议，他用二十斤的猪肉，换了二十斤的牛肉。 另外，又换了一些牛骨头，以及没有人要的牛头和牛脚，都被他弄了过来。 牛头和牛脚上都是牛皮，全部是毛，拿回家的时候，何玉芳有些发愁。 特别是那牛头，实在是太大了，家里没这么大的锅，根本就煮不下。 张建国则拿了匕首，先是把牛头上的肉和皮一点一点的削下来，然后放到锅里煮。 又把牛脚放到锅里煮，煮好了以后把牛蹄去掉，再用匕首把牛毛给削干净。 还别说，原本看着没肉的牛蹄，弄干净后居然白花花的，上面都是牛筋，看着都很好吃的样子。 何玉芳特意下了个卤锅，卤煮了十斤牛肉，还卤煮了两个牛脚，以及一些野猪肉。 打算让周芷兰带回去。 人家姑娘来一次，带了那么多东西来，总不能让人空着手回去。 何玉芳觉得，不能亏待人家。 而周芷兰发现，今天张建国特别忙，原本她想跟张建国说说话，然后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送出去。 可是张建国身边总是有人，两人一直没有单独相处的时候。 这让周芷兰暗中有些着急，一直到晚上，张家卤煮肉的时候，张建国让母亲先去休息。 他守着卤锅就好，今天村里到处飘肉香，他家卤煮点东西就不显得很突兀。 第1019章 张建国把那个大牛头，直接敲开了，然后送到点点面前，可把点点乐呵的不行。 直接抱着那个大牛头，嘴里呜呜的响着，一双眼睛四处警觉着，生怕有谁冒出来跟它抢吃的。 它也是吃过亏的，主要是那只鸟太讨厌了，但凡自己有点好吃的，它都会冲过来。 张建国把一个牛头分成了两半，其中有一半，他扔给了那只雕，牛头太重了，那只雕还没长大，此时也护食，只能围着牛头打转。 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张建国看着好笑。 家里的一雕一狼，这次也提前跟着过年了，只是夜已经深了，周芷兰的房间一直没熄灯。 张建国去厨房的时候，周芷兰提着一个包，朝四周看了一下，院子里所有的人都睡下了。 应该是没有第三个人了，这种情况下，她长松一口气，总算是等到两个人独处的时候。 这会儿不把礼物拿出来，还等待什么时候？ “建国，你过来我送你一件东西……” 周芷兰笑盈盈的说了一句，手却把那个包捏得紧紧的。 突然正啃得津津有味的点点，发出一声嚎叫。 那声音在夜色中传的很远，连带着村里的狗，也汪汪的叫了起来，似乎被什么东西惊动了。 那只金雕也扑腾起来，显然也是察觉到什么。 张建国一看这动静闹的不小，马上拿起自己的鸟铳，打算出门看看。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叮嘱周芷兰，让她赶紧回去把门关好不要出来。 这让周芷兰一下子愕然，张建国咋就这么忙呢？ 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又错过了，唉，自己准备的礼物，难道送不出去？ 张建国带着点点出了院子，听到村里狗汪汪叫的厉害，也有听到动静的人跑了出来。 看到张建国，就问咋回事儿？ “我也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儿？看着动静闹得大，该不是山上有什么野兽跑下来了吧……” 每年冬天都有野兽下山，只不过今年冬天暖和，倒是没碰到野兽下山。 等张建国领着大伙转了一圈，却发现了孙瞎子兴冲冲的大喊。 “有大家伙，有一群野猪进村了，唉呀不得了，这是要过年了，给咱们送肉来了……” 孙瞎子此时很高兴，他在四处观察着，甚至看到了地上有野猪的粪便。 还有那些脚印，看起来这应该是一群野猪。 大大小小应该有好几只。 这可是老天爷送上门来的，孙瞎子当即喊着村里的一些民兵，要大家一起去追野猪。 张建国拍了拍点点的头，让它在前面带路。 听到动静的人，都跟在了张建国的身后，只显得异常兴奋。 张建国甚至发现了，李青山也跟来了。 他也拿了一只鸟铳，不过他平时看起来比较文弱，打猎还是来的比较少，此刻显得很别扭，但他却是非常的兴奋。 刘强也早早的跟来了，在他的认知里，只要跟着张建国，就没有空手而回的。 都快过年了，他家的肉也不多，要是再弄点野猪肉，今年就不愁了。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村里组织了十几二十人，都是青壮年，手里都拿着枪。 有人还顺手带了一些干粮，都兴冲冲的跟在后面，听着孙瞎子说，这次野猪不少。 此时天还黑着，偶尔能听到前面有动静，但是那些野猪跑得也快，他们的脚程慢一些。 万幸的是带着点点，不然的话根本就跟不上，那些野猪跑得太快了。 第1020章 即便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偶尔还能发现野猪的痕迹，还有它们拉的粪便。 一行人跑得浑身冒汗，有人也饿的不行，此时有些嗓子干的冒烟儿，都在着急，怎么还没看到野猪？ 眼看着天已经微微亮了，孙瞎子又在观察地上的粪便，他甚至伸出手试探了一下，粪便还有余温，应该是不远了。 “大家速度快点，别磨蹭了，再磨蹭野猪都跑了，你们这群人呢，体力就是不行……” 孙瞎子此时有点后悔，刚才的人太多了，有些人体力不行，拖累了大家的行程。 早知道就喊张建国他们几个，跑的还快一点，说不定现在早就遇到了那些野猪。 张建国看着人太多了，其实也很拉胯，他也没说啥，只是带着点点在前面跑，而且越跑速度越快。 因为他太快了，虽然有人在喊，让他等一等，可却发现根本追不上张建国。 有几个人，则咬着牙跟着张建国狂奔。 打猎是非常需要体力和耐力的，也是碰到这样的野猪，就几个小时的跟踪，原本跟来的一群人，大部分都掉队了。 等到张建国他们追上野猪的时候，他发现身边只有寥寥几个人。 像孙瞎子和柳三，刘强和杨雄等，让人意外的是李青山，虽然不住的喘着粗气，一副随时要坐下来休息的模样，居然没掉队。 没想到李青山，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找高点吧，瞄准……” 这是一窝野猪，大大小小六七个，最大的看着有三百多斤。 小的也有一两百斤。 那野猪似乎也饿了，此时在一处别人挖过的红薯地，这里拱拱那里拱拱。 想从里面翻一些红薯吃，这是伏击的绝佳时候，只是需要位置高的地方，先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这个红薯地附近没有大树，这就增加了伏击野猪的难度。 原本张建国打算在跟一跟，可孙瞎子表示，他们已经跟了许久了。 要是再继续跟下去，这野猪都进山里了。 要是浪费了这次机会，真是拍后脑勺都要后悔呀，所以说什么，也得把这些野猪给留下来。 最后几个人低声商量了一番，选了好几个地点伏击，此时他们的人不多，最注意的就是自己的安全。 张建国瞄准的，是最大的野猪，因为只要这头野猪解决了，剩下的野猪就好办了。 大家分散开来，目标都瞄准那个大野猪，枪声响后，那野猪中枪了，但是却没有第一时间倒下。 而是突然发出怒吼声，它身上虽然在冒血，却朝着最近的李青山冲去。 这让李青山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跑，往有树的地方跑。 孙瞎子和张建国此时也急了，发怒的野猪比老虎都难对付，子弹肯定没打中正地方，此时只能死拖着，想办法让这头野猪的血流干才行。 而剩下的一群野猪，在听到枪声后一哄而散，纷纷四处逃窜，不住的往草丛中钻去。 剩下的人全跟着李青山身后，主要是想拦住那头野猪，可此时那头野猪死死的追着李青山。 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近，张建国端起了鸟铳，他只能开一枪。 可这一枪万一打不中，激怒了野猪，或者万一失手，打伤了李青山，那可让人追悔莫及。 所以张建国的这一枪迟迟没有开。 一边的孙瞎子等不及了，砰的一声枪响，那一枪打在了野猪的后背上。 第1021章 这头野猪后背上都是松油，非常的厚，就像穿上了一层松油铠甲。 以至于子弹打过去的时候，居然偏了，一击不中，那野猪的速度更快了。 眼看着距离李青山已经特别近了，李青山浑身汗毛倒立，他能闻到野猪身上的臭味儿。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冷静的张建国开了一枪。 枪声响起，李青山只觉得好像有水滴溅在了自己的耳朵和脖子上。 这时候他根本不敢回头看，卯足了劲儿，拼命的向前跑。 跑着跑着，听着身后好像没动静，扭头望去，却发现那头野猪已经倒下了，在地上不住的抽搐着。 “死了？” 李青山心底大喜，伸手摸了一把耳根后面，却发现手上全是血。 此时他才发现，这些血是野猪身上溅的。 他只觉得一阵后怕，可想而知那会野猪，距离他多近？ 这要是再跑慢两步，或者说张建国的枪在晚响两秒钟，自己说不定小命儿都交代了。 就算野猪没要他的命，这么大身板的野猪，随便拱他一下，他的腿或者腰恐怕都受不了。 自己这是在鬼门关里逃了一命啊。 惊魂未定的李青山，赶紧转身向张建国表示感谢。 “是你运气好，刚好我打中了野猪的额头，不然我也没办法，万幸……” 张建国用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他的手此时都有些发麻。 主要是刚才他压力也挺大的，还好扛住了。 也是这李青山命不该绝，让他在关键的时候，打死了那只野猪。 孙瞎子带着刘强，他们也跑到了野猪面前，那野猪四肢抽搐，很快就断了气。 几个人在一起商量着，这头大野猪已经很重了，他们几个人抬回去。 分的肉足够他们过一个肥年。 “还有一些小点的野猪，应该也没有跑远，轻易碰不到这么好的事，要不我们再去看看，也许还能打到一两头野猪……” 孙瞎子看着这头大野猪，虽然很高兴，但是他还惦记着那几头小点的野猪。 那些野猪最小的也有一两百斤，像野猪下山，又被他们跟踪的情况不多。 要是就这样离开，孙瞎子还真舍不得，这等于是送上门的猎物。 比他们辛辛苦苦进山去打猎，要强的太多了。 “咱们人太少了，这要是再一分散，我怕真遇到了野猪，大家都忙不过来……” 张建国看了一下，这里只有六个人。 剩下的那些村人都没跟上来，这大野猪也得有人抬才行。 而且人少了还不够，毕竟野猪的重量在这里。 不过有一点好，他们打猎的这里，距离村里也不算远，实在不行就派一个人出去，去喊落后的那群人。 当然也可以，他们几个把野猪抬走，回头他们几个人分一下就可以了。 “建国，要不这样，你，我，加上刘强，还有杨雄，让柳三回去找人，青山在这里守着野猪，我们四个人枪法都不差，随便碰到一头野猪，也足以对付。” 孙瞎子很快安排下来，在他看来，这些人当中，张建国的枪法最好，他还带着点点。 加上他两个人，就足以打一头野猪，何况还有刘强和杨雄两人。 张建国有些犹豫，他家刚杀了猪，家里的肉还真不少，而且周芷兰还在家里。 就把客人扔在家里，感觉也不合适，他有些想早点回去。 “张哥，我家今年还没有猪肉过年呢，家里还老想娶媳妇儿，要不我们再去看看，难得遇到这么好的机会。” 第1022章 刘强此时也有些心动。 那可是一窝野猪啊，他看着这些野猪四处逃窜的，要是不多抓两个，晚上睡觉的时候，估计后悔的会给自己一耳光。 “建国，这么好的机会，要不咱们去找找，点点鼻子可灵了，我家明年还想盖房子……” 杨雄也两眼放光。 他们进山打猎的就知道，在山上住几天，寒冬腊月的还不一定能碰到一窝野猪。 今天这运气也太好了。 这样就这样放弃了，搞不好要后悔一辈子。 一边的柳三更是热切的不得了，表示今年都没进山打猎，家里都穷的揭不开锅了。 前阵子他受伤，虽然叔叔没要医药费，可他家的日子也难过呀。 眼看有送上门的野猪，这不赶紧抓住机会，回到家里估计会被他妈骂死。 几乎所有人都看着张建国，期盼的眼神，都希望着他点个头。 毕竟所谓大家都很穷，日子都不好过。 “那行吧，柳三和李青山在这里守着就行，杨雄和刘强跟着我和瞎子去找野猪，下午我们在这里会合，到时候不管能不能打到野猪，咱们都要回去……” 张建国很快就做了安排，想着李青山一个人在这守着野猪不安全。 让柳三和他一起，到时候万一有村里人跟上来，就一起在这里集合。 万一没有人跟上来，有两个人守着野猪，也安全一点。 果然，张建国这样安排很周到，大家都表示赞同。 很快张建国和孙瞎子以及杨雄他们，先让点点闻了一下野猪的味道，然后跟着点点走。 冬天的山林里，到处都是枯草，他们走的急，也没带什么干粮，此时肚子饿的咕咕叫。 好在张建国在，兜里摸了一圈，突然摸出了不少奶糖，还有好几个锅盔。 他想了一下这些东西，应该是自己从城里带回来，准备给妹妹们吃的。 谁知道放在兜里忘记了，这会儿居然给找出来了。 “来，一人几个奶糖，一个锅盔，这东西顶饿……” 张建国看了一下手里的锅盔，这会儿的锅盔，就是用面粉做成饼，在火边炕好的，巴掌大一个分成了五份，每一份像有手指头长短。 里面给了一些盐和油，炕好后又焦又脆有些废牙，但是红月很喜欢吃这个。 没想到今天，这些都派上用场了，吃一口糖，吃一口饼，再喝点山泉水。 就感觉肚子没那么饿了。 他们跟着点点，跑的没多远，就发现了野猪的踪迹，这让几个人精神一振。 孙瞎子笑的嘴巴都裂开了，有点得瑟的告诉大家，有点点在那野猪就跑不了。 很快他们在一棵松树底下，发现了一头二百多斤的野猪，而那头野猪正在松树上擦来擦去。 看着这头野猪，应该也是他们跟踪的那群。 张建国招呼着几个人，他们几个配合的非常有默契，一看这情况，马上散开了。 只是在张建国，他们还没开枪的时候，突然场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那松树下的野猪，一下子被惊扰到了，拔腿就想跑。 看到这一幕的张建国，真的气的想骂人。 这是谁呀，这么不长眼？ “张哥咋办？” “追野猪啊，管他来的是什么人……” 此时张建国也是一肚子的火气，那些野猪到处跑，要不是点点鼻子灵，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追上了。 这都看到野猪了，自然是打野猪最要紧。 张建国一发话，大家也都没意见，此时齐刷刷的都盯着那头野猪，跟着野猪跑。 第1023章 “哎呀，有野猪……” 在距离张建国不远的地方，有人惊呼了一声，那人张建国不太认识。 看穿衣打扮，好像是附近的村民。 而随着那人的一声喊，在他身后又跑出来好几个男人，而且他们也拿着鸟铳。 还背着行李等东西，一看这模样，就像是要进山打猎的。 此时那些人，也看到了张建国等人，明显的愣了一下。 “唉哟，你们是赵家村的吧？你是张建国，还有孙连长，我们是下河村的村长和民兵连长……” 领头的那个男人，惊喜地喊了一声，他居然认识张建国和孙瞎子。 而且随着他说话，他身后的人越来越多，足有一大群。 因为人多，那野猪早就跑得没影了。 这让孙瞎子忍不住摸了一下额头，都想给这下河村的村长一个白眼，这叙旧也不看看，是不是时候? “刘村长，你快别说话了，野猪都跑了，真是急死人了，我们跟踪了一晚上了……” 孙瞎子都想骂人了，这个下河村的村长他认识，姓刘。 张建国看了一眼刘村长，也不想和他多说，做了一个手势，带着点点就往前跑。 剩下的人一看他的手势，赶紧跟上。 那下河村的人，一看这模样也赶紧跟上，他们原本就是进山打猎。 这进山打猎能不能碰到野猪，还是模棱两可，现在还在山脚下就能碰到野猪，虽然是赵家村的人找到的。 但是山上的野猪都是无主之物，谁打死算谁的。 他们人多，肯定要比赵家村强，所以这会儿不赶紧跟上，还等什么？ “晦气，这些下河村的人真不要脸，这野猪是我们发现的……” 孙瞎子黑着脸骂人，可是面对下河村这种无奈的行为，孙瞎子却也拿他们没办法。 毕竟人家人多，而且山上的猎物，都是无主之物，这野猪你也不能不让人追。 还真是怪恶心人的，孙瞎子虽然生气，此时也没有办法。 他们走得很快，想把下河村的这些人甩掉，可下河村的人别人不认识，就盯着孙瞎子，像狗皮膏药一样，贴的紧紧的。 张建国一看这情景，皱了一下眉头，心中有了主意，马上低声告诉孙瞎子。 让他接下来怎么做，并且边说边比划，孙瞎子一愣 ，可看着张建国的目光，不住的点头。 张建国带着众人突然加快了速度，飞快的向前跑着，很快就钻进了树林子，后面下河村的人也飞快的跑着。 生怕跟丢了，还不住的喊着人，让注意不要掉队。 “建国，你们走慢点，我眼睛不好，你们等等我。” 突然一个方向，传来孙瞎子的说话声，正在四处张望，打算靠他们追上野猪的刘村长。 看了一下那个方向，手一招赶紧让人跟上。 剩下的那些下河村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跟上，生怕跟丢了孙瞎子。 这孙瞎子也够意思，虽然有时看不到人影，但他不时会说两句话。 总算是给众人指明了道路，以至于下河村的刘村长，带着这群人，跟着孙瞎子越跑越远。 说来也奇怪，他们跑得很远，却一直没看到那野猪？ 真是怪了…… 而此时摆脱那些人的张建国，总算是靠着点点，又追上了那头野猪。 此时孙瞎子也不在，只剩下张建国，刘强和杨雄。 他们几个也没吭声，只是做手势，然后迅速的分开，把自己隐藏起来，在寻找最好的伏击点。 第1024章 这一次他们的运气不错，这野猪觅食的地方，有几棵大树。 张建国悄悄的爬到树上，再看其他的几个人，他们也爬到了树上。 点点蹲在树底下，张建国瞄准后便开了枪。 他们几个人的枪法都很准，加上占据的位置又好，在几声枪响后，这头野猪很轻易的被他们击毙了。 点点早就冲到野猪的跟前，对着那野猪又扯又叫的，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张建国想着点点，一晚上一天没进食，索性把野猪尾巴耳朵割下来，扔给了点点。 先让它打打牙祭垫垫底，这一次能猎到这两只野猪，点点的功劳不小。 “咱们几个先把野猪抬着，去跟柳三他们汇合，瞎子回头也会过去……” 张建国喊了一声刘强和杨雄，他安排孙瞎子引开了那些人，免得他们像苍蝇一样盯在后面，嗡嗡嗡的让人心烦。 现在他们三个人，轮流抬这只野猪，也不是特别难。 现在要做的，就是跟柳三他们汇合，再等一等孙瞎子，然后直接回村里就行。 六个人两头大野猪，这下都能过个肥年不说，他们眼下的困难也都能缓解一下。 “这野猪再大一点就好了……” 杨雄乐滋滋的说了一句，却被刘强笑话。 “算了吧，再大，我们三个人可抬不动，我这肩膀都疼了……” 张建国看着他们两个说笑，自己空着手跟着，原本他要抬，却被杨雄和刘强拒绝了。 他们表示出力是他们的活，这会儿用不上张建国，要不然到时候分肉，他们心底惭愧。 抬了一头野猪，回去的路上几个人都挺高兴的，但是他们没走多远，就碰到了气急败坏的下河村的村长。 那人带着一二十人，直接拦住了张建国他们的去路。 此时那个刘村长脸色非常难看，因为此时他们总算明白了，他们被张建国耍了。 孙瞎子是故意把他们引开的。 这张建国也太鸡贼了，所以下河村的人，此时纷纷要找张建国的麻烦，嘴里还嚷嚷着见者有份。 这摆明了是人多欺负人少，刘强和杨雄此时都气坏了，不约而同的望向张建国，等着他拿主意呢？ “你们瞎说什么呢？你们说在山里转悠了一天，那是不可能的，黄村长带着一群兄弟，去追另外那七八只大野猪，一窝野猪，这只是其中一只落单的……” 张建国此时头摇得像拨浪鼓，一口咬定下河村的人在骗人。 因为他们说在山里转悠了一天，追野猪自然是见者有份，其实下河村的人就是想表明，他们在山上追野猪也很辛苦。 属于那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看到这野猪，自然是想见者有份。 “一窝野猪？黄村长也来了，为什么我没看到他？” 下河村的刘村长愣了一下，他此时心底被张建国说的话吸引了。 一窝野猪啊，真有这样的好事？ “所以我怀疑你们骗我，你们要真是在山上，追野猪追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没看到别的野猪，再不济也能碰到黄村长他们，他们也有二三十人呀，我们约好要碰头的……” 张建国说的郑重其事，下河村的那个民兵连长，有些不相信，就小声的嘀咕，说这个张建国可狡猾了。 可不能光听他的，万一他是骗人呢？ “你们可以让人，去咱们村打听一下，昨天晚上一窝野猪进了村，一共六七个，大野猪有三四百斤，小野猪也有二百来斤，这事儿骗不了人的……” 第1025章 刘强嗡嗡的说了一句，他家有驴车，经常在公社那边等着。 下河村的许多人看他都眼熟，此时听他这一说，倒也信了七八成。 “刘强说得不错，我们的村长带了二三十个民兵，正在追另外一窝野猪呢，两个村挨的又不远，这事儿能骗人吗？” 张建国这一说，下河村的人终于信了，然后再说见者有份儿，气势就没那么足了。 毕竟黄三也带着二三十人，万一两个村的人碰到一起，为了野猪抢起来闹起来，他们说不定要吃亏。 黄三也是民兵连长出身的，何况这个张建国，听说是赵家村的神枪手，他家还养了一只狗，听说比狼还凶。 这种情况下，张建国又顺势告诉下河村的人。 “你们不要在这东扯西拉的，抓紧时间，还不赶紧四处搜寻一下，六七只野猪啊，三四百斤大的，你们这么多人，随便抓两只，过年都有肉吃了……” 张建国这话，说的众人心动，而此时点点又冲着，一个方向叫唤起来。 看那样子，应该是发现那边有什么动静。 “你们还愣着干啥？那边有野猪，回头你们打到了野猪，给我送个猪头来，我都给你们指明了方向……” 张建国这样一说，那下河村的村长，目光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他们抬着的那头野猪。 然后手一挥，带着这一二十人，还真的就顺着，张建国指的方向追去。 等看着他们走远了以后，杨雄一屁股坐在地上，说是刚才太紧张了，这会儿赶紧歇歇。 “歇啥呀？赶紧走吧，等这些人反应过来，又要多费口舌……” 张建国心知肚明，剩下的一些人，是因为跑不动掉队了，可不是黄三带着找野猪了。 所以得赶紧离开，免得被下河村的人反应过来。 好在他说的话有真有假，昨晚确实有六七头野猪进村，而这周围山林，说不定就有落单的野猪。 也不算完全骗他们，至于能不能打到野猪，那就看他们的运气了。 好在没多久，张建国他们就和柳三汇合了，孙瞎子也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 六个人商量了一下，干脆不去找人了，轮流着把野猪抬下山。 人少才好分肉啊，人多了肉都分的少，到时候不是白忙碌一场？ 张建国辨别了一下方向，让众人抄近路回家。 这样一来，他们回去的时候，没有跟任何人碰到，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 野猪都抬到了张建国的家里，何玉芳告诉他，周芷兰中午离开了，因为要忙着回去上班。 “她走的时候，让你有时间给她写信，还说给你留了一样东西，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何玉芳好心的问了一句，却见儿子忙得不得了，因为两头大野猪，他们几个人收拾也确实麻烦。 好在张元顺还有刘二都赶来帮忙。 总算在晚上把这两头野猪给收拾好，肉分成了四大块，称了一下一共有五百多斤。 大家都特别的高兴，商量着留一些肉过年，剩下的想办法卖掉。 换成钱能买一些煤油，或者糖果之类的物资，到时候也能过一个肥年。 张建国这边想着回头分的一些肉，拿出去卖一些，剩下的一些，留给点点和金雕吃。 正想着这事儿呢，点点突然冲着外面嗷嗷的叫唤。 张建国一看到它这动作，就知道外面肯定有什么动静。 第1026章 赶紧打开了院子门，刚走出门，就看到不远处有火把的光亮，从远及近慢慢走来。 刚忙完的杨雄他们，也赶紧跑出来看热闹，纷纷询问张建国啥事？ “不知道，我看着像咱们村的人回来了，该不是黄三哥他们吧……” 昨天一起出去的人不少，但是后来很多人掉队了，当时他们也没慌，因为黄三跟那些人在一起。 这也是当时张建国，敢唬弄下河村村民的原因。 但张建国他们回来的时候，黄三那群人却没有回来，当时张建国他们忙着处理野猪。 也没有去关心别的事情，这会儿看到那么多火把，他第一个反应就是，黄三他们应该回来了。 果然，等到那些，举着火把的人越走越近，张建国才赫然发现，黄三他们这些人，居然也打了一头野猪。 而且那头野猪也有一两百斤，看着也挺可观的。 有人见到张建国就开始开玩笑。 “建国，你们跑得快也没用，在前面没找到野猪，却让我们后面的捡了漏，我们打到了一头大野猪……” 那些跟着黄三的村民，一个个嘻嘻哈哈的，取笑着张建国他们。 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先回来的张建国，他们六个人打了两头大野猪。 “这叫瞎子养儿天照应，我们这群人运气好啊，慢悠悠的还打到了大野猪，你们前面跑的快，肯定一个野猪毛都没看到……” 人群中有人在起哄。 “你们这是关公面前舞大刀，在张哥面前提运气？谁不知道张哥的运气好？咱们打了两头大野猪，最小的那头比你们这都大，谁像你们这么晚才回来……” 刘强笑的不行，从张建国身后探出脑袋。 孙瞎子也笑呵呵的，这些人真蠢啊，幸好跑得快，没带他们。 这要是带到山上去打猎，只能拖后腿了。 “你们几个嚷嚷什么呀？赶紧去收拾野猪，这一晚上怕是要干到天亮了……” 走在后面的黄三，骂了一顿这些人，一个个的什么玩意儿啊，要不是他是村长，他都嫌弃这些人。 黄三一开腔，剩下的人全部不说话了，只能灰溜溜的去处理这只野猪。 这眼看都快到半夜了，这一晚上大家都甭想睡了。 张建国那边收拾好后，早早的就睡下了，今天跑了一天也挺累的。 第二天天刚亮，他是被扑通扑通声吵醒的，还有父亲的骂声。 “造孽哟，这只雕可真能吃啊，这都是肉啊，肉啊……” 张建国还没起来，就听到父亲心疼的喊。 估摸着是金雕偷吃了一些肉。 张建国倒也没在意，原本他弄回野猪肉的时候，心里就想过，要留出一些喂金雕和点点。 那只雕原本就瘦弱，要不然也不会被兄弟姐妹，推出鸟巢掉下来。 这种情况下，它的伤虽然好了，那肯定要用肉多喂养。 越多越好，毕竟吃的多才能长得壮。 哪有又想马儿跑得快，又想马儿不吃草的？ “爸，你就少说两句吧，这金雕吃不了多少的，他以后肯定会回报你的，说不定你以后在院子里坐着，它给你叼猎物回来……” 张建国推开房门打着哈欠，劝说着父亲。 张元顺还是心疼的很。 这雕吃的是肉啊，他都舍不得吃的，都被这雕大口大口的吞了。 而这段时间金雕因为吃的多，身上的毛都长得好看了，体型也越来越大了。 它可以从地上飞到屋顶，再从屋顶在院子里盘旋，太高太远的地方飞不了。 第1027章 但是张建国感觉到，用不了多久，这只雕应该可以独立捕猎。 到时候就不用操心，它的食物问题了。 院子里剩下几个猪头，何玉芳在收拾猪头，想办法把这猪头肉拔毛弄干净。 张建国很喜欢吃猪头肉，原本打算过年的时候，卤猪头肉吃。 不过家里好几个猪头，他想着各家的日子也不好过，索性和母亲商量了一下。 他家回头把这些猪头卤煮一下，给各家分一份，当然大部分还是留给自己家。 就这个猪头肉，用深秋泡的酸辣椒炒一炒，好吃的不得了。 孙瞎子还专门去了公社卖那些野猪肉，张建国索性也少操心。 他今天收到小姨的信，说是腊月二十七八的就回来过年。 张建国和母亲商量，回头家里准备的年货，给小姨和外婆他们都送一份。 至于两个舅舅那里，上次送的猪肉不少了，这次就不用了。 而此时的何家村，陈幺妹听到别人说，说是昨天张建国他们打到了一窝野猪。 据说弄了不少肉，这些肉说不定会送一些来舅舅家。 陈幺妹还在心里惦记着，以前张家有什么好东西，哪怕是托人，都会给他们送一些。 像那鱼呀肉呀，还有一些乡下稀罕的玩意儿，都会给送过来。 所以这一次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在和何平念叨。 说是张家又打到了野猪，怎么这次到天黑，还没送猪肉过来？ 一听到这话何平就来气，根本不想搭理她，偏偏陈幺妹还在跟两个孩子说。 “今年家里的肉不少，就是没正宗的野猪肉，回头建国再送点野猪肉来，我们用辣椒炒着吃，再给一些我娘家妈，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两个孩子一听说有野猪肉吃，都高兴的不得了。 这情景让何平忍不住，把碗重重的放在了桌上。 “幺妹，你心里没点数？张家那凭啥给咱们，送那么多鱼呀肉的？那是因为咱们爹妈呀，建国那是孝顺他外公外婆……” 何平想起，上次建国给他家送的肉，可比老二家多出了不少。 自己的媳妇儿根本心里没数，还笑呵呵的全收了。 一回头却对着老人横鼻子竖眼，非要分家，天天在家闹，感情有好事儿的时候你就记得。 也不想想，这好事为啥就吊在你的头上？ “什么叫孝顺他外公外婆，你是他舅舅啊，娘亲舅大，孝顺你不是应该的吗？” 陈幺妹不以为然。 “娘亲舅大那也是相互的，你看你给张家做了啥好事儿，还想人家送野猪肉，想的美，还有你那娘家，你成天把些好东西都扒拉过去，你得顾顾咱们这个小家呀……” 何平说起这些就来气，以前张家送来的不少东西，陈幺妹都往娘家送。 有时候他生气说两句，母亲还拦着说家和万事兴，不要为一点小事争吵。 可是你不说，陈幺妹她就一个劲儿的送。 孝顺父母是应该的，但你应该考虑一下，家里的实际情况，这还有两个娃要养？ 家里光靠他一个人，就是把他累死也不成啊。 “何平，你这是什么话？这都快过年了，还在家里跟我生气找茬儿，这日子还过不过，年还过不过？” 陈幺妹这会儿也来了气。 她觉得是何平故意找茬儿，处处跟她作对。 自己也没说什么，何平就搞出一大堆理由，来教训她？ 陈幺妹越想越气，马上又哭又闹，闹得何平只觉得无比的心烦。 第1028章 这个年过得没劲儿。 往年家里的年货，打扫卫生都是母亲来，现在陈幺妹这一闹。 家里锅朝天碗朝地的，乱七八糟的跟猪圈一样，简直都没处下脚了。 偏偏陈幺妹跟何平生气，也不帮家里收拾，反而跑回了娘家。 何平没有办法，在家又当爹又当妈的，还得去窑上赶工，这日子过得有点苦逼，只盼着早点发工钱，早点放假。 所以抽空的时候，何平就问了一下张建国，啥时候发工钱。 “咋的，大舅你手头上不方便？” 张建国愣了一下，在看大舅身上，一件破棉袄又脏又薄还有破洞。 按说大舅的工钱不低呀，这日子应该过得特别好才对？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不是，你舅妈回娘家了，家里也没人收拾，我琢磨着等放假了，带孩子们去买身衣服办点年货……” 何平苦笑了一下，忙了一年到头了，到时候给孩子们添件新衣裳，至于他自己，怎么过都行。 “也就这两天吧，回头等账算出来就该分钱了……” 张建国心里还有自己的打算，今年窑上其实生意不错的。 给工人发的钱他都准备好了。 但是除了这些钱，他还打算给这些工人准备点年货，一直没想好，准备什么东西。 在他的计划中，打算让周海生帮他弄一些红糖，回头每个工人发两斤红糖。 这东西过年自己家里用，或者用来走亲戚都是极好的。 还有就是想弄一些肉，却一直有些为难，因为这数量可不少。 去公社那边买肉都要肉票，他也拿不出来这么多。 最后还是和孙瞎子他们商量了一番，就是窑上出钱，把这次他们打到的野猪肉买过来，然后分一些给工人。 主要是上次孙瞎子，去收购站想卖野猪肉，那边给的价钱太低了。 孙瞎子跑了一趟没舍得卖，又跑回来跟张建国商量，最后几个人一合计，就想了这个办法。 现在是每个工人三斤肉，两斤糖，除了每个人应得的工资，还额外多加了五块钱。 这消息传出来的时候，窑上的工人都沸腾了，连带着何平都高兴的不行。 窑上发的这些东西，足以让大家过个好年，都不用怎么额外的花钱了。 回头把父母接回来过年，那也足够了。 至于媳妇儿，她要不回来就不回来吧，自己昨天去接，倒是被丈母娘数落了一通。 最后媳妇儿也没接回来，何平心底打算，实在不行就算了，媳妇爱在哪里，就在哪里过年！ 张建国早已把，准备好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许多人翘首盼望着，他们从来没看到这么多红糖，要知道这年头走亲戚，带一包红糖都是很有面子的。 这东西也就生病或者坐月子的时候，才舍得给家里人喝一些。 因为价钱不便宜，购买也不方便，张建国能弄到这么多红糖，还要多亏了周海生。 要不是他有门路，是弄不到这么多红糖的。 每人两斤红糖三斤肉，再加额外的五块钱，签字后就可以从张建国的手里领到了。 这是今年最让这些工人，高兴的一件事。 拿到肉的人，脸上的笑容怎么都遮挡不住。 排队的人踮着脚尖看，一边和同伴感叹着，真没想到张建国这么大方。 他们在窑上干的，这可是个好活。 不少亲戚朋友都想来，正在向他打听，问这边招不招人？ 第1029章 希望明年生意好，到时候石灰窑厂扩招，就能把亲戚介绍过来了。 黄秀莲也站在一边看，他两个儿子都在窑厂，这么好的福利。 这些天她的气色也好多了。 窑厂的人对她们那是真的好，嘘寒问暖不说，遇到点事只要她张嘴，一个个都非常乐意的来帮忙。 而且这些人说话又好听，也没有一个人嫌弃她们老了，反而对他们异常的尊重。 这让黄秀莲心里很高兴，觉得日子最近过得最舒坦。 “娘，我家的肉不少，这点你留着，还有这5块钱你拿着……” 何平先领了钱和肉，赶紧就送了过来。 他家还有一点肉，还是上次张建国送过去的，虽然被陈幺妹拿走了大半回娘家。 但还有几斤，也够他和孩子们吃了。 “今年过年你和爹，都去我家过年吧，窑上到时候太冷清了……” 何平其实也孝顺，就是他那个媳妇，在家闹腾的厉害。 现在陈幺妹不在家，他的工资可以留着，今年额外发的钱，又给父母用了。 “建国给我们拿了五斤肉，又送了十块钱，你妹还额外的给我们做了一身衣裳，过年窑上人少，我们在这里住，还能帮着照看一下……” 黄秀莲只摆手，表示过年就不去儿子那里了。 他们这里挺好的，到时候大家都回去了，窑上的东西怕被人偷，他们住在这里也能照看一二。 “你别管我们了，把东西暂时放这里，去给建国帮帮忙……” 黄秀莲招呼着儿子，赶紧去给外孙帮忙。 此时的张建国确实有点忙，窑上的人有点多，很多人能干活，但是却不大识字。 给他们发的工资，要一遍遍的数，签字的时候，很多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干脆直接按个手印。 张建国还得对照一遍，怕发东西发漏掉了。 好在孙瞎子和李青山他们都来帮忙，毕竟这是窑上的大事，分了这些工人的年节礼后，也该算他们的分红了。 这些都是一年中最重要的大事，张建国也不敢马虎大意。 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有一辆车缓慢前行，还没靠近石灰窑厂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一个穿着白色高跟鞋的姑娘，从车上走了下来，然后向着石灰窑慢慢走过来。 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司机像保镖一样，紧跟其后。 姑娘走到有些脏的石灰窑前，看着这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笑容。 这个姑娘看到张建国的第一眼，一下子就站住了，脚步始终没有向前一步。 满眼却有些不敢置信，她慌忙的从包里拿出一个照片夹，打开照片夹，里面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充满笑容，阳光开朗的姑娘。 而眼前的男子，和相片里的姑娘，眉宇间似乎有几分相似。 难道眼前的男子真的是自己要找的人吗？那么赵元成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赵元成才是卓家的孩子，虽然犯了错误，但是已经受到了惩罚，并且已经得到了卓家的谅解。 这次赵元成，马上就要跟她一起回去了。 可这突然冒出来的张建国，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有人写信告知过此事，家里长辈是半信半疑，让她过来看一看真假。 可此时看到张建国的那张脸，心底莫名有一股亲切感。 真像呀…… 不过，光凭一张相似的脸，和心中的感觉，肯定不能确定张建国就是卓家的人。 第1030章 可是，当年的赵元成，是叶家亲口认定的，他手里还有叶家和卓家的信物。 无论什么都对得上，只是那张脸，跟去世的小姑姑并不像，但叶家人不以为然，还说赵元成的鼻子长得像姑父。 叶家的人已经拍板了，他们卓家的人也没有什么理由反对，毕竟当年小姑姑离世后，所有人都还以为，那个孩子也不在了。 既然那孩子就是万幸，还能找回来，就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儿了。 可是，眼下居然冒出来两个疑似的人，哪个才是卓家的孩子，这才是让人费疑的地方。 张建国发完最后一个工人福利，自己也长松了一口气，他甩了甩手腕，终于能歇会儿了。 接下来石灰窑厂也该放假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杨雄他们去办就好了。 晚一点陪外公外婆吃顿饭，看一下他们的生活情况，看过年要不要，把他们接到自己家里去生活？ 张建国心里想着这些事儿，快走几步，就打算去外婆家那里。 当他不经意的一抬头，却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姑娘。 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如遭雷击，这姑娘长着鹅蛋脸，五官端正而秀美，一双大大的杏眼闪动着灵性。 一看就是一个，非常聪明智慧的人，而且有一种难言的书卷气息。 只是第一眼看过去，不是那么惊艳，但是你再看第二眼，你会发现越看这姑娘越美。 她是属于那种非常耐看，长腿细腰丰胸让人一见难忘。 而这姑娘还穿着一双高跟鞋。 看到这一幕，张建国只觉得头疼欲裂，他一下子用手捂住了太阳穴。 脑子里无数的画面闪过，但是却让他的头越来越疼了，身体有些瘫软，马上蹲了下来。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却见一边的李青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张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要我扶你去休息？” “没事，不用担心，一会儿就好了。” 张建国嘴里说着话，目光却看向不远处的那个姑娘，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 这个姑娘就是卓秋白。 所以等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后，张建国也没有拖泥带水，直接走向那个姑娘。 “你好，你是卓秋白吗？是不是收到了一封信？才会想着来看看我？” 张建国虽然没有和卓秋白交谈，但是很快却猜出卓秋白的来历和名字。 这一点他是相当的聪明，而卓秋白也表示，她喜欢跟聪明的人打交道。 “我养父的一个小妹，多年前怀上孩子死在这里，我们一直以为，孩子和她都离世了，但是我小姑父告诉我们，当年小姑生了一个男孩，并且还活着……” 卓秋白看着张建国，很快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他口里的小姑，应该就是张建国的生母。 而这个生母，有三个哥哥，她是最小的一个，叫卓颖。 聪颖的颖，因为她从小确实非常聪明，深受父母和哥哥的宠爱，只是后来结了婚，有了一些变故。 最后才挺着大肚子，死在了赵家村这边。 卓颖死后没多久，他的丈夫又再婚了，也有了自己的一儿一女。 “我见过我的表哥叶元成，他因为做错了事情，在监狱里呆了一阵子，因为这是叶家坚持的秉公执法，说是让他长长记性……” 卓秋白提到了叶元成，其实也就是赵元成。 “我觉得你应该去见见我的母亲，了解一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就知道赵元成不姓叶，他并不是卓家的孩子。” 第1031章 心里已经弄清楚事情缘由的张建国，此时是胸有成竹。 假的终究是假的，它是无法代替真的，而且会很快被识破。 对于张建国的提议，卓秋白自然是没有意见。 她这次来，本来就是为了调查，当年的真相，要弄清楚哪个才是小姑的儿子？ 是张建国还是赵元成？ 张建国坐上了卓秋白的轿车，从车窗向外看去，山村还是那个山村。 不过路两边的景色，在飞快的移动着。 曾经他飞快的想追上这辆车，想看一看车里的人是谁，却没想到有一天他坐到了车里。 人生啊，变化真是快。 张建国坐着车回家的消息，一下子在村里传开了，许多人都在聊，有一个长得极好看的姑娘。 真是让人好奇死了，最近来村里的几辆车，都是来找张建国的。 他可是村里最有能耐的人，也是最有出息的年轻人，真是让人羡慕啊。 许多村民都在聊这事，毕竟村民们也没什么娱乐，最喜欢干的就是聊八卦。 赵诚拖着腿，他的腿虽然能走路，但是因为那年冻的太厉害了，现在依然是一走一瘸，跟正常人还是有些区别。 村民的那些话，都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这让本来想回家的赵诚，不由停下了脚步，忍不住打听这事儿。 并问了一下那辆车的牌照，还有那姑娘的长相外形，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心里却惊涛骇浪。 这个人怎么像他，印象中的那个姑娘？ 他怎么找到了张建国，要是他找到了张建国，那是不是就代表着，自己一直隐瞒的事情就要被揭穿了？ 那他盘算那么久的事情，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们家的荣华富贵，还有最大的助力，全部就会变成水中月镜中花。 一想到这里的赵诚急了。 他慌忙往家里跑，只是一不小心，噗通的摔倒在地上，那些闲聊的村民，赶紧大声喊赵家的儿子。 好巧不巧，刚好赵元军领着媳妇儿杨艳，这会儿大包小包的往家里走。 他们单位放假了，也发了许多福利，这些东西村里人肯定都没见过，正好拿回来过年，炫耀一番。 谁知道刚进村，就看到他父亲摔倒，气的赵元军满脸的笑容霎时就不见了。 等到他把父亲搀扶到家里坐下。 赵诚突然就来了一句。 “要塌天了，赵家要完蛋了……” “爹，你又发什么疯，说什么胡话？我咋发现你年纪越大越疯，越喜欢胡说八道……” 赵元军没好气的来了一句，这都到腊月了，还有几天要过年了。 他爹一把年纪，说话也不知道讨个吉利。 一开口就是塌天，赵家要完了，要是他来看，村里谁家完蛋，他家也不会完蛋。 他家还有好日子要过呢。 “杨艳，你先回房去，我有话要跟元军说。” 赵诚黑着脸，开口就要支开杨艳，因为接下来他要和赵元军说的话，绝对不能让外人听到。 这要关系到他赵家，未来几十年的富贵。 “有啥话不能当面说，一家人还神神秘秘的?” 杨艳满脸的不高兴，就知道这个老东西，没把她当一家人。 但一边的赵元军也开口了，让杨艳先回房间把东西收拾一下。 杨艳有点不情愿，嘴里嘟嘟囔囔的，最终还是回去了。 赵诚又喊来儿子赵元家，看着在没有外人后，他才说出卓家的人来找张建国了。 第1032章 这话一开口，赵元军有些莫名其妙，赵元家却脸色一黑。 因为赵元成的事，赵元军至今不知道，赵诚不喜欢儿媳妇杨艳。 有些事情也瞒着大儿子赵元军。 都到这个时候了，赵诚也不再隐瞒了，把他让二儿子赵元成，代替张建国冒认成为叶家人的事，一口气都说了出来。 “咱们的贵人姓叶，当年他们来寻卓颖尸骨的时候，你二叔是村长，就和我商量了一番，陪着我演了一场戏，说卓颖是我埋葬的……” 赵诚其实还有一些事情没说，那就是当年他其实在何玉芳之前，先看到卓颖。 只是那会儿的卓颖已经奄奄一息，怀里有个孩子，还有一个包袱。 孩子虽然活着，看着还是个男孩，但是赵诚嫌弃是个拖累，没有抱孩子，却拿走了包袱。 后来他在包袱中发现，里面居然有几样值钱的东西，其中有一个和田玉戒指，还有一个好看的金镯子。 拿到这些东西的赵诚，当时是心底大喜，看不出这女人还真有钱，说不定是大户人家出身。 因为包袱里还有些孩子的衣服，那用料都是极好的，还有些女人的衣服首饰等。 其中还有一个小孩子的长命锁，用黄金打造的，做工极其精细。 玉质的戒指他看不出来好坏，但是那手镯和长命锁他却识货。 都是沉甸甸的金子，就有两块金子，赵诚后来找地方偷偷卖掉了。 卖的钱盖了房子还有多的，这也是他家比别人家殷实的原因。 赵诚心里得意，但也知道这事儿万万不能讲出来。 原本他也没有这心思，可后来赵信告诉他，来寻人的那是大户人家，一看就是有钱有权的那种人。 赵诚琢磨一番后，他家二儿子刚好是在乱坟岗出生的，金首饰被他卖了，但是那玉戒指还在。 还有那些孩子和大人的衣服还在，加上当初卓颖也是赵诚和张家一起埋的。 所以他见到叶家和卓家的人，说起当年卓颖的外貌，那是半点不差，还说那些首饰模样，说是卓颖送给他养孩子用的。 唯独那个玉戒指，卓颖说留给孩子做个念想，而偏偏那个戒指，是他们定情之物。 赵诚所说的一切，大半都是真的，除了那个孩子是假的。 所以叶家和卓家的人，都这样被赵诚糊弄过去了。 不但没有对赵元成产生怀疑，还对赵诚感激不尽，觉得是他埋葬了卓颖。 还养大了卓颖的孩子，所以叶家和卓家，对他也有诸多帮助。 不但送钱送物送东西，对于他提出来的一些要求，几乎也是有求必应。 因为赵诚用假的换了真的，他自然是怕真相被泄露出去，所以才会费尽心机，想弄死张家人。 因为死无对证，只有张建国死了，赵元成才能取代，原本属于张建国的人生。 赵元军听到父亲说的那些话，简直目瞪口呆。 “爹，你好厉害，这事都让你办成了，难怪我去上班，小弟进部队，这样的好事都轮到咱家了……” 赵元军此时才恍然大悟。 难怪父亲病成那样，还有人手眼通天，救了他的命？ 难怪他在单位，领导看他百般不顺眼，但是最后还是忍了他。 原来他们有这么大的靠山？ “别说了，卓家的人去见张建国了，爹，这事是不是要败露了，我们真的要完蛋了……” 第1033章 还是赵元家反应快，他跟赵诚一样想到这个问题。 “对，我知道来的那姑娘是卓秋白，是卓家的人，她开着一辆车带着一个司机，应该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这要是他突然出点什么事，死无对证的话，元成是不是就安全了？” 赵诚靠在椅子上，突然阴沉沉的说了一句。 其实他早就在思量了，赵元成的身份不能被识破，因为他马上要回叶家了。 等到他在叶家站稳了脚跟，捞到足够多的好处，把他几个兄弟都安顿好。 他们在这边，再把张建国给解决了，这泼天的富贵就等着他们了。 以前都是指使别人，把别人当枪使，这一次他们要亲自下手了，因为等不及了，再不下手就没有机会了。 “爹，你说吧，我来办，反正我一个残疾人，腰早就不行了，弄死一个够本，弄死两个还能赚一个……” 赵元家这话一说，赵元军都觉得后背凉飕飕的，自己这个弟弟够狠。 人命像玩笑一样，就这样轻飘飘的说出来。 “嗯，尽量保全自己，若保全不了，以后你有侄子，我会让你侄子过继到你名下，给你清明烧香祭拜，喊你叫爹……” 赵诚此时心凄凄然，他知道赵元家没结婚没孩子，最想有自己的媳妇和孩子。 但这是一条死路，想弄死别人，自己先得抱着必死的决心才行。 此时张建国家里，何玉芳拿出了珍藏多年的小孩衣服，卓秋白用手仔细摸着衣服上的绣花，眼睛一下子红了。 “没错，这衣服上的绣花和针线，跟家里留着小姑的衣服一模一样，这确实是小姑姑的东西，而且刚才阿姨说的话，我也找不出什么漏洞，所以这些事，我得马上跟家里长辈讲……” 卓秋白深吸一口气，她此时看向张建国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 张建国看卓秋白急切的模样，估计心底已经信了七八成，假的是真不了的。 如果真的没出来，假的还能冒充一时。 但如果有真的出来，假的很快会原形毕露，可惜前世的阴差阳错，假的取代了他一辈子的人生。 一想到这里，张建国的头又开始疼起来，他忍不住用手揉了一下太阳穴。 为什么他的脑子里，又闪出无数的东西了，甚至特别是在他看到卓秋白的脸之后？ 张建国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脑子里冒出来一样？ 或者是他曾经遗落的一些记忆，要被找回来了？ “建国，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你的脸色不太好啊……” 何玉芳先看到了张建国的异常，她非常的担心，这样一边的桌秋白，忍不住多看了何玉芳一眼。 看得出来这个女人，非常的疼爱张建国，真的只是他的养母吗？ 现在这样看，就像是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 “婶子，你家有没有多余的房间，我现在赶不回去了，想在你家借宿一两晚……” 卓秋白算计着时间，距离过年还有几天，他可以先在张家借宿，回头观察一下。 然后抽空还要去一趟监狱，这次原本是要接赵元成回上京的，可是现在赵元成的身份存疑。 卓秋白觉得，这些事要跟家里的长辈说清楚，并且还得告知姑父一声。 毕竟叶家的血脉，他那边应该也非常的在意。 “我家新盖的房子，宽敞着呢，姑娘，你这次在我家多住些日子，跟我们一起过年都行……” 第1034章 何玉芳善良的本性，在此时显露无疑。 她回头就去收拾房间了，想给卓秋白找一床新被子出来。 这年头一般人家，家里都比较困难，也没有多余的被子，但是张建国家里，何玉芳倒是提前准备了。 是给张建国结婚用的大红喜被。 这被子上次拿出来，客人没舍得用，何玉芳犹豫一番后，把这新被子拿了出来。 心里琢磨着，家里条件好了，回头再置办一床新被子，好事成双讨个吉利。 张家把卓秋白当成了贵客，家里的好东西都拿了出来。 晚上，何玉芳用胡萝卜炖了野羊肉，还红烧了一条鱼，又炒一盘豆芽，烧了一个猪头肉，把上回村里分的牛肉，也炒了一大盘。 可吃饭的时候，卓秋白和她那司机，菜几乎都没动，只吃了一点豆芽。 卓秋白还不住的感谢，甚至表示因为来的匆忙，没有带什么礼物上门，只能送何玉芳一件小玩意儿，希望她能喜欢。 饭后，卓秋白塞给何玉芳一对耳环，上面是祖母绿翡翠，非常的耀眼，哪怕何玉方不识货，也知道这东西肯定不便宜。 因为这耳环，用的材料是黄金。 这个耳环应该是金镶玉的样式，何玉芳只觉得老好看了，老贵重了，所以这东西她死活不肯收。 “我一个农村的庄稼人，戴这东西不配呀，这东西老贵重了，姑娘留着以后陪嫁了，可不能随便送人了。” 何玉芳还生怕卓秋白年轻，不知道珍惜好东西，一直叮嘱她，要留着自己用，不要随便送人了，太珍贵了。 何玉芳的淳朴，让卓秋白哭笑不得，但心里更多的是感动，难怪何玉芳会对张建国这么好。 这个女人心肠真的太好了，她值得所有最美好的东西。 “阿姨，你是不是嫌弃这东西？因为是旧的？所以才不要的……” 卓秋天白这话一说，何玉芳连连解释，说东西太贵重了，她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玩意儿，怕你是嫌弃，是因为觉得自己不配。 何玉芳说这话的时候，卓秋白已经把东西，放到了她的手里。 “妈，你们就不要再拉扯了，一个真心送，一个不嫌弃，收着就好了，回头多给卓姑娘做点好吃的。” 张建国看出了卓秋白的为难，她是真心感谢母亲，于情于理送什么东西，都是她的一份心意。 母亲收着就好了。 何玉芳见儿子这样说，终于拗不过，还是很高兴的收了这礼物。 有空的时候，她偷偷的跑回房间里，拿出镜子，自己想把这耳环戴上去。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好东西，想着试戴一下，可又有些犹豫，只是在耳朵上比划了一下。 又非常小心的收起来。 “儿子年纪大了，回头结婚的时候，这对耳环送給儿媳妇肯定好，也算是我一份心意……” 何玉芳在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她总觉得自己农村的，真的不配这样的好东西。 她不知道这东西价值几何，但本能的觉得，一定非常贵。 卓秋白发现吃完饭后，张建国就更忙了，他拿着一些肉和很多饭拌一拌，然后去喂他的家的狗。 可是那狗看着，长得有点像狼。 卓秋白有些不敢肯定，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就是家里养一只狼也没啥奇怪的。 但是卓秋白又觉得自己想多了，看到那只狼跟张建国熟络无比，一直跟在他的脚后面。 第1035章 张建国甚至说，如果外面天太冷，他会让点点睡到他屋里去。 这让卓秋白哑然失笑，这肯定不是狼，因为没有人有这么大胆子，跟狼独处一室？ 除了喂这只狼，张建国居然还养了一只雕，这个男人真是让人好奇。 比那个赵元成有意思多了。 卓秋白在心底暗暗的想着，等到她回到屋子里，却看到房间里，一床大红的喜被，整个人都惊呆了。 而那边的张建国，因为今天几次头疼，睡得特别早。 他躺在床上，心里一直想着脑海里，冒出来的几个情景。 他总觉得自己的某些记忆被唤醒了。 而且那些记忆，应该是跟卓秋白有关，那些失落的记忆，这到底是什么呢？ 睡梦中，张建国大口的喘气，他看到车翻了，有掉落在地上的高跟鞋。 还看到卓秋白手断了，就在出随城的那片山路上，地上散落着星星点点的鲜血。 吓得张建国猛然从梦中惊醒，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这是做了一个梦。 可梦境是那样的真实，真实的张建国心都拧到了一起。 自己把自己都给吓醒了。 而且，醒来后的张建国睡意全无，他在考虑一个问题，赵家最近太老实了，几乎是夹着尾巴做人，没什么动静。 这有些不像赵诚的做派。 要是自己是叶家人的消息暴露后，最应该坐不住的应该是赵家人。 以他对赵家的了解，人家会很快采取行动。 还有今天卓秋白来的时候，和他说过的一些话语，让张建国有些犯疑心。 那就是叶家的态度。 对他似乎并不是那么在意，当初龙叔曾经告诉过他，叶家人怀疑他动机不纯，以为他是想攀龙附凤。 甚至都没有派人来调查，直接就认定他是假的。 要不是卓秋白来了一趟，估计叶家和卓家的人，都会这样认为。 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心思？ 前世他一家那么惨，虽然是赵家人直接下的手，但是这背后有没有叶家人的影子？ 张建国还不知道，他现在已经确定了，叶家就是赵家的贵人。 但到现在，他都还没搞清，自己那个便宜父亲是谁？唯一知道的是，他的父亲肯定混的不错。 没听说，都很快再婚，还有了一儿一女？ 卓秋白当时也没说清楚，不过却告诉了他一些卓家的事情。 叶家快要接回叶元成，据说回头还要给他举办一个宴会，会请一些故交好友，以及卓家的人参加。 叶家非常重视叶元成，甚至有种把他当成，接班人培养的感觉，他以后应该是前途无量。 卓家的人，要不是因为相信龙叔的人品，也不会专门派卓秋白来走一趟。 不过，现在的卓秋白，似乎认定张建国才是小姑姑的孩子，因为别的都可以忽略，唯独张建国的那张脸，实在是太像了。 卓秋白甚至隐隐透露出，实在是想不明白，张建国明明在赵家村，跟赵元成是一个村的。 叶家的人难道没有看到，张建国的脸? 怎么就没有找到张建国，或者对张建国的身份起疑心？ 这一夜张建国想到了很多事，根本就没睡着，一直在天亮后才眯了一下。 一直到何玉芳喊吃早饭，他才匆忙的起来。 “平时建国都很勤快的，比我们起来的早，家里吃的肉啊，什么都是他打猎来的，我家建国，是这十里八乡最好的孩子。” 第1036章 何玉芳生怕卓秋白看扁了张建国，觉得他早晨起不来偷懒，所以急忙解释，却引的卓秋白嫣然一笑。 她也知道张建国很优秀，昨天在窑上的时候，她也是看到了。 现在她觉得张建国被张家收养，其实也是一种幸福，他家虽然穷，可日子过的也温馨有爱。 如果小姑姑在天有灵，应该也会很欣慰的。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我今天就要先赶回去，得把建国的事和家里人讲了，到时候再告诉我养父或者外公，我们还会和叶家人沟通……” 其实卓秋白心里有一个念头，她觉得张建国是真的。 如果到时候叶家不承认，卓家承认就好，当然这些话也只能埋在心底。 没有见到长辈前，没有和长辈商量之前，卓秋白不会轻易的许下什么承诺。 她是属于那种做的比说的多的人，而不是光说不练泛泛而谈。 而且她是一个行动派，她想马上回去，争取在过年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的人。 然后过年的时候，他们还会过来，因为他们是非常的重视小姑姑的血脉。 “你出城的时候，要走十八弯的那段路吗？” 张建国说的十八弯，虽然地名有夸张的成份，但那山路弯曲，周围都是悬崖峭壁，路很不好走。 “是要走那段路，趁着还没下雪，那路还好走一点，回头吃了早饭我就离开，建国，等我的好消息……” 卓秋白不知道张建国，为什么突然问这一句话，反而让他等自己的好消息。 此时的卓秋白心急如焚，恨不得早早的回去越快越好。 “你能不能在这里过年？或者坐火车回去？” 张建国想起昨晚的那个梦，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关键是他了解赵诚那个人。 但凡到了这个时候，那就是压上了所有，他们不会让卓秋白活着回去。 所以张建国的意思，宁愿让卓秋白先写信，或者在这里过年，或者坐火车回去，这样安全系数高一点。 就这样开车回去，还要路过十八弯，而那个梦发生的地方，让张建国觉得很像十八弯。 在这关键的时候，张建国不想节外生枝，真不想卓秋白因为他而出事。 “啊，为什么？我这还想快点赶回去，一来把这个消息送回去，二来回去陪陪家人过年。” 卓秋白坦然说道，她确实无法理解张建国，让她留下来或者坐火车回去的思路。 “昨晚上我做了个不好的梦，梦见你坐车出事了，所以早晨起来晚了，我这样说你可能不信？但是我建议你写封信回去，这样更加保险一些，即便有些不好的事，有信也是一种证据……” 张建国慢慢的劝着卓秋白。 前世，他家家破人亡，原本还以为是天灾，是命运无常，其实背后都是人祸。 很多时候一个人，遭遇到不好的事情，有人会怪自己命不好，可是仔细想一想。 更多的时候是人祸呀。 “这让我想想吧，我还是有些无法理解，不过我再琢磨一下……” 卓秋白看着张建国，觉得他年纪轻轻的，咋还相信梦境？ 甚至说有些封建迷信的影子在里面？ 至少在卓秋白的人生信念中，她是不相信这些的，可看着张建国那张脸。 她突然想起家里的亲人，是多么怀念小姑姑。 想到这里，她心里有些来气。 叶家人找了那么多年，怎么就找了一个假的，真的反而让自己发现了？ 第1037章 难道是小姑姑冥冥之中，指引了方向？ 卓秋白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她反而转身去了院子里，原本他家的车，放在院子外面。 但是，张建国非要让她把车开到院子里面来。 因为以前他开拖拉机的时候，曾经被人搞过鬼，有些事情不得不防。 因为有些人心和人性，是无法预测的。 卓秋白打开车厢后面，里面有很多他的带的东西，甚至还有书笔等。 这会人们都是靠写信联络，很多人为了显得有点文化，喜欢把钢笔揣在衣兜里。 卓秋白拿了这些东西，就在张建国家里开始写信，把她的所见所闻，还有看到张建国的容貌，非常的像小姑姑的照片。 还表明自己看到过，婴儿的衣服，衣服上的绣工，跟家里珍藏小姑姑的衣服，那是一模一样的。 还有何玉芳的善良，以及她把当初的情况说了一遍，她还提到，当时赵诚也在场的情况。 这里面就很有可能，被赵诚钻了漏洞。 所以赵诚那边也能拿出证据来，这种情况下，卓秋白觉得，任何证据，也没有比当面见到张建国有用。 证据是死的，但是张建国是活的，就冲着他那张脸，别人就无法冒充。 卓秋白想不通，小姑父那边怎么如此糊涂，居然没有发现住在赵家村的张建国？ 卓秋白在信里表示，她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可以肯定张建国就是小姑姑的孩子。 但是剩下的两成，还需要家里见过小姑姑的亲人，来亲眼看一看，辨认一下。 因为她一直看的是照片，他觉得张建国很像小姑姑。 然后卓秋白想在暗中在调查一下，还要在这里待两天后，再回去，所以先写了一封信。 把信写好后的卓秋白，把信封好，询问张建国怎么寄出这封信。 “你要是信得过，把信交给我吧，这信很重要，最好不要让你去寄，你出面的话太打眼了……” 张建国笑了笑，他的心思很缜密，他自己也没有去寄信，而是喊了红月，对她低语几句，让她把信塞进兜里。 去找李青山，让李青山下午专门去一趟公社那边，把这信亲手交给邮递员，千万不要弄错了时间。 红月点头，蹦蹦跳跳的出门，她经常去找李青山，请教学问，所以她去李青山那里。 并没有引起蹲在不远处，装作晒太阳的赵元家的注意。 这也是张建国的聪明之处。 因为他发现从卓秋白进他家后，自己家门口不远处，就有一群晒太阳的人。 有的村民可能就是因为好奇，但是这些人当中有赵家人，别人会不会有什么后手。 张建国不敢拿卓秋白的命去赌，关键时候小心一点总没大错。 李青山拿到张建国的那封信，看了看外面的天，这会儿还是上午，可张建国却叮嘱他，中午再去寄信？ 李青山有些不信，再问了一遍红月，这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说就是中午去寄信。 “那行，我记住了，你回头告诉张哥，让他放心，我今天早点吃中午饭，吃过饭就去办事……” 李青山郑重其事的说着，上次他被张建国救了，事后却分了不少野猪肉，还卖了钱。 这次窑厂上又分了红，现在家里有肉兜里有钱，这都得感谢张建国。 人家没让自己上刀山下火海，就是让去寄一封信，李青山自然不敢大意。 第1038章 他送走了红月，又在家忙碌了一阵子，赶紧做饭，吃完饭后就揣着那封信，赶紧去了公社。 路上有人问他去干啥？ 聪明的李青山自然不会实话实说，只是表示要过年了，趁着今天有空去公社买点东西。 这样的话谁会起疑心？ 谁也不会想到，张建国还让他给卓秋白，寄出一封很重要的信？ 而正是张建国这一谨慎的后手，让人无比的庆幸。 何玉芳家里来客人了，她自己也没闲着，张罗着打豆腐擦窗户打扫卫生，准备过年。 家里连红月和红梅都被安上活了，他们要负责擦窗户，张元顺则打扫扬尘。 就是用绑着竹叶子的棍子，把屋顶上平时扫不到的灰尘，都给扫落下来。 再把窗户柜子上到处擦干净。 甚至连家里的椅子，还有吃饭的碗筷，全部都得收拾出来大清洗。 这样一边的卓秋白，看的有些惊讶。 这哪里是过年呢？这是过劳动节，看着张家，上下都忙碌起来，没有一个人闲着的。 她自然也闲不住，要帮着何玉芳做事。 “那你帮我泡米淘米就好，我要磨一些米粉，回头做一些米糕，然后还得做一些酒糟，这过年得喝米酒……” 何玉芳安排了最简单的事，本来是不能让客人动手的，但架不住卓秋白硬要帮忙。 连带他带的那个司机，也帮着张元顺打扬尘。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过年这么忙碌的，不过挺有意思，挺有仪式感的……” “啊，你家不这样吗？你家过年不打扫卫生，不洗洗刷刷吗？” 何玉方真有些惊讶了，村里人每家每户，都是这样过年的，到过年家家户户，都像过劳动节。 特别是家里的妇女，从早洗刷到晚上，简直腰都伸不直，男的则要准备别的东西。 “感觉我们家，平时就把卫生做了，像我们家的保姆阿姨，最多也就是过年那天，要准备年夜饭，一大家人齐聚在一起……” 卓秋白也在努力的回忆着，去年她们家怎么过年的？ 好像家里没见打扫卫生，也没见洗刷桌椅和碗筷，更没像现在这样做米糕米酒的，感觉他家真的好忙啊。 “那你今年可一定要在我家过年，你们城市里过年，肯定没我们这里过年热闹，一会儿我家豆腐打好了，还要炸豆腐……” 何玉芳也觉得好奇怪，城市过年居然不打扫卫生，那别人走亲戚，看到脏了多不好？ 这不是显得，主人家很懒吗？ 卓秋白也不知道，一个家里准备过年，居然有那么多道工序，繁琐的让人大开眼界。 特别是看到何玉芳，那是真的忙啊，而张建国则抽空就喊母亲歇会儿，有事儿他来做。 这让卓秋白有些感叹，明明张建国是小姑姑的孩子，没有妈妈，可他跟何玉芳的相处模式，那就是亲母子…… 这一忙就是一天，晚上天黑后，张家刚关了门，准备休息，却突然发现，屋后面不远处火光冲天。 原本着火的地方，在张建国家后院外面的荒地里，他们也准备睡了，根本没感觉到异常。 还是家里那只贪吃的金雕，慌里慌张的飞过来，不住的去啄点点 。 引着点点不停嚎叫，这才让张建国察觉到异常。 再一看都着火了，这可不得了。 张建国马上拿起家里的洋瓷盆，哐哐的敲起来，冬天人睡的都早， 只有他们家忙到现在。 第1039章 别的村民早就进入了梦乡。 随即被他这瓷盆的咣当声吵醒了，然后就听到张元顺扯着喉咙喊。 “着火啦，大家快来救火呀……” 他心里也实在是慌，喊出来的声音都变了音儿，但是已经竭尽全力，用最大的声音去喊了。 好在一听到火，谁也睡不着了，村里人纷纷起来，挑着木桶往这里跑。 此时的张建国也挑着木桶，往后院着火的地方跑去。 着火的地方几乎是靠着他家后院墙，而且那里还堆着柴火，张建国可以很肯定，这堆柴火不是他家的。 就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然后点燃的。 摆明了是想把他家，给烧毁了，这冬天又是半夜的，要是火势太猛的话。 张家屋檐下还都是柴火，这一旦着了火，说不定大火封门，他们一家都会被活活烧死。 这实在是太歹毒了？ 因为这个位置，附近也没有水源，全靠从张建国家里的水井鱼池挑水，然后绕一个大圈子。 再走到后面院墙着火的地方，这就挺耽误时间的。 关键是只能靠人力，一担水一担水的往那边送，好在村里很多人，发现张建国家失火。 村长黄三拿着大喇叭喊，让让家家户户挑一担水来，赶紧来帮忙灭火。 火势虽然大，但是架不住赵家村人心还是齐，几乎每家每户都挑着水桶来帮忙。 而且很多人，都把家里水缸里的水舀出来，直接就挑过来了。 这样一来火势虽然大，又有风，但万幸是发现的早，来的人特别多，上半夜的时候就把火给熄灭了。 只是不少人弄了个灰土灰脸。 此时众人都在庆幸，张家还是有菩萨保佑啊，这着火的地方在后院，张家的院墙又高。 这都到睡觉的时候了，谁会想到突然着火呢？ 要不是张家的金雕和狗，这场大火不知道要造成多大的损失，说不定会有人伤亡。 此时的张元顺，浑身黑黢黢，身上都是落的烟尘，他有些惊魂未定，嘴里不住的念叨着。 “幸好那只雕，没想到这么有用处，我的老天爷呀，我这辈子盖的房子差点就没了，命也差点没了……” 此时的张元顺，一点都不嫌弃这只雕能吃了，他此时恨不得把家里的肉都拿出来。 只要这只雕张嘴，他宁愿自己饿着肚子，都要把肉省给它吃。 这是他家的大功臣了。 黄三围着那熄灭的火堆打转，那火堆挨着张建国家的院墙。 此时院墙被熏得黢黑，也不知道烧坏了没有，黄三建议张建国，明天请人来看看院墙。 万一不行重新砌，再不用点石灰之类的加固一下，经过大火烧过的院墙，怕质量不太好了。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我明天就会看，这真是有人想我死啊，三哥，你觉得会是谁？” 张建国此时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是谁想弄死自己？ 特别是卓秋白住进来以后，人家已经忍不住了。 而且这场大火是想灭门，恐怕也想包括卓秋白一起，烧死在这里面。 这明显堆起来的柴火，是有人故意为之。 要不是他家养着金雕和点点，普通的人家，估计根本就不会发现，毕竟着火的地方很隐蔽。 冬天天干物燥又有风，很容易就出大事，一旦大火烧起来，他家木柴又多，到时候就成了催命符。 能干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儿，估计只有赵家了。 第1040章 “现场有没有什么证据？你发现了什么？这个事儿不好说呀，这真要抓住人是要坐牢的……” 黄三想了一下，其实他也暗暗心惊。 这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放火烧家，这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呀。 就算他心里有些怀疑，如果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那也是不能乱说的。 毕竟这事儿影响太大了。 两人在这里说着话，不少帮忙后的村民，都过来跟张建国打招呼，表明火已经灭了，他们也该回去洗一洗。 有人还表示，这会儿鼻子里都是黑的，头发身上都是灰土，得好好洗一下。 “感谢各位乡邻，回头我一定会一一上门感谢……” 张建国环顾了一下四周，今天来的人是真不少，虽然有的人因为来晚了没帮上忙。 但是这份心意，已经让人感动了，这回头家里，多打点豆腐或者做点豆芽之类的。 送一些给这些乡邻，礼物不重，但也是他的一份心意。 把这些帮忙的乡邻送走，张建国在确保此处，没有任何火星之后，这才回到了家里。 此时一家人，包括卓秋白他们，全身上下都是黑乎乎的，像张建国的鼻涕里都是黑的。 明显是烟尘太大了，呛进鼻子里了。 这得好好的洗一洗，最好再煮点什么草药，清一清肺部，要不然怕落下病根。 何玉芳此时气的不得了，她一生与人为善，看到谁落难都想拉一把。 但是却有人想烧了她的家，想让他们家人死。 真是让人心里堵得慌。 “妈，你也别太气了，也别耿耿于怀，你身体刚好一些，不值得为这些事儿生气，一切有我呢……” 张建国劝慰着何玉芳，脸上变得坚毅起来。 今天被放火的事，他不会就这样算了。 这事儿也说明一个问题，赵家人已经没招了，这种情况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第二天上午，有公安局的同志来了解情况，因为张建国去报了案。 这些人来了后，先去勘察了昨天的案发现场。 那里一堆黑乎乎的灰炭，上面还落了不少水，地上因为泼的水太多，都踩成了泥浆。 现场一片混乱，到处是脚印子，也看不出什么线索来。 那警察只能肯定，靠墙边的着火的木柴，应该是有人故意放上去的，然后趁机点燃的。 现在要查的就是这些木柴，到底是谁放上去的，有没有人看到这些线索？ 这些就需要走访一下村里的人，黄三特意陪着这些警察，在村里调查这事。 可因为事出突然，很多村民都表示，昨晚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张元顺的喊声惊醒，就忙着来打火。 至于那堆柴火，是怎么一回事，他们真的不知道。 也没有谁看到，有人把那些柴火堆在那里。 所以这警察虽然调查了一番，却并没有什么发现，还是张建国忍不住开腔。 表明自己在村里，其实也有仇人，那就是赵诚一家，以前两家为了抢水，他儿子差点把自己打死，现在在坐牢，应该很快会放出来。 张建国就说了这些，也引起了那警察的重视，他们打算去调查一下赵家的情况。 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卓秋白这边，昨晚一晚上都没睡好，天快亮的时候眯了一下，早晨起来看着有些疲惫。 张建国和她分析，说很有可能是赵家的人下手，毕竟以前赵家人老实的很。 第1041章 已经很久没有什么动静，这次也就是卓秋白住进来以后，估计赵家人是迫切感到了危机。 才会想着鱼死网破，冒死一搏。 “你说的是赵元成的父亲和兄弟，他们倒是有这个动机，不行，我还是想早点回去了，我得把这事告诉家里人……” 卓秋白觉得事情有些严重了，要是这放火的事情，真是赵家人干的。 她觉得这赵家人的人品有问题，当然能干出假冒别人孩子的事儿，那人品自然不行。 这种人应该早点揭穿才行。 至于赵元成，还被人说成是卓家的后代，也被卓家人看重，就是因为他被当成小姑姑唯一的孩子。 叶家人也真是不靠谱，自己的血脉都能弄错？ 是真的不小心还是故意的？ 卓秋白在心里吐槽。 “要不你在这里过年吧，你看今天天气都变了，你这样往回赶，路上也不安全，如果你执意要回去的话，我建议你坐火车……” 那个梦对于张建国来说，还是印象太深刻了。 他不想卓秋白冒险，因为一旦真的出事，那就是追悔莫及。 小心使得万年船，也不是现在非要回去不可，毕竟信已经写出去了，只需要静静等待消息就好。 “这……” 卓秋白犹豫了，张家的情况她也看到了，人家还是非常欢迎她们在这里过年。 连带房间各方面，都安排的很好。 就是为了让她们住的安心，有时候想一想，这么多年她从没在农村过过春节。 今年要是在张建国家过年，想一想也是可行的，可以顺便观察一下，张建国的人品和处事能力，做到心里也有数。 “那就给你家添麻烦了，回头我去城里，多买一些东西来，大家热热闹闹的过年。” 卓秋白终于下定了决心，打算跟张家人一起过个年，顺便了解一下，张建国的情况。 要是叶家人还认赵元成的话，卓秋白觉得他卓家人肯定要认张建国。 不过有赵元成的先例在前面，卓秋白觉得，虽然张建国跟小姑姑长得十分像。 但是这人世间的事儿，也难说清楚，有些人没什么血缘关系也会相似，还有一些是，平时为人处事的人品和三观。 卓秋白觉得这些也很重要，因为一旦认下张建国，这个牵扯也是非常大。 甚至影响到他们卓家，未来十年二十年的走向，张建国是生养在农村。 如果不了解他的生活经历，就一定要看他的人品三观。 万一张建国人品低下无耻，到时候蒙羞的是他们卓家人，而且会给卓家带来很多麻烦。 当然，这些事卓秋白只是在心底考量，自然是不会说出来，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想着以后见到家里的长辈，能有个比较全面中肯的判断。 “今年我们日子过得不错，什么都提前准备了，不需要你买什么东西，算这日子，这两天我小姨要回来了……” 张建国也挺高兴的，他觉得卓秋白要是不急着回去。 也许梦中一些预兆，她能及时的避开。 虽然卓秋白在这里过年，肯定会给他们增加一些负担和麻烦，但是跟人命比起来，这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张建国还特意把何平等人喊来，让他们去查看了一下后院着火的地方，发现那里只是被烟雾熏黑了。 其中墙体并没有受伤，只是远远的黑黢黢的一块儿，从后面看有些难看。 第1042章 “要不弄些白石灰，把后面的墙都抹一下，咱们窑上多的是石灰，又不费什么劲儿……” 何平和何凡兄弟，也是第二天才听到，张家出事儿的消息，这会儿很是替他家担心。 “算了，也就这几天过年了，后院那边别人也看不到，不影响美观，关键是没事儿看看，也能提醒一下自己，免得哪天忘乎所以，连警惕性都没了……” 张建国倒是不打算，把后院那块黑黢黢的围墙，重新装修一下。 有那块明显的熏黑院墙，对于张建国来说，反而能起到警示作用。 其实类似于这样，他生命遭到威胁的时候很多，只是很多时候并不打眼，或者是在村里人不知道的情况下。 比如被人追踪，在山上打猎，那都是背着村里所有的人，偷偷摸摸的搞。 只有这一次，几乎是拿到明面上来肆无忌惮了，这种危险让张建国心生警惕。 张建国和大舅二舅正说着话，他们商量着今年过年怎么安顿外婆和外公，让他们过一个比较舒心的新年。 却没想到屋子外面闹哄哄的，隐约听到有人骂骂咧咧的喊张建国。 而此时卓秋白也听到了叫骂声，赶紧走了出来。 门口站着的人，竟然是一脸气急败坏的陈幺妹。 此时她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居然也撕破了，搞得像个乞丐一样，却站在张建国家门口大声叫骂。 “何平你个缩头乌龟，你媳妇儿被人打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还是不是男人……” 张建国听到这话，再看大舅的时候，他涨红着脸，却是一头的雾水。 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在发什么疯？ 此时只能跟张建国解释。 “你这个舅妈前些天，跟我争了几句就回娘家了，然后我去接了两次，她也不回来，索性就没有去了，谁知道他找到这里来了……” 何平此时也头疼，摊上这样一个老婆，谁娶谁知道啊，真是让人无比的头疼。 何玉芳此时已经把陈幺妹拉进了家里，正在劝说陈幺妹。 “孩他舅妈，你这是出了什么事儿？受了什么委屈？有话好好说，男人光骂也不行啊……” 其实何玉芳也不喜欢陈幺妹，这样的女人除了生了两个孩子，那是真的让人没法喜欢。 特别作，特别喜欢闹腾，而且她觉得对的事，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这次也不知道被谁打了，何玉芳居然有种欣慰的感觉，总算有人制得住她，就是不知道这人是谁？ 陈幺妹也发现了，自己家男人不搭理她，而且周围人都看着她议论纷纷。 “就是这个女人，把她公公婆婆都赶出来了，还不肯在家呆，一天到晚呆娘家，这女人真是……” “都这么大年纪了，咋这点事儿还不懂，谁家娶了这样的媳妇儿真倒霉。” …… 各种议论的声音，一边倒的指责陈幺妹，这让她居然有些慌了。 见到何玉芳对她示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向何玉芳哭诉自己命苦，说是年前帮着娘家做事，谁知道弟媳却动手打她。 还让她滚，说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这都快过年了，还赖在娘家不走，一点规矩都没有。 明明那个家是爹娘的，什么时候变成一个外人的了？ 对于陈幺妹这话，何玉芳也是一阵无语。 真是报应了，她能干出把公婆赶走的事，还觉得自己有理，回头就被弟媳妇收拾了。 第1043章 真是天道好轮回呀，活该。 “孩儿他舅妈，这也快过年了，应该回家过年收拾一下，家里的孩子添点衣服，回家好好过日子……” 何玉芳此时只能劝说，也不想管娘家哥嫂的闲事，因为陈幺妹自己，也不是个好东西。 有时候帮他，她也不知道好歹，倒打一耙反而不美。 “你也别吵了，回家吧，别在这丢人现眼的，前些天接你回来你不回来，你不是喜欢住在娘家吗？这次被打了才知道……” 何平心里也不快，摊上这样一个媳妇儿，这会儿记起自己还有男人了。 回去的路上，陈幺妹还在骂何平，这次把何平惹毛了。 直接就开口怼她。 “你是自己拎不清，你有自己的家，又不是没家？不回自己的家，还待在娘家，你弟媳跟你打架，你还觉得委屈？你有没想一下，哪里才是你真正的家？” 何平说这话的时候，还问陈幺妹，当时他弟媳和他打架的时候，他父母在哪里？还有他弟弟在哪里? 他们在做什么？ 要知道这可是陈幺妹，平时嘴里最亲的人，也是巴心巴肝的，往那边送东西的人。 “我弟弟护着他媳妇儿，我爹妈没吭声，说以后还得靠弟弟养老……” 陈幺妹说到这里，眼泪哗的就掉下来。 哭的伤心不已，一边哭，一边抽搐着还说道: “我对爹妈那么好，吃的喝的钱都拿去孝敬他们，可到最后他们却向着儿子媳妇儿，我心里难过呀……” 陈幺妹是真的委屈，原本他是觉得娘家好，可这一次让她实在太伤心了。 总以为自己巴心巴肝对娘家好，父母就会对她高看一眼，会惦记着她的好。 谁知道关键的时候，父母依旧是站在弟弟那边，站在弟弟的媳妇儿那边，她还是个外人呀。 “你呀，也是傻，回头我喊上何凡，我去老丈人那边走一趟，给你讨回个公道，回头你也别傻了，好好在家过日子，那些东西和钱留在自己家里，给孩子们不好吗……” 何平也是怒其不争，不知道说了陈幺妹多少次，她都不开窍，总觉得自己娘家好。 却忘记了，自己的小家才是最重要的。 回去后，何平很快去找到何凡，两人一商量，倒真的去了陈幺妹娘家。 何平来到老丈人那里，先找到小舅子和他媳妇儿，直接问，为什么要打他媳妇儿？ 是他媳妇儿回来没干活？还是带来的东西少了，不够她吃的？ 何平这话说出来，陈幺妹的弟弟则表示，是他媳妇儿和姐姐吵架，姑嫂打架这也正常。 “她上门是客，你们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或者说你们就是这样，对待血脉至亲的？” 何平这声音很大，一说话招来了半村人，陈幺妹回娘家被打的事儿，其实村里人很多都知道。 但是大部分人都以为，何家人不会出头，打了就白打了呗？ 但是没想到何平来了，找来了两边的村长，我们要算一算账，给大家伙听一听。 主要是陈幺妹最近，拿回娘家的钱和东西，特别是一些肉和钱，居然有好几十块，还有十多斤肉以及布料等。 这些东西陈家人用了，转手却让陈幺妹挨打，何平就是要把事情闹大，让村里人都来评价一下。 顺便要把陈幺妹，最近拿过去的东西，通通的给要回来。 这事何平说开后，许多村民都惊讶了，因为这些东西老值钱了，姑娘带着这么多东西回娘家。 第1044章 不当祖宗供起来，居然还被打了一顿，陈家人咋做得出来这样亏心的事？ 知道真相后，指责陈家的人越来越多，而且两边的村长也出面了，何平和何凡本身也有些威信，这事儿一闹。 陈家人理亏，最后虽然不舍得，但还是退了一些东西出来。 只是骂骂咧咧的表示，以后让陈幺妹别回娘家了，他们没有这样不要脸的姑娘。 这样的话就是说的绝了，但总归是告一段落，而此时在张建国家这边，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天下午，有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来找卓秋白，两人在屋子里说了几句话，然后那人离开了。 张建国心里还在奇怪，来的这个人，是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看来，卓秋白在随城，应该有认识的人，而且还能跟外面联系。 早知道这样，当初应该让她写信之外，其实还有一些其他的渠道，把消息传到卓家去。 “还有两三天过年了，家里长辈病了，我得赶紧回去一趟，所以不能在这里过年了……” 卓秋白有些歉意，张家已经做得很好了，家里的那两个小姑娘。 那个叫红梅的小姑娘，甚至专门采摘了腊梅花，给她插在房间里。 事情不大，但对她也是充满善意，卓秋白可以感觉到，张家对他还是很友善的。 而且这家人，非常和睦团结，有家的感觉和温馨，让人很羡慕。 “一定要走吗？如果你非要走的话，我去给你买车票坐火车吧……” 张建国突然慎重其事的要求，他有些不放心卓秋白。 赵家的人已经有些丧心病狂了，虽然警察没有抓住他们的把柄，因为没有人证和物证。 但越是这样的话，张建国觉得越是要警惕。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做的那个梦是真的，卓秋白这一次回去出事了咋办？ “啊，这……” 卓秋白有些为难，她带的有车，坐车回去是最方便的。 虽然这两天有时候天气不好，但万幸还没下雪。 趁着这个时候离开，最多一两天时间就可以回到上京，算一下，甚至可以赶上年夜饭。 但如果坐火车的话，这到年底了，车票不一定买得到，关键是车上人来人往的也嘈杂。 卓秋白不一定愿意坐火车。 “你如果把我当成卓家人，你就听我这句话，我确实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能去冒险，不值得……” 张建国很坚决，不管卓秋白是觉得他迷信也好，还是小题大做也好。 张建国觉得自己能重生而来，有些事情还是要信一下，冥冥之中有很多东西很难说。 卓秋白看着张建国这样坚持。 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可是这次听他的，自己坐火车回去。 得到卓秋白明确答复后，张建国又把家里，准备了一些年货拿出来，让她带回去尝尝。 卓秋白却笑着拒绝了，表示要赶路，回头她坐火车，实在是不方便。 但何玉芳还是拿了一些，用罐头瓶装的米酒，还有她煮好的鸡蛋，说是给他们路上吃。 卓秋白要走的消息，虽然被张建国捂得紧紧的，但是架不住司机，收拾东西的时候，被赵元家他们看到了。 一打听卓秋白和司机终于要离开了。 他们马上赶着驴车，先赶去公社那边，甚至还带上了几个人，和一些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卓秋白和司机先住在城里招待所，因为到城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马上安排人去买火车票了。 第1045章 很快拿到第二天下午的卧铺，卓秋白打算坐火车离开，但是她带来的车，肯定需要司机开回去。 所以两个人只能兵分两路。 一个去车站坐车，一个开车回去，路上他们也听从，张建国的建议，尽量注意身边有无跟踪的人。 一前一后分开走，也派了别人来接应他们。 在随城住了一晚后，司机先开车离开，卓秋白下午准备上火车。 她算了一下时间，自己离开的比司机晚。 但是因为火车比较快，到时候说不定她先下车，回头等一下司机就能来接她。 也不耽误时间，也能赶上大年三十前到家。 想明白这事儿以后，卓秋白只提了一个包，里面有自己随身用的东西。 她下午就被安排先到火车站专门的休息室休息，然后等待上车。 休息室里，有人给他泡了一杯茶。 卓秋白的一杯茶没喝完，就有人匆匆来告诉他，说是出了点事，让他赶紧去一趟。 “还有两个小时，火车就要来了，有什么事非要去看吗？” 卓秋白有些皱眉，看着眼前的人，这人也是那天去张建国家里的人。 “小姐，你的车翻了，司机正在医院抢救……” 听到这话的卓秋白，手里的一杯热茶，一下子扑在桌面上，她站起来时已经面色苍白。 一瞬间他想了很多事情。 “我马上去看一下，你安排晚一点的车票，今天我处理完事，一定要坐火车回去……” 卓秋白想起张建国慎重其事的叮嘱，非要他坐火车的话语。 没想到他说的话，居然是真的？ 很快，卓秋白被人领着，先去看了翻车现场，那是在十八弯的路上。 两边都是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路特别的窄，偏偏有一个大石头，拦住了去路。 除了这些，居然还有一辆破旧的自行车。 自行车上还有血渍，骑车的人据说是失踪了，而汽车为了避让这辆自行车。 好像偏离了原来的路线，一下子撞到石头上，然后车翻了，司机昏迷了，现在生死不知。 卓秋白看了一下现场，听了别人的分析，然后匆匆去了医院，司机还在手术中。 此时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好在这边已经有人守在医院，此时天也快黑了。 卓秋白心底惊涛骇浪，一来是觉得张建国让人看不透，他做了一个梦，居然于如此真实？ 真实的就像，他曾经经历过一样，要是自己当初不听劝，坐着汽车回去，那么此时躺在手术室的也许就是她。 “小姐，还有一个多小时车就要开了，你看是走还是留？” 有人悄悄的问卓秋白？ “你们留人照顾司机，并且盯着这个案子，我今晚马上走，有人想弄死我，那我应该马上离开才安全……” 卓秋白冷静下来后，迅速的作出判断。 而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卓秋白察觉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甚至她隐隐有种感觉，会不会小姑姑的死，也有问题？ 自己在赵家村的这几天，张建国在聊天的时候说过，以前赵家人对他们的种种压迫。 卓秋白当时就有些愤怒，但是如果说小姑姑也是赵家人害的，她觉得不太可能。 一个农村的能有这么大胆子，这么大能量？怎么想都不太可能，毕竟无冤无仇的。 可如果不是赵家人，小姑姑当时怎么会死，而且会流落到赵家村，连带刚出生的婴儿也差一点死了。 第1046章 当年的真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还有，叶家人是凭什么就认定了赵元成？怎么如此糊涂，会不会是有什么隐情，或者有自己不知道的事儿? 带着太多的疑惑，卓秋白踏上了火车。 她上车后，上京那边也接到了消息，知道她的车出了事儿，但是人是安全的。 卓家那边也早早的派人，在车站等候着。 卓秋白离开的时候，小姨何桂芳和许友庆都回来了，还带着孩子刘萍。 他们大包小包，衣服穿的破破烂烂，弄得像逃荒的一样，刚进门的时候就吓了张建国一跳。 “小姨，你没事儿吧？” 张建国仔细打量着何桂芳，发现此时她面色红润，脸蛋都圆了一圈。 但是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不说，上面补丁摞补丁的，仔细看了一下，还是她当初去江城穿的衣服。 刘萍身上也是一样，衣服都破洞了，看起来也是脏兮兮的，如果说他们是路上的乞丐。 张建国都不意外。 “哎呀，总算安全到家了，我这一天一夜都没合眼了，车上太乱了，都在说这个被抢那个被抢，我这不是担心吗？所以就换了原来的衣服……” 原来何桂芳在江城做生意，接近年关的时候一直听人说，说路上不太平。 有人穿的光鲜亮丽被人抢，也有人随身带的贵重东西，直接被人偷走了。 弄得何桂芳焦虑不已，她想了几天，终于想出这个办法，就是把以前的旧衣服都翻出来。 然后简单的缝缝补补，又多缝了几个口袋，把要带回来的钱，都放在口袋里。 何桂芳身上带了些钱，她自然是不敢合眼，回来的路上，眼睛熬得通红。 不过总算是到家了，等到了张建国家里，她先去了房间，把身上带的钱都拿出来。 厚厚的一大叠都是十块大钞，还有一些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则在许友庆身上。 当她们身上所有的钱掏出来后，摆在桌上非常壮观。 张建国清点了一下，马上又安排小姨，把这些账目都算清楚。 “有这么多钱，明天我再去准备一些肉，还有鸡蛋红糖之类的东西，回头把村里干活人的工钱给结算了……” 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村里不少人也盼着结账，只是所有人都在等何桂芳回来。 现在钱带回来了，加上原本张建国还准备了一些，这些钱，用来给大家结账是绰绰有余了。 “好，听你的，你来安排，把大家伙的工钱结了，我就也该张罗着过年……” 何桂芳长松了一口气，今年她也算争气，没捅出大篓子，把店开好了，把钱也安全带回来了。 张建国决定找周海生，让他帮自己弄一些红糖，又让母亲帮着收一些鸡蛋，其实他还想搞一些猪肉。 但是时间太紧了，距离过年也就剩下两三天，一时间弄不到那么多猪肉，只能想着弄一些红糖就不错。 “哎哟，兄弟，你今年真是不得了啊，光红糖就搞了那么多份，你明天来拿就好，别的东西还要不要?” 年底了物资相对更紧张，这也是张建国供销社有人，多亏了周海生。 不然的话，就是想多弄些红糖都难。 “你这里还有什么多的物资？” “多的肯定没有，但是你想要的话，仓库新来了一批货，像瓜子桂圆红枣这样的还有不少，你要不要搞一些？” 周海生想了一下，仓库里还有一些新货，这些数量比较大，应该可以额外卖一些。 第1047章 “要要要，过年的干果之类的都可以，特别是瓜子桂圆……” 张建国笑得合不拢嘴，这些东西平时也不好买。 过年了，给村里那些做头饰的人，送一些瓜子红枣，也算是一份心意。 要是数量比较多的话，张建国都打算，给他家帮忙救火的，一家送一些红枣或者桂圆。 这东西比较不好买，送人又体面又好存放。 这次舍得送些东西，以后他家有啥事儿，别人跑得更快。 张建国跟周海生商量了一番，很快就定下，第二天带拖拉机来拉东西。 他还打听到供销社，有一批物资刚回来，明天估计就要上柜台。 这消息他要赶紧回村里说一声，这样可以明天带些人过来。 有办年货需求的，明天就能把年货都办齐货了。 张建国回去后，把这事儿跟村里人一说，许多人都高兴的不行，特别是窑上的那些工人。 今年难得兜里鼓鼓的，有时候想弄点物资，没有路子还特别的困难。 现在张建国都把路指好了，这些人自然都乐意，第二天跟着张建国进城。 第二天一早，张建国开着拖拉机，带着一车的人，刚经过韩家湾的时候，就正好碰到有熟人打招呼。 好奇的问他们这些人，这是要干嘛呀? “进城办年货呀，这不是要过年了……” 车上有村民笑呵呵的答应了，就这几句话，引得韩家村的人羡慕不已。 要知道赵家村，最近可让十里八乡眼馋的很。 都说那边条件好，不但粮食丰收了，还能挣到钱，那村里许多人都盖了新房子。 现在附近的姑娘家，都张罗着往赵家村嫁。 啥时候他们村，也能像赵家村这样啊，这小日子过得蒸蒸日上，连过年都要去城里办年货。 张建国带着这些人去了供销社，直接去找周海生，这一次瓜子装了几个蛇皮袋，红枣桂圆也是几百斤，看起来非常的夸张。 他们装货的时候，引得很多人驻足停下来，大家还以为他们是哪个单位的？ 毕竟这大手笔，在物资贫瘠的时候，看着都让人走不动路了。 而张建国正在指挥着，大家搬东西，却被人一把给拉扯住了。 “同志，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还招不招人呢，福利这么好……” 有人把张建国拉扯着，直接问他招不招人？ 听到这话，张建国哭笑不得，哎呀，他们只是赵家村的农民，又不是哪个单位的？ 旁边的村民立刻起哄，说他们是种田的。 那时候工人阶级农民伯伯，都还挺受人尊重的，社会地位也挺高，大家的思想觉悟也好。 知道自己搞误会的那人，赶紧一个劲的道歉，还顺便夸了一下，他们农民觉悟高条件好。 这也算是一个小插曲，没多少时间，大家的东西都买好了，都放到了车上，张建国急着回来分东西。 连饭都顾不上吃，就赶紧开车回来了。 小姨也已经把账目全部算清楚了。 就等着张建国回来了，然后就通知那些，做发夹的人来领钱。 那些人早等的着急了，听到消息后，都来到张建国家里，有人顺手抓了一把生瓜子。 即便是生瓜子，都嗑得津津有味。 念名字按手印收钱，再分一些福利，一气呵成，拿到钱拿到东西的人，笑的嘴巴都合不拢。 都说今年过得最丰盛，不但有了钱，还有那么多吃的，家里的孩子有福气了。 第1048章 “放心啦，明年会更好的……” 张建国笑了一声，他这一次其实还额外带了些东西，是给妹妹们的，都藏在家里。 至于这些红枣桂圆之类的，他家也不少，母亲说回头炒一些，给外婆送一些去。 做头饰的有几十人，基本上都是村里的妇女和老人，这会儿来拿钱的时候，也是拖儿带女的多。 有人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忙着按手印，一边的孩子眼睛盯着那红枣，口水直往下掉。 张建国也大气的抓一些给孩子，他院子里显得非常热闹，人气十足。 除了来领钱的村民，还有一些来玩的孩子，更多的是来看热闹的村民。 那些村民一个个盯着别人，心底盘算着，谁家做了一个多月的头饰，看着拿了不少钱。 这活路也不错，回头一定要找机会，从张建国这里接点活，今年跟他干的人，都得到了好处。 这年过得都比别人家好，又是拿钱又是拿东西的，比一些单位的福利还好，这真是让人羡慕啊。 张建国把这些搞完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今天马不停蹄的跑一天，人也累的不行，看到众人都散去了，母亲在炒瓜子，他赶紧回到房里去抱出一个纸箱子。 “红月，红梅你们快来看看，给你们带了好东西……” 张建国一说话，两个妹妹早跑过来了，而且红月已经把箱子扒开了，却发现里面是鞭炮。 有大的有小的，有的还连在一起很长，这可把她们乐坏了。 “哥，是鞭炮哦，给我们买了吗？” “对，回头留一挂鞭炮过年放，剩下都是给你们玩儿的。” 张建国笑了一声，在供销社的时候，他看到这些鞭炮，就起了心思买了一些。 因为他知道红月最喜欢捡鞭炮，就是那种还没炸掉的，没事就喜欢放着玩儿。 可那种没炸的鞭炮也危险，既然妹妹喜欢，他索性买了一箱。 挣钱不就是让家里人，开开心心吗？ 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哥，你真好，有这一箱鞭炮，鼻涕虫他们都要羡慕死了，回头我就是大姐大……” 红月这一说，一边的红梅只向她瞪眼，红月马上明白姐姐不高兴了。 赶紧去牵着她的手，舔着脸哄着姐姐。 “姐，是你最厉害，你是我的大姐……” 她这话让本来，板着脸的红梅噗嗤一笑，故意用手去摸红月的头发。 这鬼精灵的妹妹，啥时候嘴巴变得这么甜？ 实在是太会说话，太会哄人了。 看着两个妹妹手牵着手，拿着一些鞭炮，跑出去找小伙伴玩。 张建国也累的不行，今天一天都在奔波，他索性烧了很多热水，洗了个澡。 因为不管是窑上还是店里的事儿，对于张建国来说都告一段落了，现在他也要收拾一下，准备过年了。 山村的冬天还是有些冷的，他烧了一大锅开水，过一会儿功夫就凉了，洗澡的时候还冷得打哆嗦。 这天气洗澡有点遭罪，他身体好倒是没啥，张建国有些担心母亲和妹妹。 两个妹妹是女孩子，这个冬天洗澡搞不好会感冒，一旦感冒，过年也遭罪。 母亲的身体，虽然现在好一些，但也是毕竟是有病，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所以张建国打算，到时候让她们都到，地下溶洞去洗澡。 至少那里暖和，能减少感冒生病的风险。 洗过澡后的张建国，这一觉睡得特别沉，迷迷糊糊中还做了个梦。 第1049章 这一次，他又梦见住在牛棚里，然后看到一双高跟鞋，他终于能看清那张脸。 还真是卓秋白的脸，但是卓秋白没有说话，看着他只是掉眼泪。 那眼泪是顺着脸颊，一滴一滴的落下，让睡梦中的张建国，都有一种让人难以抑制的酸楚。 他甚至不知道，卓秋白为什么会哭，自己为什么会心酸，难道是卓秋白出事了？ 等到张建国醒来后，那种难言的酸楚，还是让他有些不舒服。 想想还是算了吧，远水解不了近火，马上盘算着今天要做的事。 张建国是打算今天，往那天救火的人家，送一些红枣瓜子或者桂圆。 顺便和他们唠唠家常，想打听一下，他们在救火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事情？ 还打算打听一下，那天有谁见过赵家父子，他们当时在干什么？ 张建国记得自己曾经和警察提过，说赵家和他家有仇，警察当时也表示会调查赵家。 只是这几天过去了，也没看到警察那边有什么进展，他家房子被烧，虽然没造成大的损失。 但是以张建国的性格，这个仇肯定是要报的，没有道理，他让赵家的人逍遥法外？ 只是快要过年了，这个仇该怎么报？ 才能让人觉得舒坦痛快？ 这让张建国一时间，倒是陷入了沉思。 张建国先去的是季小四的家里，那天季小四的母亲，直接把家里水缸的水都挑来了。 两家的关系自然不用多说，最关键的是他家挨着赵家。 有时候能知道，很多别人没注意到的地方。 “哎呀，你看建国来就来了，你还带这么多东西来，我家一年到头都沾你的光，这应该给你家送点东西才对……” 季小四的娘很不好意思，张建国带来的瓜子，红枣，桂圆等，都是现在很紧俏的物资。 很多人家想买都买不到，张建国给拿了不少。 “我这也是运气好，认识几个朋友能弄到这些山货，就给婶子拿一点来，对了，小四啥时候回来？” 张建国算了一下时间，今天是腊月二十八了，还有一天就到三十过年了。 上次碰到季小四的时候，他说过年要回家的，因为部队会放假，他距离近，应该能赶得回来。 “我这也不知道，小四带信来说会回来，具体什么时候还真不知道……” 季小四的娘也有些发愁，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小四回来烧卤锅，到时候一家人吃团年饭过年。 他要是初一回来，这时间就恐怕要错过了。 “婶子，你别担心，小四有分寸的，他知道家里只有你跟妹子两人，要不今年你们来我家过年，人多也热闹点？” 张建国的提议，被季小四的娘拒绝了，她觉得给张家添了太多麻烦，哪能总是沾光？ 两人聊起了上次失火的事情，张建国问她当时有没有注意到，赵家人在做什么？ “我当时听到你爸的呼救声，慌里慌张的就把水缸里的水，挑了过去，我过去的时候，看到赵家的大门是紧闭的，当时我还在琢磨这么大声音，他怎么没听到？” 季小四的娘，努力回忆着那天晚上的事。 她还表示警察也找过她，她当时也是这样说的。 “对了，你可以问一下杨艳，我看那女人话多，容易套出话来，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去问……” 季小四的娘想了一下，这个杨艳作风有问题，但凡正经一点的男人，都不愿意跟她打交道。 第1050章 感觉这女人就像是牛皮膏药，一旦贴上了，真是甩都甩不掉。 “婶子，那就多谢你了。” 张建国其实心里也想过，有事找杨艳问问，其实是最合适的，因为她应该比谁了解的都多。 可是杨艳那人，就像是绿头苍蝇，盯着谁谁就臭了。 这种女人巴不得，有点事往你身上靠，张建国实在不乐意和她打交道，要是季小四的娘肯帮忙，那倒给他省心了。 从季小四这里出来，张建国又去了好多家。 那天他家失火，全村人来帮忙的人多，听到呼救声的人，几乎都来了，有的人来的晚，都没赶上灭火。 可即便这样，张建国也没马虎，一家一家的都送去了礼物。 有的礼物虽然不算多，但拿出来的时候，也让那些村民无比的惊喜。 毕竟要过年了，谁收到这样的礼物都会很高兴，顺便对着张建国一顿感谢。 礼物收了，他们也会主动说起，那天晚上失火的情况。 “那天风大，幸好发现的早，不然的话会酿成大火，我觉得肯定是有人，嫉妒你家有钱，才想着放火烧，我灭火的时候都看到地上的柴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看到赵诚父子，我觉得你家和他家是死对头，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 类似于这样的话很多，张建国一边答应着，一边在心底梳理着，谁说的话有新的线索？ 他在村里走访了好多家，很快就得出一个结论。 那天来救火的人那么多，但是没有一个人见过赵诚父子，那么那天他们去了哪里？ 如果他们不在场，大家又失火了，事情不会那么巧吧，这其实也是一个很关键的疑点？ 还有人反映，说他去赵家串门的时候，发现赵家堆的柴火不多。 按照往年的情况，村里每家每户，都会在院子的屋檐下堆砌柴火，特别是赵诚家里，都会堆的特别多。 那么今年为啥他的木柴不多？ 这也是一个疑点，张建国把这两个疑点都记录下来，他打算回头去找黄三，再去找警察。 把这些线索都呈上去，有些事儿光指望警察也不行，毕竟在农村里人多，如果没有人命或者酿成大祸，一时没有线索的话，警察也没办法。 这事还得自己主动出击才行。 当张建国正在感谢帮忙救火的村民，回来的许友庆特意来找他，因为许有庆回来的时候，他家失火的事儿已经过去了。 许有庆从别人的口中，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马上拍着胸脯告诉张建国。 “张哥，你咋忘记了兄弟我，我这人最喜欢打听事，又喜欢交朋友，今年过年我就给你注意一下，争取把这个凶手给找出来……” 许友庆在城里待了一段时间，他稍微长胖了一点，人也变白了一点，关键是他那张嘴说到张建国的心坎上了。 他跟张建国打保证，让张建国倒是很欣慰。 自己总算是没看错人，关键的时候，许友庆还知道站出来帮忙。 “这事你放在心里就好，也不是非要逼你把凶手找出来，毕竟警察都没找出线索来，你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就不错了……” 张建国笑了一声，拍了一下许有庆的肩膀。 有心就挺好的，这也是一个态度，能不能办成事儿再说，大面积撒网，总能抓住一两条鱼。 果然，第二天许有庆就给张建国带来一个消息。 第1051章 “那个赵元家，说是腰病犯了，去城里治病，这刚回来，我去见他，他躺在家里，窗帘都拉的严严的，黑布隆冬都看不清楚，我觉得有古怪……” 许友庆努力回忆着，他说哪有病人的房间，搞得黑不隆冬的？ 让人有种古怪的感觉，也许赵元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对了，赵诚说自己腿上老毛病又犯了，还专门去柳医生那里拿了药，但是拿的却是跌打损伤药，你说怪不怪？” 许友庆把自己调查的事情，一股脑的告诉了张建国。 “你提供的这条线索很重要，我怀疑赵家肯定有人受伤，说不定是赵元家，回头我去把线索报上去查一下……” 张建国此时还不知道，卓秋白的司机，在十八弯受伤的事情。 他们只是觉得赵家很可疑。 受伤的倒像是赵元家，而不是赵诚，所以张建国得到这个消息后，很快去找到黄三。 “这个线索很重要，我回头去联系警察同志，这快过年了，你也不用专门跑一趟，我去就好了……” 黄三表示他刚好要去城里，顺便把这事儿跟警察汇报一下。 至少这也是线索之一，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我趁着过年再打听一下，赵家人肯定会露出马脚……” 张建国倒是有信心，只要赵家人心不死，后面总会有破绽的。 他今天在村里走访的时候，对于和他关系特别好的人家，都提醒了一下，让帮忙留意。 有些平时关系一般的，也进行了一下语言引导，希望别人帮忙注意一下。 过年的时候村里人都闲，张建国又特意托人说过这事，所以他根本就不担心。 到时候赵家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会有人主动来告诉他。 张建国从黄三那边出来，想着母亲在家太忙了，得赶紧回去帮忙。 他家今天在卤猪头肉，今年打了几个大野猪，猪头他都留着，何玉芳专门配了几副卤药，把打算把猪头都卤煮了。 院子里已经有卤香味飘出来，张元顺正拿着肉，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着找那只金雕。 “建国，怎么没看到那只雕？我特意拿了一块肉，你把雕喊回来，让它吃点……” 张元顺自从那次大火后，对这金雕是非常上心了。 以前最舍不得给它吃肉了，以前张建国拿肉喂给它吃，他还老不高兴，说什么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好一世穷。 现在他把大块大块的肉拿出来也舍得了，只不过金雕喜欢待在屋顶上。 有时候，还飞到院子外边不远的一棵大树上。 张建国吹起了口哨，一会儿就看到那金雕，从树上飞了下来，这一次是又稳又急，直接就站在了院子里。 根本就不怕人，张元顺赶紧把手里的肉扔了出去，那金雕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叼起肉就吃，速度比以前快了许多。 它那个头长得也快，几天不见就是一个样儿，身上的羽毛也更加光滑了。 张建国估摸着最多过完年，这只金雕就能自己独立捕猎了。 金雕吃肉的时候，一边的点点不乐意了，直接偷袭去抢，让那金雕吓了一跳，不过它的反应也很快。 嘴里叼着的肉，直接往屋顶上飞，急得点点一下子扑过去，雕口里夺食，硬是把那肉扯了一点下来。 甚至还把金雕的毛，给扒了下来两根，最后还冲着那雕叫嚎叫了一声。 第1052章 要是赶在以前，张元顺都会睁只眼闭只眼，反正雕跟狗打架常有的事儿，它们一会儿打一会儿又好了。 可这次张元顺生气了，随手拿起个木棍就吓唬点点，一副要教训它的模样，吓的点点，一下子跑到了张建国的后面。 惹的屋子里的何玉芳一阵笑骂。 “你也是没事干，哪有你这样偏心的？难怪他们爱打架，赶紧来帮我烧火，都忙死了……” 何玉芳一吼，张元顺也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去厨房里帮忙。 张建国也来帮着收拾，厨房里满是卤香，里面除了猪头肉，还有一些羊肉香肠之类的，主要是为了过年招待来的客人。 都是熟菜，做起来也方便，大人都在厨房里忙碌起来了，两个妹妹最开心。 一会儿跑到厨房里去，看看肉熟了没有，一会儿忙着去放鞭炮，不时会有砰的一声响，让人觉得年已经来了。 下午的时候，北风呼呼的吹着，天色阴沉了下来。 温度也降了，张建国帮着卤菜的时候，顺手扯了一块猪鼻子，热乎乎的他直接就塞进了嘴巴里。 哎呀妈呀，实在是太香了。 然后，他悄悄的把猪脸肉扯了好几块，等到两个妹妹进来的时候，趁着母亲不注意，一人塞了一块儿。 红月和红梅一看大哥这样，手里拿着肉，身子背着母亲，偷偷的就跑出去。 可还是被何玉芳发现了。 “唉呀，这是过年招待客人的肉，怎么就被你们给偷吃了？” 何玉芳直摇头，这娃们太馋了。 “妈，过年了，让妹妹们吃饱解了馋，回头来了客人，他们就不会跟客人抢吃的了……” 一般人家过年，肯定是有一盘荤菜的，但是那盘荤菜都是给人看的，一般要从初一摆到初十左右。 哪怕来了客人，也不会主动动筷子，因为客人也知道，普通人家里一年就那几斤肉过年。 如果你初一就把荤菜给吃了，那剩下的时候拿什么招待别的客人？ 而这个时候有些小孩子嘴馋，也许会当着客人的面，把荤菜夹进了碗里，哪怕事后挨顿打，至少吃了肉。 所以张建国这样说，何玉芳觉得也有道理，只能笑笑。 “这些孩子啊，平时也有吃肉呀，一个个还像小馋猫，吃吧吃吧这都过年了……” 何玉芳这一开口，张建国索性拿了一个碗，切了不少肉，拿了几双筷子，把肉端到院子里给妹妹们吃。 而他来到院子的时候，发现天上在飘雪花了。 到处凉飕飕的，幸好这些肉都是热乎的，吃起来别提有多舒服。 点点闻到了肉香，急得嗷嗷叫，张建国也没亏待它，最大的那块肉给了它。 回头还去找了一些骨头，都扔给了点点，乐的点点围着张建国的裤脚直打转。 “建国呀，外面都下雪了，你赶紧骑上自行车，把这第一锅的卤肉装一些，给你小姨和外公外婆送一点，杨雄那边也送一点吧，一年到头的……” 何玉芳看到外面下雪，有些担心雪大了，路上不好走，赶紧叮嘱儿子去给父母送一些肉。 并且叮嘱他，明天请父母小姨他们来吃团年饭。 “好！” 那些肉卤得很烂，何玉芳用油皮袋子装好，都放在背篓里，让张建国赶紧骑着自行车去送肉。 张建国穿着厚厚的大衣，戴着帽子，虽然有风雪，但也觉得不冷，笑呵呵的去了窑上。 只是他还没到外婆家，就听到有女人的哭声。 第1053章 明天就腊月三十了？这今天怎么还有人哭，而且那声音很让人熟悉。 张建国快走几步，赶紧去看看。 却看到刘桂花抱着孩子，正在抹眼泪。 “嫂子，你这是咋了，大过年的，怎么还在门外站着不冷吗?” 张建国一看，刘桂花怀里的孩子小脸冻得通红。 刘桂花一边哭一边抖着怀里的孩子，黄秀莲也听到动静出来了，赶紧喊着刘桂花去她家坐坐。 此时，从杨雄家里传出了动静，却是杨老太的叫骂声。 “你这该遭雷劈的畜生，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这都过年了，你都不让你弟上门，还是个人吗？让我撞死在你家算了……” 张建国一听杨老太的声音，马上就恍然大悟。 有杨老太在，难怪闹得鸡犬不宁，刘桂花被黄秀莲领进家里，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她见到张建国，眼睛红红的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他。 原本杨雄想着过年了，给杨老太送了一些米面和肉，谁知道他弟弟也回来了，而杨老太闹着要全家一起过年。 还说那牛棚太冷了，都不能住人，也要跟着搬到窑上来住。 但是杨雄不同意，说窑上他们住的房子太窄了，没有多余的房间不说，关键这窑上是张建国说了算。 他们住在这里，已经是沾光了，哪能让母亲和弟弟再住过来？ 主要是杨雄知道，他母亲和弟弟的性格，那就是糖鸡屎，沾上了就甩不掉。 何况牛棚那边又不是没地方住，虽然冬天冷一点，但是今年还算个暖冬，烧点柴还是能住人的。 杨老太年纪也不是特别大，平时的米和面都是杨雄送去，连木柴也是他拿过去的。 可杨老太还在这里生幺蛾子，刘桂花只说了一句，这间房子也不是我们的，却被她跳起来咒骂，说她一天到晚煽风点火，挑拨他们母子感情，还骂她生不出来个儿子。 刘桂花委屈的不行，抱着孩子在屋外哭。 “嫂子犯不着，为自私的人伤心，你婆婆住不到这里来的，窑上我说了算，你一家就安心过年好了，这事交给杨雄处理，大过年的，别给自己找不开心……” 张建国说着话，把那些油皮纸拿出来，他准备了不少的卤肉，都还是热乎的。 那些卤肉每一份都有好几斤，卤肉的香味飘出来，杨雄的孩子口水都掉下来了。 而且眼睛一直盯着牛皮纸，看那样子应该是很馋。 张建国也大方，赶紧在外婆家里拿出了碗，装了一碗，塞给了刘桂花。 “这可不行，哪能老吃你家的，我家今年也有肉，明天吃年饭的时候，就可以给孩子解馋了……” 那肉实在是香，别说小孩子了，大人闻着都馋，刘桂花脸涨的通红。 看看这大过年的，别人家笑呵呵的，只有她家着实有些惨，到现在还吵吵闹闹的，婆婆还不依不饶。 那边的杨雄也在发愁，原本是打算留着母亲过年住几天，谁知道她还要带着弟弟过来，这事儿肯定不能行。 他看着媳妇儿都被气哭了，跑出门去，只能跟母亲商量，说是给她再拿块肉，今年就不接她来过年了。 让老幺多打点柴火，把牛棚打扫干净，那也是一样的过年。 杨老太还有些不愿意，杨雄实在是忍无可忍。 “妈，你难道不知道，这窑上是张建国说了算？他不同意，你能住得进来吗？人家和你一直不对付，你再蹦再跳有什么用？” 第1054章 杨雄也来气，最后把张建国搬出来，杨老太也泄气了，马上改口说要拿一块最大的猪肉。 最后，杨雄家里准备留着过年的六斤猪肉，又被杨老太拿走了。 除了那猪肉，还有一些上次张建国给他的红枣桂圆瓜子，也全部被她装起来带走了。 看着杨老太大包小包的离开，杨雄也是心里难受，他蹲在门口直叹气。 为啥他就摊上这样的娘和弟弟？ 他该怎么办？ 真的不管他们，自己又狠不下心，弟弟还好一点，有手有脚，杨雄是不去管的。 但是他娘，虽然强势霸道不讲理，但总归是年纪大了，不能真的扔到一边不管。 可是他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拍着自己的脑袋直叹气，别人都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杨雄突然觉得，就自己家里那经不好念，太难了。 张建国邀请外婆和小姨，明天去家里吃年饭，把剩下的卤肉都送给他们，一家分了一大袋子。 刘萍直接抓了一块肉，马上塞进嘴巴里，觉得还是热的好好吃啊。 此时雪已经有些大了，黄秀莲找出一件蓑衣披在张建国身上，叮嘱他明天就不去了，主要是下雪后路不好走。 来来回回的折腾，也给他们添麻烦，今天送了这么多肉，就已经非常好了。 张建国见外婆和小姨都坚持这样，而且何桂芳也准备了年夜饭，到时候外公外婆跟她一起吃。 张建国看了一下，小姨的米缸里有米，厨房里挂的有肉，还有一个水桶里养着几条鱼，那也是他家送的。 小姨也在忙碌着，说是明天炖只鸡，鸡已经收拾好了，让他快回去，不要再担心他们了。 张建国看到这样也放心了，外公外婆安置好，他们过年也心安。 走的时候，他看到杨雄蹲在地上愁眉苦脸的，就过去安慰了两句。 “你呀，有时候该硬点心肠，先护好自己的小家，才有能力护住大家，对你媳妇儿孩子好一点，大过年的，给孩子弄点好吃好喝的……” 张建国也提点了杨雄几句，他啥都好，就是有时候面对母亲的咄咄逼人，有些不知道咋办? 而此时的卓秋白，也匆匆赶回了上京，她也顾不得去洗漱一番，赶紧去见了家里的长辈。 路上她在心里琢磨着，自己在赵家村看到的一切，还有那个长得极像小姑姑的张建国。 以及自己回来的时候，差点遭遇的危险，这一切有些像意外，却被张建国一语中的。 那么这肯定就不是意外，再想到叶家找到的那个赵元成，她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叶家这是在糊弄谁呢？自己的血脉都能认错吗？ 卓秋白先去找自己的养父卓云山。 爷爷有两儿一女，老大是卓云山，最小的就是卓颖，也就是死在赵家村的小姑姑。 老大没有结婚，只有卓秋白这一位养女。 老二卓云水，有一儿一女，卓家的第三代人丁单薄，原本他们以为找到小姑姑的孩子。 卓家第三代就这两个人，赵元成虽然坐牢了，但是他认错态度好，卓家人也是选择了原谅。 打算等他出狱后回京，卓家人会正式宴请宾客，庆祝赵元成的回归。 也是代表卓家第三代人又添一人。 除了他们这一脉，爷爷卓庆福还有一个堂弟叫卓庆寿，他也有一儿一女。 第1055章 那边也算是人丁不旺，儿子下面只有一个闺女，女儿也有一儿一女。 而二爷爷卓庆寿已经不在了。 整个卓家也就大爷爷卓轻福健在，而卓家的事务一般是，卓秋白的养父卓云山在处理。 卓秋白见到父亲后，就把自己在赵家村，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 还表明自己看到了孩子的衣服，那衣服上的绣花跟小姑姑留下的一模一样，而且卓秋白还带了一件回来了。 卓云山两鬓已经斑白，眼角也有些皱纹，当他看到养女带回来的衣服，眼睛一下子红了。 那小孩的衣服一针一线，他看着都非常的熟悉，因为全是妹妹亲手缝制的，连上面的绣花都是一模一样。 别的东西可以假冒，这个绝对假冒不了，这些衣服包含了妹妹所有的心血。 “我记得叶家确定的那个孩子，拿来的信物是一个玉戒指，是当初叶家送的，还有几件孩子的衣服，你确定那个张建国，长得跟你小姑姑有几分相似吗？” 卓云山拿着那小孩的衣服，衣服已经有些破败而发白，时间太过久了，而且看得出洗了很多次，应该是常穿在身上的。 “是的，我见过小姑姑的照片，他们很像，但我没见过小姑姑，所以我想请你亲自走一趟，帮我长长眼，弄清楚到底谁才是卓家真正的骨肉……” 卓秋白说到这里的时候，思索片刻后，告诉养父，那个张建国其实也在赵家村。 就跟赵元成是一个村的，而且赵元成就是因为，差点失手把张建国打死，这才去坐的牢。 “一个村的？张建国居然长得像你小姑姑，叶家的人居然没发现，这有古怪，你抓紧时间休息，这两天我把事情处理完后，咱们去赵家村。” 卓云山暗自心惊，马上察觉到不对。 就凭张建国的长相，就凭着赵元成要杀张建国，叶家的人就应该有所发现。 叶家那么精明的人，为什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除非…… 卓云山一想到这里，眼前不由闪过妹子那秀美的容颜，心底把叶家骂的要死。 这事儿必须弄清楚，他不能对不起早死的妹妹，更不能让妹子的血脉流落在外。 还有种种事情，让卓云山觉得，这后来发现的张建国，更像妹妹的血脉。 卓云山越想这事越不对劲，而且心里越是愤怒，到底是谁，谁在故意混淆某些真相？ 他妹妹死了，但是他们没死，有些人真当他是摆设吗？ “好，父亲，我先去休息，回头去见爷爷，到时候我再陪你回赵家村……” 连夜这样赶路，路上卓秋白也没有睡好，此时确实很疲惫，她也得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到时候还有不少事要做。 而此时，张建国也听到了一个消息，这消息还是刘二告诉他的。 说是就在昨天还是前天，赵元成应该是出狱了。 因为赵元军坐着他的驴车回来了，路上高兴的不得了，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说他家的小毛驴又慢又颠簸，赵元军却坐上了吉普车，一下子成了人上人。 当时刘二还有些不相信，只是嘀咕着说赵元成，不是还在监狱里吗？ 问了一下才知道，说是出来了，回到原来的家里去了，他们家是收养赵元成的。 人家原来的家里，是上京那边大富大贵的人家，出门都是四个轮子的汽车。 第1056章 哪像他们还得坐小毛驴？臭烘烘的，还走不快。 张建国一听刘二这话，心里就明白，赵元成应该是出狱了，而且他很快就会被叶家的人接走了。 一个假冒叶家的少爷，应该也蹦达不了多久了。 “刘二叔，多谢你了，路上雪大了，别老惦记着干活，人一年到头也得休息休息，有啥事儿可以叫刘强上……” 这一两天风雪断断续续，路上早就堆积厚厚的一层雪。 刘二赶驴车其实也挺辛苦的，天冷不说，关键是路滑，总担心驴车翻了。 “唉哟，都是养儿子的哟，你看看你爹娘多好的福气，我家刘强但凡有你一半，我真是做梦都笑醒了，啥事也不干了，在家享福……” 刘二说着这话，心里对张建国的父母着实羡慕，别说他了，赵家村还有附近几个村的人，哪个不羡慕张元顺夫妻？ 都说别看张元顺老实巴交的，但是人家养的儿子有出息啊，那赵诚四个儿子，都顶不上人家一个。 那是真正的好儿不用多，一个顶十个。 跟刘二分开后，张建国家里的年饭也准备好了，这是一年当中最重要的日子。 当桌子上摆满了酒菜后，张元顺忙着给祖先上香，先是在四方桌的三方，都摆上了饭酒和筷子。 那筷子是竖着插在饭上面，然后他点了三炷香，在神柜上面念念有词。 “多谢老祖宗保佑啊，今年风调雨顺，孩子的事业也挺不错的，多谢呀……” 张元顺虽然倔强，但是他却十分的虔诚，祭拜着他们家的老祖宗。 张建国领着几个妹妹也跪在地上磕头，他心底其实在感慨。 人敬天敬地敬祖宗，敬的是血脉传承，他虽然不是张家的孩子，但从小在这家里养大。 养恩大于生恩，在张建国的心里，无论以后他的人生有什么不同，但是他不会忘记，养父母就是他亲生的爹娘。 毕竟张元顺曾经为了他，连命都可以舍弃，这样的老人让他感动，也愿意虔诚的跪在地上磕头。 而此时在叶家，香火渺渺中，赵元成激动的手拿着三炷香，满眼都是叶家的富贵和权势。 他赵元成，从今天开始，就要改名叫叶元成了。 有一男一女站在赵元成的旁边，男的估摸着五十岁左右，看起来儒雅而又帅气，眼神犀利，表情十分凝重。 他有些欣慰的看着赵元成，在他的旁边站着一名高挑的女子，容颜姣好，保养的十分好，看起来只有不到三十的模样。 而他们身后站着一对少年男女，此时有些鄙夷的看着赵元成。 这个从乡下来的便宜哥哥，哪怕换了一身新衣服，看起来也像一个小丑。 这会儿正喜笑颜开，去给他们叶家的老祖宗上香? 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元成，快磕头，给叶家的老祖宗，还有你娘磕头……” 说话的男子是叶荣，他的目光落在最上面的一些牌位上，其中一个矮桌子放的是卓颖的灵位。 这也是他曾经的妻子，此时叶元成的母亲。 “好，爸，我这就上香……” 赵元成这声爸喊的非常自然，丝毫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当他被轿车接回上京的时候。 他就被叶家的富贵迷花了眼。 心底已经暗暗下了决心，说什么也要想办法留在这里，赵家村那个穷山沟沟里，他说什么也不想回去了。 所以他对冒出来的爹娘，表现的十分乖巧，听话，赶紧上香下跪，虔诚的磕头。 第1057章 这一套动作下来，让叶荣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这孩子虽然做过错事，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元成，你回头就住在我书房旁边，这样离我近一些，我也可以教教你，你这么多年不在我身边，肯定也吃了不少苦吧，对了，晚一点我带你去你外公家……” 叶荣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由看了一眼身边的妻子，让她在家好好管教两个孩子。 自己要带赵元成去一趟卓家。 “好，你早去早回，回头一起吃了年饭，我陪你守岁……” 那女人温柔的说了一句，有些依恋的冲着叶荣露出笑容，那模样一看就是两人的感情极好。 而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孩子，此时也跟父亲一一道别，但是非常的不情不愿。 其中，小女儿嘴里嘟囔着。 “爸，每年都要去卓家，我们也要过年了，妈妈也有娘家呀……” “小莹，不要乱说，爸爸有重要的事去办，我们在家等他就好。” 叶荣的媳妇儿这话一说，让叶荣心底一暖，媳妇儿还是善解人意的。 这么多年，每年到过年的时候，他都会去卓家，这要是换成另外一个女人，肯定会在家里闹。 但他的媳妇儿确实贤惠，他叶荣也该知足了，多了一个儿子，还有这么好的妻子。 人生应该很圆满了。 想到这里的叶荣，琢磨着回头应该给媳妇儿送一件礼物，每年一个心意吧，要不然自己总觉得亏欠她。 赵元成跟着叶荣去卓家，路上还有些不安，一直打听卓家的情况。 “你不要担心，你身上也有卓家的血，卓家的人最是护短，他们特别疼你母亲，你外公和舅舅看到你，肯定会特别高兴的……” 叶荣说到这里，神情间都透着轻松，可一边的赵元成有些紧张。 他要真是叶家和卓家的孩子，也就罢了。 可自己是假的呀，暂时能糊弄住叶家，也不知道能不能糊弄住卓家？ 不过想来应该行吧，毕竟叶荣都认了他，都带着他拜过了先祖。 那卓家再怎么说，只是一个外祖父家里，而且他那个便宜母亲早不在了。 他就不信卓家，还能翻出什么了浪？ 想到这里的赵元成，终于安心一点，紧紧的跟在了叶荣的身后。 此时张建国家里，也拜完了祖宗放了鞭炮，何玉芳张罗着可以吃年饭了。 并且说拜过祖宗的食物，大家吃了，来年一定更好，这是祖宗保佑的。 红月和红梅，此时显得很兴奋，叽叽喳喳的，他们最喜欢的就是过年拜祖宗。 因为有好吃的，今天可以放开肚皮好好吃，要是每天都这样，那该有多好？ 今天的伙食，是何玉芳精心准备的，有全鱼全鸡全鸭全鹅，还有一个大猪头。 每一道都是硬菜，是家里一年来伙食最好的一次。 面对着美食，每个人心情都好，过年就应该这样开开心心的，热热闹闹的。 “你们少喝点米酒，别一会儿都喝醉了，肉也少吃点，别吃坏了肚子……” 何玉芳看着两个孩子，偷偷的在那里喝米酒，刚拦了一下，张元顺就瞪眼。 说大过年的让孩子们喝一点吃一点，不要再说别的事情了。 一年到头的，也让孩子们开开心心。 张建国也在喝米酒，喝的晕乎乎的，但是那种感觉很舒服，他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新的一年有新的希望。 明年就是恢复高考的时间，他提前那么长时间学习，机会应该是很大的。 第1058章 这辈子他的人生，应该会过得很精彩，一想到这里，张建国又喝了一杯米酒。 母亲做的米酒很好喝，甜甜的不上头，这一顿吃的全家都高兴。 剩下好多的菜，何玉芳笑着说这是年年有余，年头接年尾，明年的日子更好。 张建国发现母亲，总有那么多吉利话，反正今年干啥都好，都是明年日子更好。 外面响起了鞭炮声，村里人几乎都在今天吃年饭，吃了年饭的孩子们，都跑出去玩儿了。 有人还能从兜里，掏出一毛钱或者几分钱，最少的也有几颗糖或者一把花生。 红梅和红月两人运气好，她们收到了一笔巨款，父母和哥哥一人给了他们一块钱。 这钱就是她们今年的压岁钱，两人揣着这笔钱，此时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有钱的人了。 感觉路都变宽了，怎么看怎么顺眼。 张建国看到外面还有积雪，而且天还阴沉着，还挺冷的，他赶紧又添了一些柴火。 这样等一会儿妹妹她们回来，屋子里还是暖和的。 喝了酒的张建国有些晕乎乎的，他刚想去睡一觉，听到门口有人大声的在喊他？ 这大过年的，谁又有事找来了？ 张建国有些疑惑，谁家又出事儿了？ 进门的居然是柳三，只见他手里提了一个火笼。 赵家村的人冬天手冷的时候，就喜欢拿个暖手的火笼，可以一边走一边提着，冷的时候可以烤一烤手或者脚。 “张哥，能不能在你家借点火呀？我这火笼里没炭火了……” 柳三把手里的火笼，往张建国面前一放，满脸带着谄媚的笑容，祈求的目光看着他。 “行啊，家里烧了树根，还有一些炭火，我给你装一些，天冷，你刚好可以烤烤手。” 张建国是个大方人，别人既然开了口，他也没多想。 很快把柳三的火笼拿着，去装了一些烧红的炭火，怕那个炭火太旺了，还特意用火灰盖了盖。 一边的柳三赶紧给张建国递烟，不住地表示感谢，出来的时候刚好被张元顺看到。 他一脸狐疑的问儿子: “这柳三大过年的干嘛呢?” “他借了一点炭火。” 张建国这话音刚落，张元顺脸一沉，有些不高兴的来了一句。 “你这孩子也大方过了头，也不看一看，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是过年，咱家的火被他借走了，他家不发财了吗？” 张元顺这话听得张建国哭笑不得，父亲这也太迷信了。 可他俩的话音刚落，门口又有人来了，这次来的居然是孙瞎子。 他手里也提着一个火笼，有些不好意思的在门口张望，表示自己火笼里没火了来借点火。 “不借，哪有过年借火的……” 张元顺罕见的黑着脸，那真是一脸的不高兴，都来他家借火，这不是看他家日子红火想沾光吗？ “孙哥，我家火多的很，我给你装一点。” 张建国看着一脸尴尬的孙瞎子，笑了笑，把他的火笼接了过去，这可让孙瞎子大喜过望。 对着张建国不住的表示感谢。 这孙瞎子还没走呢，村里又有几户人家来了，不约而同的也是来借火。 可把张元顺气得够呛，这些人也太不要脸了，大年三十都跑到他家来借火？ 这摆明了想借他家的好运气。 可惜自己那个儿子倔，这会儿还装糊涂，笑呵呵的给每人都装满了炭火。 让大家都喜出望外，满载而归。 第1059章 晚上，张元顺越想越气，说过年图个好彩头，别人家都到他家来借火。 这火都被人借了，明年还有好运气吗？ “万物人为本，有人在就有好运气，你有好的气场，自然就能吸引来好运气，咱家这日子不是过得蒸蒸日上吗？人家愿意来借火，这是好事，我倒是希望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 张建国倒是不以为然，多大一个事，不过是为了图一乐呵，图一个心理安慰而已。 过年就开开心心的，心态好什么都好。 三十晚上守岁，一家人吃着花生瓜子红枣桂圆，一边喝茶一边烤火。 孩子们都穿上了今年的新衣服，他们的新衣服都是赵萍在城里给买的，料子好，时髦又漂亮。 村里偶尔有鞭炮声响起，地上有积雪，屋子里有昏暗的光，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犬吠。 整个山村热闹又温馨，守岁一直要守到十二点，然后张元顺放完鞭炮，一家人这才能去休息。 等到大年初一早晨，张元顺早早的把大门打开，已经有人上门拜年了。 “新年好呀……” 来拜年的许多人很讲究，大多手里拿着礼物，或者是几两白糖，或者一袋子麻糖发糕之类。 张建国把这收的礼物，都集中放在一起，回头母亲要问的时候，他还得说清楚。 因为到时候回礼，得把这些礼物打散一下，把张家送来的礼物，送到李家，李家拿来的东西，送到王家去。 这样均衡了一下，礼物又差不多，等到一个正月下来，家里还能剩下一些东西，这些也是原本张建国家里，买来的东西换的。 过年大家都是这样搞的，但是大多数人家，准备的东西都不会太多，因为穷啊。 而过年关系特别好的，会留着吃顿饭，也有的等到客人多了，聚在一起再请一桌。 这已经是非常讲究的人家，很多人家有心留客，但是客人会离开，吃了别人家的饭，也得还人情啊。 毕竟那个时候，都特别的穷，给人家省一点，也给自己省一点。 张建国先去了黄大爷家里拜年，还有村里除了赵诚家，几乎都去了。 而他家也是，来拜年的人成群结队，异常的热闹。 此时在卓家，气氛却非常不好，赵元成战战兢兢的有些慌。 因为他们昨天来过后，却被卓家的老爷子，也就是他的所谓外公留下来。 他还有一个大舅二舅，说是他今年认亲回来，要留着在卓家过年。 叶荣居然非常高兴，满口就答应了，硬是把赵元成留在卓家。 不过，叶荣走的时候，还偷偷告诉赵元成，卓秋白人很不错，又是他舅舅的养女，这个姑娘要想办法娶回来。 只要娶了这姑娘，以后他的人生就可以躺平了，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操心的。 叶荣的话，让赵元成有些蠢蠢蠢欲动，他确实是假的，但如果娶了卓秋白，他也能在叶家和卓家站住脚跟。 “爸，我看那卓秋白很漂亮，眼光也高，肯定不会看上我的。” 赵元成当时心里打鼓，故意这样说。 “你怕什么？你是叶家和卓家的孩子，你不知道你母亲当年多受宠，她要是还活着，卓秋白都不一定配得上你，不过你妈虽然不在了，这不是还有我吗？” 叶荣对赵元成倒是用心了。 这让赵元成心底甚至有些妒忌张建国，这么好的家庭，对他这么好的父亲，可不能便宜了张建国，自己得牢牢的把握住。 第1060章 叶荣当晚赶了回去，赵元成被留在了卓家。 他发现卓家住的是个四合院，院子居然还很大，在上京这样寸金寸土的地方，这卓家地位身份应该不低。 可是赵元成却发现，卓家的人对他有些不友好，虽然也给他安排了房间。 但是卓家的人对他都很冷淡，特别是卓秋白。 没想到大舅卓云山，甚至问起了他在赵家村的事情，还提到了一个人张建国。 此时的赵元成内心已经慌了，难道自己穿帮了吗？ “大舅，那个张建国是和我一个村的，但是那个人很缺德，那是挖绝户坟，踢寡妇门的家伙，在我们赵家村是有名的地痞流氓……” 赵元成此时把张建国，说的无比恶毒，只有这样才能衬托的出他是好人。 要不然他跟张建国打架，他被抓进了监狱，张建国却没事。 他不知道，这些话落在卓云山和卓秋白的耳朵里，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 卓秋白在旁边冷笑一声，此时对赵元成十分鄙夷，对于张建国的人品，她是知道的。 过年都知道给窑上的工人发东西，而且在村里为人处事，都是非常的大方有格局。 怎么在赵元成的嘴里，就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坏人？ 这就说明赵元成，本身就不是个东西，这样下三滥的人，居然还冒充着他们卓家的血脉？ 卓云山冷冷的看着赵元成，也没有继续跟他说话的欲望了。 这人人品真有问题，这样的人是来害他们卓家的吧。 最后，卓家把赵元成晾在了一边，也没有人来照顾他，只是让他在房间里，不要随处走动。 赵元成原本还想去找卓秋白，可他发现自己一旦走出屋子里，就有人来告诉他，让他回去。 还说等到明天，叶荣来了以后，就可以跟他一起回去了。 这总算让赵元成看到点希望。 这一晚上他也没睡好，他明显感觉到卓家对他的态度，非常的不好，以至于他甚至都没有看到，卓家的那位老爷子。 这让他感觉非常的无语，也不知道卓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最后只能等自己那个便宜爹来了，再拿主意。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叶荣一大早带着一家老小，提着礼物来见叶老爷子。 然后顺便也看到了赵元成，期间，他发现老爷子，对赵元成并不上心，甚至连看都不看他。 叶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主动向老爷子说出自己的看法。 “岳父，您看元成这孩子，其实有些像阿颖，也有些像我，特别是他的鼻子最像我了，有点高有点弯……” 叶荣的五官生的还是不错，鼻子高耸很气派，但是赵元成的鼻子却有些弯。 “可是，我觉得他不像阿颖，跟你也不像，他的鼻子是鹰钩鼻，这种面相的人，十足的小人，你这个儿子你要小心哦……” 老爷子还没开口，一边的卓云山却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他虽然在笑，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听着格外的刺耳，叶荣一愣，此时有些尴尬了。 “大哥说笑了，我看他的时候，其实有些像我年轻的模样，不管怎么说，都是我跟阿颖的血脉，我会好好待他的，你们放心。” 叶荣还说了一些话，可不管是老爷子，还是一边的卓云山，都有些不耐烦。 卓云山表示，一会儿他就要出门了，这次估计走的比较远。 第1061章 叶荣打听了一下，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能陪着干坐了一会儿后就离开了。 赵元成倒是满心欢喜，这次终于能离开卓家了，这个地方看着富贵，他却不喜欢。 心底有些怂，总有一种穿着皇帝新装的感觉。 还是早点回到叶家去比较好，在叶家，不管是叶荣，还是他那个便宜妈，对他都还不错。 他的房间位置也特别好，还有自己的小院。 里面的摆设看着精美奢华，他甚至都在想着，有时间偷偷把这些东西偷出去。 说不定还能卖一些钱，到时候这些钱拿在手里，不管去哪里都有本钱了。 可以想到叶家肯定不止这点家底，回头摸一摸情况，要是讨好了叶荣和他媳妇儿，说不定回头还能分一大笔，谁重谁轻赵元成还是分得清的。 叶荣离开卓家后，卓云山也打定主意，和老爷子商量，说是这次自己带着闺女一起去。 不但要去找张建国，还要把司机受伤的事儿调查清楚。 如果这事儿都弄不清楚，那么以后谁还敢，跟着他们做事。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欺负到他们头上来。 “云山，叶家的事你要有分寸，这个叶荣还是那样拎不清，可怜你小妹呀……” 叶家老爷子叶庆福，叹了一口气，心底还是有些意不平。 阿颖都走了这么多年，叶荣也是年年来拜年，上京谁不知道，叶家尊重卓家。 一直还任着卓家这门亲，可卓庆福他们心里不舒服。 总觉得阿颖，当年要不是嫁给了叶荣，也许她就不会死的那么早。 “爹，你放心吧，这事我知道怎么处理，那叶荣如此讨好我们家，我还真不信，他看中的不是别的东西……” 卓云山冷哼一声，他卓家虽然看着低调，可也有自己的实力。 当年小妹嫁人的时候，都算是低嫁了。 卓云山交代了一下家里的事，初一就离开了上京，直奔随城。 此时在赵家村的张建国，初一忙着给外公外婆拜年，初二打算去舅舅家拜年。 只是去舅舅家的时候，何桂芳和何玉芳在家商量了，说是上次陈幺妹被打，她们也趁机去劝说一下。 虽然陈幺妹有居多不是，但是她有两个孩子，只要她肯安心在家带孩子，处理好家里的事。 何平在窑上做事挣钱，这日子还是能过得比较宽裕。 所以他们去的时候，也带了不少东西。 让人很意外的是，这一次陈幺妹对他们格外的热情，这人还没下驴车呢。 人家陈幺妹就迎接了上来，一手拉着何桂芳，一手拉着何玉芳，嘴里喊着妹妹。 让何玉芳和何桂芳相互看了一眼后，心底都打起了小九九，这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大过年的这陈幺妹到底，闹什么幺蛾子呢？ 张建国倒没关心这些，他反而在何家村转了转，没想到路上碰到下河村的人。 互相拜年后就聊起了一些事儿，说起上次野猪进村，下河村的人，居然也打到一头野猪。 说这事还要感谢张建国的提点，这也算是误打误撞了。 只是他们说着话的时候，张建国却远远的看到，有几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他的心咯噔一下，觉得今天肯定有事情要发生。 走过来的人是张建国的两个姨弟，也就是小姨何桂芳的两个儿子。 自从父母离婚后，他们一直跟着父亲刘金水。 第1062章 那日子过得真是惨不忍睹，这虽然过年了，但是那衣服又脏又破，就像是剃头匠上的烫刀片子，上面一层厚厚的黑的发亮的油脂。 看着都让人觉得恶心，而他们虽然穿着棉服，但是衣服上的扣子掉了好几个，没办法，只能用草绳把衣服从腰间系住。 而最前面的就是刘金水。 他引以为傲的飞鸽自行车，早已经不见了，因为家里欠了点债，自行车被人拉走抵债了。 此时他胡子拉碴，头发凌乱，大老远就闻到身上一股臭味，看起来跟乞丐差不多。 那是因为以前家里有何桂芳，任劳任怨的给他们父子三人，浆洗衣物收拾打扮。 现在何桂芳也不管他们了，刘金水带着两个儿子，这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他听人说，何桂芳去了江城，好像在外面发了财。 刘金水马上有了主意，想着带着两个儿子，来找何桂芳要钱。 当然，开始的表面工作，还是要做一做，他今天是装作给岳父岳母拜年。 可笑的刘金水，到现在还不知道，黄秀莲他们搬到窑上去住了。 “哎哟，这不是我那有钱，发了大财的亲戚吗？你虽然是晚辈，也不用你跑这么远来迎接我呀……” 刘金水看到张建国，故意很大声的喊着，其实正是因为过年村里人多。 刘金水要面子，他想让别人听到。 “谁是你亲戚啊？我咋不认识你？” 张建国嗤之以鼻，根本没惯着他，周围不少人好奇的在打量着他们。 当初不是他嫌弃得病的小姨，估计小姨何桂芳，还不会得到新生。 现在小姨和刘萍的日子，过得挺好的，这不要脸的东西又凑上来了，谁认识他呀。 张建国说完话，扭头就走，把刘金水直接晾在了原地，气的脸上通红。 因为周围有人也认出了他们，有人在窃窃私语，说这就是隔壁村，因为嫌弃媳妇儿重病，非要跟媳妇儿离婚的负心汉。 见了媳妇的娘家人，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真是臭不要脸！ 张建国回到大舅那边去的时候，才发现陈幺妹居然在做饭，虽然搞得手忙脚乱的，但何玉芳，何桂芳都在帮她。 那边何平也在厨房里张罗着，让何凡招呼着张元顺，一边的刘萍今天穿着新衣服，正在和红月玩。 刘萍的衣服是何桂芳特意在江城给她买的，大城市的衣服，无论是料子还是款式。 跟村里的那些孩子的衣服一比，还是好了很多。 那些孩子羡慕的眼神，让原本有些寡言的刘萍，像是一下子找回了自信 ，也变得爱说话了。 何平厨房里其实也没什么菜，最好的鱼和肉，还是张建国送来的。 其中一条大鲢鱼，陈幺妹要把它煮起来，何玉芳赶紧拦住了，自己家里的鱼多，大家都不爱吃了，把这条鱼留着待客。 他们这些人，煮肉的时候，多放一点萝卜白菜就挺好的。 其实也是想替何平省一点，陈幺妹有些不好意思，喃喃的说了一句。 “只怕是委屈了你们，你们这些当幺幺的，也多包含一点……” 陈幺妹这通情达理的话，都让何玉芳觉得后背凉飕飕的，这都多少年了，还是第一次听到，陈幺妹说这样的话。 她都担心，陈幺妹是不是又要生别的幺蛾子？ 正在这个时候，他们就听到刘金水喊何桂芳的声音，说是来看看，给孩子的外公外婆拜年。 第1063章 何桂芳原本高高兴兴的，此时明显一愣，倒是吓了一跳。 可这段时间在江城，让她也有了些见识，跟刚离婚的时候，已经完全像两个人。 所以在经过最开始的慌乱后，她也反应过来了，今天是在大哥的家里，躲避肯定是不行。 反正自己和他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何桂芳过年也穿了一身新衣服，是在江城买的新棉袄，干干净净的碎花袄子，是今年最流行的花色。 她离婚后生活好吃喝穿好，倒是比原来显得更年轻。 她跟刘金水的差距，一下子就拉开了，一个看起来像城里人，一个像叫花子。 原本两人的年纪差不多，可此时何桂芳，像是比刘金水年轻十多岁。 刘金水看到何桂芳的时候一脸惊艳，他都不知道何桂芳啥时候变得这么好看？ 这不是以前家里的黄脸婆吗？ “桂芳，我来给爹娘拜年了，你们两个怎么见到你娘不叫了？来的时候不是说想你娘吗？” 刘金水赶紧把两个儿子给拉进来，却见这两个此时都在眼馋刘萍，从兜里掏出来的糖果。 他们都像没听到父亲说的话，直接跑到刘萍的面前，就像以前一样，二话不说把她兜里的糖，全拿走了。 刘萍不乐意，可是哪里抢得过两个哥哥，急得都要哭了，一边的红梅看到就不服气。 “你们怎么当哥哥的？我哥哥从来都是给东西我们吃，他不会抢我们的东西，怎么有你们这样的哥哥？” 红梅这话说的，刘大双和刘小双，直接给了她一个白眼，然后就跑掉了。 何桂芳看到这一幕，心里瓦凉瓦凉，这两个白眼狼一样的孩子，还是没教好啊。 他们跟着刘金水，好的没学到，坏的全学了。 “大双小双，你们过来？你们当哥哥的想吃东西，可以跟妹妹商量，什么直接上手抢？你们有没有规矩？懂不懂道理？” 何桂芳说这话的时候，自己的心也很疼。 “要你管，你自己不守妇道，还有脸管我们？” 刘大双这话说的，何桂芳气得胸口疼，一边听到动静的何凡大声吼他们，怎么跟母亲说话的？ “要你管？你又不是我们爹，你一个外姓人，管的太宽了……” 刘大双根本就不怕这个舅舅，这话让一边的何桂芳，再也忍不住了，抬手就给了儿子一巴掌。 “混账东西？怎么跟你舅舅说话的？跟我说话的？” 何桂芳眼睛都红了，也幸好是离婚了，她要是不离婚，闺女都跟着遭罪，会被这两个哥哥欺负死。 “爸，这个女人打我……” 刘大双却像是疯了一样，冲着刘金水直嚷嚷。 张建国因为怕小姨吃亏，此时他站的位置，距离刘大双最近，看着他张牙舞爪喊刘金水的模样。 张建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直接上脚，一下子踹到了刘大双的身上。 “什么那个女人？那是你娘，那是十月怀胎生你养你的娘，你什么玩意儿呀……” 张建国这一脚踢的很重，踢的刘大双哇哇叫，连忙喊着弟弟来帮忙，两兄弟一起要打张建国。 这倒是让张建国笑了。 指着他们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 “我都替你们害臊，教出来的什么玩意？你们的母亲在病重的时候，最难的时候，你们跑到哪里去了，这会儿跑到这里耀武扬威的，给我滚……” 张建国心里其实已经明白，刘金水是无利不早起的人。 第1064章 他今天特意带着两个混蛋，跑到这里来拜年，安的什么心思，不用猜就知道。 所以张建国直接喊他们滚，免得一会儿再生出什么幺蛾子。 果然，刘金水站了出来，只是装模作样的，训斥了两个儿子一顿，说那是他们的母亲要尊重。 最后画风一转，就开始批评张建国。 “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一个外人掺和什么，你又不是长辈，有什么资格让大双他们滚，这又不是你家？” 此时何平也听到了动静跑出来，他的脸色也不好看，大过年的，刘家人跑到他家吵吵闹闹，会影响他来年的运气。 “大路不平有人踩，像大双小双这样的人，谁看到都能说几句，建国教训他们怎么就不对了？这是我家，你们要是看不惯可以走……” 何平也摆明了自己的态度，这下刘金水哑口无言，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连连表示孩子小不懂事儿，他这个当大舅的，说两句就行了，孩子已经被教训了，这事儿就算了。 刘金水终究还是忍住了，那是因为此行的目的还没达到。 何平也不想大家，在自己家吵吵闹闹的，顺势打了个圆场。 说今天没有想到他们会来，家里准备的饭菜估计也不够，趁着天色还早，他就不留刘金水他们了。 何平的这话无异于撵人走。 可架不住刘金水脸皮厚，加上他今天确实心有图谋，此时见何桂芳和何平都不待见他。 赶紧喊着小闺女刘萍，说是自己想孩子，不管怎么说，刘萍也是他的亲闺女。 然后又拉着刘萍的手，问她过得怎么样？ 刘萍还是有些怕他，紧张的看了一下母亲，却见何桂芳皱眉，让他放开孩子，别吓着刘萍了。 有啥事就说，没事赶紧走？ “桂芳，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你看我们都做了十几年的夫妻，孩子都三个了，过年这孩子们缺吃的喝的，所以才会抢妹妹的东西，你忍心孩子们挨饿吗？你要是有钱，给个一二百块的，给孩子买点东西……” 刘金水这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口气不小。 一张嘴一两百块，把何桂芳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自己当初眼瞎，怎么就找了这样的男人。 “我们早离婚了，这事儿当初大家都知道，我当初重病的时候，你抛弃了我，我们早就没有什么恩情可言，还一两百呢，一两毛我都不会给……” 何桂芳确实生气，一两百块钱都能买一辆自行车，还有多的。 这刘金水脑子进水了，他是什么都敢想，怎么要得出口？ 何平本来就不喜欢刘金水，喊他离开，现在他还恬不知耻，何平就更生气了。 连带一边的何凡，也让刘金水快离开，再不离开他们就要轰他走了，别到时候拉拉扯扯的，让人看笑话？ 一个大过年的被人赶出去…… 刘金水还要再纠缠，张建国也站了出来，他们几个人没说话，但是三四个男人，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加上何平说的那些话，让刘金水还是有些怕。 毕竟他是要面子的，真要被人大年初二赶出来，会被人笑话一年的。 既然今天这事不行，他也不会轻易放弃，还会另外想办法。 原本刘金水还想找何桂芳说两句，却见何桂芳根本不理他。 最后只能带着大双小双，灰溜溜的离开。 “真是晦气，这两个孩子都被养歪了，养废了，妹子，你以后也别做指望了，好好的带着刘萍。” 第1065章 何玉芳这会儿，也气呼呼的来了一句，厨房那边喊着吃饭。 刘金水这样一闹，大家心里都膈应不舒服，唯一让人有些意外的是陈幺妹。 到走的时候都没生出什么幺蛾子，难得的是做了一顿饭给大家吃。 而晚上一顿饭，是在何凡那里吃的，他家日子过得不错，晚上还炖了一只鸡。 天还没黑，一群人吃了饭就赶着回家，路上几个孩子，在毛驴车里都睡着了。 几个大人走一下，坐一下车，好在也赶回去了。 只是张建国刚到家，就看到有没睡的邻居，喜出望外的喊他。 “你们可算回来了，你家的狗可凶了，都没有人敢靠近你家，怕他冲出来咬人……” 原本张建国考虑到，家里得留人照看，就把大门锁了，然后把点点放在院子里。 这样一来，有谁敢翻墙进院子，肯定要遭殃。 而且村里人都知道点点的厉害，只要听到它的叫唤声，张建国家里又没人的情况下。 村里其他人都会绕着走，轻易不会靠近他家，更不会翻墙进去。 “没事的，我家的点点懂事儿，我家大门都锁了，谁也进不去啊……” 张建国笑了一声，乐呵呵的打开了大门锁。 只是他一进院子，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儿了，因为他家院子里居然有肉？ 而且还不止一块，足足有两三块，有一块是煮熟的腊肉，一块是血淋淋的骨头，还有一块是是新鲜的猪肉。 而院子里此时有些乱，却没有看到点点的身影，这让张建国心底暗叫一声不好。 他们还是大意了，每年都是一起去外婆家拜年，今年就应该留一两个人在家。 这摆明了他们在离开后，家里肯定有事儿发生。 “点点，点点你跑到哪里去了？” 张建国不住的喊着点点。 张建国在前院没有看见点点，他叫唤的声音那么大，正常情况下，点点早应该跑出来了。 前院看着有些异常，但是那些肉和骨头上，并没有啃咬过的痕迹，张建国赶紧去了后院。 他刚去后院，就看到点点跑了出来。 此时它浑身毛发杂乱，上面还沾染了一些血迹，也不知道是它受了伤还是谁的？ 张建国蹲下，仔细的观察着点点，这才发现它精神状态还挺好，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此时点点似乎很兴奋，随着张建国直打转，把他往一个地方引去。 在后院角落里，张建国发现有一双男士的解放鞋，掉落在地上，已经被点点撕的不成样子。 “有人偷偷的想进来，对不对？想用一些有毒的肉诱惑你？” 张建国已经大致猜出了事情的经过，他家院子里不会出现那些肉和骨头。 如果出现了，肯定是有人想投毒，想把点点給毒死，然后来他家偷东西。 当然也有可能纯粹是，想弄死点点，或者有别的企图。 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但现在看来，想毒死点点的人，那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投进来的肉和骨头点点没吃，然后进来就被点点咬伤了，在逃跑的过程中，被点点咬下了一只鞋。 当然那人伤到什么程度，张建国也不知道。 不经意间，张建国看到了不少血迹，落在院墙上面，好巧不巧刚好是前段时间，发生火灾的地方。 有人从这里偷着跑进来了，最后是受了伤，连滚带爬的逃了，或者说是点点嘴下留情，没有要他的命。 第1066章 “走，点点跟我去看看。” 点点被关在院子里，它也不可能翻墙，所以张建国打算到院墙后面去看看。 可这一看，他就发现有些惨。 原本黑黢黢的院墙上，看不出什么，但是地上因为是背阴处。 所以这边的积雪没有化。 雪上面都是血，看着让人吓一跳，张建国看了一眼点点，点点似乎也有些心虚，和张建国对视一眼后，马上把头垂下去了。 “你这够狠的，咬的这么重？能不能追到这个味道？” 张建国蹲下来摸了一下点点的头，此时外面的天早就黑的厉害，视线也不怎么好。 张元顺和何玉芳极力劝阻，死活不让张建国再出去。 “今天初二，这大半夜的你去找谁？万一山上有狼有老虎下来，你一个人在外面多不安全，最起码也得等到明天喊人……” 何玉芳觉得大过年的，村里许多人都去走亲戚了，特别是有媳妇儿的，都回娘家了。 这大半夜的人也不好找，就大过年的就让大家休息一下，等明天天亮后视线好了再看看。 反正他们家，好像也没丢什么东西，该着急的应该是受伤的人。 张建国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觉得那个偷东西的人可恶，受了重伤也是活该。 不过要是他们村里的人，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要去找柳医生。 所以张建国想了一下，干脆带着点点往柳医生那边去。 不过去了就发现，柳医生家里门窗紧闭。 好像家里早就睡下了，这让他哑然失笑，冬天天冷没啥事，谁不想早点睡？ 大半夜的也不打扰别人了，明天再找柳医生问问。 回家后，父母正在家里清点东西，此时他们松了一口气，连连表示。 家里什么都没丢，有点点在家比啥都强，真是一条好狗啊。 何玉芳还特意找了一块卤肉，塞给点点吃。 点点见状欢天喜地，口水都流下来了，那模样张建国忍不住笑骂一声。 “傻狗，馋狗……” 张建国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很高兴，因为点点很聪明，它是轻易不会吃来历不明的食物，最多也只会吃家里人给的。 睡觉之前，张建国特意烧了点热水，把点点身上的血迹都清理干净了。 这一夜张建国睡得很舒服。 但是从上京出发的卓秋白，就有些不太顺利了，她们刚出京没多久，就碰到了大雪。 没有办法，他们只能在路上暂时找地方住下，好在天黑后找到一个招待所。 然后也只能等着，看着这下雪的情况，再决定明天能不能走。 半夜卓秋白一直睡不着，一来在招待所有些不习惯，二人晚上太冷了。 她半夜起来的时候，抬头看了一下，应该是地上的雪都上冻了。 看这模样，明天怕是走不了，因为到时候这路上结冰会打滑，开车实在不安全。 到时候只能另外再想办法了，卓秋白只能无奈叹气。 真是好事多磨呀，这样的天气，急也急不得，万一不行他们就要改坐火车了。 可如果天气不好，火车也会停运，那就只能等或者暂时返回上京，等到天气好的时候再出发。 远在赵家村的张建国，自然不知道这事，第二天一早起来，他先去的柳医生那里。 问一下柳医生昨天有没有人受伤，来他这里看病？ “没有，今天才初三了，没有啥大毛病都会忍忍，我昨天在家清闲的很，哪有人过来？” 第1067章 柳医生这样说，张建国也没多耽误，赶紧去找孙瞎子，打算让他带着民兵连的人帮着查一下。 当张建国到孙瞎子家里，才发现孙瞎子两口子还没回来，大门上一把锁，看来是出门走亲戚去了。 张建国又去了一趟黄三那里，不凑巧黄三两口子也走亲戚去了，至于其他人，就没几个在家的。 大过年的都走亲戚去了，而且大多数过年走亲戚，都会在亲戚家住几天。 而且有的亲戚多，正好趁着过年走动走动，有的好几天不在家的都有。 这也算是极其稀松平常的事，张建国见状，也就没说啥了，他们初一去了外婆家，明天舅舅他们都会过来。 何玉芳在家忙碌着，准备明天一大群人的饭菜，还叮嘱张建国，明天一大早，一定要把外婆他们接过来。 至于那贼的事儿，张建国觉得也没啥损失，贼又受了重伤，回头在村里问问谁有没有线索？ 说不定不是他们村里的人，毕竟这几天，村里人来人往，各家来的亲戚都有。 谁知道那贼，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毕竟现在都知道他家日子好过。 而张建国去村里一问，还别说，真有一些线索。 “你家的狗昨天叫的凶，我们都听到了，本来打算去看看，可你家那狗我们看着都怕，几个人只敢在外面张望了一下，也不敢靠的太近……” 村里有几户挨着张建国家近的村民，表示昨天都听到了动静。 但是张建国家的狗，一般人也是不敢靠近。 打猎的时候，它都能咬死野猪，而张建国又不在家，其他的人也怕出事儿，所以谁也没敢进去。 当然也没有张建国家的钥匙，他们也进不了。 “那大约是什么时候？我家点点叫的最凶？” “感觉有好几趟，白天中午的时候，那会儿家里在吃饭，我看了一下，你家大门紧锁，下午和傍晚也都有叫，我还在猜想，你家是不是没给狗狗吃的？” 听到村民这样说，张建国就明白了，那贼人肯定白天和傍晚都来了。 所以点点才会叫唤，但是因为点点名声在外，本村的很多人还真不敢随便靠近。 特别是他家没人在的时候，毕竟点点上山抓过野猪，它那战斗力是杠杠的，而且它平时除了黏糊自己。 在村里都是不搭理别人的，几乎是独来独往。 这种情况下，村里人自然不敢招惹点点，别人都是在前面看了看，谁也没想到去后院。 至于昨天，因为过年，村里来了不少的客人，有好多家客人都是住下来的，到现在都还没走。 张建国带着点点在村子里转了一圈，特意去那来了客人的村民门口逛了逛，也没看到可疑的人。 毕竟真的谁家客人，受了那么重的伤，村里应该很快能传开，不会没有消息。 所以张建国也懒得再打听。 他刚打算回去给母亲帮忙，却碰到村里柳医生的老婆，很热情的喊他。 “建国呀，我正找你呢，你明天有没有空啊？明天我家里要来客人，想请你来喝酒，帮我招待一下客人，也不知道行不行……” 柳医生的媳妇儿，满怀期待的看着张建国，她想着明天来的客人很重要，考虑了好久，村里也就张建国有见识。 这会儿一般村里，谁家有重要的客人，都会请一些陪客，以表示尊重。 第1068章 “婶子，真不巧，明天我舅舅和外婆他们要过来，家里实在走不开……” 张建国这一说，柳医生的媳妇儿明显有些失望，连忙表示，他能不能抽空来坐坐，陪客人说几句话。 主要是他这客人很重要，一年也是难得来一次，所以想把客人招待好，找几个人陪着说说话。 张建国笑了，这到底什么客人呢？这么重视？ “婶子，那我明天看吧，有空的话我就去转转，也不知道能不能有点用处……” 张建国也没有完全答应，只是表示明天有空，会去看一下，他总觉得柳医生的媳妇儿，不是单纯的请他去陪客。 这事儿可能有点古怪，他还是去看看好。 “好好好，这个可就算你答应了，我明天等着了。” 果然，张建国一答应，柳医生的媳妇儿满脸笑容，再三叮嘱他明天一定要来。 张建国还想问一下，明天来的是什么贵客？是男是女？什么工作的，年纪多大？ 可柳医生的媳妇儿却笑笑不语，只是说让他明天一定要来，而且来了就知道了。 “放心啦，大侄子，你是咱们赵家村，头一份的有本事的人，你喊我一声婶子，我还能害你不成？” 柳医生的媳妇儿笑眯眯的保证着，又问起张建国母亲的身体，说最近看他母亲气色好了很多。 两人又说了一些闲话，张建国这才回去。 他刚到家，季小四来了。 原来季小四，是腊月三十晚上到的家，初一就来给张建国拜了年，初二两人都各去了自己外婆家。 到今天季小四才有点空，匆匆来找张建国。 “张哥，上次多亏你，我回去后部队挑人的时候，让我去学车，新兵里面只有我一个，赵元国都没选上。” 季小四心里知道，这是上次张建国吃饭的时候，帮他打个招呼。 回到部队后，很快上面要人，直接点名把他招走了。 让他专门去学车，这可是一门非常让人羡慕的技术，学会开车的人，几乎都留在了部队。 哪怕到时候转业，级别也不会低的，这是张建国一下子，把他后半生的路都给铺好了。 季小四都像做梦一样，回到家里后，他跟母亲说了这事儿，当时他们母子都很高兴。 等到这一回去外婆家拜年，季小四就明显感觉出，跟往年不同的地方。 以前因为他父亲不在，家里日子难熬，每次亲戚聚会的时候，都是他在旁边干活，坐席的时候却没有他。 因为都说他年纪小，桌子上都是长辈，而他母亲又在厨房帮忙，所以他每次去外婆家，只能拿碗夹点菜，蹲到墙角边吃饭。 有时候外婆心疼他，会偷偷的给他留一点荤菜。 即便这样季小四还是能感觉出来，没有爹别人看不起来他们。 可今年去外婆家就不一样了，舅舅让他做了上席，说他进了部队，还在学开车。 原本有些不服气的小姨夫，最后笑呵呵的说:“小四大了，顶替他爸的位置应该坐上席，他是吃国家饭的，比咱们可强多了……” 季小四回来后高兴不已，赶紧来找张建国，把心底的感慨说了出来。 可两人聊了一下，季小四听说张建国家里进了贼，马上就自告奋勇的表示。 “张哥，要不咱俩查吧，有咱们兄弟两人，我还不信，查不出来这贼？” “没事，有点点在，别人也不敢上门，对了，你到时候帮我办个事儿。” 第1069章 张建国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他最近风头有点火，所有人的人都知道，他家有钱。 盯着他家的人不少，就看最近半年，想害他的人可不少，想偷东西的更多。 这事儿让人防不胜防，想以后避免类似的事情，只能出其不意搞点损招了。 张建国原本想着威慑一下，暗中眼红偷窥他家的人。 马上跟季小四商量了一下，这两天让点点出点风头，还有他家的金雕，也可以派上用场。 只是他们得等一个契机，还需要一点时间。 而第二天，张建国家里来了客人，他也早早的把外婆他们接过来了。 人多热闹，空气中都飘着腊肉的香味，院子里暖阳晒着，一些瓜子桂圆都放在盘子里。 张家忙着招待客人，陈幺妹这次也来了，她往厨房里瞅了一眼，看到到处都是肉，羡慕的要死。 不住的说着这几户人家，也就张家的日子过得最好。 何桂芳也不太喜欢跟她说话，但这次却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儿，张家准备了不少糖，最多的就是那种大白兔奶糖。 刘萍最喜欢吃那种糖，他穿着新衣服，剥开糖纸吃糖的时候，就看到鼻涕虫羡慕的看着她。 这让刘萍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剥了一个糖，扔了糖纸转身就进了院子里。 把糖纸落在地上，鼻涕虫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只见他飞快的跑过去，捡起的地上的糖纸就往嘴里塞。 这一幕刚好被张建国看到，他愣了一下，有些心酸。 转身进屋里抓了一大把糖，往鼻涕的兜里塞，却把他吓了一跳，死活不敢要。 因为鼻涕虫知道，这糖特别贵。 “大过年的拿着吃，我那里还有好多，要吃什么自己拿。” 张建国摸了一下鼻涕虫的头。 这孩子父母不在了，跟爷爷奶奶过日子，日子过得非常清苦。 虽然是过年，但是他的裤子和袖子，明显短了一大截，这么冷的天，手脚都裸露在外面。 全部都生了冻疮，这日子应该是很难过的。 鼻涕虫胆子终于大了一点，他看着张建国，突然冒出来一句。 “我听到有人说你家里有很多钱，还有很多肉，还说你家初二没人……” 鼻涕虫这话让张建国眼皮一跳，初二就是他家遭贼的那天，也是他们去大舅家走亲戚的日子。 “你能告诉我，是谁说的吗？” “赵元军跟外村人说的，他说你家是我们村最有钱的，养了一条狗，还说你家初二没人……” 鼻涕虫说话的时候，已经把糖剥开了，那糖在嘴里可真甜呀。 “那外村人，是来走亲戚的吗？谁家的亲戚？” “我不认识那些人，我只认识赵元军。” 鼻涕虫此时的注意力，都在那糖上面，他把糖含在嘴里，说话就有些含糊不清。 好在张建国也听懂了，原来是赵元军，难怪这阵子打他家主意的小人不少。 就是拿他没办法，再找别人出头？ “以后你要是在村里，听到点什么，都来告诉我。” 张建国又给了鼻涕虫一包红枣，还有一块肉给他，这些东西想来他家应该很需要。 这下鼻涕虫乐的不行，屁颠屁颠的就跑了。 张建国家里并不忙，想着昨天答应，柳医生媳妇的事，打算去看一下。 柳医生家今天果然来了客人，他家门口停着好几辆自行车，而刘医生的媳妇儿，不住的在朝门口张望着。 第1070章 当他看到张建国身影出现的时候，那真是喜出望外，赶紧喊住他。 “建国，快过来坐，喝口茶……” 柳医生的媳妇儿，赶紧走上前迎接张建国，还把他拉进了院子里。 一进院子，张建国发现柳三居然也在，只是他非常的拘谨，也在忙前忙后的帮着招待客人。 “今天来的是我娘家哥嫂和侄子侄女，他们在城里住，建国你见多识广，帮我招呼一下……” 柳医生的媳妇儿，赶紧把张建国介绍给亲戚认识。 而张建国抬眼却看到，有一个剪着短发的姑娘，瞪着一双大眼睛，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他。 那姑娘十八九岁的模样，一头浓密的黑发非常厚，鹅蛋脸，看着非常的活泼。 而他的父母，都戴着眼镜，看着斯斯文文，此时也打量了一下张建国，倒是很客气。 既然是在城里住，张建国坐下后，就说起自己进城的一些事。 几个人倒是很快，找到了共同话题，一边的柳医生媳妇，笑呵呵的给他们倒着茶。 “柳三，你能不能回家，把你家的碗，给我拿几个来，我这边的碗，有些不够了。” 柳医生的媳妇儿喊了柳三一声，柳三嘴里答应着，目光却瞄了一下那姑娘，张建国瞬间就明白了。 柳医生的媳妇儿喊他过来，怕是别有深意吧？ 果然，张建国就听着，柳医生媳妇儿不住的，在自己娘家哥嫂面前夸着他。 说张建国是村里的拖拉机手，还会打猎，在村里几个人，搞了一个石灰窑厂，把他夸的一副天底下少有的模样。 这虽然说的也是事实，可终究那些话语太过于夸张，张建国听着就回过味儿来了。 他瞥了一眼那微微笑的姑娘，表示家里有客人，他只能来陪着说会话，一会儿就要回去了，因为外婆舅舅他们来了。 “你家也是来了贵客，确实不方便，下午有空再来坐，小伙子年轻轻的，真是大有作为。”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似乎对张建国的印象不错，倒是夸了他一句。 张建国出门的时候，柳医生的媳妇儿送了几步。 “建国，下午有空再来玩，回头婶子有事儿还要找你。” 柳医生的媳妇儿有些急切的说。 “嗯，先谢谢婶子，我家有客人，下午不一定有空。” 张建国想起被支开的柳三，心里琢磨着，该不是柳三看中这姑娘，但是柳医生的媳妇儿和姑娘家，有些不乐意？ 这才又想着让他过来？ 真要是这样的话，自己摸不清楚状况，倒不好再次过来。 而张建国的身影刚离开，柳医生的媳妇儿就压低声音，对着哥嫂说了一句。 “我也尽力了，这张建国是咱们村最好的后生，可人家的眼光高啊，我最多是让你们见一面，回头再看看人家有没有这个意思……” 柳医生的媳妇儿此时也在感叹，原本姑娘家是应该矜持点，可奈何张建国那条件太好了。 她也想为自家侄女谋一个好姻缘，这才借着过年陪客的由头，让娘家人看一看张建国。 “这年轻人不骄不躁，人看起来倒是有些能耐，你试试吧，你侄女的事儿你要多操心……” 那戴眼镜的男人，似乎对张建国印象还不错，似乎也默许了这事。 这让柳医生的媳妇儿很高兴，说自己也是观察了许久，看了许多人，只觉得张建国能配得上侄女。 只是好事多磨，回头她再问问张建国的意思，这事总得两厢情愿才行。 第1071章 张建国回到家里的时候，饭菜都快做好了。 他赶紧张罗着搬桌子，又从屋里拿出了几瓶酒，是上次别人给他的茅台。 何玉芳又拿了一些米酒出来，做了米酒汤，说是妇女和孩子可以喝汤。 “唉哟，这么好的酒，给我们不是喝糟蹋了？” 何平看着那茅台酒，眼睛都直了，说实话，他这辈子都没喝过茅台酒。 “大舅，你们都是贵客，不招待你们招待谁？” 张建国笑着把瓶子拧开了，他家的酒也都是别人送的，真要是买回来喝，父亲会心疼死的。 估计还会时不时骂他两句。 有这好酒助兴，大家情绪高涨，话语也变多了，都觉得今年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张建国发现，大家对今年都特别的期待，充满了希望，这会儿大家虽然穷，但是精神却非常的富有。 吃饭的时候，大家说起小姨的事情，都怕刘金水再来纠缠小姨。 “我在这边待几天就去江城，刘金水找不到我了，他就没办法纠缠了。” 何桂芳一想到这事，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也恨自己为什么不早跟他分开。 她现在的日子，跟以前比起来，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再也不要，回到以前那种生活了。 “刘金水倒好说，关键你那两个娃儿，养废了，这倒是可惜。” 何平喝了一口酒，这好酒果然不一样，一点都不上头，喝着真是舒服啊。 “我先保住自己，保住刘萍，唉，我也是没办法，那两个孩子但凡懂事，也不会是那样，我……” 何桂芳也是双眼通红，心里一阵难过，两个儿子咋就变成这样的？ 搞不好这会是他一辈子的痛苦，真不知道以后，会变成啥样。 “小姨你别急，尊重他人命运，让大双小双栽栽跟头，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管教。” 张建国赶紧出声安慰，现在的话最好远离，以后的话再看，真的到他们山穷水尽，知道悔改的时候，到时候再试着拉一把。 如果能成器，也许就起来了。 如果不成气的话，那就让他们那样吧。 晚上舅舅们要走，张建国怕天黑路滑，硬是要把他们留下来多住一晚。 好在他家房间多，大家挤一挤都能住下，难得兄妹在一起，倒是非常的热闹。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两个舅舅要离开，何玉芳舍不得他们走，让在家里住两天，休息一下。 几个人正在说话的时候，就看到柳医生的媳妇来了。 一看张建国家，还有这么多客人，刚说了两句客气话，就笑嘻嘻的把何玉芳拉到一边去了。 小声的和她咬耳朵，说是自己家里有个侄女，是城里的姑娘，性格好，长相得也不错，她想说给张建国当媳妇儿。 主要是想着，她在这村里知根知底，张建国是一等一的好后生，她看着靠谱，所以想保这个媒。 何玉芳听着有些心动，他家早就准备好了张建国结婚的被子行李。 虽然说张建国一直说，不乐意找媳妇儿，可何玉芳心里还惦记着。 他发现自己年纪大了，看到小孩子都觉得格外的可爱，心底做梦都盼着，张建国能早点说个媳妇儿定下来。 “我回头和建国商量一下，我家建国太有主意了，我这个当妈的说了不算，现在新社会新风气，讲究的是自由恋爱……” 何玉芳也叹气，柳医生的媳妇儿则表示，张家的情况她知道。 第1072章 所以昨天就喊张建国去了他家，他侄女张建国见过，回头让何玉芳帮着撮合一下。 柳医生的媳妇儿，又看张家这么多客人，也不好意思再多说，扯了个理由便离开了。 何玉方心里高兴，陈幺妹看她那神情，说是刚才好像听到，谁给建国说媳妇儿？ “也亏得你们家不急，我们村像建国这么大的，孩子都几个了。” “咋会不急呢？我也想啊，可这事儿总得孩子同意才行，又不是以前的包办婚姻？” 何玉芳苦笑一声，几个人正说着话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的声音。 点点听到了动静，也跑了出来，然后对着大门外叫唤起来。 何玉芳赶紧出来看，却发现今天可真热闹，原来是赵萍和李全，带着笑笑来拜年了。 “大哥二哥，你们也别走了，这家里又来客人了，你们也能陪着聊一下……” 何玉芳看到笑笑，高兴的不得了，而赵萍大包小包的，不住的往下面拿着东西。 一边的何桂芳和陈幺妹，看着都有些惊讶，这赵萍李全可真舍得呀。 带了那么多东西过来？ 简直像搬家一样，这是她们不敢想的。 张建国听到动静也赶紧出来了，伸手就把笑笑抱了起来，那孩子跟他亲，见到他就咯咯的笑。 “你们这来的这么早，真没想到啊，笑笑，走，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张建国抱着笑笑跟李全说着话，说是带他们去看金雕。 “我这过几天又上班了，这次陪你赵姐回随城，肯定是要到你们这里来的……” 李全打量了一下这个房子，这才没多久，感觉房子又变样了，比以前收拾的更利索了。 而屋顶上竟然还有一只金雕，真是让他侧目。 李全明显也来了兴趣，看着张建国吹口哨，呼唤那金雕下来。 笑笑伸手抱住张建国的脖子，看着虽然害怕，又忍不住扭头看，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喜欢。 “这雕可聪明了，我弄点肉喂它……” 张建国刚打算去割点肉呢，就听到门口又传了一声喧哗，有人急切的喊。 “建国，你家来贵客了……” 哎哟，今儿个可真巧，居然又来客人了。 等到张建国出去看，才发现来人居然是卓秋白。 而跟她一起的，有四五十岁身形魁梧的男人。 张建国第一眼，看到这男人的时候，眼睛眯了一下，就让他想起去年见到的那个老头。 他们长得很像，而且这个男人，其实仔细看跟他也有几分相似。 这个人难道就是他的舅舅？ “我是张建国，快请进。” 其实卓云山也在观察张建国，看到张建国面容的时候，他是直接呆滞在原地。 然后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小妹的音容笑貌，在这个孩子脸上完全体现出来了。 像，他们太像了，为什么叶家没有发现这个孩子？ 他跟小妹长得是那样相像。 “我是卓云山，我想见一下你家的长辈，聊一聊过去的一些事情……” 卓云山很快镇定下来，虽然张建国很像他逝去的小妹。 但是有些东西，他还要求证一下，毕竟里面有太多的疑点。 “先进来吧！” 张建国也没有多说，在他看到卓秋白的时候就明白了，他马上安排父母和卓云山见了面。 在一个房间里，何玉芳和张元顺又拿出了一些东西，放在了卓云山面前。 并且说出二十年前的一些往事，事情的经过跟卓秋白讲的差不多。 第1073章 哪怕已经听了一遍，卓云山还难掩心底的激动。 “我想请问一下，这位妹子当年看到我妹妹的时候，他身上有没有受伤？你能看得出来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致命吗？” 卓云山和卓秋白不一样，他关心的是卓颖的死因，而不是像卓秋白关心的，是张建国身份的真实性。 “我们当时也没啥见识，只是感觉那妹子应该是受了伤，看到我的时候，几乎都不能说话了，她是吊着一口气，望着怀里的孩子，应该是担心孩子……” 何玉芳想了一下，时间过得太久了，具体卓颖当时的情况，她也没仔细的去看。 只是知道她当时奄奄一息，已经是回天无力，何玉芳抱过孩子后，她才咽了气。 估计也是心系孩子，这才一直强撑着，其实人已经到了灯枯油尽的时候。 “我听说你有孩子，但是夭折了，所以才把这孩子抱来认养，那你的孩子埋在何处？” 卓云山显然比较细心，这么一点细微的事情他都记得，甚至问起这事儿。 “我那苦命的孩子，我当年也做了记号的，种的也是一棵四季青，不过那棵树好像死了，哎……” 何玉芳说到这里，心里还有些难受，张元顺则表示那地方他也记得，如果有必要，他可以领着大家去。 “回头给那孩子迁个坟吧，一切都是缘分了，我替我妹子多谢你们了……” 此时的卓云山应该是心中有了决定，他站起来，冲着何玉芳和张元顺深深的一鞠躬，表示非常感谢。 卓云山身形高大，气度不凡，又是从上京那边过来的，这种人一看就是上位者。 而此时他却慎重的给自己鞠躬，这让何玉芳和张元顺，连忙站起来表示不敢当。 “建国，你可以喊我一声大舅，你的生母应该是我的妹妹桌颖，但是养父母的恩情也大于天，你一定要铭记在心，不可忘恩负义。” 卓云山看着张建国，这话说的很慎重，他的观念和张建国想的差不多。 养恩大于生恩，不管他以后姓什么，这里也永远是他的家，他已经在这里习惯了。 几个人从屋子里走出来后，张建国向大家介绍，说卓云山是自己的舅舅，最惊讶的人莫过于李全。 因为他居然认识卓云山还有卓秋白，只是两家的关系没那么密切，却也能攀得上关系。 因为李全直接喊卓云山卓叔，并且打听这是怎么一回事？ 张建国也没有隐瞒李全，索性把二十年前这件事说了出来。 而此时何玉芳也在和娘家人解释，说张建国是他们抱的孩子。 他们自己的亲生骨肉，其实早就夭折了。 这话一说出口，黄秀莲和何桂芳他们都惊呆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大姐瞒了他们好久。 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谁都没说？ “其实，建国的身世几乎没人知道，也就元顺有次喝多了，跟他姐稍微透露了几句，事后我们后悔不已，就约定这事就烂在肚子里，这辈子再不提了，因为我们把建国，当亲儿子一样……” 何玉芳此时也神情落寞，虽然张建国一再说过，会把他们当亲生父母赡养。 可想一想，他们的孩子终究是没了。 一切都是命呀，好在建国也孝顺，至少这么好的新房子他们住了，家里也很有钱。 以后的日子，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此时卓云山正在和张建国商量。 第1074章 “回头我们给那夭折的孩子迁个坟，咱们不能亏了那孩子，当年你母亲本来在上京，因为你父亲的缘故，她去了江城在那边养胎，真没想到最后客死在这里……” 卓云山说话声音很慢，似乎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张建国却能感觉出来。 他似乎对自己的父亲不满，说起母亲的死，叶家当初说是她突然失踪，然后暴毙而亡。 可如果何玉芳他们说的是真的，叶家说的话就根本站不住脚，她本应该好好的养胎，怎么会出现在赵家村？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让远在上京的卓颖来到这里，中间有很多事情，大家都不知道，而叶家给出的答案又是含糊不清。 问急了就说自己也不知道，所以这些年，两家虽然还有联系，其实关系非常差。 “叶家过年的时候带着叶元成来卓家，假的就是假的，他跟我妹妹不像，你不一样，我看到你的时候，就像看到风华正茂的妹妹……” 卓云山叹了一口气，有时候血缘关系就那么奇怪。 只需要一眼，几乎就能确定一件事。 因为很多东西能伪装，但是一个人的外貌，那是很难改变的。 “我以前差点被赵元成弄死，其实很长一段时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赵家要对我下死手，现在我知道了原因，不过好像叶家并不承认我……” 张建国说到这里也有些无语，他所谓的父亲并不承认他，反而是外祖家的舅舅，一下子认定了他。 这往后，估计还会生出许多的波澜。 “不管叶家认不认，我们认定你了，你身上也有卓家的血，没有了那叶荣，我们卓家也会善待你……” 卓云山此时宽慰着张建国，他的内心五味杂陈，没想到妹妹真正的骨血让他给找到了。 随后卓云山表示，他想在这边住一阵子，顺便拜会一下老友，希望张建国能陪他一阵子。 回头再带张建国去上京见他的外公。 又说外公年岁已大了，时日恐怕不多，希望能早点安排他们见面，只是不知道张建国意见怎么样？ “我家这边应该能安排好，回头给我一点时间，最快正月，我就能跟大舅去上京走一趟。” 张建国想了一下，现在不管是窑厂还是做发饰，都走上了正轨，哪怕他不在也能正常运转。 这些都不用自己操心。 至于父母这边，他们身体稍可，家里的事都可以放心。 叶家和卓家这事儿，对于张建国来说，也一直是悬在心底的大事，其实他也起了疑心。 就像卓秋白曾经说的，叶家的人能在赵家村找到赵元成，为什么就找不到张建国？ 毕竟张建国那么像卓颖，而叶家来来回回几次，硬是没发现，这理由实在有些牵强？ 关键是上次龙叔写信给叶家，叶家没有动静，甚至怀疑他是假冒的，看都不来看一下。 反而是卓家，不远千里，一连来了两次，终于把他的身份给确定了。 他本来是叶家的子孙，可看人家这模样，宁愿认假冒的也不愿认他，没有猫腻才怪。 还有一点，张建国前世家破人亡，他斗不过赵家，那是因为赵家背后有贵人，而这贵人就是叶家的人。 他现在甚至有点怀疑，他前世的家破人亡，有没有叶家的影子？ 这事张建国还没查清楚，他不愿意冤枉一个好人，更不愿意放过一个害他的人。 第1075章 这种情况下，进京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好，就这样说定了，这阵子我就要叨扰你家了。” 听到张建国的答复后，卓云山笑容满面，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很快张家这边的亲戚，终于也接受了张建国是抱养的现实。 他们都有些吃惊，更多的是心底有些顾忌和担心，特别是何平和何凡，怕张建国认祖归宗后，以后何玉芳没有依靠，也没有人养老送终。 不过，张建国还是像以前一样，张罗着亲戚们留下来住。 看着倒像往常一样，这样何平心里稍微安稳一点。 “建国，你家来了这么多客人，肯定也忙的要死，我们已经在这里住过一两天了，家里还有一堆的事儿，等回头得空了我们再来……” 何平和何凡商量一番后，最终还是打算趁着天色还早回去，而那边张建国则和舅舅们商量。 说是要给那个夭折的哥哥，迁一下坟地，到时候会请舅舅们过来，主持大局。 何平自然是满口答应，几个人约好了时间，这才送客。 这边何平一走，何桂芳也赶紧带着母亲打算离开，张建国还不放心，打算用驴车送一程外婆。 毕竟他们年纪大了，腿脚不是很好，外面天又冷，总不能让他们走回去。 “建国，我可以开车帮你送人。” 一边的卓秋白表示，她自己可以开车，汽车肯定比驴车舒服，可何桂花和黄秀莲死活不同意。 特别是黄秀莲，她担心给张建国添麻烦，再说他一个农村的老婆子，哪里配的上坐汽车？ “外公，外婆，你们就不要推辞了，这走一趟用不了多少油，不花钱的，我刚好要去一趟窑上，顺便的事。” 张建国并没有因为自己是抱养的，而跟外公外婆生疏，反而跟以前一模一样。 这让心底一直忐忑不安的外婆，终于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最终说不过张建国，被卓秋白用汽车送了回去。 “我老婆子坐上了汽车，哪天死了也无憾了。” 黄秀莲说这话的时候都在抹眼泪，这抱养的外孙比亲的还亲，真是让人感慨。 卓云山目送汽车离开，看到了张建国对外婆和舅舅的态度，心底暗自点了点头。 这孩子虽然生在农家，但是三观正，品性好，你是不知道他是一时的伪装，还是本来就如此。 自己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的观察一番。 人穷富不要紧，但是品性要好，他可不想唯一妹妹的孩子品性不端。 这回头要是去了上京，不知道会惹出多少祸事。 有汽车，张建国回来的也快。 只是汽车在村里一响，半个村子的人都跟着看，在一个拖拉机都是稀罕物的时代。 小汽车那可真的金贵，像鼻涕虫那样的孩子，都想伸手摸一摸这汽车。 毕竟在这个小山村，他们看到最稀罕的东西，也就是汽车，连带季小四因为是在部队开车的，也被人异常羡慕。 甚至有人专门去他家给他保媒，说的还是下河村的姑娘。 可把季小四的娘高兴的不行，她一高兴就赶紧来找何玉芳，两个在一起嘀嘀咕咕许久，说是最好相看一下。 而季小四也把这事，偷偷的跟张建国说了。 “你自己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我在部队当兵，这会儿是不能结婚的，因为我还没到级别，回头会耽误了人家姑娘，我原本是拒绝的，可媒人说姑娘愿意等……” 第1076章 季小四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他原本在村里被人看不起，可没想到有一天，有人会给他说下河村的姑娘。 要知道这下河村的姑娘，那可是出了名的漂亮。 附近几个村，谁家能娶到下河村的姑娘，心里都会憋着劲儿高兴，谁不想自己的媳妇儿又漂亮又能干？ “哈哈，你这样子是舍不得了，要不你回头看看？觉得合适的话，你也年纪不小了……” 张建国看了季小四，耳根子都红了，估计是真的有些心动。 他虽然在当兵，但是离家近，而且他又学了一门手艺，以后肯定前途不差。 如果能遇到好姑娘，自然可以早早结婚。 但是…… 张建国让季小四进部队，原本是想着让季小四，取代前世赵元国的位置。 前世赵元国也是，在部队学会了开车，然后因为军人的身份转业到了地方。 他当时的级别有些高，直接就做了干部，加上有贵人帮忙，他几乎是扶摇直上。 没多少年就当上了，人们眼中的大官。 一时间是前途无量，可后来他听赵家人吹嘘，说赵元国在部队被领导看中，差点把闺女嫁给了他。 可是赵元国那会儿，已经娶了下河村的姑娘，好像叫小敏。 这姑娘漂亮倒是漂亮，后来却给赵元国捅了不少篓子，甚至闯了一些大祸。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赵元国后来升迁受阻，但即便这样，他也是普通人眼里仰望的对象。 “娶妻娶贤，你真有这个心思，就打听一下对方的人品，对了，那人叫什么名字？” 张建国多问了几句，他这一问，原本脸红的季小四，突然来了一句。 “名字叫小敏，我就想让哥给我拿个主意，你要是觉得不合适，这事我绝对不会同意，我觉得哥办事最有眼光，听你的准没错。” 季小四虽然不是特别聪明，但是他恩怨分明，知道谁对自己好，也知道张建国的能力。 从自己跟着张建国干开始，他的人生就不同了，到后来进了部队，成了驾驶员，别人想都想不到的好事，都落在他头上。 这事儿都是张建国的功劳，季小四心里有数。 “下河村的小敏？这，你这在部队一时，也不知道情况咋样，你还没提干，暂时还是推了吧……” 张建国想了一下，这个小敏确实有点问题，主要是心眼特别小，掌控欲又特别强，一点小事就能闹得鸡飞狗跳的。 关键是这女人胆子还大，好像是有一次她收了谁的钱，让赵元国给办事。 偏偏事情没办好，后来送礼的人把这事捅了出来。 这样的媳妇那就是个定时炸弹。 谁娶谁倒霉，跟杨艳差不多吧，他可不想季小四被祸害了。 “啊，好，我听你的，回头就跟我妈说，让不要答应这姑娘，也不让等了……” 季小四此时倒是很理智，他也觉得张家国说的有道理。 现在他只是学开车，还没有被提干，以后在部队的事，谁能说得清楚？ 听张建国的应该不会错。 季小四离开后，张建国回去张罗了一下，家里的客人多，都得给他们安排好。 李全和卓云山正聊的热火朝天，说自己跟张建国认识的经过。 特意的提到了笑笑，说张建国就是他家孩子的救命恩人，要不，两家为啥走动的这么勤？ 而且笑笑这孩子，在张家带的特别好，而且张家人相处起来也特别舒服，一句话人好。 第1077章 “真是没想到建国居然是你的外甥？这兜兜转转还都沾着亲，我可真是恭喜卓叔了，张兄弟这人很不错……” 李全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口碑也是很好。 不但有能力，人还踏实，也孝顺父母，卓云山听到他都在夸张建国。 心底越发的踏实，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别人说的只能当做参考意见，一切得以他心底的标准判断。 “我这也是没想到，我妹妹还有骨血留在世上，多年后我们还能相认，我也特别高兴，回头就带他回京……” 李全既然跟张建国关系不错，卓云山也没有把他当外人，两人聊的很是融洽。 李全甚至表示，回头有用得上他的地方，一定要打个招呼，要是时间来得及，他到时候也会回上京一趟。 何玉芳正在厨房忙碌着，张建国心疼母亲。 “妈，你来烧火我来做，这两天客人多，你挺累的，休息会儿。” 张建国说自己年轻身体好，让母亲帮着烧火，他来做菜。 家里炖了一只老母鸡，养了好几年的，那鸡汤炖出来一层的黄油。 闻着特别的香，剩下的菜就是前些天卤煮的，今年冬天比较暖和，家里种的菠菜和香菜都多。 张建国洗了很多菠菜和香菜，到时候可以用来烫火锅。 一桌子菜单上来，除了土鸡还有鱼火锅，还有卤煮等配菜，张建国又拿出了好酒。 先是向卓云山敬酒，对他喊了一声大舅。 这一声大舅，喊的卓云山鼻子一酸，回头他又向张建国的父母敬酒，对于他们抚养张建国长大表示感谢。 而且卓云山问了一下，张建国父母有没什么心愿？ “我们能有啥心愿呢？就希望以后过年的时候都能看到儿子，等我们老了死了，孩子能送我们上山就行……” 张元顺和何玉芳相互看了一眼，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他们是把张建国真的当成了亲儿子。 “放心，以后建国负责给你们养老送终。” 卓云山看了一眼张建国，不容质疑的答应下来。 养恩大于生恩，虽然张建国不是他们亲生的，但是当时那个情况，要是没有他们，说不定张建国就死了。 张建国看到大舅这话，也重重的点头，表示了认可。 有了他们的承诺，何玉芳眼中泛着泪光，心底却是有几分欣喜，这儿子没有白养。 而晚上，赵萍和卓秋白睡在一起，另外还有两三个房间，实在是张建国家里没有行李了。 只能让三个人挤在在一起，卓秋白不但没有嫌弃，还挺喜欢笑笑的，因为晚上这娃睡觉，看起来实在太可爱了。 前一秒还在床上哈哈笑，后一秒趴在床上，脑袋一歪就睡着了。 红乎乎的小脸蛋，看着都是让人想咬一口。 赵萍和卓秋白也熟悉起来，两人聊了许多事儿，还约卓秋白回头去家里玩儿。 “好呀，我家在江城也有一处房子，就在江边，距离你那边应该也不远，回头我们可以走动走动，人多热闹一些……” 卓秋白和赵萍，倒是聊到了一块，只是这会儿卓秋白觉得小腹有些胀。 她打算去上厕所，可这农村有一点不好，厕所都不在屋子里，在院子外面。 黑灯瞎火的，卓秋白又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她心里有点慌。 原本赵萍是要陪着卓秋白出去的，可笑笑在床上，孩子睡觉不老实，她们担心孩子翻到床底下去了。 第1078章 “建国，你家有手电筒吗？” 最后还是卓秋白找了张建国，打算拿一个手电筒，至少晚上视线好一点。 张建国刚脱下衣服准备睡觉，听到卓秋白喊，知道她要去上厕所，决定还是跟着。 卓秋白人太漂亮了，她走到哪里都是焦点，黑灯瞎火的，还是注意点好。 而且农村路也不好走，自己跟着点儿，免得有啥意外的。 张建国一动，点点也就跟上来了，这会儿农村都是旱厕，好在距离张建国家也不远。 这对于卓秋白来说，也非常的不方便，上厕所的时候，张建国把手电筒给了她。 自己和点点在外面站着，一直等着。 好在也没有等太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卓秋白终于出来了，此时她的脸都有些发烧。 “咱们先别进去吧，在外面站一会儿，让风吹一吹，我都感觉我身上有臭味儿了，一会儿会熏到赵姐。” 卓秋白很有些不好意思，她这一说，张建国自然要陪着。 此时天上只有一抹的弯月，周围一片漆黑，两人在张建国家门口不远的地方，刚站着说了几句话。 突然点点嚎叫了一声，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窜出来，吓得卓秋白往后一退，却不小心撞到了张建国的身上。 张建国只觉得，闻到一阵香风，刚才卓秋白还说自己身上臭，这哪里臭了，香的很呢？ “有猎物，点点肯定是碰到什么好东西了……” 张建国看到卓秋白有些脸红，忙岔开了话题，还不忘记扶了一下她。 “有猎物，那我们一起啊，在上京可没这么好的机会打猎。” 此时卓秋白一下子来了兴趣，完全忘记刚才自己被吓了一跳。 张建国见状，赶紧去拿猎枪，并且在家里交代了一声，让父亲照看好门户。 “应该不是什么大猎物，我把金雕带上就好。” 张建国换上一个护肩和护腕，吹了一声口哨，那金雕目光敏锐，扑腾的就飞到他肩膀上站立。 有了金雕，张建国拿着猎枪，就带着卓秋白出门了。 主要是晚上在村里活动的，估计不会是很大的野兽，最多也就是兔子野鸡之类的跑过来。 有时候说不定是猪灌子之类的。 反正都是体型很小的野兽，他也不打算走太远，最多就是村边转一转，毕竟带着卓秋白，给明天弄碗菜都是好的。 果然，点点在前面发出响动，村里有狗也叫唤起来，而原本站立在张建国肩膀上的金雕，突然又飞了起来。 这只雕比刚来的时候，已经大了许多，身上羽毛也全部长好了，攻击力也更强了。 金雕夜视的能力很强，它突然俯身下冲，一下子就抓起一只兔子。 比点点的动作更快，而抓到那只兔子后，他是直接飞到张建国面前，那兔子还在挣扎着。 看着有两三斤的模样，挺肥的。 张建国赶紧给抓了起来，兔子眼睛都是血，应该是被这只金雕抓瞎了。 “收获不错呀，抓到一只肥兔子，明天就能吃到新鲜的兔子肉。” 张建国笑呵呵的看了一眼卓秋白，只见她两眼放光的看着那只金雕，羡慕的不行。 刚才这金雕的动作实在太酷了。 看着都让人激动不已。 其实抓兔子对于张建国来说，真是稀松平常，但是对于卓秋白来说，却有着不一样的体验。 关键这兔子还是金雕抓的。 “这几天你有空带我打猎吧，实在太有意思了。” 第1079章 卓秋白此时也忘记了天黑危险。 缠着张建国让他回头打猎，一定要带上自己，这也不是特别难的事，张建国也顺口答应了。 反正到时候在村边转悠一下就好。 回去的时候，点点有些垂头丧气，偶尔还冲着那金雕叫唤一声，一看就是不服气的模样。 张建国用手轻抚了一下点点的头，安慰了它一下，回头打算把兔子处理一下。 卓秋白回到房里，赵萍已经睡着了。 她却是翻来覆去，都有些睡不着，原本以为农村会各种都不方便，没想到还挺有意思的。 张建国养的那只金雕，可实在是太厉害了，还有他家的狗，跟狼一样叫唤。 第二天，大家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张建国已经把兔子肉给炖上了。 不过分量并不是很多，因为分了一半给金雕，剩下的兔子骨头，张建国打算给点点吃。 谁知道它却兴趣缺缺，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趴在那里不吃不喝的还闹起脾气。 “小气鬼，想吃可以自己去抓呀。” 张建国拍了一下点点的头，它可聪明的很，估计也能听得懂自己的话。 果然到中午的时候，张建国吃饭就没看到点点。 但是他忙着招呼大舅和来的客人，也就没有太过在意，反正点点也喜欢到处跑。 不过它一般在外面，待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笑笑已经会走路了，而且喜欢跟在红月和红梅身后玩，张建国过年准备了不少零食。 这会儿都拿了出来，放在了笑笑的身边。 笑笑一来，村里其他的孩子，都会跑过来玩儿，张建国也没有小气，也没有嫌别的孩子脏兮兮的。 拿了不少红枣和糖果，都分给了那些孩子。 有东西吃，来的孩子自然更多，不一会的功夫，张建国家的院子，挤满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小孩子。 有孩子一起玩，笑笑高兴的咯咯笑，跟在一群大孩子身后，你追我赶的，哪怕摔倒在地，拍一下巴掌又爬起来了。 还津津有味的看着别人跳皮筋儿跳房子，就在一边捣乱，赶都赶不走。 可越是别人赶她，笑笑越是高兴，一双小手都快拍红了。 李全看到这样，脸上也露出笑容，他原本打算今天离开的，不过走之前。 他看了一下卓云山，想了一下，把张建国喊到了院子外面。 “兄弟，我没想到你有这样的机遇，你外祖家可不得了，有些事儿我给你提个醒……” 李全想了一下，觉得作为兄弟，有些事还得提前告诉张建国。 “张兄弟，你要是去了上京，那边查的严，规矩多，你过去了要记住谨言慎行，万一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你可以打这个电话……” 李全想了一下，掏出了一张名片，又从兜里掏出一支笔，在那个名片的背面，又写下一串号码。 “你外祖家，家里人并不多，但是有些事多看少问，自己记在心里，回头可以给我写信……” 李全还是很够意思的，除了这些话，他还推心置腹的告诉张建国。 去了上京的话，自己要留个心眼，不要什么话都告诉别人。 人跟人之间，有些人是笑里藏刀，人心隔肚皮，不能太相信某个人。 不要听人家说什么，要仔细观察人家做了什么。 “多谢李哥，你说的我都会记在心底，给你添麻烦了。” 张建国自然是知道，眼下国内的情况还有些复杂。 第1080章 他的这些提醒，是非常有必要的，而且那是真的为了他好，张建国也不是蠢，自然是感激不尽。 随后，李全表示，自己还有事儿，得带着笑笑去看望父母，所以今天就得离开了。 回头有空的话，会让赵萍带着笑笑再来小住。 张建国知道李全工作特别忙，而且他有自己的安排，所以也没有多挽留，就把原本准备好的一些礼物。 都塞到了李全的后备箱里，最多的还是那种晒好的鱼干，以及腊猪肉等。 赵萍一通推辞，何玉芳不乐意了，你们带了那么多东西来。 难道只准你们带礼物来，就不准自己回一些特产吗？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是家里的。 见何玉芳说的情真意切，李全就喊了媳妇儿一句，笑呵呵的把东西都收了，这才带着孩子跟众人告别。 走的时候还叮嘱张建国，有空带着何玉芳和张元顺去江城玩。 张建国他们一直送了老远，然后看着李全他们的车离开。 此时卓云山也知道了，李家和张建国交往的缘由，起因是因为那个叫笑笑的孩子。 “李家的子孙多，而且教育的很好，这李全在圈里，算是很靠谱的一个人，你多跟他来往，对你有益无害，我们看着也放心……” 卓云山有些感慨，那赵元成坐过牢，牢里能交什么样的朋友? 而张建国虽然在农村，却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能认识李全，这孩子运气真不错。 有这样的朋友，以后办什么事，一定能事半功倍。 作为一个长辈，自然是感到很欣慰，闲暇时，卓云山表示，想带着张建国，去看看几个老朋友。 张建国自然是满口答应，并且表示来到随城他熟悉，可以带大舅四处逛逛。 卓云山带的有车，路上张建国才知道，卓云山第一个要拜访的人居然是龙叔。 “我们以前在一个部队里，龙河那会儿犯了错误，后来就转业回了随城，我让秋白去看过他，过得比较清苦，但还算随心，他高兴就好……” 卓云山说起龙叔，这会儿张建国才知道，龙叔的真名叫龙河。 “大舅，龙叔犯了什么错误？他要是不犯错误的话，会留在上京吗？” “他那错误有点严重，差点……，他当时的军衔不低，肯定是要留在上京的，可惜了，可能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吧。” 卓云山想了一下，只是有些感慨，却没有详细说龙叔究竟犯了什么错误。 只是表示，他的错误很严重，当时大伙的都为他惋惜不已。 不过这涉及到龙河的一些私人情况，所以卓云山表示，得尊重他的意见。 回头张建国真想知道，最好是问一下他。 “嗯！” 张建国答应了一句，他也看出来了，大舅是不愿意告诉他。 怎么说呢，虽然他能感觉出来，卓云山对他还是不错的，有时候面对他这张脸都会出神。 可两人认识的时间，毕竟太短了，虽然说是血脉至亲，不过两人还有些生疏。 只能往后的日子，再慢慢的磨合，尝试沟通相处。 路上卓云山也问起张建国，怎么和龙叔认识的，张建国也含糊的说。 因为经常进城，有时候住宿不方便，龙叔那边宽敞愿意借宿给他，一来二去两人关系就亲近了。 有车就是方便，而且开起来特别的快。 很快他们就到了龙叔那边，张建国下车的时候，龙大看到了，他有些吃惊。 第1081章 不过卓秋白他好像认识，赶紧去和龙叔打招呼。 卓云山还没进屋，龙叔居然迎接出来了，而且看得出来他很激动。 冲着卓云山喊了一句。 “老班长，你怎么来了？” “我还没多谢你呢，帮我找回了我的外甥，来到随城，我肯定要看看你们。” 张建国竖着耳朵听，他没想到自己的大舅，居然是龙叔嘴里的老班长？ 他可是听了无数次，听到龙叔谈论，说老班长如何如何的好，他们一个班的感情多么好。 那会儿他还羡慕不已，却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是自己的大舅？ “这孩子能找到是你家的福气，我们都成了忘年交了，我差点把他当儿子了……” 龙叔这一说，卓云山忍不住笑了。 “你还是那个脾气啊，一会儿说忘年交，一会儿说当儿子，真是一高兴，啥都不管了……” 两人说着话就往屋里走，嘴里还叨念着，说起另外几个人。 龙叔赶紧喊来龙大，让他去通知徐叔和顾云，就说他们的老班长来了。 龙大答应了一声，赶紧兴冲冲的出去了。 卓云山打量着龙叔的房子，觉得还是有些破旧，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你呀，当年要不是那事儿，咱们都应该在上京，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你的身上的老伤好点没？我这次给你带了一些药酒，据说驱寒效果特别好，回头你试试……” 卓云山还是知道龙河的，以前他们一起受过冻，他身体落下了病根，很多年一直不见好。 而这事他倒是记在心里，一直到处寻找药，这也是花费了不少心血弄到的药酒，所以就直接拿过来了。 这让龙河心底一暖，还是老班长记得他呀。 只有一边的张建国心里纳闷，这龙叔当年到底犯了什么错误？ 居然是这么严重？ 可惜大舅当时没跟自己说，回头问一下龙叔，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讲？ 不过说实话，自己能找到亲人，也多亏了龙叔的那封信。 卓云山和龙河叙旧的时候，张建国则去了厨房，一边的卓秋白，也跟着过去了。 “咦，看来你对这边好熟悉啊，你干嘛呢？” 卓秋白有些好奇，他不知道张建国要干嘛？ “一会儿徐叔他们要过来的话，这么多人肯定要吃饭，这都快到中午了，我看看龙叔厨房里有什么菜，一会儿我掌厨，要不你来帮忙？” 张建国在龙叔这边做过好多次饭，龙叔家的锅碗瓢盆盐罐子，他都特别的熟悉。 来的都是客人，到时候总不能让他们来做饭，所以张建国打算先看看。 果然，不一会儿就听到徐叔和顾云的声音，徐叔在喊老班长，顾云在喊老首长。 张建国琢磨顾云估计跟龙叔，不是一个班的，他应该是后来大舅带的兵。 龙大和顾云都跑到厨房来了，顾云表示老首长来了，他来露一手，他那个警卫员也跟着进来帮忙。 “顾叔不用了，我们这些人在厨房就有多的，你陪着我大舅说话吧，一会儿刚好能开两桌……” 张建国笑了一声，顾云此时似乎也很高兴，让自己的警卫员李军帮着张建国打下手。 不一会儿周元也跑进来帮忙。 厨房里一下子挤满了人。 “周叔，李兄弟，你们赶紧先出去吧，厨房有我就行了，你们在外面看看就行……” 张建国一看这样也不行啊，厨房就那么大，不是人越多越好。 第1082章 有时候人多了，反而帮倒忙。 好在这会儿大家都听他的，龙大也赶紧过来招呼几个人，张建国倒是很熟练的准备起菜来。 大舅说龙叔清苦，其实龙叔这日子过得不差，他厨房里都塞得满满的，物资丰富的很。 张建国看了一下，里面的熟肉不少，有一只大猪膀腿，足有好几斤重，都煮熟了。 至于山上的山货干货多的很，龙叔抽空还进了厨房一趟，让龙大杀了两只鸡，说是赶紧用蘑菇炖上。 张建国还担心炖不好，不过等到吃饭的时候，张建国才发现自己多虑了。 因为他们边说边吃，一顿饭吃了两三个小时，那原本炖的有些急的鸡，等他们吃的时候刚刚好。 张建国还是搞了两桌，周元和李军以及龙大在院子里摆了一桌，大舅还有徐叔让他们单独在房间里。 卓秋白看了一眼，他发现张建国坐到了另外一桌，陪着李军他们吃饭。 “建国你过来，在一边帮着倒酒，秋白一个姑娘家不方便……” 卓云山喊了一声，张建国无奈只能坐到那一桌去。 卓秋白在这边，他们两个都是小辈，都坐在了下方，很自然的挨在了一起。 桌子上几个人高兴的很，一会儿说起以前打仗的时候，睡在一起的时候，谁最爱打呼噜？ 一会儿说起谁的脚臭，能把人熏死，还有说起一些人的糗事，高兴的时候都是连喝几杯。 那模样都感染了张建国，他们在一起可真快活呀，有些羡慕了。 “建国，这些都是我的生死兄弟，真没想到啊，还是龙河你厉害，你居然给我找到了外甥，你说我该怎么感谢你？” 此时卓云山脸有些红，喝酒也有些上头了，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清楚明白。 自己能找到外甥，这事儿全靠龙河。 “你别感谢我，是你这外甥细心，这小子锲而不舍，一直向我打听你们，我最开始的时候还误会了，还以为建国是看中了人家姑娘，哈哈哈哈……” 龙叔这会儿也喝的高兴，把张建国三番两次找他打听卓秋白的事情，也顺口说了出来。 一边的卓秋白好奇的看着张建国，心里想着，原来还有这样一出，她倒真不知道。 “不过，建国，你是怎么想的，从龙河这里打听秋白？” 卓云山此时也来了兴趣，毕竟这事让人好奇。 “我也开始只是怀疑，从怀疑赵元成为什么要杀我开始，到后来我发现赵家有贵人相助，而那个贵人曾经给赵诚治过腿伤，车牌我记住了……” 张建国把自己几次看到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但是他没说自己做梦，梦到过卓秋白。 而且卓秋白好像出过事，只是去年那次，她听了自己的意见，后面改坐火车才化险为夷。 卓秋白细心地听着张建国说的话，突然她想起了那年下雪的时候。 自己来见龙叔，当时似乎看到了过张建国，只是行色匆匆，也只是看了他一个侧影，没仔细打量过他。 要是那个时候，看到张建国的脸，也许她就会发现，张建国很像他的小姑姑。 可惜好多次都那样错过了，只是后来多亏张建国锲而不舍，哪怕一次次毫不灰心，最终还是通过龙叔找到了他们。 但凡张建国遇到点挫折后放弃了，也许就永远不会被人发现真相。 “那个姓赵的想杀你，这事我记住了，当初我们确实不知道 ，只是想着赵诚收养了卓家血脉，我们肯定要感谢他，他腿受伤也是要帮一把的……” 第1083章 卓云山想到这里也有些后悔，他看了一眼顾云，此时顾云也反应过来了。 “那个赵元成的弟弟，还在我们部队里呢，当时哪知道啊，还是我特招进去的……” 顾云也喝了不少，此时说起这事儿也懊恼不已。 “那叶荣也是糊涂，我倒是第一次见到，把儿子认错的人，关键是把仇人认成自己的亲人，这也太糊涂了……” 徐国忠这会儿直摇头，他们此时也都弄清楚了，张建国的事情，这是事关老班长，他们自然也是非常的在意。 “呵呵，认错？儿子也能认错？我第一眼看到建国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我妹子的孩子，当爹的这点本事没有？谁知道是真错还是假错？” 卓云山此时声音都有些嘶哑了，而且他的眼神带着不屑，似乎是另有隐情。 “关键是，那个爹还不认，真是大千世界，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儿都有……” 龙叔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他看看张建国。 这孩子多好啊，他都没这么好的命，要是有天他有一个这样好的儿子，就是死了都值得。 “来，喝酒喝酒，咱们兄弟难得聚在一起，说点高兴的事儿……” 徐国忠站出来打了个圆场，却听见顾云笑呵呵的说道。 “徐哥，这次我们去开会，还听到领导在夸你，这两年你的成绩是有目共睹呀……” 顾云把话题岔开了，徐国忠也表示今年不错，至少没有下大雪，老百姓也不至于忍饥挨饿。 老天爷这天气给力，今年还真是一个暖冬，就怕明年雨水少，收成不好了。 他们在一起，又聊起了别的事儿，张建国见大家也吃的差不多了。 天冷了，他又赶紧给每人上了一杯热茶。 此时外面天有些阴沉，北风呼呼的吹，一副要变天的模样。 卓秋白打算去医院一趟，虽然他安排好了，去年那个司机住院的事情，可这一次既然来到了随城，那还是要看一下。 关键是上次出事儿，回去后她总是觉得事情蹊跷，这次就跟张建国说了一下。 问他怎么看待这事？ “应该是碍了谁的眼，有人下手了，警察那边没有消息吗？我这边有一个线索，就是去年底的时候，赵诚的三儿子好像受伤了……” 张建国想起，自己在村里知道的一些线索。 当时那情况，就是卓秋白找来了，有人慌了神想下手，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赵家的。 “趁着天还没下雪，我们去一趟，问问当时的情况，国忠你那边也帮你调查一下，让公安局那边多费点心。” 卓云山也注意到这事，他比卓秋白经验丰富，一听到张建国的分析就明白了。 事情肯定不简单。 “行，老班长，我跟你一起去吧，顺便也喊几个公安局的同志……” 徐国忠想了一下，马上让周元去打电话。 原本公安局那边，其实也一直在调查这事，只是证据不足加上临近过年，事情就一直拖了下来。 但是，徐国忠直接把局长，还有负责人喊过来。 一起去了趟医院，去看望还躺在医院里的司机，这样一来公安局那边，自然是压力巨大，马上就行动起来，成立专门的调查组。 司机看到了卓云山和卓秋白，也是异常的激动，甚至有一些感动。 他还提供了一个很有用的线索，就是出事那天，路上被人放置了障碍物。 “其实那一天，路中间好像躺着一个人，我是没办法，怕撞上了人，这才撞到障碍物上翻了车……” 第1084章 那司机回忆起那天的事，那是心有余悸。 至于那天的人，似乎也受伤了，但是因为他后来出事，整个人就昏迷了。 再后来虽然有警察来问，但也只能判定是路况不好，刚好路上有石头，所以才会出事。 也就定性为一般的正常交通事故，没有去深挖。 现在经过徐国忠的督促，再加上这司机的话，还有张建国的分析，现在大家都能感觉到。 这事应该是有预谋的。 “老班长，这事交给我吧，毕竟是在随城县出的事，也是我管辖所在，你们等着听消息就好。” 徐国忠就差在卓云山面前打保证了，这让张建国心里一阵羡慕。 徐叔对他是不错，但是那种不错，跟现在的这种完全是两码事。 有人脉还是好啊，这些都不用自己去操心了。 风越来越大，已经有雪籽落下，张建国担心天色太晚，回去的路不好走。 就催着大舅赶紧回去。 “以后有啥事儿，你们可以找建国和我联系，过些天我就带他回上京，去见他外祖父。” 卓云山临走的时候，还是和徐国忠他们说了几句，也是正式的，交代了他和张建国的关系。 有卓云山这样的大舅，不管是徐国忠还是顾云等，自然是要对张建国另眼相看。 那感情自然是不一样的。 回去的路上，卓云山问起了张建国一些事，特别是他吃饭的时候，曾经提到的，说赵家要害死他的情况。 此时车里也没外人，张建国把赵家的事，前后都说了一遍，说起在山上的时候，赵诚想弄死他，而他也主动反击了。 只是后来赵诚命大，腿虽然残疾了，但好歹命还留着。 张建国说到这里的时候，卓秋白有些后悔。 因为赵诚的伤，是卓家安排人治好的，此时想一想，她这是完全跟帮了张建国的倒忙。 “这些年，苦了你了，要不大舅帮你，让这个赵家吃点苦头?不过现在你父亲那边，可能护着赵家了，我倒是不能下死手……” 卓云山这话，让张建国一下子笑了。 “大舅，不用了，我的仇人我来对付，我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张建国笑了一声，其实他已经占据了上风，要等的，不过是时间而已。 “你这孩子倒是挺好，挺对我的胃口的，下雪了，我们得快点回去才行……” 卓云山今天见了老朋友，心情格外好，张建国不恃强凌弱的性格他喜欢。 张建国则开始琢磨，赵元军好像要去上班了，他虽然在城里上班，看着挺有前途的，但是他从娶了杨艳那个女人。 他这辈子就难翻身了。 赵元家身体早不行了，差不多一个残废之身，也不足为虑。 剩下的赵元国，自己安排季小四去抢他的机缘，然后想办法让他被部队开除才好。 其实这几个人中，最要紧的是赵元成，他才是自己的主要对手。 但是赵元成被接到上京去了，还成了叶家的儿子。 假的比真的还真了，张建国觉得到时候，他俩之间肯定有一番恶斗，自己心里要早早的筹划才行。 到了上京得想法子，把赵元成的真面目给揭露出来。 这样的人让人恶心，而且张建国还想弄清楚，当初他的母亲，为什么最后会客死他乡？ 这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蹊跷和古怪，他不相信卓家没看出来？ 估计他们也想弄清楚这事，只是缺少一个名言正顺，去调查这件事的人，而自己刚好有这个资格。 第1085章 雪越下越大，很快地上一片白。 赵诚传来一阵咳嗽声，喊小儿子赵元国生一些火，赵元国和季小四差不多是同一天回来的。 季小四回来，家里都杀了猪，粮仓里放满了粮食，吃饱喝足后，就跟在张建国屁股后面。 赵元国家里有些头疼，今年他家没有杀猪，也没有买什么猪肉，因为家里实在是没啥钱过年。 最后还是赵元国没法子，把自己在部队，攒下来的津贴拿出来，买了三斤猪肉回来过年。 三斤猪肉还得做年饭烧香敬祖宗，还得过年招待客人，真是化水都化不开。 三斤猪肉，一大家子人，赵元国感觉过年都没吃到一块猪肉，主要是家里的杨艳太贪嘴了。 吃饭的时候但凡有一两块猪肉，她就恨不得全扒拉到自己的碗里，真是饿死鬼投胎。 “爸，屋檐下都没柴火了，这要是下雪了咋办？” 此时的赵元国，发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家没木柴了。 这还是正月初几，下雪的时候，家里没有了木柴，这是很严重的。 因为到时候，烧火做饭都是问题，就更不要说天太冷还要取暖。 “咳咳，家里怎么会没柴？往年咱家的木柴都能烧到开春，今年这还没过完年呢，咳咳……” 赵诚虽然捡了一条命，但是他的腿伤，还有他身上的伤寒，一到冬天下雪的时候就会发病。 而且天气越冷，会病得越厉害，所以咳嗽起来真的要命，腿还不利索。 赵元国听着父亲的咳嗽声，再看了一下，另外一个房间躺着的三哥，他就张罗着喊老大赵元军。 “大哥，我看着这雪，趁着还没下大，咱们去捡点柴火回来，要不家里都没办法生火做饭了……” 此时一个屋子里，只有他和大哥身体还好，哪怕天下着雪，他们也得出去啊。 “我明天就要回城里上班了，没柴火就没柴火吧，等明天雪停了，你再出去打柴也是一样。” 赵元军说啥也不愿意出去，他明天就要进城了，等进了城，家里没柴烧关他屁事？ 这么大的雪冷飕飕的，谁愿意出门啊。 看着大哥不乐意出门，赵元国再看看家里就剩下几根柴，勉强做一顿饭，还不知道够不够。 现在还只是下雪，万一明天雪下大了，就是有木柴都被盖上了，到时候也找不到。 所以赵元国想了一下，再冷此时也得出去找木柴，要不明天家里，连热乎水都没得喝。 想到这里赵元国出门了，他刚出院子门，就看到季小四家里，烧着一堆火还在炖肉，那味道香的冲鼻子。 赵元国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咕声，家里吃不饱还冷，此时他都想早点回部队了。 家里的日子是越来越难熬了，哎，他在部队里也处处不顺，此时真有些羡慕季小四。 家里炖的有肉，住的新房子，屋檐下的柴火堆的老高，屋子里一直烧着火，肯定是特别的暖和。 听说这些事儿，都是张建国早早安排的，呸，又是张建国，听到这个名字，他心里就难受。 希望二哥早点站稳脚跟，也能拉着他们家里一把，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坐车就是快，张建国天还没黑就到家了。 刚进家门口就闻到炒栗子的香味，等进屋后张建国才发现，母亲在用糖炒栗子，满屋子都是香味。 “唉哟，都回来了，晚上你们想吃点啥，要不我把野羊腿给炖上，晚上你们吃点火锅？” 第1086章 何玉芳看到大家都回来了，赶紧把炒好的栗子，放到一边，张罗着去炖野羊肉。 主要是前两天吃鸡吃鱼都腻了，今天换个口味吧。 “大舅，来，吃点板栗，这是我在山里找到的，这会儿炒的还挺香的……” 山谷那边有几棵板栗树，深秋的时候，张建国弄了不少回来，就是打算过年的时候炒着吃。 这会儿一炒香香甜甜的，让人食欲大动，卓秋白尝了两个连夸好吃。 “我下午喝的有点多，去躺一会儿，晚上不用准备我的饭了……” 卓云山表示有点上头，这会儿先去房间里休息了。 张建国看着大舅脸有些红，连忙给大舅灌了一个暖水袋，其实就是用打吊水的玻璃瓶儿。 直接灌了一壶热水进去，这样放到冰冷的被子里，手脚都能很热乎，躺着也能舒服点。 除了弄个暖水袋，张建国还在大舅屋子里，放了一点炭火，当然他把门留了缝隙，免得二氧化碳中毒。 有炭火在屋子里，温度高一点也不会冷。 张建国穿着军大衣，一点都不冷，他在兜里揣了一些炒熟的板栗，又抓了一把花生瓜子。 他打算带着点点，去村边溜达一下，看能不能抓点猎物。 点点还是中午回来的，听父亲说他抓到了一只野鸡，他们也没吃，打算把这野鸡炖了，给点点加餐。 “是要让点点吃好点，它现在又长心眼儿，又长个儿，可不能亏着它了……” 张建国摸了一下点点的头，这东西小心眼儿贼多。 昨天金雕抓了一只兔子，它就闹脾气了。 张建国收拾了一下，把金雕和点点都带上，一边的卓秋白，自然是乐呵呵的跟上。 刚出院子门，卓秋白和张建国同时伸手，他们的手掌里都抓着一把栗子，看到此情景，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张建国顺手扔了一颗给点点，而金雕就站在他肩膀上，看起来威风凛凛。 卓秋白距离他非常的近，近的一扭头，两人差点脸贴脸了。 张建国因为靠得近，鼻尖总是可以闻到，若有若无的味道。 兴奋的点点在前面带路，突然它加快了脚步，往一个地方冲了过去。 “走，快跟上，点点肯定有所发现……” 张建国兴奋地喊了一声卓秋白，赶紧跟着往前跑，一边的卓秋白也加快了速度。 只是等到他们跑过去后，才发现事情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 点点发现的不是猎物，而是一个人，那人正是赵元国。 寒风凛冽中，赵元国穿的并不多，他脚底下还是一双解放鞋，身上也没有穿军大衣。 原本部队有发冬服，但是家里父亲有点冷，被子太薄了，回家的时候，他把那衣服给了父亲穿。 他自己仗着年轻，就穿着单衣出来了，原本想着在附近捡一点柴火就回去。 可是村子周围，木柴都被人捡得干干净净，加上此时雪已经堆起来了，抬眼看过去一片雪白。 想捡一点木柴，实在是太难了，他走了一大圈，鞋子都快打湿了，只捡到几根木柴，还不够今天晚上做饭的。 当他听到一阵狼嚎声后，抬头的第一眼，就发现来一个高挑漂亮的姑娘。 那姑娘五官生的可真漂亮，一看就是那没遭过罪，大富大贵的人家，有一种让人仰望的气质。 赵元国不认识这姑娘，心底还惊叹不已，不知道哪里的仙女来到了赵家村？ 第1087章 可一转眼看到了，站在那姑娘旁边的张建国，他此时就全明白了，脸瞬间就黑了。 张建国冷冷的，看着衣衫单薄的赵元国，前世一幕幕都出现在眼前。 那会儿的赵元国高高在上，前呼后拥，哪像现在如此的狼狈？ 这是也是他应得的，活该…… “走吧，我们去看一看有没别的猎物……” 张建国喊了卓秋白一声，天冷卓秋白围了一个白狐的围巾，映衬着她肌肤赛雪，偏偏跟在张建国身边，脸上露出一抹嫣红。 那一言一笑，让人看着赏心悦目的同时，又觉得美到了极致。 “好，等一下我……” 卓秋白冲着张建国嫣然一笑，跟着他寸步不离，两人有说有笑，离开了这个地方。 只留下雪地里，看着张建国异常羡慕，而又妒忌的赵元国，为什么呀？他就那么好命？ 明明当初他家那么穷，他就该被二哥一砖头砸死的，怎么就活了下来？ 真的好恨呐！ 两人走得很快，不消片刻时间就看不到了张建国的身影，张建国告诉卓秋白，刚才那人是赵元成的四弟赵元国。 卓秋白把这话记在了心底，也记住了赵元国的模样。 那边点点和金雕终于有所发现，它们发现了一只兔子，它们配合起来，根本不用张建国动手。 点点去追那只兔子，兔子受惊拼命逃窜，那金雕早就等在了一边，一下子冲了出去。 金雕的爪子锋利，直接抓住了那兔子，最后扔到了张建国的面前，兔子还在蹬着腿，眼看是活不成了。 “干的不错。” 张建国摸出一块鱼干，扔给了那金雕，又给点点扔了一块鱼干。 没法子，他家最多的就是鱼干，以至于不管是家里的狗，还是金雕，都把鱼干当零食了。 点点呜呜了两声，有些不满意继续跑，突然雪地里窜出一团黑影子，点点兴奋的冲了上去。 这一次跑了一圈后，直接又抓住了一只兔子。 下雪后，不管是兔子野鸡还是鸽子，猎物也变得多了起来，张建国带着卓秋白，那收获真的很不错。 等到他们回去的时候，抓了两只兔子，一只野鸡，还有两只野鸽子。 张建国的猎枪都没派上用场，这让卓秋白都赞叹，山里真是好猎场，有一狗一雕想吃啥就有啥。 这日子过得真是让人开心。 晚上张建国还特意炖了一个鸽子汤，每人分了一碗，香喷喷的鸽子汤，特别的鲜美。 赵元国家里却被一阵乌烟笼罩，因为捡回来的木柴不多，还湿气重，做了一顿饭那烟熏的人难受。 而家里不但没有肉，没有了木柴，连米缸也见底了。 晚上的晚饭，一家人只能喝一点，能照人的稀饭。 桌子上只有一碗腌菜，齁咸齁咸的，几乎没有任何油水，赵元国怎么也想不通，家里的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 “大哥，你在粮站上班，不是工资挺高的吗，你们内部的粮食便宜，为啥不带一些回来？” 赵元国可是记得大哥，在粮站仓库上班，那是最有油水的地方，眼睛看到的，都是金灿灿的谷子呀。 “你说啥呢，你以为仓库是咱家呀，我去年可是拿了一些东西回来，可架不住家里两个病人，躺着光饭吃不干活，一个劲的往外拿钱……” 赵元军也不干，他可不傻。 他上班挣的钱，养小家自然是够了，拿出来养大家，他可没那么傻。 第1088章 所以不管赵元国说什么，他就不会往外拿钱，反正饿一饿也没事，明天他就要走了。 赵元国愁死了，晚上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马上他也要回部队了，但家里的情况真是一言难尽。 大哥根本不想对这个家再付出了，自己也完全可以一走了之。 于心不忍的他去找父亲赵诚，说自己晚上出去转转，看能不能打点猎物，先度过眼前的难关，要是家里的日子太难过了，他大不了到时候转业回来。 “不能，家里再难熬，肯定是饿不死人的，等元成站稳了脚跟，日子就好过了，在部队好好干，一定要想办法混上去，最好当个军官，那才有出路。” 赵诚躺在床上，目光有些冷意，他的四个儿子，最有孝心也最有能力的是老四。 这孩子要是在部队里混出着名堂，他们全家都有望了。 所以现在不能因为一点困难退缩，只有孩子们都起来了，还能想办法干掉张建国。 可惜想得很好，那张建国不知咋回事，根本就是打不死的小强，越来越猛了，他们家已经扛不住了。 “好，我试试那个季小四的运气，不知道为啥总是那么好？这次选驾驶员，只有他被选上了……” 赵元国叹气，他还不知道季小四是靠着张建国，他觉得张建国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手都能伸到部队里去？ 所以最后赵元国，还是听了他爹的。 晚上去打猎，希望明天能有一点收获，不然大过年的，家里都要断炊饿肚子。 张建国家里，过年的时候很热闹，每天来给他拜年的人络绎不绝，卓云山一直在观察张建国。 看这孩子为人处事，看这孩子接人待物。 经过这两天的观察，卓云山终于放下心来，张建国这孩子靠谱，所以他打算今天，就带着张建国离开。 出发去上京。 上京，在张建国心中，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熟悉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地方，因为那是国家的首都，也是所有人向往的地方。 陌生是因为赵家村，没有一个人去过上京。 也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个地方的情况，在得知儿子要去上京后，何玉芳和张元顺就处于，很兴奋紧张的状态。 何玉芳一直在念叨，说去那么远的地方，路上要走多少天呢，会不会特别冷，衣服带的够不够？ 还有，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妈，我这还没去呢，你就念着回来，有火车，有汽车，交通方便，很快就回来了……” 张建国有些哭笑不得，但也能感受到，父母对他的牵挂，那是真真切切的舍不得他。 可又不能让他不去，因为知道这话说不出口。 “你多带一身衣服，去了那里见的人多了，衣服穿干净点，别让人看不起，多带一点钱，出门在外，没有钱可不行……” 何玉芳心底担心，话就特别多，一直唠叨着。 “放心了，妈，没有人会因为，衣服破旧看不起我的，出门在外，面子是自己给的，你要相信你儿子……” 张建国倒是很轻松，他觉得此行去看一看，亲生母亲的家，还有她曾经生活的地方。 他要去看看他的外祖父，替母亲尽尽孝，老人的时间也不多了，回去看一看。 也算是完成一个心愿，回头再查一下，母亲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客死他乡？ 还有他那个父亲，怎么会认错孩子？ 张建国上车的时候，何玉芳塞了一袋子鸡蛋给他，鸡蛋还是热乎的，都是何玉芳半夜起来卤煮的。 第1089章 “带着路上吃，别饿着自己，别委屈自己，我给你外公带了一些礼物，一定要捎给他，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哪怕车已经发动了，何玉芳还一直在叮嘱。 张建国冲着母亲一个劲的挥手，喊她不要担心，车子发动的时候，车两边站满了人，都羡慕的看着张建国。 他要去上京了，成为他们村第一个去上京的人。 想一想就让人，羡慕的两眼放光。 车子发动后，张建国看着身后密密麻麻的人，越来越小，很快都看不到了。 车窗被摇上了，里面还是比较暖和的，张建国跟卓秋白坐在后面，前面位置宽一点的，让给大舅坐。 一路上，卓云山跟张建国聊起很多事，主要是怕他晕车。 说说话，能转移他的注意力。 说的最多的还是打仗，大舅以前打过仗，走过特别多的地方，别人看到一路的风景。 他走到哪里就会说，以前他们部队在这边驻扎过，有什么什么样的趣事，一说起来就是津津有味。 张建国也觉得挺有意思的，开始还觉得大舅很严肃，但是处着处着，就觉得大舅挺念旧情的。 对于以前的事情，他居然都记在心里，时不时会拿出来说一下。 他们是一路北上，路上因为有的地方有积雪，也不是特别好走，晚上住宿就住招待所。 好在招待所都是特定的，很多都是部队招待所，而张建国就注意到，大舅喜欢吃偏辣偏甜的口味，还喜欢吃面食。 吃不下米饭，特别喜欢吃面，最好再来一点辣酱什么的拌一拌，吃起来就特别香。 不过他即便不喜欢吃的，也不会多说什么，只不过是少吃两口而已，很少有生气训人的时候，看起来挺和蔼可亲的。 至少这个大舅很好相处，而卓云山有时候也会问张建国，问他在山里的生活，问他有什么喜好，问他有没什么愿望？ “我感觉我日子过得挺好的，也没特别的愿望，唯一想的去上京看看，这马上就要办到了……” 路上张建国也挺随意的，他觉得他的日子过得挺好的，没什么特别的愿望，就算有什么愿望，埋在心底自己来实现。 他其实有点懂大舅的意思，卓云山一直想补偿他，可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 他想要的，得靠自己去努力拿。 “不错，这次去上京，你多待几天，多陪陪你外祖父外祖母，自从你母亲走后，他们很伤心……” “嗯，我知道。” 张建国自然是知道，叶家大张旗鼓的找他，其实很大一个原因，应该也是因为外祖父他们年纪大了。 而在路上的时候，张建国隐约知道一点，那就是叶家和卓家有些矛盾，而叶家一直想化解这矛盾。 可谁知道，现在叶家和卓家的矛盾更大了，因为叶家找了个假孩子，让卓家非常愤怒。 卓云山在招待所，吃了一大碗烩面后，到处转了一下，很快回屋休息了。 张建国因为坐车，腿非常酸麻，就趁着吃晚饭的时间，打算运动一下，免得明天腿因为长时间坐着水肿。 他在招待所附近遛弯儿，没走几步，就碰到卓秋白喊他。 “建国，你对这边不熟悉，我陪你四处走走吧……” 卓秋白表示自己，对这边还比较熟，可以带着他四处看看，又问他晚上是不是没吃好？ 主要是晚上大家都吃面，张建国习惯吃米饭，总觉得吃了面像是没吃饱一样，肚子里空空的。 第1090章 “确实有点饿，那面我有些吃不饱……” 张建国也没矫情，直接说了出来，这让一边的卓秋白捂着嘴笑。 “好巧哦，我也没吃饱，饿死了，要不我们去找一找，看哪里还有吃的？” “好呀，走……” 其实此时天已经快黑了，但他们来的这个地方，招待所位置很好，周围都是各个单位。 应该是城市的中心所在，路上都有灯光，晚上看着还有些人。 两人悄悄的溜出大门，打算出去找吃的。 “你闻一下，空气中是不是很香，有点酸辣椒炒肉的味道，走，我们去看看……” 张建国突然喊了一下卓秋白，两人都变得有些期待。 两人闻着空气中的香气，慢慢的朝前走。 他们停留的地方，算是大城市，也就比江城小一点，所以晚上的路边，有不少新奇的玩意儿。 最多的还是卖吃喝的，这边以面食为主，各种面食都做了好多花样，可张建国一双眼睛到处寻找，他只想吃米饭。 好饿呀！ 也亏得他鼻子好使，很快两人找到一处，很不起眼的角落，主要是这个房子不靠路边，没有路灯的情况下，显得有些黑。 “那味道应该是这边，也不知道找的对不对……” 看着这个黑漆漆的地方，卓秋白心里也拿不准，其实这里她也没来过。 一紧张就不由的挨着张建国了，那种若有若无的香气，时不时的往张建国的鼻子里钻。 “就这地方……” 很快，张建国喊了一声，走过这片黑暗拐弯处，有一盏昏暗的灯。 灯下有人在炒辣椒，那泡好的辣椒味儿特别冲，加了一点肉，以至于隔了这么远，都被他闻出来了。 “好香，就这家。” 卓秋白欢呼一声，声音中都带着喜悦，这味道闻着就舒服，肯定很好吃。 小店不大，也没有招牌，一个二三十岁的男人，正在炒菜，里面放了三四张桌子。 还有一个年轻的小嫂子，看着像他媳妇儿，正在张罗着，旁边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正帮着收拾桌子。 店面很小，橘黄色的灯并不明亮，店里收拾的特别干净，炒菜的锅就在店门口，充满了烟火气。 两人坐下后，直接让老板来一份辣椒炒肉，然后把这里的招牌菜来两个。 他们实在饿坏了，闻着那辣椒的味道，感觉晚上根本就没吃饭。 酸辣的泡椒，吃一口又辣又咸又下饭，两人吃的很开心，卓秋白边吃边吐槽。 “中午也没吃饱，晚上也没吃饱，可把我饿死了，那个招待所看着那么大，怎么就没有米饭和炒菜？” “对呀，估计是这边的习惯吧，多吃点，明天万一再吃面，怎么还能顶一顶。” 张建国笑了一声，没想到卓秋白和他的饮食差不多，口味比较重，喜欢吃米饭吃辣椒。 吃饭的时候，店老板给他们端来一点酸豆角，说是送的，张建国吃了一口，酸酸脆脆的有点辣，好吃。 三盘菜两个人吃了六七碗，那种满足感，真舒服呀。 “吃的太多了，咱们消消食……” 吃饱喝足后，卓秋白非要饭后走一走，说是饭后走百步胜过上药铺。 陪着卓秋白四处转悠，张建国发现，这个地方除了吃面食居多，其实好玩的地方也多。 而且卖的物产也丰富，特别是田地里产出的东西，有些张建国都没见过，看得出来这边的，老百姓日子过得不错。 他们还看到了那糖葫芦，也不知道冬天是怎么保存的，反正一颗颗红嘟嘟的亮晶晶的糖葫芦，尝一口酸酸甜甜的。 第1091章 卓秋白买了两串，递了一串给张建国，直接在大街上，两人就这样吃起来。 这让张建国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他一个大男人拿着糖葫芦吃，总觉得怪怪的，会不会别人都在看他？ 不过扭头一看，这周围谁认识他呀，何况光线也不是很好，就是看到了，估计也认不出来。 吃，还别说，这糖葫芦味道挺好的。 很快张建国发现，卓秋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什么都要尝尝，什么都喜欢买。 一买最少两份，她自己吃，还要张建国也尝尝，原本说好的是消食散散步。 可是到最后，张建国发现肚子比原来更饱了，实在是撑了，皮带都松了几次了。 等他们回到招待所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些东西。 “留着明天吃，要是今天睡不着了，咱们在招待所在转转。” 卓秋白此时兴致很高，看得出来她今天特别的高兴，其实张建国也挺高兴的。 虽然有点撑，但今天吃的是真好啊。 两人在招待所转悠的时候，卓秋白告诉张建国，上京哪儿都好，就是太大了，想吃点喝点都得去专门的地方。 实在是真不方便，不过回头到了上京，她一定带张建国去逛好吃的。 “一言为定！” 张建国第一次发现，原来漂亮的卓秋白，居然还是一个吃货。 这么馋？ 不过他好像比卓秋白更馋，胃口更好，那些东西大半都进了他的嘴巴。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张建国因为吃的舒服，也确实逛累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也是吃馒头喝胡辣汤，张建国觉得馒头有些噎，好在昨天吃的饱，他也不觉得早晨饿。 只是吃早餐的时候，看到卓秋白冲他眨眼睛，甚至推给他一瓶辣椒酱的时候，他就笑了。 馒头沾辣椒酱，他能再多吃一个馒头。 再次上路的时候，卓秋白掏出了好多吃的，都往他手里塞。 可张建国看看这车，摇了摇头，不过在他们下车休息的时候，他倒是吃了一些东西。 这样一来，他跟卓秋白，倒是时不时凑在了一起，处起来比以前更加随意，就让卓云山暗自点头。 心里有些欣慰，这俩孩子处的不错。 等到当天晚上，原本他们还要在招待所吃饭，卓云山则表示，让他们出去吃，喜欢吃什么自己找。 主要是卓云山也看出来了，他两个年轻人，跟自己吃不到一起来。 “好嘞，走，我们去找好吃的。” 卓秋白不客气，拉着张建国就往外面跑，还嘀咕着说今天早，天还没黑呢，慢慢找一家好吃的。 其实这个地方，已经靠近上京了，要是平时急着赶路，两天时间差不多就能到上京。 可他们车开的并不快，加上休息的时间多，所以得在这边住一晚上，明天上午就可以到了。 因为要回家了，卓秋白非常的高兴，话也比平时多了许多。 “我们家人口比较少，到时候你去了，不要有心理负担，都非常的好相处，大家巴不得热闹点，走，我们去找炒菜去……” 卓秋白说的话，用胳膊碰了一下张建国，笑盈盈的喊他。 卓秋白此时讲了一下卓家的情况。 张建国的外祖父外祖母还健在，不过这些年身体不太好了，卓云山只有他这一个养女。 二舅卓云海一儿一女，儿子比张建国要大一些，闺女比他小一些，老三就是张建国的母亲。 第1092章 所以，卓秋白说卓家，人口简单。 不过人口简单归简单，但张建国发现，卓家他外祖父和大舅二舅，都很有些能耐。 至少在李全的话语中，卓家在上京，也非常的有话语权，要不然叶家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还维系着两家的关系。 原本，张建国心底对于进京，还是有些期待不安，但是因为跟卓秋白几天的相处下来，他倒是不急了。 卓秋白的性格不错，不像那种骄纵的大小姐，倒是很接地气，就像邻家的姐妹，所以张建国对她印象不错。 卓秋白平易近人，卓家人应该都不差。 “我是去外祖家，我不担心，谢谢你。” 张建国笑了一声，此时浑身轻松，跟着卓秋白向街道两边张望，这边吃的多，今晚应该能大饱口福了。 过年的时候，卓家对赵元成的态度，让他心底直打鼓，这根本就不像是把他当亲人的感觉。 反而卓家上下，对他隐隐有些敌意。 赵元成也不是傻子，看着自己在叶家的富贵，不但住着大房子，手里还有叶荣给的零花钱。 说是零花钱，叶荣实在大方，直接给了他三千块，让赵元成差点乐疯了。 要不咋都想要变成有钱人，这有钱人出手就是大方，别人是十块二十块的给，叶荣一给就是三千。 就是这笔钱，顶得上当初赵家干十年的，这种好日子他可不想失去。 所以他拿着钱到处收买人，总算给他打听到点有用的消息。 主要是卓家也没有故意隐瞒，那就是他的便宜大舅，带着卓秋白上次见过他们后，就去了随城。 说是找到了卓家的血脉，虽然没有点名是谁，但是赵元成做贼心虚，此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卓家人找到了张建国，那么他就要完蛋了，要是没有尝过富贵的味道，也许他还不会那么不甘。 可他已经过上富贵人家的生活，那是万万不肯再回到过去，除非他死了。 所以在卓秋白离开之后，赵元成就行动起来了，让他欣喜的是，在叶家他也有可用之人。 这就是权贵之家的能力，有钱倒是其次，关键是有人，有一堆跟在他们后面，愿意巴结着给他们办事的人。 有时候一个眼神，或者一个表情，他们能瞬间明白你的意思。 这让赵元成越发感叹，以前他在赵家村，真是井底之蛙啊，此时才知道外面的天空有多大。 有钱有人给他办事，自己只用在幕后就行，弄死个把人，那是易如反掌。 关键是还不会牵扯到自己，真好啊。 只要张建国死了，他哪怕是个假的，但是死无对证，他也能很滋润的享受着叶家的荣耀。 叶家除了叶荣对赵元成不错外，还有叶荣的妻子，对他那也是相当好。 除了给他添置了很多衣服鞋袜外，也像叶荣一样直截了当的，送给他一笔巨款。 这笔钱比叶荣给的还多，足足有五千块，可让赵元成乐懵逼了。 “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好不容易回家了，又赶上过年，这些算是给你的一点点补偿，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叶荣后来娶的妻子，看起来温柔贤惠，说话也特别的善解人意，出手更是大方无比。 这让赵元成恨不得跪下来喊妈，对她也是无比的尊重恭敬，开玩笑，一出手这么大方的人，能不当祖宗一样供着吗？ 第1093章 有了这笔钱，赵元成趁着过年这段时间，四处的结交朋友，到处撒钱。 因为他的身份，还有他的大方以及各种原因，赵元成在上京慢慢有了几个狐朋狗友。 渐渐有了自己的势力。 这些在路上的张建国并不知道，但是有一点他清楚，那就是这次去上京，他跟赵元成肯定会见面。 两人以后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张建国和卓秋白，吃饱喝足后慢悠悠的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说笑着，倒是十分的放松。 不过走着走着，张建国往后看了几次，他怎么有一种异常的感觉，觉得好像有人在跟踪他？ 此时要是点点在身边就好了，有点点在，那种跟踪的人会被马上发现。 “怎么了？有些不对劲吗？” “我觉得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已经跟了我们一条街了，可是在这里我们也没什么仇人吧……” 张建国有些无语。 “有几个人呢？你能确定是跟踪我们的吗？” 卓秋白压低声音，靠近张建国，她此时有些紧张，因为天已经黑了。 他们这个位置，距离招待所还有些远，最起码走路都需要一个多小时。 “有三四个人，就后面那群平头男人 ，他们跟踪很久了，只是还不知道目标是你还是我，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们想办法甩掉他们……” 张建国想着明天，就可以到上京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多起波澜。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他们要是迂回一下，趁着月色也许就能早点回招待所。 也没打算非跟这群人起冲突，因为没有十足的把握，也没那个必要。 “我听你的，会不会是我们打扮太打眼了？” 卓秋白又向张建国靠了靠，两人几乎挨在了一起，毕竟压低声音说话，隔远了听不到。 张建国看了一眼卓秋白，他穿着白狐狸毛的围巾，还有毛呢的大衣，一看就特别有气质，而且特别出众。 哪怕有很多人，别人也能一眼都看到她。 至于张建国，穿的也比较干净整齐，关键他人帅个子高，他们两人晚上散步，确实会比较打眼。 “没有，你这打扮刚刚好，挺漂亮的。” 张建国轻笑了一声，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得想办法解决，没必要去埋怨什么。 而正在他说话的时候，突然，卓秋白牵住张建国的手，拉着他就往一个方向跑。 “那边，我来的时候，看到有一条近路，我们从那边走……” 卓秋白握紧了张建国的手。 此时她担心被后面的人发现那条岔路，到时候两人都会被追上。 那条岔路有点窄，灯光有些昏暗，有几盏路灯好像坏掉了。 所以有段路是黑的。 不过这个岔路，看方向应该是近路，说不定能早点回招待所。 卓秋白只想尽快回到招待所，可是他使劲拉扯张建国的时候，却发现张建国斩钉截铁的说道。 “走大路，小路不安全，这些人是当地人，肯定比我们熟悉路线，还是不要冒险的好，走大路人多，灯光还亮，我有办法甩掉他们……” 张建国握着卓秋白的手，毫不犹豫的走上大路。 就算大路远一点，可能要绕行，需要多走一段路，可大路灯光明亮路宽敞，相对的晚上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 跟踪他们的人，一直没有动手，肯定就是在寻找机会。 这表明，他们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只要有忌讳的，那就很好办了。 第1094章 张建国拉着有些不情愿的卓秋白，很快错过了那条岔路，就像他说的那样，大路远，但人多。 后面有几个理着平头的男人，一看就流里流气的，不像正经人。 他们一直紧跟着张建国，偶尔抽根烟，却一直跟着他们不肯放弃。 那些人的目光一直盯着卓秋白，眼神中满是贪婪之色，在这样的小地方，哪里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又是在晚上，只要抓住了机会，这姑娘说不定就能给他们玩玩。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有小混混扔掉了手中的烟头，既然前面两个人没有走小路，那么他们也不会放弃。 因为熟悉路况的他们知道，哪怕是大路，前面也有一段路灯坏掉了。 而且冬天越晚，路上的行人会越来越少，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有四五个人，还担心搞不定这一男一女吗？ 说不定到时候这男人害怕，直接就跑了。 所以这些人还抱着希望，他们并没有放弃，一直跟踪着张建国和卓秋白。 张建国远远的看见，前面有一段漆黑的路，而且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了。 只有前面十多米的地方，有一个卖苹果的小商贩，推着一板车苹果，正在路灯下叫卖。 而小摊周围此时围着几个人，正在那里挑选着苹果，除了这个地方，前面就没有什么人了。 张建国一看这情况当机立断，马上装作买苹果的样子，向那卖苹果的老板和周围的人求助。 “同志，我们是外地人，一直被后面的几个混混跟踪，我们也不知道警察局在哪，你们能不能帮一下忙，帮我缠住这些小混混五分钟，这一车苹果就当我买了送给大家……” 这会钱的购买力相当强，一车苹果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张建国当即给了一笔钱那卖苹果的老板。 “几个小混混而已，打架我们肯定是不行的，但是缠住他们十几分钟是没问题的……” 那卖苹果的老板，这一车苹果都卖出去了，而围着买苹果的人，本来在挑挑拣拣，还嫌弃有些贵，有些舍不得。 现在听到张建国这样一说，再看那几个小混混，只有四五个人，而且也没有体型特别彪悍的。 他们这些买苹果的，还有老板以及旁边闲聊的人，也有五个人。 真要让他们跟这些小混混打架，估计他们还会犹豫或者拒绝，但是张建国说，只用拖住这些小混混五分钟。 那对于大家来说，实在是太容易了，就几句话的事儿，他们这么多人，还怕几个小混混吗？ 所以这些人都答应了，一边忙着分苹果，一边盯着那些小混混。 而此时的张建国，冲着卓秋白使眼色，然后猛的喊了一声。 “快跑……” 卓秋白此时看张建国的眼神中，还带着赞许。 她怎么就没想到这招？ 张建国脑子转的可真快呀，比她聪明多了，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这样一招，虽然是花了一点点钱。 但是却真的能解决大问题。 他们可都不是那种缺钱的主，能用钱解决的，那就不是问题。 所以在张建国喊了一声跑后，卓秋白牵着他的手，两人使劲的往前跑。 原本那几个混混，一直盯着张建国他们，以为他们要买苹果，也没有当回事儿。 心里还想着，这两个大傻子，等一会儿到了那没有路灯的地方，到时候他们就能心想事成。 第1095章 都到这个时候了，这两个大傻子还想着买苹果？ 可正在这些混混，心底暗自讥笑张建国的时候，没想到张建国他们居然跑了起来。 这煮熟的鸭子，怎么能让他们飞了？ 所以那些混混，手里的烟头一扔，赶紧在后面追，只是他们追到卖苹果的地方。 遇见那卖苹果的老板，正推着板车一下子横在路中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那几个小混混想闪避一下。 却发现几个买苹果的人，正推推嚷嚷的，拦住了他们几人，让他们来帮忙评评理。 那群买苹果的人，都说着本地话，嚷嚷着说是买的苹果烂了，让老板赔一些好苹果，商贩老板却死活不愿意赔。 “那是你们的事，你们给我让开，赶紧让开。” 看着张建国和卓秋白越跑越远，那几个小混混着急了，这路本来也不算宽，小商贩的板车就横在了路中间。 硬是把原本宽敞的路，一下子都给拦住了，让这些小混混根本就过不去。 这可把那些小混混急的不行，伸手就紧推那些买苹果的人，可那些买苹果的也都是本地人。 一见那小混混动手，就大着声音吼。 “你干啥？你干啥推我？” “好狗不挡路，你们让开，让开……” 那些小混混踮着脚，眼睁睁的看着张建国，拉着那漂亮的姑娘，冲向了前面黑灯瞎火的地方。 可是他们能看到，却被眼前这群蛮不讲理的人，给拦在了卖苹果的摊子上。 而且那些人，还伸长着脖子跟他们吵架。 “你们骂谁是狗呢？你们才是狗呢，别碰我们的苹果……” 争吵中，有个小混混不小心，把板车上的苹果碰掉了几个，这一下可惹恼了这些人。 这些苹果可是他们要分的，这掉在地上砸烂了，算谁的？ 一下子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张建国经常打猎上山，他的身体素质相当强，所以拉着卓秋白跑得很快。 而卓秋白因为极速的奔跑，很快有些气喘。 前面路灯坏了，两人一下跑进了黑暗中，而他们齐齐松了一口气。 因为回头看后面，那些小混混此时被那群人拦住了，至少此时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秋白，咱们得快一点，那些人拦不住太久的，最多五分钟十分钟，这段路还有一段距离，我们跑快点，说不定三十分钟就够了……” 一边跑，张建国还不停的催促着，而且此时他的头脑相当清晰。 他们虽然暂时摆脱了那些混混，但是那些人肯定会继续追上来。 毕竟前面也没什么岔路了，那些混混只要跑得快，五分钟十分钟的时间差距，对于他们真的不难。 他们很快就能追上来，所以张建国不住的鼓励着卓秋白，快点再快一点。 卓秋白毕竟是姑娘家，体力这块还是有些不行，速度慢了一些，而且气喘的厉害。 “你这身体也太好了，我都有些跑不动了，速度，太，太快了……” 卓秋白气喘的厉害，主要是他们走了不少路程，然后又突然奔跑，体力消耗特别大。 此时，张建国身体优势就尽显无疑。 他经常上山打猎，在山上要是没有一个好身体，别说打猎了，就是光走山路都能让人崩溃。 “咱们得快点再快点，今天有些晚了，那些小混混的胆子有些大，他们好像追上来了……” 张建国扭头，往后看的时候，隐约看到那些小混混似乎追上来了。 第1096章 张建国几乎拉扯着卓秋白向前跑，这让卓秋白有些难受，同时又有些惭愧。 她一直都以为，自己的身体很好，真没想到在张建国面前，那就是弱鸡。 此时她也有些不安，天黑乎乎的，路上都没什么人了，谁会知道这靠近上京不远的地方。 治安居然这么差？ “那些人来了，我们应该也快到招待所了，这样不行，你先跑，我留下来缠住这些人，你回去喊人过来……” 张建国一看气喘吁吁的卓秋白，就知道她肯定已经跑不动了。 此时哪怕自己拖着她跑，她的速度也不太行。 这种情况下，两个人肯定跑不到招待所，会被这些小混混给拦住。 到时候他们就很被动，两人要面对四五个混混，张建国还得保护卓秋白，那胜算就非常低了。 这种情况下，让卓秋白先走，一来让她安全一些，二来这里距离招待所不远，让她可以去喊人。 至于自己一个男人， 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拖住这四五个混混，就算是赢了。 因为张建国觉得，卓秋白留下来太危险了，女人不像男人，最多是受点皮外伤。 “要跑，我们一起跑，我不能丢下你。” 卓秋白也看到了，那些混混距离他们越来越近，心里有些慌了。 因为此时除了他们，已经没有一个人了，这些混混穷凶极恶的追上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傻呀，你只有先走，跑回去搬救兵，你还能救我，两个人留下来，我还得分心照顾你，真打起来一点胜算都没有……” 张建国急了，看着那些混混越来越近，他看到前面有一根并不长的木棍，心底一喜，赶紧捡起来。 然后直接转身，把后背对准了卓秋白，让他赶紧先回去找人来救自己，而他则拿着木棍，打算来断后。 张建国手里的木棍，其实还没有一米长，可他拿在手里，一下子生出了无限的勇气。 他的目光也冷了下来，不知道这些混混是见色起意，还是早有所图谋？ 不过今天遇到这事儿，也怪他大意了，但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要想办法处理好。 他是男人，至少得保证卓秋白的安全。 至于他一个人，能不能对付四五个男人，张建国觉得自己可以试一试。 哪怕不行，大不了被打成外伤，总不能要了他的命？ 卓秋白一看张建国这视死如归的模样，听他说出来的话，突然鼻子一酸。 她也是聪明的女人，自然是知道这种情况下，张建国的安排很对。 只是他没想到，张建国如此有担当，让人很动容。 张建国的速度快，真跑起来，他甚至可以扔下自己先跑，虽然这样的行为让人不耻。 但很多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男人，关键的时候确实会这样。 因为很多人都会觉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可也有像张建国这样的傻瓜。 一想到这里，卓秋白咬咬牙加快了速度，拼命的向前跑，她得快点再快点，早一点找人来救张建国。 他不能辜负，张建国为她争取来的机会。 看着卓秋白没有再啰嗦，转身就走，甚至加快了速度，张建国心底也暗自点头。 这个卓秋白脑子转的挺快，人也挺聪明的，不是那种倔强而又自以为是的女人。 不错，很有智慧和大局观。 也不枉自己留下来，替她断后了，想到这里的张建国长舒一口气。 第1097章 他握了手里的木棍，直接面对着冲上来的几个小混混。 张建国大喊一声，面对那几个小混混，他根本没有给人留时间和解释的机会，直接重棍出击横冲直撞。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他一个人面对四五个人，本来就处于弱势，其实能做的就是一个勇字。 今天他要拼命了，不拼命，他被这些人围攻，会受重伤的，说不定还会死。 只有拼命，才能给自己争来一线希望，才能拖延时间，给卓秋白争取到机会。 卓秋白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累，恨自己平时锻炼少，身体怎么这么差，跑的怎么这么慢？ 她要快，她要非常快，张建国都豁出去了，她要对得起张建国的付出。 所以在她拼尽全力，冲向招待所后，用尽所有的力气，喊了一声:“救命”。 招待所里的人被惊动了，卓云山也跑了出来，在几句话了解事情原委后。 他带着十几人，在卓秋白的带领下往回跑，去救张建国。 可是等他们跑回来才发现，路上有血，张建国却不见了。 “张建国当时就在这里，这条路前面有几处路灯坏掉了，那边黑不隆冬的会不会……” 此时卓秋白有些慌，她都有些记不住，那些混混的模样。 她只是知道，张建国一个人对付四五个人，要是碰到心狠手辣的，把他人弄到没人注意的地方。 就算不打死，打残也是正常的。 “那还等什么？赶紧追，顺便看看四周，有没有建国遗落的东西或者记号……” 卓云山马上反应过来，这边只有这一条路，那就顺着路寻找。 “大家快来呀，这里有血……” 有人在前面喊了一声，一群人赶紧往前跑，而卓秋白突然看到地上有一根棍子。 她一下子捂住了嘴巴，眼睛里满是泪光。 “这根木棍是建国的，我走的时候，木棍还在他的手上，他肯定是遇到危险了……” 卓秋白赶紧捡起地上的木棍，借着灯光，他看到木棍上似乎依稀有血迹。 她的心拧成了一团，回忆起张建国拦住那些小混混，让她先走的情景，她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只有到最关键的时候，才能看透人心。 张建国对得起她，她也不能放弃张建国，所以此时的卓秋白，咬着牙带着众人顺着马路一路寻找。 过一会儿功夫，他们在马路边发现了掉落的鞋子，破碎的衣服，还有一些砸烂的梨，更多的是血迹。 这让众人急得不行，都在担心张建国的安危。 很快，卓秋白看到有一个岔路，她刚想过去，却低身发现，地上又出现了血迹，甚至还有一个扯破的帽子。 那个帽子不是张建国的，应该是那群小混混的，这让卓秋白心底稍安。 “父亲，咱们兵分两路去找吧，这边也有可能……” 卓秋白喊了一声，她跟着那司机，带了一些人去岔路上找，卓云山带了一些人，走的是大路。 很快，卓秋白就看到，前面有人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耳朵，一边在那里骂。 等他们这些人跑过去后才发现，受伤的居然是那小混混，而那小混混一抬头看到卓秋白，脸色煞白，马上拔腿就想跑。 卓秋白人多势众，一下子控制了小混混，卓秋白踢了那小混混一脚，有人开始审问，问他们把张建国弄到哪里去了? “我真不知道啊，我们被那人偷袭，好几个人受了伤，那家伙太鸡贼了，像泥鳅一样，根本就抓不住……” 第1098章 此时那小混混心有余悸，提起张建国差点就破口大骂，一副异常头疼的模样。 审问之下，卓秋白才稍稍有些心安，原来张建国居然没吃什么亏，他利用夜色的掩护，手里有棍子偷袭，跑的又快，专门挑他们落单的打。 这些混混虽然有四五个人，但却被张建国个个击破，要不是人数悬殊太大，他们估计更惨。 至于张建国跑到哪里去了，这小混混也不知道，因为他们几个把人给追丢了。 这样的答复，让卓秋白喜出望外，心里差点乐开了花，天哪，只要张建国没事，她就觉得心底的大石头落地了。 众人加大力度寻找，一路上发现了好几个小混混，而且一个都没让他们跑掉。 让人惊讶的是，这些小混混都受了伤，但是张建国一时却找不到了。 大家也没有灰心，一边把那些小混混给捆了，一边四处呼喊寻找张建国。 动静闹的有点大，都快到半夜的时候，他们总算在一棵树上，把张建国给找到了。 此时的张建国也受了点伤，不过都是些皮外伤，不是特别严重，能在这一群小混混疯狂的围攻下，还能趁机偷袭并溜走。 张建国的能力，也让卓云山和卓秋白刮目相看，细问之下才知道，张建国是仗着进山打猎的本事。 关键的时候，他看着周围的树多，爬到树上，居高临下，倒也安稳。 “没事就好。” 卓云山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见到张建国毫发无损后，心底长松了一口气。 那些小混混，都被送到了公安局，审讯过后得知。 这些人是看到了气质超凡的卓秋白，看着他们人少，一时见色起意。 想趁着人多挟持卓秋白，毕竟对于这些小混混，可能一辈子都难得一见，像卓秋白这样美貌的姑娘。 又偏偏是冬日的晚上，只有张建国一个男人在卓秋白身边，那些小混混又喝了酒，酒壮怂人胆。 这才差点酿成大祸。 这事一闹，就耽误了他们的行程，卓云山这边让人处理，这些小混混的事，这些人坐牢一个都跑不了。 张建国和卓秋白他们，原本计划第二天上午到上京，但是这事儿一闹。 等到他们到达上京的时候，就已经到下午了。 车子带着张建国，开进一处风景极佳，被山水环抱的地方。 这里从外面看，都是一棵棵的参天大树，偶尔有红砖绿瓦掩映在其中。 车子停在一个地方，张建国下车后才发现，这里比较空旷，树多房子多，就是人少。 “建国，我们到家了，秋白，赶紧领着建国先去院里休息一下，晚一点我带你去见父亲。” 卓云山吩咐卓秋白。 很快，卓秋白把张建国带到一个小院，这个小院干净整齐宽敞。 里面的用具一应俱全，看起来好久没有人住过，卓秋白介绍说，这里是他堂弟以前住的地方。 因为张建国是家里人，就没安排客房，回头他要是住着不习惯，就再帮他挑几处房子。 “不用麻烦了，这房子已经非常好了……” 张建国看了一下，都是实木的家具，摸着手感就特别好，别看家具简单，可那用料特别扎实，一看就知道是用了心的。 等到卓秋白离开后，张建国洗了一个热水澡，衣服脱掉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上有几处淤青。 穿上衣服还不觉得，但此时沾了水有点疼，想一想应该是昨天，跟那些小混混缠斗的时候受了伤。 第1099章 好在他也有些跌打损伤药，但是有些地方确实不好上药。 正在正让张建国，左右为难的时候，外面有敲门声响起，张建国打开门一看。 却见正是卓秋白，她手里拿着一些药，有些脸红告诉张建国。 “我看你脖子那里好像受伤了，我给你上点药吧……” “我刚才洗澡的时候，确实有几处伤，我照镜子才发现在后背，要不你喊司机过来给我帮忙……” 张建国有些犹豫，后背虽然不算是隐私部位，但是衣服得拉起来，而且冬天还有点冷。 他怕有些伤势过重，卓秋白看到有些害怕。 “你这是为我受的伤，还是我帮你擦吧，我这药很有效的，你先趴下，我来看一下……” 卓秋白有些脸红，可一想到昨天那情况，她就觉得不为张建国做点事儿。 她心里难安。 所以，卓秋白坚持要给张建国上药，既然推辞不掉，张建国索性也大大方方的，把上衣给脱了。 “你速度可得快一点，有些冷……” 张建国趴在床上，心里就有些怀念，家里的那个地下溶洞，暗河那里可真暖和呀。 这个天都不冷不热的，舒服。 “好，我速度快一点，等晚一点我给你送些炭火过来，这样屋子里暖和一点……” 卓秋白和张建国说着闲话，一边分散着他的注意力，这边赶紧给他上药。 看到张建国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卓秋白一阵心疼，一边上了药，还尝试着用手揉一下。 主要是天冷，手的温度高，揉一下药效散发的快。 卓秋白的手很软很暖和，揉的张建国有些口干舌燥，让他的皮肤一下子变得敏感起来。 有种麻麻的感觉，让本来很坦然的张建国，突然间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偷看了一下卓秋白，发现人家的脸红的要滴血。 就现在这种情况，自己作为一个男人，但凡有一些露怯的地方，估计卓秋白就更不知所措了。 张建国也明白，自己越是大方，装作没有看到卓秋白脸红的模样，两人之间反而还能说一些话。 “等你的药上了，我就带你去父亲那里，然后带你去看爷爷，我一回来爷爷就把我喊去，问了你的情况，对你大加赞许……” 卓秋白小声的和张建国说着话，并且告诉他爷爷的态度，还有对他的关心。 “等从爷爷那里出来，吃过饭后，我带你熟悉一下这边的环境，你要是有什么喜欢的，或者想去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我可以陪着你去……” 张建国可以感受到，卓秋白对他非常关心，一点一滴都在为他着想。 这让张建国心里有些感动。 药终于上完了，张建国飞快的穿好衣服，很快跟着卓云山见到了外祖父。 张建国去到外祖父屋子的时候，发现里面还有其他人。 而看到当中的那个老者的时候，张建国明显的愣了一下，那老人也惊呆了。 “果然是你呀，这还真是缘分……” 张建国听到这句话，也有些感叹缘分的奇妙，因为眼前的外祖父卓庆福，居然是他去年见到的，那个在他家借宿的老人。 居然是他的外祖父? 一时间众人唏嘘不已，卓庆福拉着张建国，眼睛都已经红了。 “当初我就觉得，你像你娘，做梦都没想到，你真是我们卓家的孩子，好孩子，这些年在外面你受苦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些都是你的亲人……” 第1100章 原来卓庆福，已经把卓家的所有人，都喊到了一起。 包括他的二舅卓云水，还有二舅的一儿一女。 此时全部都到场了，看到张建国都很亲热的，和他打招呼，直接称呼他表哥表弟。 “一会儿都去给你们的小姑姑祭拜一下，也让她知道她的孩子终于回家了……” 卓庆福老泪纵横，一边的二舅卓云水，看着话语不多，这会儿拍了一下张建国的肩膀。 “欢迎你回家了，这一幕我们等了二十年，当年你妈住的房子还在，回头我们带你去看……” 张建国察觉到，卓家的人口虽然简单，但是他们都很重感情，对他格外亲善。 这让张建国心底，有些感动之余，也对卓家人印象非常好。 随后 张建国去祭拜了母亲的灵位。 按说卓家不应该有这样的东西，可张建国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一个写着卓颖名字的牌位。 而那个牌位上，只是写着卓颖的名字，并没有叶荣之妻的称号，更让人难以忽视的是。 卓家居然给母亲立灵位，而且丝毫没有什么忌讳，直接就放在一个小佛堂里。 在那个小佛堂，张建国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妇人，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他有片刻的恍惚。 “外婆，你是外婆？” “孩子，你是我颖儿的孩子……” 张建国的外婆，一下子哭出声来，有些东西根本不用解释，两人一见面看一下相貌就知道。 “老天有眼了，我家孩子还给我这苦命的老太婆，留了一点念想……” 张建国的外婆此时喜极而泣，但是因为太过于激动，有些心慌气短。 一时间赶紧被送到房里休息，然后卓秋白忙着找医生过来，并向张建国解释。 说是奶奶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所以这些年都是养着，也不敢让他大喜大悲。 今天她实在是太高兴了，以后让张建国也悠着点，也得帮忙看着奶奶的身体。 好在她今天没什么要紧，医生来过之后开了一些药，让她情绪不要过于激动。 晚上一家人聚餐，张建国被喊到了外公外婆中间，一时间成为最为瞩目的那个。 当桌上的酒菜都上来后，张建国注意到大圆桌子上，最中间的有一个很大的金属盖子，里面似乎有一些东西。 而所有人目光，都在看桌子中间，他们一个个都露出了好奇的模样。 张建国也仔细打量着，虽然桌子上摆满酒菜，但是他凭着直觉，觉得这桌子中间金属圆盖下面。 应该是有别的东西，不像是什么菜肴。 果然，卓庆福亲手验证了张建国的猜测，因为那桌子上，居然摆了一件，让众人都有些羡慕的东西。 而这东西，最后却放到了张建国的手上。 那是一个玉质的小印章，有巴掌大小，不仅晶莹剔透，还是一块上等的羊脂玉雕刻而成。 印章上雕刻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猴子，那猴子手里托着桃子似乎在笑。 猴子身上的毛发，看起来都非常的逼真。 张建国第一眼，看到这猴子的时候，还以为是真的，再想一想猴子不可能这么小。 “孩子，这原本是打算，等你出生的时候，卓家送你的满月礼，可是谁会想到造化弄人，这礼物二十年后才能送出去……” 卓庆福叹息了一声，一想到他可怜的早逝的闺女，他的心就难以言语。 做父母的总会为孩子考虑，当时闺女选择嫁给叶荣的时候，其实他们是不太满意的。 第1101章 当时无论从哪方面来讲，叶家可是高攀了，可架不住闺女喜欢，他们也就同意了。 只是也留了心眼，那就是当初的陪嫁，其实也只给了一半，另外一半，打算等到卓颖第一个孩子出生，再把这些东西送出去。 可谁会想到造化弄人，女儿最后客死他乡， 而卓家的礼物再也没有送出去。 张建国听到外祖父的话，顿时有些惊讶，一来是没想到卓家会如此做。 二来也是有些惭愧，他没想到卓家，对他如此好，并没有把他，只是单纯的当成了一个外孙。 看这做派，亲孙子也不过如此了。 张建国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每个人，特别是留意了一下二舅卓云水的一儿一女，又看了大舅妈和二舅妈。 他发现众人，都是笑盈盈的看着他，虽然有羡慕的成分在里面，却没有人面露不悦。 这让张建国心底，对卓家的教养，还有他们的家风感觉到敬佩。 有多少人，没有这么大的格局？ 这羊脂玉的印章，光这材质的本身就值不少钱，关键是雕工了得，绝对是大师的手笔。 随后更让张建国惊讶的是，卓庆福告诉他，这个印章只是一个凭证。 让他回头去前门来凤楼，去取一个箱子，那东西好多年前就寄存在那里了。 来凤楼取箱子？ 张建国其实还真不懂，不过他心理素质挺强的，想着那东西，说不定是母亲的遗物。 “多谢外祖父……” 张建国决定，回头问一下卓秋白，这来凤楼到底是什么地方？ 毕竟他一直生活在随城，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都坐下来吃饭吧，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见张建国收了礼物，卓云山面带喜色，张罗着大家都坐下来吃饭。 此时卓家所有人都在场，不过主动跟张建国说话，打招呼的人并不是很多。 卓云山的妻子，还有卓云水等人，大多数都是微笑的看着张建国，静静的听着他们说话。 因为卓庆福正在询问着张建国一些事情，比如他养父母对他怎么样？ 日子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打算？ “我很幸运，妈妈生下我，我又遇到了善良的养父母，他们对我特别好，下面还有两个妹妹，我肯定是要给养父母养老送终的……” 张建国想了一下，他不但要照顾自己的养父母，就是外公外婆，他也会尽心照顾。 连带自己的两个妹妹，张建国觉得他，都会尽到最大的义务，让她们能过上比较好的日子。 不管卓家什么意见和态度，他的养父母，他是不会扔下的。 “当时那种情况下，如果没有他们，我就是生下来了，也活不下去……” 张建国说到这里，又提及到养父母，对他细心照顾，为了他，有时候连命都可以不要。 那真是看得，比眼睛珠子还珍贵。 卓家人此时，都在听张建国说话，他的两个舅舅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虽然没说话，但是心底却对张建国暗自点头。 能善待自己的养父母，张建国的品性不错。 妹子有这样的孩子，也能含笑九泉了。 对于他们这样人家的子孙，品性是最重要的，因为 就算没钱那也不打紧的，你们那些东西对于他们来，实在太容易了。 对于长辈们来说，张建国的品性弥足珍贵。 所以这一顿饭，大家吃的很开心，大家对张建国的印象不错。 第1102章 吃过饭后，卓庆福让卓秋白带着他们几个，去附近溜达一圈，并带着张建国玩一下。 卓云水的两个孩子，儿子叫卓秋乐，闺女叫卓秋香，儿子比张建国大一点，闺女比他还小一点。 两人开始有些放不开，但是卓秋白告诉他们，那天遇险的事情。 最后是张建国拦住那些混混，给她争取到了机会，让她回去搬的救兵。 卓秋白这一说，卓秋乐看张建国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了。 他觉得张建国是个爷们儿，关键的时候能站出来，所以对他一下子亲热起来。 伸出胳膊，碰了一下张建国。 “以后我叫你建国可以吗？你可以喊我秋乐哥……” “好呀，我觉得这样随便一些还好，你们打算去哪里玩，我对上京不熟悉……” 张建国从善如流，他感觉到卓秋乐，对自己释放出来的善意，倒是很乐意和他打成一片。 一边的卓秋香，手挽着卓秋白，嘴里还喊着姐，却对张建国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建国哥，我大哥可会玩了，他上次带我去溜冰，你要是不怕摔跟头，就跟我们一起去……” 卓秋香兴致勃勃的提议，可以去溜冰玩，反正那边热闹，在什刹海距离这里也不远。 “冻死人了，咱们下次再玩，要不我们去看电影，刚好有新片子回来，等溜达一下，一小时后去看电影刚刚好。” 卓秋白提议看电影，这年头看电影都是很享受的事情，张建国想起哪个村要是放一场电影。 附近几个村子里的村民，都会放下手中的事情，走上十多里路，都会赶着去看一场电影 。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看电影。 张建国还以为，电影院距离这里，要一个小时的路程，谁知道卓秋白告诉他。 真要看电影的话，让人来放就是了，不过电影员过来，还有准备东西等，需要一个小时。 张建国很快就发现，他这一次又开了眼界。 原来卓家有自己的电影院。 关键那电影院不大，全部坐满的话，也只有二十来张椅子。 有专门的放映员，电影却有好多个可以选择。 这跟张建国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他可是记得放映员下乡，那可是轰动十里八乡的事。 哪像现在，只是放映给他们几个人看。 “建国，还是你挑选一下，看有没有喜欢看的片子，都可以让放一下……” 卓秋白让张建国选电影。 “还是你们选吧，这里的电影我都没看过，也不知道哪个好看一点……” 张建国笑了笑，这年头娱乐的东西很少，样板戏也只有那几部，很多人也只能听一下收音机。 能看一场电影，都可以让人津津乐道的讲一年。 “看这个地道战吧，非常的有意思，这是刚来的新片子……” 最后还是卓秋乐，选了一个地道战的电影，他们几个人找了最中间的位置坐下。 椅子是那种很舒服的沙发椅。 坐在上面都不想起来，沙发的旁边有一个小桌子，桌子上还有金灿灿的橘子，闻起来有一股清香味儿。 冬天水果比较少，哪怕就是橘子都是比较稀罕的。 关键是桌上除了橘子，还有不少的零食水果，最显眼的是中间有蛋糕，松松软软的挺好吃。 不过张建国刚刚吃饱了，这些水果零食他几乎没动，就剥了一个橘子，橘子吃掉了，皮没舍得扔，打算晚上休息的时候放在床边。 第1103章 这样闻着橘子皮的味道，他也能安然入睡。 地道战的电影确实很好看，拍得非常吸引人，几个人一边看电影一边聊着天，有说有笑的。 张建国明显的发现，大家看完电影后，关系似乎又亲近了不少，因为卓秋香说明天去什刹海溜冰。 “净想着玩儿，明天咱们带建国去来凤楼吧，顺便也去逛逛开开眼界……” 卓秋白提到来凤楼，一边的卓秋乐也是非常的赞同，表示明天自己也去。 卓秋香只能嘟着嘴，表示既然大家都要去，那她自然也跟着，大不了过两天再去溜冰。 电影看完后，卓秋白送张建国回到房间，偷偷的告诉他一些来凤楼的事情。 原来来凤楼有点类似于瑞典银行，其实就是以前的人，有一些老物件或者财产之类的，不方便亲自托管的时候，就喜欢放在来凤楼。 到时候需要的人，会拿着一些特定的信物，去来凤楼取东西。 来凤楼最大的特点就是信誉好，童叟无欺。 毕竟人家几百年的店，虽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但其实在某一个特定的人群中，还是备受关注的。 “其实来凤楼崛起，也就这一二十年，主要是有人给自己不成器的后人留了一笔钱，后来这后人改新革面，利用这笔钱一下子翻身了……” 卓秋白说了很多关于来凤楼的事。 参考卓家这个情况，张建国猜测，估计当时母亲的情况应该有些特殊，外祖父他们因为担心。 所以把一些东西托付到来凤楼，这样哪怕等到他们百年归世，自己的孩子凭借信物，还可以取出这些东西。 这样一来，就算他们在九泉之下，也能对孩子进行庇护，最起码能让孩子们，浪子回头时也有翻身的本钱。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地方？我倒是真的长见识了……” 张建国琢磨了一下，其实人的智慧还是无穷的，类似这样的地方，确实能给需要的人提供了便利。 但同时也让张建国怀疑，为什么外祖父他们会这样做？ 难道是因为叶家有问题？ 这让张建国的眼睛眯了一下，他都来到上京了，叶家那边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人家是真的不想认回他吗？这想一想还真是荒谬，假作真时真亦假呀…… 这一晚上张建国，睡得并不是很好。 他一直在心里琢磨着，自己那个印章，到底能换些什么东西？ 当年的外祖父他们，到底给母亲准备了什么东西？ 还有这事，叶家知不知道？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养儿养女的都很难，卓家为母亲也是用尽心思，最后却换来母亲的客死他乡。 难道母亲的死另有原因吗？ 要不然卓家，为什么会这样多此一举，这让张建国很有些费解。 第二天，天依旧很冷，但是出了大太阳，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街上的人比较多，车也比较多了，这是别的地方看不到的景象。 一大早，卓秋白就来喊张建国，并邀了其他两个，一起笑着乐呵呵的去来凤楼。 等到张建国到了地方，他才发现这个来凤楼，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里是看着一个古香古色的地方，猛的一看还以为是卖首饰的银楼之类的。 单从外面看，你根本不知道它是什么地方，到底经营什么生意？ 不过等张建国走进去后，发现这位于前门的一处楼，看着门楼不大，但是走进去却别有洞天。 第1104章 他们一进门，就被人领进了一个单独的房间，然后在那里登记，查验印章。 “一甲三排第四个，这是你的凭证，只准一个人进去，其他的人请在一边休息……” 最后张建国一个人拿着印章，一路找过来，他发现自己被人领着，越走距离这里越远，而且他一直在向下走。 “这应该在地下，而且保安措施真严格呀……” 张建国一边走一边在心底感叹。 因为一路走过来，经过了好几道关卡查验，有的对凭证，有的对印章，缺一不可。 好在这种检查，也没有持续太久，张建国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位置。 他惊讶的发现那里，居然是一个一米大的格子。 而在格子前面有一个凹槽，张建国看了一下凹槽的大小形状，他把手里的印章放了下去。 不多不少卡的刚刚好，这印章果然是信物钥匙。 就听到咔嚓的一声响，那小格子被打开了，张建国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因为这个小格子里面，还另外的有东西。 这小格子设计的巧妙，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格子被打开了，里面有一个箱子，箱子是用樟木打造的，防虫防蛀可以保存很多年。 以前很多大户人家，就会特意用樟木，给闺女打造箱子陪嫁。 张建国觉得这个雕工精美的箱子，还真有可能是卓家给母亲的陪嫁。 箱子没有锁，轻轻一摇晃就开了。 箱子表面看着平平无奇，除了雕工精美一点，其余的并不是很打眼。 但当张建国打开箱子后，他心里就惊叹不已。 因为这个箱子里面，打开后却别有洞天，箱子分为上下两层。 里面又分了一些小格子。 最下面一层小格子的隔断，都是黄金打造的，原本这东西的延展性好，就被分成了一个个的格子。 格子里面放着不同的盒子，张建国随手拿起一个，发现盒子里面，是一对很漂亮的耳环。 上面镶嵌着漂亮的红宝石，周围都是那种碎钻，看着灼灼生辉，都有漂亮的火彩。 这对耳环，难就难在红宝石，大小形状几乎一样。 张建国不知道这对耳环的价值，他一个外行都能感觉到，这东西应该很贵。 很有可能，够普通人奋斗一生了。 这还是只是其中一个小格子，张建国又打开另外一个小格子，里面是一个手镯。 碧绿的手镯，水头非常的好，看着都让人离不开眼睛，这样的手镯有一对。 这对手镯比刚才的耳环更珍贵。 张建国叹了一口气，他越看心里越是难受，因为这个箱子很珍贵。 原本这些东西都应该是他母亲的。 可以想象，母亲的日子，应该是非常幸福的，卓家能准备这样的东西给她，足以证明，卓家非常有底蕴。 可就是这样的人家，这样的姑娘，最后客死他乡， 自己也幸运的被张家养育了二十年。 而叶家，多年后才找回她的孩子，关键是还找错了。 张建国也看出来了，这些东西每一件都很珍贵，他要是取走的话，一时间也没地方保存，很可能还会危及到自己的安全。 所以，还不如把这些东西，暂时放在来凤楼，回头等他需要的时候再取。 想清楚这些的张建国，很快把箱子里的东西，清点了一下。 然后放好盒子和箱子，最后又取回了那个小印。 做好这些后，他才慢慢的走了出去。 第1105章 卓秋白几人还在喝茶，偶尔也会抬头，看一下张建国有没有出来。 等看到他的身影后，几个人都站了起来，问他看到的东西没有？ “看到了，应该都是外祖父母，留给母亲的一些首饰……” 张建国这样一说，卓秋白他们几个人都笑了，表示爷爷奶奶最喜欢小姑姑。 给她留一些首饰，也是再正常不过，那些首饰，有些还是当年奶奶的陪嫁。 此时张建国才知道，那盒子里的东西，应该很有些年头了。 难怪那么美。 几个人商量着，说是就在附近吃烤鸭，让张建国尝一下全聚德的鸭子，这也算是上京的一个特色菜。 “走，去看看，你们来点菜，我请客。” 张建国今天看到了那些东西，此时心底对卓家还是充满感激。 母亲都死了那么久，外祖父母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肯定很难过。 但是这么多年，他们对母亲的爱，都没有减少过，甚至给准备了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算是非常少见的，至少张建国知道的人当中，没有人能这么无条件的，对外孙那么好。 所以张建国对卓家人，印象非常好，因为人心是能换人心的，他也乐意和卓家的小辈处好关系。 此时同在上京的赵元成，正跟一群狐朋狗友，吹嘘着自己的人脉有多广。 有人很是羡慕赵元成。 “啥时候带带我们认识一下，卓家的两朵金花，听说那卓秋白和卓秋香特别的美……” 因为赵元成想多认识一些人，多交一些朋友，所以就四处吹嘘，他和卓家的关系。 这倒是，糊弄住了不少人。 “这不是忙着吗？我那两个表姐表妹，她们平时挺忙的，我这边也忙……” 赵元成其实只见过卓秋白。 她的美貌，给赵元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还有一个卓秋香？ 卓秋白都那么美了，那个卓秋香肯定更美，这让赵元成心里都蠢蠢欲动。 可惜他是个假货，过年去了卓家一次，心里都发虚，都不敢经常去卓家。 主要是怕自己被戳穿了，可此时那些狐朋狗友都在起哄，说是让赵元成帮着介绍介绍。 “卓家的闺女，不但长得美，那条件也好啊，卓家一直男女平等，哪怕是姑娘也能分到不菲的财产……” 有人刚说了一句，赵元成还没弄明白，就听到有人好奇的问他。 “你母亲不是卓家的姑娘吗？他难道没有给你留下点什么？提到卓家，我母亲那是羡慕的很，说是当年卓家嫁姑娘的时候，那排场可不得了，陪嫁也多的很……” 站在赵元成旁边的男人，忍不住的羡慕。 “啊，还有陪嫁？” 赵元成愣了一下，叶家和他后妈给的钱，就已经亮瞎他的狗眼。 没想到卓颖还有陪嫁？ 这不是天降横财吗？搞不好他又可以大赚一笔，到时候带着这笔钱偷偷的溜走。 天下那么大，他就不信叶家的人能找到他？ 到时候钱到手了，就算自己的身份被戳穿了，那也不用担心了，因为钱才是真的。 想到这里的赵元成，一下子精神抖擞，以前他都是提心吊胆的。 总担心自己被识破，一心想干掉张建国，完全的取代他的位置。 可自从见识了上京的繁华后，赵元成就对钱权有极度的渴望。 赵元成看了一下周围的这几个朋友，干脆向他们打听，当年卓颖陪嫁的事。 第1106章 很快他就弄清楚了，卓家应该给了卓颖不菲的陪嫁，只是，这些陪嫁品最后在叶家还是卓家，他们这些外人，自然是不知道。 赵元成心底却在琢磨，他是卓颖名义上的孩子，真要有这笔钱的话，他应该是最光明正大继承的人。 他心里正想着事儿呢，却有人从外面匆匆跑进来，看到他在这里，面色一喜。 赶紧凑上来，对着赵元成低语几句，那话说的他面色大变，心一下子跳的特别快。 来的人正是赵元成收买的一个狗腿子。 他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张建国已经来到上京，住进了卓家，目前跟卓家的第三代关系特别好。 现在都是同进同出的状态。 这个消息对于赵元成来说，那就是噩耗。 上京这样好地方，有他赵元成自然不能再有张建国。 赵元成在心里琢磨着，他家四个兄弟，老大赵元军耳根子软，做事喜欢偷奸耍滑。 指望他办事，肯定是不行的。 老三那病怏怏的身体，更是不顶用，只有老四有脑子有执行力，可惜在部队里。 自己收买的这些人，平时小打小闹，给自己打听一下消息之类的，还是可以的。 但你要是指望他们，去不留痕迹的干掉张建国，这就有点难了，得培养出属于自己的，对他死心塌地的人才行。 一时间赵元成有些着急，这张建国都进上京了，他身边那种死士却没有。 没有死士，难道要自己亲自上吗？ 可一旦暴露的话，那就全完了，一时间赵元成马上否决掉这个想法。 “唉，今天我心情不好，咱们还是散了吧……” 赵元成看了一下那些狐朋狗友，故意来了一句，然后又说有人得罪自己，所以他心里不爽。 果然他这一说，立马有人表示，谁敢惹叶大少不爽，让他们来收拾。 听到这里的赵元成，立刻就笑了，果然有人上钩了，张建国你就等着吧。 等着有人收拾你。 全聚德的烤鸭名气很大，张建国尝了一下，口感有些偏甜，他其实是不喜欢的。 但看卓秋白和卓秋香，一副喜欢的模样，他也勉强吃了几块，好在面皮加上一些大葱之类的，也不是很油腻。 “怎么不喜欢呀，要不，回头我们去吃点川菜或者湘菜？” 卓秋白首先注意到，张建国吃的并不多，上京因为地方大，融合贯通，饮食方面并不能让人满意。 不过也不要紧，这边还有很多地方美食，最好吃的就是各地的驻京办招待所。 要是张建国吃不惯，卓秋白都打算带他，去吃各地驻京办招待所。 “要不明天我们去溜冰吧，什刹海那边有很多好吃的。” 卓秋香在一边提议，她心底还心心念念的去溜冰。 “不去，不去。” 张建国一抬头，就看到卓秋白和卓秋乐齐齐摇头，说什么也不肯去。 而张建国记得，溜冰的事情卓秋香说过几次了，看得出来她是真想去啊。 “秋香，回头有空，我跟你一起去……” “别去。” 张建国话音刚落，卓秋白就有些着急了，要不是还有人在场，她都要伸手拉张建国，阻止他不要去。 这可不像卓秋白的作风，难道这个溜冰还有什么问题？ “好啊好啊，建国哥你可得说话算话，回头我找你，你可不要推辞，咱们得一言为定啊……” 卓秋香此时喜出望外，两眼放光的看着张建国，高兴的不得了。 第1107章 “自然是一言为定……” 张建国满口的答应，却没有看到一边的卓秋乐，都在冲他摇头，示意他不要答应。 “哥，你胳膊肘往外拐，我是你亲妹耶……” 卓秋乐的小动作，被卓秋香看到了，瞬间嘟着嘴巴，有些不乐意了。 一时间几个人嘻嘻哈哈的，突然就变得热闹起来，而经过卓秋香这一闹，张建国感觉到，大家的关系更好了。 他们在外面玩了一天，一直到晚上才回去，张建国还特意去见了外祖父和外祖母。 主要是感谢他们，顺便也告诉他们，箱子还放在来凤楼保管，这样比较安全一些。 其实张建国心里也想了很多。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竭尽所能的孝顺外祖父外祖母，让他们的日子能过得舒心一点。 这也是替死去的母亲尽孝。 “你处理的很对，那些东西都有些来历，回头我跟你讲一下……” 卓庆福很欣慰，对张建国的安排还是比较满意的，这孩子看到那些宝贝，居然没有乱了分寸？ 这么年轻有这个定力和格局，以后也是能办大事的人。 “放心，这些东西传到我的手里，也是一个念想，我会好好保存的，争取以后再放一些物件在里面，继续传承下去……” 张建国这话一说，让卓庆福眼睛一亮，在心底叫了一个好字。 这孩子真不错，难怪云山回来后，把他夸了又夸。 有这样的孩子，阿颖在天之灵也该欣慰了。 晚上张建国回到房间里，他有些睡不着，有时候会想一下，那镯子和耳环之类的。 这些东西价值不菲，但是他肯定不会拿出去卖。 这只是母亲陪嫁的一部分，就差点亮瞎自己的眼睛，张建国可以想象一下。 当年母亲出嫁的时候，带到叶家的东西应该也不会少。 财帛动人心，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母亲的意外死亡，跟他的那些陪嫁有关系？ 如果这种推测成立的话，那么母亲的意外死亡就很好解释，有人想谋财害命？ 只是这谋财害命的人是谁？ 如果自己推测错误，那为什么叶家宁愿承认赵元成，也不愿意寻找他？ 这有些不合常理，除非叶家是有意为之，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因为母亲的陪嫁？ 睡在床上的张建国，脑子里乱哄哄的，既然睡也睡不着，他索性起来到处走走。 让自己情绪放松一点，再去休息。 只是他刚出自己小院，在月光下散步的时候，碰到了卓秋香。 “这么巧啊，你也没睡？我也是睡不着，还想着就在这附近溜达一下，没想到碰到你……” 说来也真是巧，张建国刚出小院门，就碰到了卓秋香。 清冷的月光下，张建国发现卓秋香的五官，生的很不错了。 她跟卓秋白的长相，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类型。 她的面容小巧而精致，仰着头看张建国的时候，那双大眼睛，眼睫毛忽闪忽闪的。 “对了秋香，为啥大家都不跟你去溜冰？” “呜呜，建国哥能不能别提这事儿了，回头你跟我一起去不就知道了？” 卓秋香冲着张建国摇头。 卓秋香此时对张建国也是好感倍增。 她甚至告诉了张建国，一个有些意外的消息，说是当初他的身份存疑。 家里人可是花了了不少功夫，特意去调查过他的身世。 “啊，这，我以为只有秋白调查过，难道还有别人吗？” “那是肯定的，怎么会只有秋白姐一个人呢，这样的事，通常好几个人分开调查，就怕弄错人了……” 第1108章 卓秋香笑嘻嘻的说着，甚至表示当初他父亲，也跟着调查过这事儿，所以她才知道的。 “谨慎一点也是应该的，不过假的真不了，有些事儿瞒不住人的……” 张建国笑笑，他倒是不怕调查，调查的越仔细，才越能证明他的身份。 不过卓秋香肯和他说这些话，卓家肯送他那份大礼，那就是他早就通过了考验。 卓家人也认定了他的身份。 不然这些话，也不会从卓秋香口里说出来。 “对了，建国哥，农村那边好玩吗，我怎么听秋白姐说，你家有条很聪明的狗？” 卓秋香有些好奇，他年纪略小一点，玩性还是大。 张建国见她这样，就把老家打猎的事儿说了出来，引得卓秋香惊呼连连，觉得无比的好奇。 恨不得有时间，跟张建国一起回去看看。 两人关系到又亲近了不少，一直到月亮快爬上树梢，张建国觉得太晚了，这才催促着卓秋香赶紧回去。 “建国哥，再见，回头有空你跟我去溜冰啊，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卓秋香单独和张建国在一起的时候，明显的非常活泼。 这会儿张建国催了几次，她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估计平时也没有人陪着她畅所欲言。 送走了卓秋香，张建国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里，很快睡下了。 而此时的赵元成还没睡。 他现在的打扮，已经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哪怕是熟人看到他，也会吃了一惊，根本不认识。 因为他戴着墨镜，还有鸭舌帽，用围巾把自己遮盖的严严实实的。 因为他知道了一条路子，那就是只要花钱就能办事儿。 哪怕是让要人身上的零配件，或者是一条命，钱到位了，什么都好说。 关键是还不用自己亲自出手。 先付一部分的钱，事儿办成后，再付另外一部分钱，而且赵元成听狐朋狗友，信誓旦旦的说，这事绝对的靠谱。 所以一番思量后，他按照朋友的提示，来到了一处老街，找到了一个联络人。 并且发布了一个任务，杀人。 人家告诉他，杀人的价码很高，像他要求的这种情况，最起码得一万块。 预付的钱就得五千钱，事情办完后得一万。 一万块呀，真够多的。 不过对于赵元成来说，要是一万块能买了张建国的一条命，对于他来说是再划算不过的事。 就冲着叶家那富贵，他能得到的远远不止那点钱，只要张建国死了。 他所有麻烦事都解决了，所以人家要的再多，赵元成也会想办法给。 “钱不是问题，但是我得看看，接任务的人有没有那个能耐，我不能让我的钱打了水漂……” 赵元成也不傻，这是五千块钱的预付款。 可不是五分钱，他自然是要好好的考量一番，不然钱拿出去容易，想拿回来就难了。 “行，你等一下，我安排你们见一面，你再看值不值五千块……” 那中间人看了一眼赵元成，估计五千块钱，对于谁来说都不是小数目。 所以客人想要验货也是正常。 那中间人把赵元成，留在一个屋子里，他很快就出去了，不一会儿又回来了。 并带了三个男人过来。 这三个男人一进门，原本就狭窄的房子，一下子变得更加拥挤了。 赵元成只是稍稍的打量了一下那三人，他顿时感觉到身上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山里，被野兽盯上了。 第1109章 让人非常的不舒服。 “这是李大李二，李三，他们三兄弟能接下你的活，这三个人见过血，弄死个把人跟玩儿一样。” 中间人介绍着这三兄弟，至于他们用的是真名还是假名，那就难说了。 说是见过血，赵元成倒也相信，因为这三人身上真有杀气。 “要是事情办不成，人杀不了，那钱咋办？” 赵元成此时心里还在盘算着，这三兄弟身上都有杀气，看着也都是练家子。 但万一这些人，杀不了张建国，又收了他的钱。 这损失对于他来说，那不太大了？ “人杀不了，我们只收一千块的辛苦费，剩下的钱都会退给你……” 当头的那个李老大，操着外地口音嗡嗡的说了一句。 赵元成看了一眼，这人一脸的凶光，一看就不好招惹，到时候钱都给他了，能不能拿回一些难说。 “就按李大说的，钱放在我手里，先给他们一千辛苦费，人干掉了再给剩下的九千……” 中间人在一边打着圆场，可是那李二不同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差点把桌子都给拍翻了。 “杀个人还那么啰嗦，前怕狼后怕虎的，你到底杀不杀？要杀就给五千块，不杀，滚蛋……” 这李二居然是个暴脾气，把赵元成都给骂了一顿，最后还是中间人把他拉到了一边。 赵元成左思右想，最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但又舍不得那么多钱，先给了三千，又留下了张建国的信息。 说是先要他一条腿，他们要是能把张建国的腿，给卸下来，后面他会继续追加一万。 因为一万块是买张建国的命。 “一言为定，你就等着吧，不出十天，这个人的腿肯定少一个。” 李老三阴森森的来了一句。 “好，别说十天了，哪怕半个月你们能把他的腿卸掉，我马上送来一万块买他的命……” 赵元成心底一喜，一咬牙夸下了海口。 其实给了他们这三千块，赵元成手里的钱也不太多，毕竟原本他手里是没钱的。 全靠过年叶荣和他媳妇儿给了点零花钱。 那也只有一万多，这些天他连花带玩的，手里早没有多少了，可架不住他一心想张建国死。 没钱，他就另想办法。 赵元成手里的钱，马上有些紧张了。 他也开始琢磨着，怎么才能赚点钱。 晚上睡觉的时候环顾四周，他的房间布置的很奢华，吃住用的都特别好。 就是他喝茶的杯子，不像以前用简单的搪瓷杯子。 而是一种非常漂亮的陶瓷杯，杯子上面有手绘的花朵，看起来精美的很。 他自己不识货，但是感觉这杯子，绝对比搪瓷杯贵很多。 除了这杯子，他的房间还有一对梅瓶，感觉像是老物件，估计也能值点钱。 赵元成考虑了好久，那梅瓶儿太大了，想偷偷的弄出去卖，还有些不方便。 最好是小一点的物件，拿出去不显山不露水就卖了，不过这年头钱值钱。 这些东西也不知道能卖几个钱，赵元成觉得回头得打听一下。 除了偷这屋里的东西卖，赵元成又想了一圈，觉得实在不行就找叶荣要钱。 可这距离上次他给零花钱，也没多少时间。 人家上次可是给了几千块。 这笔钱是普通人家干十年收成，自己再找叶荣要，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嫌弃？ 万一惹恼了叶荣，对自己可没什么好处。 赵元成在床上翻来覆去，心底还在为这钱发愁，虽然叶家给他的钱不少，可谁知道上京办点事儿这么花钱？ 第1110章 钱还是太少了，得自己想办法呀。 张建国觉得自己的钱花不出去，因为出门不管去哪里，卓秋白都抢着付账。 这让他都有些不好意思，表示自己是男人，手里有钱。 “有钱你可以留着，我知道你原来日子过得辛苦，那些钱，你回头留着孝敬你养父母……” 卓秋白笑了一声，这两天她带着张建国，在上京到处闲逛，忙得不得了。 因为想着张建国喜欢山，卓秋白还特意带着他，去爬香山公园。 那里一路的景色十分美，而且很多地方有警卫员，看那样子似乎不让人随便靠近。 但是卓秋白也没在意，等她碰到警卫的时候，她只是简单的说几句，并拿出一些证件，很快就会被放行，可以随意走动。 这一幕看在张建国心底，他想起李全说的那些话语。 卓家在上京的圈子里果然厉害。 要是只有他一个人，他都不敢靠近这边，哪怕来了香山，有警卫的地方他肯定去不了。 但是跟着卓秋白就不一样了。 在上京，她能去的地方果然很多，既然卓家有些能量，那就要利用起来。 所以爬山的时候，张建国就跟卓秋白提起，说是上次卓家的车，在十八弯出事，有没有消息传过来？ “暂时还没有消息，不过等我回去打电话问问，对了，回头你有事儿，可以给李全他们打电话……” 卓秋白想了一下，他们家有专门的电话，消息联络还是比较方便的。 不像一般的老百姓，完全只能靠写信或者拍电报。 “好，我一直在想一个事儿，我母亲当初为什么去了赵家村，还有她的死因，你们有没有线索？” 这事儿张建国一直在心底思索，但是线索并不多。 他琢磨过许久，光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正因为过去的时间太久，想找出有利的证据不容易。 在卓家他可以感觉到，卓秋白还是可以信任的。 最近这段时间两人，都是在一起相处，卓秋白的人品也没问题。 “这事儿其实卓家这边也调查过，小姑姑当年在江城养胎，不知道为什么去了赵家村，我们也问过小姑父，他也明确的表示，确实不知道，这是个谜……” 卓秋白一脸的凝重，这事儿其实他也不知道，也有些纳闷。 不过对于赵家村，爷爷他们应该知道，好像说以前在那边打过仗。 但这事儿跟小姑姑，应该没什么关系。 “还有小姑姑的死因，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叶家说是意外死亡，说是小姑姑因为生产原因，可这事儿谁也说不清楚，当年的线索太少了……” 卓秋白把自己这些年调查的结果，都跟张建国讲了。 其实因为时间隔得太久，她也没有太多有用的线索，真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得靠张建国自己查。 “还有那个赵家，我也不打算放过。” 此时张建国都快爬到了香山山顶，一边的卓秋白则表示，自己也会尽一切能力帮他。 “那先谢谢你了，我这次来上京，确实感触很多，外祖父一直问我有什么打算，想不想留在这边，其实我也在考虑中……” 张建国这几天除了跟卓秋白吃喝玩，也被询问过，有没有什么打算考虑。 甚至外祖父建议他，可以留在上京。 这样一家人在一起，自己看到他都会很高兴。 张建国当时表示自己会考虑，不过具体的他还没想好，此时和卓秋白说起来。 第1111章 她建议张建国留在上京。 “这边的机会多，你这么聪明的人，在这边肯定能做出一番事业……” 卓秋白倒是真心挽留张建国。 不过张建国打算再考虑一下，其实上京虽然特别繁华，这边的人对他也好。 可是他心里总是有些空荡荡的。 他有些想家了，想自己家那条傻狗，想那只金雕，还想家里的那个地下溶洞。 他有时候甚至想，如果有了卓家当靠山，他家发现地下溶洞的事散播出去。 估计他家不会再像前世那样，那么好的地方被人霸占了，一家人还会惨死。 一想到这些，张建国还想着他跟赵家，还有笔账没算呢。 对待敌人就不能仁慈。 “对了秋白，有件事儿我想请你帮忙，也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张建国突然想起一件事，自己办起来估计很难，但这事儿要是卓秋白出面的话。 估摸着比她，想象中的要容易。 万一卓秋白不方便，那么他再来想办法，反正自己的日子好过了，肯定不能让赵家好过。 这笔账要好好算一下了。 “什么事儿你说，能办的我一定给你办好，不能办的我也给你想办法……” 卓秋白脸上充满了笑意，故意跟张建国打趣的说了一句。 “那赵元成还有三个兄弟，老大在粮站上班，老四在部队……” 张建国说到这里没吭声。 这个赵元国很有些心眼，其实也有能力，只是现在年纪小一些，他要是在部队里打熬几年成长起来。 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对手。 赵家兄弟他是不打算放过的。 对敌人心慈手软，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部队，我们还是有一些熟人的，不过估计需要点时间，你想要一个结果？” 卓秋白沉吟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但也问了一下情况。 “我和赵家已经到不死不休了，赵家想要我的命，我何尝不想要他们的命……” 张建国想了想，实在是有时候道德底线把他困住了，不然他都可以亲自动手了。 当初赵家的人，可没想着他能活。 “嗯，我晓得了，我试试，只能帮你一次，最多是让人寻找机会，看能不能把他开除了……” 卓秋白琢磨了一下，只是委婉的和张建国说了一声，主要也得看赵元国人怎么样。 毕竟他们不会要人性命，最多也就是盯紧点，把这种人清除出部队而已。 “成，这已经很好了，多谢。” 张建国笑了一声，这赵元国不像别的人，他在部队里，而自己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 真想对他下手很难，很多时候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所以首先得把赵元国先弄出部队。 这才是要紧的第一步。 剩下的事儿，那就看他的，张建国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搞定，不需要再找任何人。 当初没有卓家相助，他一个人就打的赵家四兄弟，把他们压得透不过气儿来。 现在有卓家在他身后，张建国可以预料到，应该是用不了多久，赵家就能被他连根拔起了。 因为赵家身后的贵人，他应该是知道了。 就是叶家，只是叶家在这场事情当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有没有出手迫害前世的张家，他还得再考量一番。 “小事，对了，我父亲说明日叶荣要过来，你到时候见一见他，有些事情你可以问……” 卓秋白又告诉张建国一个消息。 “好，那我明日不出门了，专门等着他……” 第1112章 张建国轻笑一声，他这个父亲，自己可是一次都没见过。 想来也是可笑至极。 他都来上京好几天了，叶家还一直风平浪静，甚至叶荣也没有什么表示。 不，他们家已经明确说了，赵元成就是他们找回来的儿子。 应该是不打算认下张建国了。 这一次叶荣来卓家，他倒是要看看，叶荣看到他后会怎么想？ 赵元成终于想了一个办法，把他房间的梅瓶给偷了出来，不过他没有敢拿多，只拿了一只。 主要是找地方打听一下价格，要是很便宜，卖不出价格的话，他再悄悄的送回去。 后面实在不行，再找叶荣要钱。 他在上京混了好些天，也知道了，这边信誉好的当铺在哪，所以梅瓶拿出来，直接送到当铺去。 这梅瓶被当铺的掌柜一看，先是一顿贬低，说这没梅瓶品相不好，又说这东西是单个不是一对，所以价值不高。 赵元成耐着性子，听着掌柜的胡扯，明明这梅瓶精美的很，他都打听过听说类似的梅瓶，一对可以卖到大几千块。 可怎么到了这里就成了破烂东西？ “活当五百块，死当一千块，要是有一对的话，价钱还能加点……” 这掌柜的话，让赵远成的心咯噔一下，这下有点失望了。 活当才卖五百块？ 这哪里够啊，他手里缺钱了，万一那几个人把张建国干掉了。 一万块钱，他去哪里凑这么大笔钱？ 所以想一想，又跟那掌柜的啰嗦了许久，讨价还价后两人约定，要是有一对梅瓶的话。 这边可以给到三千块，不过是死当。 三千块虽然不多，但是想办法凑一凑还是可以的，最后赵元成咬咬牙。 打算再从家里偷出另外一只梅瓶，凑成一对价钱高一些。 只是那只梅瓶，还没拿出来，却被人拦住了。 拦住赵元成的人，是叶荣的媳妇儿，也是赵元成名义上的后妈。 这可让赵元成呆立当场，记忆中的后妈，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他胆战心惊的同时，心里还想着怎么把这事遮掩过去。 却没想到叶荣的媳妇儿，一眼就识破了。 “你这孩子，怎么把家里的梅瓶拿出去了？那可是好东西，当年你娘带过来的，据说值不少钱呢，你爸特意交代放到你房里……” 叶荣的媳妇儿一开口，赵元成也明白这东西应该比较重要，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妈，我这实在是缺钱了，手里太不方便了，也是没办法，你可千万别跟我爸说……” 赵元成不住的哀求着，就看到叶荣的老婆一脸为难，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甚至表示，真的缺钱可以告诉她，犯不着卖家里的东西，特别是他母亲的陪嫁呀。 赵元成竖着耳朵听，就听到一句话，缺钱可以找她。 当下心里大喜过望，忙表示自己真缺钱，希望能在母亲手里拿一些。 “那行，我再给你五千块，不过你得给我写个字据，不然到时候你父亲问起来，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叶荣的媳妇儿这样一说，赵元成也没多想，就算他多想，只要有钱能拿到手，还管那么多干嘛？ 当下马上写了字据，叶荣的媳妇脸上带着笑意，可是那笑容不达眼底，明显有些讥讽在里面。 可一心想着钱的赵元成哪里知道？ 叶荣要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叶家，原本打算出门的卓云山和卓云水，也都留下来了。 第1113章 正好卓家和叶家，有些事情要说清楚。 到时候趁着张建国在，他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毕竟张建国也是叶家的孩子。 他们倒是要看看，叶荣看到张建国后，到底认不认这个孩子？ 至于卓家会不会弄错？ 他们倒是完全不担心，因为他们已经找到了，足够多的证据，可以证明张建国，就是叶家和卓家的孩子。 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叶荣到底什么态度？ 他假惺惺的跟卓家，保持这么多年的联系，别以为大家都看不出来，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张建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衣服还是他从老家带来的。 衣服看着有些土气，但穿着舒服，特别是那鞋子，是何玉芳亲手做的，很养脚。 叶荣一来到卓家，张建国就得到了消息。 “建国，我陪你一起去前厅……” 卓秋白站在了张建国的身边，并带着他去前厅，路上两个人还交换了意见。 卓秋白让张建国别担心，说这是在卓家，叶荣不敢造次。 让他放宽心就好。 “谢谢你，我知道……” 张建国有些感激的看了卓秋白一眼，她说的这句话，其实自己心里都有数。 等张建国去前厅的时候，他就看到一个四十多岁，和他长相极为相似的男人。 那人的眉毛鼻子，几乎和他一模一样，唯一有些不同的是，年纪略大，两鬓之间染了一些风霜而已。 但不得不说，叶荣不但和他长得像，关键那气质和外形，有一种成熟的帅气。 估摸着叶荣年轻的时候，绝对算得上美男子。 “你是张建国？” 叶荣看到张建国的第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 此时他面色苍白，看到张建国，就像是看到年轻时的自己。 关键是在张建国的身上，他还看到了妻子卓颖的影子。 他一下子闭上了眼睛，心底波涛汹涌，面色也有些痛苦。 此时他才明白，为什么卓家一口咬定，张建国是卓家的孩子。 有些东西，那是瞒都瞒不住的。 可是他已经认了儿子赵元成，现在这可怎么收场才好？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一刻，叶荣心里都在动摇。 “对，我是张建国，我长在赵家村，其实我家距离赵家很近，以前我不明白赵家，为什么总是想要我的命，现在我懂了……” 张建国看着叶荣，心底也有些复杂，这个人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可此时两人之间的交谈，就像是陌生人一样，彼此带着试探小心，却没有父子该有的情分。 所以张建国面对叶荣的时候，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么谦顺尊重。 叶荣也感觉到了，他感觉到张建国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戒备的态度。 根本没有儿子看到父亲后，那种欣喜和依恋，这个儿子对他并没有感情。 两人只是长得像而已。 “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清楚，所以特意来见见你，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叶荣尝试着和张建国沟通，可这不咸不淡的关心，并没有增加两人之间的好感。 他们只是说了几句话，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聊下去，毕竟两人之间似乎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卓云山打破了这种尴尬。 他示意卓秋白去取一些东西，拿来的都是当初，张建国曾经穿过的衣服，还有一些他们调查的张建国身世。 其中有一些人证物证，甚至包括一些不起眼的小事，比如何玉芳死去的孩子尸骨等。 第1114章 还有何玉芳和张元顺安葬了卓颖，并种下的那棵四季青树。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很容易让人忽视的细节，都能证明张建国，确实是卓颖的孩子。 而不是单纯因为张建国，长得像卓颖或者说像叶荣。 叶荣看到这些证据，心里早已经明白了一些事。 可是他，仍旧有些不愿意相信眼前的张建国，就是他的孩子，至少他不愿意当面承认，一直带着一种审视的目光。 这让张建国很有些不舒服，既然叶荣是这种态度，那么他也没打算和叶荣相认。 人还得自己有本事才行，不管是靠父母，还是靠别人，其实都是靠不住的。 这二十年来，他在赵家村不也活得挺好吗？ “叶先生，我就想问你一句话，当年我的母亲，为什么会出现在赵家村？还有就是我母亲，当年带过去的陪嫁品，我想问一下，现在在哪里？” 其实关于母亲的陪嫁品，张建国也没有贪婪之心，他有能力能养活自己，还能让日子过得很好。 但是他不想母亲的一些遗物，还留在叶家，特别是叶荣又娶了媳妇，还有了孩子。 然后又认了赵元成，张建国就更不想那些东西，落在这些人的手里。 想一想就难受。 “二十年前的事儿我不清楚，我的亡妻有自己的孩子，他的嫁妆我也不会吞没……” 短短的几句话，听在张建国的耳朵里，有无限的讽刺。 这个叶荣居然是他爹？ 一个明明知道，他才是自己亲生血脉的男人，居然当着他的面，满口胡扯。 张建国很有些不耻叶荣的为人。 要不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张建国恨不得骂人。 “好了，叶荣，你这是想捏着鼻子，糊弄眼睛吗？我们卓家当年送出了嫁妆，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我家只是想知道，我妹子是怎么死的……” 卓云山看着叶荣，满脸的不喜。 这些年叶荣逢年过节，都会送礼物，但是他这个人让人怎么都无法喜欢。 因为一看到他，卓云山就会想起，自己那可怜的妹妹。 “大哥，我是真不知道，我其实也想知道，我甚至觉得阿颖是不是，被人谋害在那边。” 叶荣这话一说，众人都是沉默不语，事情过去的太久了。 当年的真相，他们都不知道。 “别说了，我累了，建国扶我下去吧……” 一直没有说话的卓庆福，突然开口喊张建国。 张建国赶紧搀扶着卓庆福，去了后面的书房。 路上卓庆福表示，叶家不认他，他们认就好，让张建国不要介怀。 “嗯。” 虽然张建国，也曾有过种种设想，但真遇到这事儿，他心底一股恶气还是难以消除。 好在他自己也是争气的人。 “外祖父，没关系的，人得靠自己，我没指望靠着叶家，其实能多了你们这些亲人，我已经很知足了……” 张建国说的是心里话。 不管叶荣怎么想，认不认他，他都是他自己。 他也没打算靠着谁，张建国觉得光凭自己，也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我就知道你这孩子豁达，其实我们找你回来，确实是有点私心的……” 卓庆福叹了一口气，他年纪大了，有些事儿等不了了。 “当年我给我苦命的女儿，准备了不少东西，因为那会儿还是战乱中，就想着让女儿日子过得好一些……” 卓庆福聊起那个时候，当年他两个儿子也长大了，也都盼着小妹好。 第1115章 所以给卓颖准备嫁妆的时候，那是异常的丰厚。 原本是想着，让闺女有嫁妆，去了叶家不至于被看不起，也不至于伸手向叶家要钱。 卓颖带去的钱，就足以让她一辈子都过得特别好。 但最后，最贵重的东西里面，他们还是留下了一点点，原本是打算那些东西，在卓颖生下孩子后再送去。 却没想到最后天人两隔。 其实张建国心里也清楚，就自己在来凤阁看到的那些东西，每一件都是珍品。 有些都不能用钱来估量，搞不好有些还是孤品。 再过些年，随便拿一件出来拍卖，足以够普通人一辈子锦衣玉食。 这就可以想象，当年母亲带到叶家的陪嫁有多少。 “你大舅他们憋着一口气，其实看不惯叶家，我闺女带去那么多东西，最后客死他乡不明不白，所以他们就动了想把陪嫁拿回来的念头……” 卓庆福说到这里，已经是老泪纵横。 原本早些年就应该拿回来，因为卓颖不在，当时又没听说她有孩子，这些东西理应归还卓家。 毕竟不管是卓家还是叶家，都是要脸的，要是被人说叶家霸占卓家的嫁妆，说出去也丢人。 但是那些年，卓家虽然有这个意思，明里暗里也说了几回，但人家叶家就装聋作哑。 还是最后卓家慢慢崛起，叶家也坐不住了，这才表示这些年，不是不还卓家的嫁妆。 实在是他们有线索，说卓颖当年还有孩子在世，如果那个孩子还在的话，这些东西理应是给孩子的。 对于这个说法，卓家其实也赞同，如果是卓颖的孩子，他们也愿意拿出来。 但如果是卓颖的陪嫁，没有落到她的孩子手里，反而给了叶荣别的儿女，这个事儿卓家不服气。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种种争执在里面。 卓庆福的意思是，卓颖的嫁妆理应给她的孩子，而不是外人。 张建国去拿，理所当然。 “嗯，这事我记下了，外祖父且安心就好……” 张建国答应了一句，其实除了这事，他还想弄清楚当年母亲的死因。 卓庆福听张建国这样说，倒是欣慰的笑了。 跟卓庆福分开后，回房间的路上，一个有些面熟的人拦住他。 “张先生，请你和我去见一个人……” 那男人四十来岁，看起来沉稳低调谨慎，张建国看着面熟，想了一会儿，记起他是跟叶荣一起来的。 果然在他的带路下，张建国又一次看到了叶荣。 他在一个小亭这边等待着。 在看到张建国的那一刻，他脸上露出了有复杂的神情。 “今天人多，有些话不好说，回头我们坐着聊聊，三天后的上午，你去听雨楼那边，我在那里等你好不好？” 叶荣有些央求地看着张建国。 眼神中很复杂，张建国看着他，脑子里想了很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想弄清楚当年的事情，必须得和叶荣接触，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其实张建国都想搞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自己的血脉不认，究竟为什么？ “可以，三天后听雨楼，我去找你……” 张建国记得那个听雨楼，他听卓秋白说过，说原本是个很大的戏楼，那边也会有一些听曲吃饭的包厢。 想来应该是一个，类似于消金窟的地方。 见到张建国，答应了自己的邀请，叶荣这有才看了一下四周，表示自己不宜在这里久留，就先走了。 第1116章 张建国目送着叶荣离开。 他心里却在想着一些事儿，不管是叶家还是卓家，他来这边晚，很多事情不清楚。 就算是想调查以前的事，时间太短，人也不熟悉，其实困难还挺多的。 这会儿要是有一个熟悉的人，能帮他分析一下，说不定更好。 所以他想起了李全。 张建国去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号码是李全留下来的，让他惊喜的是，李全居然联系上了。 关键是他还在上京，听到张建国的电话后喜出望外。 并且表示，他们能不能见一面？ 两人很快约定的地点，张建国收拾了一下，跟卓秋白打了一声招呼，说是下午不回来了有点事。 出门后，张建国买了一幅地图，然后按照地图上显示的，先坐公交车转车又步行，很快到了李全说的地方。 原本卓家是有车的，可张建国觉得，去李全那里，他不想麻烦别人。 而且上京，也得他自己慢慢摸索，才能弄清楚这边的情况，不能事事靠别人。 李全给的位置，在上京二环边，等张建国去了才发现，他们约着碰头的地方。 居然离医院很近。 李全一直在那边等着他，看到张建国后，连忙冲着他招手，并邀请他在四周走走。 “你这什么时候到上京的，我这一直念叨着你，主要是最近我父亲身体不太好，一直在住院疗养，又不知道怎么联系你，所以只能盼着你打电话……” 这会儿张建国才知道，李全这段时间一直在上京，不过父亲身体不太好。 他一直医院和家里来回跑，甚至他都在考虑，要不要让赵萍他们在这边常住。 “我来了几天了，也是担心你这边太忙了，这才和你联系，主要是今天我看到了叶荣，有些事想和你商量一下，问一下你的意见……” 其实李全跟张建国的关系，相对更加长久，稳定一点，因为笑笑的缘故。 张建国可以感觉到，李全对他还是非常好的，而且他也观察过，李全的人品相当靠谱。 所以此时的张建国，愿意和他说叶荣的事，主要是叶荣并没有当场认他。 甚至还有卓家说陪嫁的事情，以及他母亲的死因不明。 张建国这样说，其实是因为他觉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叶荣和卓家说的这些事儿，他也想知道外界是怎么传的？ 果然李全有些惊讶，却说出了一番，让张建国想不到的话。 “其实，我知道你的身份后，我特意找了知情人，打听了一下叶家和卓家，听人说两家是姻亲关系特别好，你父亲和母亲当年夫妻和美珠联璧合，被许多人羡慕不已……” 对于李全说的这句话，张建国觉得有些荒谬。 住在卓家，他可以感觉到，卓家对叶荣非常不满。 叶荣今天也没有认他，只是约定时间下次再谈，看得出来，他对卓家也不放心。 这两家说是姻亲，可怎么也谈不上非常好，估计也就表面看起来还行。 实际上都有自己的打算，毕竟卓家想让他，拿回当年母亲的陪嫁。 而叶荣却把赵元成留在身边。 “有时候外面谣传的，跟真实情况还是不一样的，这也是我为什么找李哥的原因，在上京我也没有特别熟悉可以信任的人……” 张建国说出自己的难处。 他想调查下去，比在赵家村或者江城都难，因为很多事情他接收到的信息不够全面。 第1117章 甚至此时他不知道，谁是可以相信的？ 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唯一能够信任的人也就李全。 “咱俩谁跟谁呀，你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家虽然也没什么能耐，但还是有一些人脉可以用的……” 李全谦虚的说了一句，张建国就向他打听，问他认不认识当年他母亲，嫁到叶家后的一些保姆，或者亲朋好友之类的。 要是跟他母亲接触过，共同经历过一些事情的最好。 “这事儿我打听一下，就怕时间久了，物是人非，不过我一定尽力，我回头问问我家阿姨，她当年在上京待过很久……” 李全提到一个人，其实那个人就是在江城和他们同住的阿姨。 说是在他家几十年了，一直跟着他家，当年在上京待了几十年，而且像他们这种人，总有些小姐妹或者老乡之类的。 很多人都在一些大户人家帮佣做保姆等，也许老乡托老乡，会知道打听出来一些事。 “对，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思路……” 张建国眼睛一亮，感觉李全说的这个法子，其实是管用的。 这年代很多人去上京讨生活，都是老乡带老乡，有些看似不相干的人，他们的老家却在一个村。 或者一些很小很隐秘的事情，别人都不知道，但是在他们老乡之间闲聊的时候，无意中就说漏嘴了。 张建国又跟李全聊了一会儿，两人还去距离医院不远的地方，炒了几个菜吃了顿饭。 “在外面太简单了，回头等我过几天，我专门请你到我家里来……” 李全有些歉意，说是因为父亲住院，他们轮流在医院陪护，而这些天来探望父亲的人络绎不绝。 以至于总也抽不开空，有些忙碌。 “我今天来的匆忙，并不知道这事儿，回头我再来拜访一下伯父……” 张建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确实不知道李全的父亲一直在医院。 自己这样贸然找他帮忙，希望没有给李全带来麻烦。 “不用不用，我父亲身体就那样，以前的老毛病，每年都要住好多次医院，回头我有消息会通知你……” 李全说话间，也记下了张建国给的电话，还问了一下他在卓家习不习惯？ 说自己在上京有处房子，倒是一直都空着没人住，原本是打算，以后赵萍来的时候住那里。 要是他不介意或者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跟自己联系。 上京的房子贵不说，关键是很少有空房子，一般人可真舍不得，李全这话让张建国心里暖暖的。 “多谢李哥，我在卓家住的很好，也是非常习惯，回头要是有事，我还会找你的……” 一顿饭吃的主宾尽欢，主要是他乡遇故知，两人又聊得来，就觉得格外的亲切。 吃过饭后，张建国拒绝了李全，要继续陪他到处逛逛的提议，自己在附近走了一下，赶紧坐公交车往回赶。 张建国坐在公交椅子上，看着窗外上京的景色，脑子里走马观花一般，把最近遇到的一些事儿都梳理了一遍。 想拿回陪嫁，应该不是一件容易事。 要是容易的话，卓家早就做到了，要调查母亲的死因应该更难。 毕竟时间过了那么久，张建国分析着，当年养母看到母亲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了。 说是把自己抱走后，等他们再回来，母亲就断气了。 这中间最大的疑点就是，会不会在他们走后有人来，要了母亲的命？ 第1118章 而当时在乱坟岗住着的人，也就是赵家和他家。 以赵诚的手段和心智，张建国觉得他的可疑之处很多，像这种假冒孩子的主意，除了赵信打配合之外。 这赵诚就那么能肯定，赵元成一定能取代他吗？ 所以这个赵诚还是很可疑的。 可赵诚狡猾的很，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简直一点都问不出来。 这还是一个棘手的事儿，毕竟没有谁会把自己，曾经做下过的坏事说出来。 真要有这种事儿，那是一定得烂在自己的心底，带进棺材里才肯罢休。 车停了下来，张建国一看到站了，赶紧下车。 停车站距离卓家还有一段距离，此时天还没有黑，张建国打算慢慢的走回去。 一边走一边熟悉一下周围的地形，上京人多，哪怕到了傍晚，到处熙熙攘攘的，比村里赶集的时候人还多。 不愧是上京呀。 张建国慢悠悠的走着，偶尔看到有好吃的，或者自己没见过的，就买一点来尝尝。 他一路走走停停，偶尔还要往后面看一两眼。 “奇怪了，为什么我总感觉有人盯着我？有种疑神疑鬼的感觉……” 张建国在心里喃喃自语，这又不是在赵家村，他这都来到上京了。 在这里也没有几个熟悉的人，也没有跟谁结仇结怨，怎么会有人跟踪他？ 真有人想要他们的命，想一想也只有那赵元成了，难道是他不成？ 想到这里的张建国，脚下的步子都加快了，他看了一下四周，尽量往人多的地方钻。 偶尔还会停下来，观察着后面到底是谁在跟踪他？ 张建国看了一下周围，到处都是人，熙熙攘攘的，似乎没有人注意自己。 这种情况下，他还真没发现可疑的人。 不过他心底存了疑惑，在故意买东西的时候，就会留意身边，而且他专门往人少的地方钻。 就是想看看身后，到底是谁在跟踪他。 在山上打猎的时候，孙瞎子追踪猎物的本领最高，张建国带着他一起打猎，见多了也学到了一些本领。 所以他的反跟踪能力也很强。 在这胡同里绕了几圈，张建国终于发现了可疑之人。 那是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帽子压的很低，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大约看出来，他三十岁的模样。 虽然那人一直掩饰着，甚至好几次，在自己转身的时候，他故意装作做别的事。 可张建国还是能一眼发现他。 “怎么办？” 张建国看了一下，他离卓家已经越来越近了。 索性先回去再说，今天出门身上没有带趁手的家伙，而且这是他第一次发现有人跟踪自己。 也不知道这人是临时起意，还是有目的的长期跟踪？ 这些都藏在了张建国心里。 这要是在赵家村就好了，说什么也得把猎枪给拿出来，可这里是上京，拿着猎枪之类的，那就是找死。 所以张建国想了一下，回头得弄个什么趁手的家伙最好？ 张建国一回来，卓秋白就找来了。 “建国，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都没看到你，怕你还饿着肚子，要不要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此时天已经黑了，卓秋白还在关心他有没有吃饭。 “已经吃过了，对了秋白，你这边有没有趁手的家伙，伪装性比较好的，我今天出门，发现有人跟踪我……” 张建国想了一下，也没有隐瞒卓秋白。 第1119章 在上京，除了李全可以信任，卓秋白也勉强算一个。 果然，他一说，卓秋白愣了一下，马上表示自己可以带他去一个地方。 等张建国跟着卓秋白去了那里，才发现是一个训练室。 那里有很多的攻击性武器，刀剑棍棒还有枪。 “这里是平时家里人，训练体能的地方，枪的话我不建议你拿，很多地方不方便，你可以考虑一下这些东西……” 卓秋白指了一下墙角边，有几把雨伞，还有手电筒之类的东西。 张建国蹲下来，随手拿了一把雨伞，却发现那雨伞头锋利异常，可以伸缩。 平时拿在手里，看着像一把雨伞，可以遮风挡雨防晒。 要是按住雨伞柄下一个开关，那雨伞头部足以像一把钢刀。 这东西设计的很巧妙，关键是也不打眼。 这样精巧的东西，就这样随意放在墙角边，想来也不算特别珍贵。 还有那手电筒，从外形看是手电筒，其实拧开的话就是一把匕首。 这两样东西张建国都很喜欢，索性就拿了。 至于枪，在上京的话，去很多地方要检查，必然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张建国没要。 “你要是出门喊上我，去哪里都比较方便，就算查出来有什么不妥当的，也没有关系的……” 卓秋白有些担心张建国的安危，表示自己可以跟着他，需要的时候带两个保镖都行。 “应该不用，跟踪我的那人，看着也不是特别有能耐的，我应该对付得了，也不用太过于担心……” 张建国的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强出太多，他正常对付两三个人，其实也没啥问题。 毕竟长期打猎，山里的野兽可比人凶，加上他又带了一些武器，所以张建国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两人说着话，还约好明天一起出去走一走，卓秋白说要帮他介绍一些朋友。 这样他也不至于，在上京特别孤单。 “行呀，明天一起出门。” 张建国也没有抗拒，毕竟他也有自己的目的，多认识一些朋友，对于他来说是好事。 中午的时候，叶荣回到家里，落座吃饭的时候，他发现赵元成不在。 问了一声媳妇儿，告诉他。 “去跟朋友一起玩儿了，他在这边有不少朋友，每天都是热闹，几乎不落家的，对了，这孩子手头好像有些紧，在我手里又拿了几千块……” 本来准备吃饭的叶荣立马皱眉。 这才多长的时间，他记得自己给了赵元成好几千块，媳妇儿好像也给了一笔钱了。 这些钱挺多的，当时说是给他零花，也是想着他刚从乡下来，手里肯定没什么钱。 看到一些好东西，或者结交朋友，肯定需要花钱。 “回头元成回来，让他来我这里一趟，吃饭吧……” 叶荣此时心情很不好，桌子上还有自己的孩子，有些话他也不好此时说。 只能想等着赵元成回来后，再敲打一下他。 有些事儿，还是应该让他知晓，比如张建国。 可是叶荣发现，自己回来后休息了一下，到下午的时候，赵元成都没有回来。 叶荣又问了一下保姆，他最近的行踪。 才知道他最近很晚回来，或者干脆不回来，所以这两天他都不在家。 甚至妻子还在叹气，说自己原本不想给钱赵元成的。 只是发现他把房里的，那对梅瓶拿去当了，为了把那梅瓶赎回来，所以才又给了几千块。 第1120章 这一同解释，让叶荣心里一怒。 那梅瓶是当年卓颖的陪嫁，原本叶荣还是很珍惜的，这次想着赵元成回来，才把东西给拿出来。 谁知道这个不成器的玩意儿，居然把梅瓶拿出去当了？ “你把当年卓颖陪嫁的东西，都好好的清点一下，看还有多少，今天我看到了张建国，他在向我要卓颖的陪嫁……” 叶荣此时有些头疼，跟着媳妇儿商量，却见媳妇儿在那里埋怨。 “卓家也是不要脸，为了当年那点陪嫁，闹出那么多事儿，明明当年那孩子已经找到了，可他们偏偏不认，这不是故意给你难看吗？” 叶荣的媳妇儿这话一说，叶荣面色更差。 “那个张建国和我很像，也像卓颖，那孩子很有可能是真的，听说国外有人做亲子鉴定的……” 叶荣犹豫了一句。 “外国人的玩意儿，那能信吗？要我说呀，是卓亲福不地道，难道他们就没有见不得人的事吗？” 叶荣的媳妇儿冷哼了一声。 “多少年的事儿了，你儿子都那么大了，卓家还惦记着嫁妆，真是小家子气，没有一点格局，说出来也不怕人笑……” 叶荣的媳妇儿这话一说，叶荣也觉得有道理。 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 这么多年了，哪怕卓颖走了，他这个做女婿的可从来没忘记，逢年过节都会去走动。 该尽的孝道可从没丢，上京这边知道的人，谁不夸他有情有义。 也就卓家小家子气，这么多年了还在提嫁妆。 这二十年来，发生了多少事情，难道他们卓家心里没数吗？ 多少人几代人积累的家产，都是过眼云烟。 为什么就死盯着他，盯着当年卓颖的那点陪嫁，非要他把话挑明了说吗？ 或者两家直接闹掰，哎……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叶荣也知道，不行，现在卓家越来越强，而他叶家慢慢的不行了。 要不然哪会有这么多事？ 一时间，叶荣觉得有些头疼，好在三天后他约张建国见面，到时候在和他详细谈一谈。 卓秋白今天带张建国去的地方，是一个比较热闹的舞会。 说是他们年轻人，不定期组织的一个舞会，其实也就是大家聚会闲聊的地方。 张建国不会跳舞，听说去这样的地方，原本是有些拘束的。 “你去坐着，认识一些人就好，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跳舞的，主要是圈子里的一群人，经常聚聚，免得生疏了……” 卓秋白倒是安慰着张建国，让他不要紧张，就跟着自己一起去。 而且不止他一个人，他堂哥和堂妹都会过去。 等到张建国跟着卓秋白，去了一个比较大的庭院，才发现卓秋乐和卓秋香早就在了。 见到他们只招手。 张建国此时心安，有认识的人就行，就算不跳舞，坐在那里喝茶聊天也好。 卓家人坐了一张桌，室内除了他们这张桌外，还有好几张桌子，不远处有一架钢琴。 有人在弹钢琴，有人在跳舞，上京这边的风气，相对还是比较开放，至少一男一女跳交谊舞还是比较流行的，让人羡慕。 当然这也是特定的人群，像卓秋白这样的，会觉得习以为常，你要是赵家村那群人。 肯定觉得跳交谊舞，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卓家的三兄妹，场上的大多数人都认识，不少人都来打招呼，没有人好奇张建国为什么跟他们一桌。 毕竟他面生，没有人认识，看穿衣打扮也不像上京这边的。 第1121章 有点像外地来的人，不过人家能跟卓家兄妹谈笑风生，别人自然不敢小瞧。 “这是我的表弟张建国，这是我同学周明，你们认识一下……” 卓秋乐拉着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男子，向张建国介绍说是自己的同学。 卓秋香也跟他很熟，直接喊名字，问前阵子怎么没看到周明？ “我回老家一趟了，这不刚回上京没多久，老家是江城那边的，听你表弟的口音和我那边有些像啊……” 周明二十来岁，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对张建国倒是很热情。 “我们一个省的，我是随城的。” 张建国也没想到在这里，还意外碰到一个老乡，对着周明也露出几分笑脸。 两人聊了几句，有人喊周明过去，他和卓家人打了一个招呼，就赶紧回去了。 一坐到位置上，就有人低声问他，跟卓秋白坐在一起的男人是谁？ “人家的表弟，是随城的，你们就别瞎想了，不是人家男朋友，你们都还有机会……” 周明轻笑了一声，主要是卓秋白和卓秋香两姐妹，本身漂亮，家世好，爱慕者自然是很多。 但这两姐妹平时很注意分寸，身边鲜少有男性同行，这还是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看到张建国一直坐在卓秋白身边。 有人心里就犯嘀咕，特意让周明去打听了一番。 “我就说呀，原来是亲戚，难怪关系那么好……” 有人轻松的笑着，再看张建国就没有什么恶意了，反而有人也站过去，主动的跟张建国联系。 类似这样的人还不少，这让张建国也感受到，卓家在上京这边，还是很有些名望的。 几个人说话闲聊的时候，张建国发现了赵元成，而他身边还有两个人。 也是一男一女，年纪看着比他小不了两岁。 而且除了这一男一女，赵元成身边也有好几个人，看着他们聊的火热，看起来关系很不错。 张建国的眼睛眯了一下，真是冤家路窄。 而此时赵云成也看到了张建国，他明显的愣了一下，似乎脑子有些转不过弯了。 原本以为他能来这样的地方，那是极有面子的事儿，像张建国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来这里？ 而且原本跟狐朋狗友，谈笑风生的赵元成，瞬间看什么都不顺眼了。 这个张建国，怎么阴魂不散，走哪里都能遇到他，连这么高档的地方他都能来？ “你们几个有没有办法，让那个乡下泥腿子出点丑，我看着他心里就堵得慌……” 赵元成此时冲着，身边的几个狐朋狗友使眼色。 虽然这种场合，是没有办法弄死张建国的，但是要是能让他出一个大丑，沦为笑柄的话，他也是非常乐意的。 “这有什么难的，我们几个合计一下……” 旁边有人轻笑了一声，他们这些人干正经事不行，但是想损坑人，那是一招接一招的。 在这种场合下，只要被他们算计的，没有谁不身败名裂的。 很快，几个脑袋凑在一起，就想出了一个歪招。 一个看起来打扮洋气的姑娘，被推了出来。 这姑娘家世人品差了点，家里又没什么钱，算是一个不咋入流的小家族，这会儿正巴结着赵元成。 被他们给推出来，让直接去邀请张建国跳舞。 如果张建国表示不会跳舞，他们几个就起哄，笑话他是从乡下来的泥腿子，什么都不懂。 如果张建国愿意试一试，那么等待他的，就有一个大坑。 第1122章 现在这姑娘要做的，就是怎么劝说张建国，跟他共舞一曲？ “你好先生，我想请你共舞一曲。” 有一个打扮洋气的姑娘，站在了张建国的面前，冲着他挑衅的笑着。 那笑容让人看着就不舒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咋回事。 关键身后还有一群人在起哄。 “小琴，你找谁不好啊？找这个土老帽，这样的人怎么会跳舞呢？” “对呀，这种人给脸都不行的，哪里会跳舞，当心把你的脚给踩疼了……” 赵元成身边的几个狐朋狗友，此时说话的声音很大，几乎吸引了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 此时大家都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甚至还有人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注视着张建国，他今天虽然穿着干净，但是那衣着那打扮，明显跟这舞会有些格格不入。 正常情况下，大家也不会这样笑话，毕竟都是有些见识的人，不会这样肤浅。 但架不住有人故意起哄。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想做出回应，却见卓秋白站在他的面前，冲着那姑娘笑了一声。 “不好意思，小琴姑娘，他是我今天尊贵的舞伴，没空陪你跳舞。” 说话间的卓秋白，直接挽起了张建国的手，那架势让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 一颗八卦的心都被点燃了，卓秋白居然如此维护这个男人？ 看着就像她的男朋友一样？ 不是说是亲戚吗？ 张建国向四周环顾了一下，此时所有人都在看着他，而卓秋白却拉了一下他的手。 并给他倒了一杯茶，示意他不用理会小琴。 那小琴还不肯作罢，刚要说出什么讽刺的话语，却被一边的卓秋香瞪了一眼。 “怎么听不懂人话？去去去，没空理你……” 卓秋香说话可就不客气了，那小琴的脸上一通白一通红，虽然想发作，但是却不敢说什么。 卓家这两个姑娘，可不是他能招惹的，这会儿有人打圆场，把小琴拉到了一边，对着她低语了几句。 似乎在警告她，不要招惹卓家人。 那小琴气呼呼的，憋着一肚子火气，但是又不敢发作，只能呆立在角落里。 “谁知道卓家的两个姑娘，那么维护人家，他们我可不敢惹……” 那小琴悻悻的说了一句，她敢奚落打压张建国，可不敢招惹卓秋白。 他们这些人，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真碰到硬茬子，连个屁都不敢放。 张建国发现，场上不少人都在偷看他，特别是看卓秋白挽着他的胳膊。 这让他有些尴尬，忙松开了卓秋白的手，好在这会儿有人来跟他们打招呼。 有些人还特意，好奇的看了一下张建国，也自我介绍了一番。 张建国勉强记住了几个人的名字，虽然这些人对他表现的还算客气。 不过感觉他们不是一路人，不一样的圈子，也凑不到一起去。 所以张建国很快提出告辞，卓秋白和卓秋香也说没意思，连带着卓秋乐也一起离开。 路上卓秋白笑了，说其实也不是很喜欢这种聚会，但人多聚一聚，就能知道不少消息。 像今天，又有人向她透露过一个消息。 不过这个消息，还没得到证实，就暂时不说。 张建国看着外面还早，而此时他们正坐在车上，快要到家的时候，外面天气不太好。 “下车吧，我想下来走走……” 张建国手里拿了一把雨伞，原本雨伞放在车上，此时被他拿在手中。 第1123章 上次他被人跟踪，这事儿一直放在心里。 所幸今天自己一个人，到处转悠一下，说不定能引出那跟踪者。 这种人不把他收拾掉，张建国觉得不安心。 而且他在这边，还想等一下李全的消息，回头再去见一下叶荣，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 他还是想回去，在上京他有些待不惯。 “要不我们跟你一起走走？” 卓秋乐看了一下外面，天阴沉沉的，又看了一下张建国，打算跟他一起走，却被拒绝了。 万一有人跟踪自己，他一个人的话，不会连累到别人。 从车上下来以后，张建国手里拿着一把雨伞，此时天气也不算很好。 他拿着雨伞并不显得突兀，所以张建国慢慢的走着。 既然是想引出跟踪者，张建国漫无目的的在附近转悠。 故意慢悠悠，果然在他转悠了一两圈后，张建国就发现了身后有尾巴。 他微微一笑，看了一下手中的雨伞。 索性往人少的地方走。 此时天气不好，乌云密布，一副要下雨的模样，许多人都纷纷往家里走，或者找地方躲雨。 胡同里的人就少了，加上张建国故意往人少的地方钻，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个没有人的胡同。 胡同并不宽，前后也没有人，他可以感觉到身后，有人一直跟着他。 张建国身子一闪，藏在了一个院墙处。 他听到有脚步声，急急的往这边跑，张建国捏在手里的雨伞，他在听声音等着，快了快了。 只要等到脚步声接近自己的时候，他就要冲出来，给人家一个措手不及。 因为担心暴露，所以张建国只在听声音，并没有伸出头，主要是怕那跟踪者太警觉。 可明明听到脚步声过来，还没等他跳出来，那脚步声又突然越来越远。 倒是让张建国急了，咋回事儿啊，人呢？ 等到张建国探出头，再往后看，却发现跟踪他的人居然没了。 明明他听到声音，跟过来了，现在一看应该是那人发现了什么又跑了。 真是空欢喜一场，白瞎自己准备那么久，还绕了几个大圈子。 张建国在心里叹息一声，有点惋惜了。 希望下次还能有机会，能揪出这个跟踪者，要不心里老是不对劲，不放心。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雨蒙蒙的。 张建国赶紧打着伞回家，只是雨势有点大，等他回到家的时候，衣服打湿了不少。 他刚在收拾，就听到卓秋白在喊，说是有人找他，让赶紧过去接个电话。 张建国一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一喜。 因为他在卓家的电话，没有几个人知道，这电话很有可能是李全打过来的。 难道是他那边有了消息？ 张建国接了电话，却没想到电话不是李全打来的，打电话的是黄三。 听到张建国的声音，电话那边的黄三，高兴的不得了，忙喊一边的何玉芳。 “建国，是建国吗，你在那边好不好？吃得饱吗，过得顺不顺心，我这些天老是担心你睡不着，就让村长陪着打了个电话，没想到还真能听到你的声音……” 电话那边何玉芳的声音，都有些呜咽了。 张建国从那天离开后，他们在家里就一直很惦记，特别是何玉芳，晚上都有些睡不好了。 就是担心张建国吃不好睡不好，又是担心他被欺负。 一直想问问他那边的情况，好在卓秋白走的时候，给他留过一个电话和地址。 第1124章 何玉芳从没给人打过电话，又特意跑去问黄三 。 黄三告诉她，打电话可以听到张建国的声音，不过有点麻烦，要特意去城里邮局才行。 何玉芳惦记着张建国，干脆跟着黄三，特意去了一趟城里，就为了给张建国打电话。 “妈，我在这边好的很，你在家里还好吗？” “好着了，对了，那个赵元军又被开除了，回家了，我就想着你在那边有没事，要是没事就早点回来，家里点点都瘦了……” 电话里的何玉芳，真的很想张建国，而且他心里很慌，总怕儿子出去后再也不回来了。 就想着给他打打电话，哪怕听一下声音，自己也能放心。 “好，这边是处理完，我很快能回来。” 张建国答应了一声，只觉得鼻子有些酸，在上京确实有些不习惯。 这边卓家人对他是挺不错的，可是还是没有自己家里好。 电话里面张建国听到有人在催，说打电话很贵，按分钟计算，让她快点。 何玉芳那边也很快挂了电话，主要也是心疼钱，可刚挂了电话，她眼泪就要掉出来了。 只是邮政局到处都是人，她只能抹了一下眼泪，不能让人看出来。 挂断电话的张建国，鼻子也酸酸的，他也有些想家了，想点点，像金雕，想父母。 不过这些他都没说，只是告诉卓秋白，是家里人打来的。 而第二天一早，李全真的给他打电话了。 告诉他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就是自己的阿姨，明天就要和赵萍一起来上京，到时候会安排他们见一面。 也许张建国能知道，一些关于以前的事情，因为他的阿姨说过，她有个同乡小姐妹以前在叶家做过事。 算一下时间，应该是在卓颖他们结婚的时候。 不过后来，叶家的一些人都换了，然后他那个同乡也回了老家。 这个消息对于张建国来说很重要，毕竟以前时间太久了，物是人非很多消息和线索都没了。 能挖出一点线索，都是值得去寻找的。 跟李全打完电话后，张建国算了一下时间，也到了他跟叶荣见面的时候。 按照叶荣说的地点，张建国自己一个人去了，随手还带着一把伞，一个包，包里面放了一个手电筒。 上午的听雨楼，人相对比较少，张建国一进去就有人问，有没有订房间或者约人。 “嗯，我找叶先生……” “那请跟我来。” 服务员马上殷勤的，把张建国请到一个包厢，包厢在二楼相对安静的角落。 推开门里面古香古色的装修，房间比较大，喝茶听曲吃饭的地方都有。 叶荣已经早早到了，房间没有第三个人，只有他们俩。 “来了，快坐，是吃点什么东西？还是喝茶？” “喝点茶吧。” 张建国看了一眼叶荣，这是他的父亲，两人其实还是很像的。 至少张建国有种感觉，自己老了，应该就是像叶荣这样。 屋子里也没外人，叶荣主动倒茶，又要了一些小点心，说是上京这边的特产，让张建国好好尝尝。 等到茶和点心都上了，屋子再无第三人的时候。 叶荣叹息了一声。 “上次卓家不是说话的地方，就约你到这里来，对不起，我也有我的苦衷……” 叶荣叹了一口气，顺手从身边拿起一个箱子。 并且把这个箱子，放到了桌子上，并把箱子打开了，里面全部是十块一捆的钱。 整整一箱子，这数目应该也不少。 第1125章 张建国看了叶荣一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是这些年我偷偷攒下的，我能拿得出来的所有家当，我都给你，你拿着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不要被卓家知道，也不要卷进来，这里不适合你，他们也没安什么好心……” 叶荣说话的时候，把这箱子往张建国面前一推。 “我有钱，其实我不来上京，我也能过得很好，卓家对我也不错……” 张建国看了一眼叶荣，卓家送给他的那些东西，他想了一下还是没说出来。 “我来不是为了钱，我就是想问一下，我母亲为什么去了赵家村，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还有，赵元成不是你儿子，你不知道吗？为什么要认下他……” 张建国看着叶荣。 这些钱确实不少，但却不一定能买动他，他不是那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会被这点钱打动。 “我说过，我有自己的苦衷，你不要逼我，有些事我真不知道，卓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你不要被蒙蔽了，你回去吧，赶紧回去吧……” 叶荣根本不直接回答张建国，只是让他离开上京，回到赵家村，甚至很慎重的表示。 如果以后他有什么事，叶家可以适当的帮忙。 这话一说，让张建国想起前世，自己一家被迫害，会不会也有叶荣对赵家的适当帮忙？ “你这人真可笑，我们非亲非故的，我都说的很明白，我不需要钱，你为什么送我不需要的东西，还要干涉我的自由，人生怎么走，我自己有主意，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张建国直视着叶荣，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敢认的人。 这会儿有什么理由，在他面前指手划脚，就算他想家想回去了，也绝对不会因为，叶荣的一句话离开。 “你，混蛋，怎么跟我说话的？” 此时叶荣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我都是为了你好，给你拿来这么多钱，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一辈子两辈子三辈子，都不一定能挣到这么多，你还想怎么样？” 叶荣真的怒了。 他都拿了这么多钱出来，没想到张建国还是这副态度，真是愚不可及。 这样蠢笨固执的人，不配当他的儿子。 自己可都是为了他好。 “哈哈哈……” 张建国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好一句为了他好啊，这个叶荣让人看着难受。 他又不是要饭的，拿点钱就可以打发了，都说了他不缺钱，可为什么叶荣还这么固执？ “我今天来见你，我不想和你说那么多，我只想知道我母亲为什么去赵家村？” 张建国笑过后，冷冷的看着叶荣。 对于这个父亲，他已经很失望了，他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事情是为了他好。 去认一个差点要了儿子命的人当儿子，这样的父亲不要也罢。 “既然你不能体谅我的苦心，为什么要告诉你？你都不认我，我也不会认你，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叶荣这话像刀子一样，插进张建国的心里，其实是他自己不认的。 这会儿反倒怪起张建国？ 不过张建国倒也淡然了，在不知道亲生的爹妈以前，他也不活得好好的？ 他也从没想着攀龙附凤，既然人家不想认，看不来他何必呢？ 所以两人不欢而散，钱，张建国是一分都不会拿。 想知道的事情，也没打听出来，这让他对叶荣感观非常不好。 此时他想起来，为什么卓家，会想方设法拿回那些陪嫁。 第1126章 也许人家不是缺这个钱，这心底真的很不舒服。 如果换成他，张建国觉得，他很有可能会做出像卓家一样的选择。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遗憾的是，没有从叶荣口里，得到他想要的消息。 只是知道了叶荣心底，肯定是认出他了，但却就是不认，还说有什么苦衷。 真是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吧。 还好张建国心理素质比较好，他没有被叶荣气昏了，都算是一个奇迹。 不过叶荣这样一闹，张建国觉得也是好事，至少他后面调查出什么事儿，也不会有心理负担。 回头向叶荣索要母亲的陪嫁，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内疚。 当然现在是叶荣不认他，他也没有任何身份或者理由，去拿回当年母亲的陪嫁。 难道这才是叶荣真正的目的？ 这男人真有些无耻啊，当真是为了钱，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可既然这样，那一箱子钱，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拿过来的？ 张建国也没多想，这条路走不通，只能另想办法了。 从听雨楼出来后，张建国的心情很有些不好，他的情绪还是受到了影响和波及。 只是没有表露出来而已，他漫无目的的在路上走着，东逛西逛像是没有目的一样。 逛着逛着身后就有了尾巴。 张建国很快也察觉到了，他把手里的伞，往地下戳了一下，仔细观察了一下。 跟踪他的人有些熟悉，跟上次的人差不多。 关键是只有一个人。 这是个不错的发现。 张建国这段时间，一直在附近转悠，这边大小胡同都被他转熟了。 地形对于他来说，是有些优势的。 很快，张建国来到了一个，几乎没有什么人的胡同里，跟踪他的人也没有犹豫。 跟着进了胡同里，只是刚进胡同就发现。 张建国不见了。 就让那跟踪者有些心慌，刚想向四周张望，却猛然发现，一个锋利的刀子直往他眼睛戳来。 让他浑身一慌，吓得就地一滚，差点眼睛就被戳瞎了。 此时的张建国见这跟踪者，二十多岁反应极为敏捷，心里一沉，马上动手，刀刀不离这人的要害。 这雨伞此时变成一把锋利的刀，吓得这跟踪者魂飞魄散，原本只以为张建国是个普通人。 没想到他出手这么狠毒，而且干脆利落，根本没有给他一点反击的机会。 “误会呀，救命啊……” 那跟踪者一看，张建国这样，嘴里不住的求饶，嘴里还喊着救命。 这让张建国冷哼一声，他还以为这跟踪者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当下把手里的，雨伞收了一下，一脚踹在那人身上。 “说，是谁让你跟踪我的？” “我没有啊，这是误会，我只是从这路过要回家而已……” 那跟踪者还想狡辩，张建国又是一脚踢过去，这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没有用刀子逼他，他就不知道厉害？ 张建国踢到第三脚的时候，那人却趁着空隙反击，摸住胡同边的一块石头，直砸向他的胯下。 男人身体最脆弱的地方，要是被这石头来一下，搞不好就要断子绝孙了。 张建国也顾不得再去踢这男人，他直接躲闪，并且用雨伞支撑住自己，免得重心不稳。 那跟踪者趁机从地上爬起来，突然从腰下摸出一把匕首，恶狠狠的冲向张建国，直接刺向他的胸口。 两人缠斗在一起，张建国手里的雨伞是长兵器，近身格斗的话，有一些劣势施展不开。 第1127章 没有那匕首好用，而手电筒张建国今天没带，此时只能以躲避为主，偶尔也会猛烈反击。 那跟踪者原本以为，自己拿出了匕首，就能稳稳占据上风，却没想到张建国反应迅速。 并不像一般人那么好对付，两人缠斗期间，他甚至还受了伤。 而且两人缠斗闹出一些动静，引的有脚步声往这边跑，那跟踪者也着急了。 他一时半会也拿不下张建国，关键是自己都处于劣势，看来一个人是对付不了他的。 要是一会儿来了外人，说不定他都会被抓起来。 所以趁着张建国不注意的时候，他虚晃一枪拔腿就跑，引的张建国在后面猛喊。 “抓小偷那人偷了我东西，大家小心点，他手里有刀……” 此时张建国也只能用计策，希望有人能阻拦一下，给他赢得一点时间。 当然这跟踪者手里有刀，张建国也大声提醒，生怕有人误撞上来被刺伤。 原本有人听到喊声，本来打算拦截着跟踪者，可在听到说他身上有刀，那本来打算拦截的人，身子一躲马上避开。 眼看着这跟踪者，就要彻底跑的没影子了，张建国也急了。 张建国想扔出手中的雨伞，雨伞前面有尖刀，一旦刺中的话，这个跟踪者肯定受重伤。 可是张建国一看距离，还有那跟踪者旁边有其他人，这么远的距离，很有可能误伤别人。 就是这么一犹豫，那跟踪者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很快有人七嘴八舌的问张建国，到底被偷了什么东西？要不要去报警？ 人都跑了，张建国觉得报警也没啥用，索性回到了卓家，回头跟卓云山把这事一说。 倒是引起了他的重视，让张建国出门的时候，带两个保镖，或者保镖在后面跟着，藏在暗处。 这样关键的时候，也能帮着抓人。 “好，回头我可以出去当诱饵，不把那人抓住不放心……” 张建国点头，他心底虽然隐隐有所猜测，但还得把人抓住后拷问，才能确定，是不是像他猜测的那样。 张建国独处的时候，趁机休息了一下，他明天还要去找李全家的阿姨。 傍晚的时候，卓秋香来找他，却是邀他明天去溜冰。 张建国表示确实没时间，明天有事儿呢。 “再不去天暖和了，就没机会了，那会儿冰都化掉了，也不安全了……” 卓秋香有些着急，溜冰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的。 开年后今年也不算是很冷，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不能溜冰了，天气也会暖和了。 “等有机会吧，抱歉了，确实有重要的事儿要办……” 张建国也没办法，只能哄着点卓秋香，这会儿都把她当妹子一样看。 卓秋香见张建国不答应，也只能遗憾离开，走的时候再三叮嘱，让张建国一定要记得哦。 张建国第二天一早，就去找李全，并且按他说的地址，还带了两个保镖。 这两个人其实张建国也认识，其中一个就是上次，去他家的司机。 看着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张建国却知道这人，肯定身手不一般。 有他们跟着也放心，因为知道笑笑和赵萍要来上京，张建国去买了一些水果和礼物。 毕竟第一次上门拜访，总不好空着手。 等到张建国找到李全给的地址后，才发现这是一个离医院不远处的四合院。 门楼处看着不大，但是走进去却发现很讲究，收拾的也干净整齐。 第1128章 关键是这位置可真好，差不多在二环边，那里也特别方便，离医院也近。 李全特意在家里等他，看到张建国来，赶紧迎接进去，嘴里还喊着赵萍。 说话间刚好有一个熟悉的阿姨，也笑着跟张建国打了声招呼，这个阿姨跟着赵萍住在江城。 张建国去过几次，自然也认识。 他知道这个阿姨，在李家呆了几十年，是看着李全长大的，所以也比较客气喊了一声姨。 “唉呀，建国来了，我这还发愁来了没熟人，我们是昨晚上半夜到的，笑笑这会儿还在睡觉呢……” 赵萍看到张建国很高兴，她常年在江城住，来上京其实也不多。 这一次李全为了照顾父母，在上京住了一阵子，又担心那边的妻儿，所以让她们也过来了。 张建国和李全说着闲话，才知道这个房子，只是他们一家小住，老宅在另外一个地方。 李全的父母在那边住，只因为治病的话，这边近一点。 “这房子位置好，让人羡慕……” 张建国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房子朝南，在院子里能晒到太阳，冬天也比较暖和。 而且屋子里还烧了锅炉，热腾腾的，一点都不冷，倒是非常的舒服。 李全把他的阿姨叫了过来，向她说了一下，问他以前知不知道叶家的事情？ “我以前有一个同乡姐妹，就是在叶家做事的，他跟我关系特别好，闲下来总是来找我玩儿，我倒是知道一些叶家的事儿……” 李全的这个阿姨，也没有隐瞒，因为李全提前跟他打过招呼。 这会儿就把自己知道的事，都说了出来。 “我那小姐妹说，当初叶家和卓家结婚的时候，她们忙得很，搞得特别热闹，卓家带来了好多东西啊，很多她都没见过，简直大开眼界了，还说少夫人非常的漂亮……” 这阿姨仔细的回忆，断断续续的说着，还表示有些事儿时间久了，不是很记得。 但是以前小姐妹说的多的事儿，她倒是有些印象。 在她的描述中，叶荣和卓颖两个人关系倒是不错，少见的和睦恩爱。 而且那会儿卓颖，对下人们也很好，时不时的会有一些赏赐和放假。 还说有次她犯了错，被人哄骗，买了不新鲜的鱼，当时叶荣发脾气，还是卓颖劝了几句，自己才没有受惩罚。 所以她对于卓颖，还是记得很清楚，一直在这阿姨面前念叨，说自己运气好，遇到一个好人。 这阿姨一直在说着一些小事，但是从一些小事中，张建国可以感受到，他的母亲应该是很善良的，而且脾气很好。 还很听劝，遇到有什么事儿，都比较能听大家的意见。 算得上不错的东家。 张建国听着有些黯然伤神，母亲的家世好，和大家也能和睦相处。 她应该能过上非常好的日子，怎么最后不知是挺着肚子，还是生下孩子后去的赵家村？ 怎么想都有些不合情理？ 所以张建国就问了一下，却见着阿姨表示，她也没听小姐妹说这个事情。 他这个小姐妹，在叶家做了一段时间后，应该是离开了，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回老家了。 毕竟小姐妹的年纪也不小了。 “那阿姨，你知不知道我母亲，当年和谁的关系最好，他有没有闺蜜或者好友之类的人？” 张建国想了一下，要想了解当年的事，就得多找到母亲当年身边的人。 第1129章 “我记得我的小姐妹提到过，说你母亲有一个好姐妹，应该是他的妹妹吧，她们关系特别好……” “你不会记错了吧，我母亲没有妹妹。” 这下轮到张建国有些惊讶了。 他在卓家，没听说母亲还有妹妹啊。 “阿姨，是不是我母亲结拜姐妹之类的，据我所知，我母亲没有妹妹……” 张建国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外祖父两儿一女。 他们并没有第二个闺女。 所以母亲也不可能有妹妹，除非是结拜的姐妹，要是这样的话，还能说得通。 “这，我真不知道，我只是听小姐妹说亲姐妹，具体的你得见到我姐妹，问一问才知道……” 这阿姨也拿不准，然后表示自己先尝试联系一下小姐妹。 看她现在是在上京，还是回老家了。 要是在上京的话就容易了，自己联系她就可以把人喊出来，但如果要是回老家了，那就有些麻烦。 他老家远在河南乡下，隔这里很远了。 “阿姨不着急，我还能在这里住两天，我等你的消息就好，哪怕是在乡下，只要有个地址，我也能找过去……” 张建国并不觉得麻烦。 这么多年前的往事，能有一两个知情者，就已经非常好了。 随即张建国又和李全商量，问他有没有认识叶家的人，又问了一下这阿姨。 看能不能尝试着联系一下，叶家有没有熟悉的人。 “我试试，看那边有没有同乡或者找人牵线搭桥……” 这阿姨也没有推辞，表示自己可以试试，至于李全则表示，他认识叶荣，还有叶荣的一个堂弟，至于别的那就真的不熟悉。 “那能不能介绍，我和叶荣的堂弟认识一下，我想看看那边的情况？” 张建国想了一下，告诉李全，也不用特意认识，最好是那种不着痕迹的介绍比较好。 “这容易，我知道叶荣的那个兄弟，最喜欢去哪些地方，回头我带你去偶遇就好……” 李全满口答应，可是这真不算啥事，应该是很容易的。 “真是多谢李哥，你给了我好几个线索。” 虽然李全说得容易，但对于张建国来说，心里却是无限的感激。 要不是李全，有些事儿他根本没办法去做。 “咱们兄弟谢啥呀，走，笑笑这会儿估计起来了，我们带她去玩儿，顺便去偶遇一下叶凯。” 李全拍了一下张建国的肩膀，表示可以带上笑笑，有孩子做幌子根本不留一点痕迹。 保管那叶凯见了他们，绝对是想不到，他们是故意找他的。 “好……” 张建国一笑，就跟着李全去带笑笑，笑笑起来的晚，瞌睡都睡好了，这会儿精神的很。 看到张建国，笑的牙都看不到，直接往他身上扑，伸手要他抱。 “这孩子都会走路了，咋还要你叔叔抱？” 李全故意瞪了一眼笑笑，这孩子太皮了，都长高了许多，还像个猴子一样挂在张建国身上。 死活不肯下来。 笑笑伸手抱住张建国的脖子，歪着头看他的爸爸，见李全说的凶一点，嘴巴一瘪就要哭。 “好了，我们笑笑长大了，不哭不哭，不想走路我就抱一会儿，以后长成大姑娘，想抱都抱不动了……” 张建国笑了一声，笑笑从小在他手里抱大的，虽然那会儿为了遮人耳目，说是自己的妹妹。 其实在张建国心里，把笑笑当成了自己的闺女一样，主要笑笑长得也好看，就像个开心果一样。 再累再疲惫只要看到她，心底也止不住的高兴。 第1130章 “笑笑，我们带你去看戏园子看戏……” 李全笑了一声，原来叶荣的这个堂弟叶凯喜欢听戏，每天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戏园子，去那里偶遇他的机会就特别大。 一进戏园子，就有人上来打招呼，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笑笑的注意力。 这孩子还是第一次，听到唱戏的声音，看到那些生旦净末丑，各种的服装道具还有化妆，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似乎觉得非常的好奇，张建国抱着他，有时候就逗着他说两句话。 李全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很快就碰到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男人，冲着李全打招呼。 似乎好奇他怎么来到这里？ “今天刚好有空，带朋友和孩子来看个乐子，就图一新鲜……” “建国，这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长辈叶先生。” 李全喊了一声张建国，并且特意说叶凯是他的好朋友，那叶凯第一眼看到张建国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但是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热情的张罗着说，自己那边有雅座。 “要不弄一个包厢吧，我这小闺女闹腾，怕打扰别人听戏……” 李全笑了一声，叶凯的雅座，位置也是特别好，就在第一排正中间，不管是看还是听戏，那位置绝了。 “好好好，今天听的是霸王别姬，要是孩子听不惯，咱们就换一个……” 那叶凯笑眯眯的说了一句，其实笑笑肯定不懂京剧，但她喜欢热闹，看着唉呀呀的声音，几个人在台上又唱又跳。 第一时间她倒看的聚精会神，一会儿也不哭了，反而跑到包厢边，往戏台上看。 “小孩子就凑个热闹，来叶叔，坐下来说话……” 这李全喊了一声叶凯，又让人上了一些好茶，还有一些果盘以及各种腌制干果等。 三个人边吃边聊，李全和张建国靠得近，笑笑不时跑过来，让张建国给她拿东西吃。 还时不时靠着张建国，神情十分亲昵，那叶凯心底有些惊讶。 李全在上京的名声不错，但是平时他露面少，别人都说他喜怒不形于色，为人孤僻高傲，没想到也有交好的朋友。 而这个张建国，能跟他的闺女关系这么好，那两家绝对是世交故人，关系非同一般。 所以连带着的叶凯，对张建国也十分客气，脸上笑眯眯的跟张建国搭着话。 “张先生，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来这边多久了，可还住的习惯，这边好玩的地儿可多着呢，要是有空可以找我给你带带路……” 这叶凯估计因为李全的原因，对张建国那是格外的热情。 “那感觉好，李哥最近很忙，我那赵嫂子又要带孩子，有时候我想出去玩，确实不太方便……” 张建国原本就是想跟叶凯走近一点。 现在看他极力拉拢自己的模样，微微一笑，马上表示自己有空，可以约一下。 一个有心，一个有意，叶凯和张建国聊得很投机，约好明天还过来听戏。 一边的李全忙着照顾笑笑，偶尔张建国也跑过去，陪着笑笑玩儿，两人一会儿蹲着，一会儿站起来，玩的是不亦乐乎。 叶凯看着张建国，陪着笑笑玩耍，有意无意的跟李全打听一下，说张建国这面相看着就亲切，只是以前怎么没见过？ “那是我兄弟，对我家有大恩的，他是第一次来上京，所以我跟老婆孩子，都陪着过来了，我这兄弟在这边不熟，回头叶叔多照顾一二……” 第1131章 “哎呀呀，客气了，好说好说……” 叶凯听到李全这样说，心底自然是知道分寸。 李家在上京那可是有头有脸的，跟他们家虽然认识，但是论交情谈不上多好。 今天难得运气好碰上了，又恰好能跟李全的兄弟聊上，叶凯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有李全这一层关系，叶凯对张建国热情的很，也非常的健谈，很快就把家里的一些情况，闲聊中说了出来。 张建国一直在微笑着倾听，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偶尔插嘴一句。 其中叶凯说的最多的，也就是他最近，找回来的侄子赵元成。 他没有在张建国面前，提到那个赵元成的情况，只是说堂哥叶荣好福气，多年前的孩子，在那个的时候，居然还能活下来，真是太不容易了。 “都在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就羡慕我那堂哥呀，娶了两房媳妇儿，尽享齐人之福，关键是两房嫂子都特别的好……” 张建国听得出来，这叶凯对他的两房大嫂，印象都特别好，但是夸了又夸，说是叶家有福气。 李全中间提了一句，说是叶荣原本的媳妇儿卓颖，好像已经走了很多年了。 “我那个大嫂好啊，当年我还没结婚，嫂子还给我送了新衣服，可惜红颜薄命，不过我后来的大嫂也好，这是我大哥的福气……” 叶凯说到两个大嫂，说她们待人都很大方，对于自己这个小叔子，都是照顾有加。 张建国又一次在外人嘴里，听到了别人说母亲大方善良，不过他也知道了叶荣后娶的妻子，在叶凯的心目中也是非常合格的。 而且她在叶家的地位很高，毕竟生了一儿一女，而且对待叶家人也特别好。 所以不单是叶凯，包括其他叶家人，对叶荣后来的媳妇，也是赞许有加。 戏台上唱着霸王别姬，叶凯是个老戏骨，听到好的地方，忍不住的喝彩。 一边的张建国也侧耳倾听，偶尔和叶凯闲聊几句，再逗一下笑笑。 时间过得很快，这台戏唱完后，张建国和李全带着笑笑，跟叶凯告辞。 “张先生，不要忘了啊，明天一起听戏呀……” “好，还是这个地方。” 临走的时候，叶凯盛情邀请，张建国自然是满口答应，这个叶凯，倒是个健谈的人，根本不用怎么套话。 他就能告诉张建国，很多自己不知道的消息，所以张建国打算，明天还过来喝茶听戏闲聊。 张建国跟着李全回到了李家，一进门他那阿姨就张罗着吃饭，说是一直等着他们，饭菜还热在锅里。 “实在太麻烦了你们了……” 张建国也没有太客气，顺其自然的和李家人吃了一顿饭，桌上摆了五六个菜。 吃饭前，张建国特意问了一声，问李全的父亲要不要送饭？ 毕竟这里距离医院近。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你们把笑笑带出去玩儿，我把做好的饭菜，特意送了一份去医院，虽说医院有专门的干部餐，但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赵萍对公婆还是很孝顺的，提前就做好了安排，一点不让李全操心，这让李全忍不住，在张建国面前夸了一句。 “建国呀，你看你赵姐真是个贤内助，回头啊你娶媳妇儿也得睁大眼睛……” 李全这话一说，赵萍脸一红瞪了他一眼，笑着说还没喝酒呢？你就醉了？ 又说也不怕张建国笑话。 “哥和姐感情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笑话，回头我找媳妇儿，肯定也要找你们把把关……” 第1132章 张建国看着李全和赵萍，心底也是有些羡慕的。 他们的感情看着真好啊，娶媳妇儿就得娶这样的，两个人开开玩笑说说话，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桌子上吃饭的时候有说有笑，他家的阿姨也坐在桌子上，一边喂笑笑，一边张罗着张建国多吃点菜。 李全家的阿姨，完全就跟他家人一样，处得非常好，张建国也非常的尊重，还帮着阿姨夹了几次菜。 吃完饭后，张建国赶紧把笑笑抱起来玩耍，让这阿姨也轻松一点，非常的有眼力劲儿，这让那阿姨在张建国走后，忍不住把他夸了又夸。 “他是我们家笑笑的贵人，阿姨，他的事儿你得上点心，要不下午你就去联系一下你的同乡，问一问你小姐妹的事？” 这会儿张建国已经离开了，李全这边还惦记着他的事儿，都放在了第一位。 那阿姨听到李全这样说，赶紧答应了一声就出门了，去张罗张建国的事。 张建国回去的时候，他坐了一段公交车，就像往常一样，下车往卓家走。 原本卓家那边，也给他安排了两个保镖，甚至给他安排了车子。 说是在这边方便一点，安全也能得到保障。 但是张建国今天没有带车和人，主要是也有些不适应，觉得自己没那么娇贵。 他本来就是从农村来的，摸爬滚打身体素质也好，觉得一点小事出个门，没必要弄的那么麻烦。 而且那些车和保镖，都太招摇了。 他一个农村的穷小子，在上京这样的话，总觉得有些不安，或者太张狂了。 他还是像往常那样，慢悠悠的往回走，手里还是拿着一把雨伞。 好在没有发现跟踪者，张建国也渐渐放松了警惕。 “你是张先生吗？有人让我转交给你一样东西……” 有一个半大小子，塞了张建国一个纸条，他有些疑惑的拿起纸条，当看清楚纸条上的内容时，当下就愣住了。 再抬头看那半大小子，人早跑的没有了踪影。 “我有你想要的秘密，甜水胡同107号，今晚你过来……” 纸条上的字，浮现在张建国的脑海里。 他看了一下天，此时已经不早了，眼看着天都快黑了，而且早春比较冷。 这个点路上人并不多，甜水胡同他知道，那里距离这里还有点路程。 要是走过去的话，最少需要半个小时以上，那会儿天早黑了。 关键是甜水胡同，名字叫的好听，但是那里偏又脏乱差，治安更是不好。 这个点儿去那里，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张建国想起有人跟踪他，还有人主动出击，似乎想要他的命。 纸条上面写的秘密，让张建国冷哼了一声，直接把纸条塞进了兜里。 他这几天确实很忙，忙着调查母亲的事，可那些事儿，知道的人并不多。 除非是跟踪他的人，或者有心之人，这两种人，张建国都不想理会。 所以他没有多想，还是直接回了卓家。 一个人大晚上，去别人定好的地方，他没有那么傻。 再多的秘密，也得有命活着才行。 等到回家后，他找到卓云山，把那张纸条给他看，还告诉他今天遇到的事儿。 卓云山有些惊讶，但表示想听听张建国的意见。 “到晚上去，我一个人去，我觉得是自投罗网，要是多一些人探探路，去观察一下，也许会有收获……” 张建国有不同的理解，这个甜水胡同，肯定是被人挖好了陷阱，等着他去自投罗网。 第1133章 他不方便露面，但是可以让别人去，至少观察一下到底是什么人，或者有什么事儿？ 张建国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好，我一会儿就派人过去，你忙了一天也累了，先去休息，晚一点我让人通知你结果……” 这事儿卓云山也赞同，剩下就没张建国什么事儿了。 他去吃饭，休息一下又洗了个澡，清清爽爽的靠在在桌子边看书。 他看了一下时间，快九点了，大舅那边还没有消息传过来，张建国索性也不再等了，早点睡觉。 果然第二天一早，卓秋云就请张建国过去，他去的时候看到了大舅的那个司机。 “你把昨天晚上的情况，跟建国好好说一下……” 原来昨天张建国说了那事，这司机就被卓云山派出去了。 “我昨天带了几个兄弟，去了甜水胡同，当时还做了一些伪装，还真被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 这司机想了一下昨晚的情况，很快把自己见到的事儿说了出来。 原来他昨天带了四五个兄弟，去甜水胡同后分散开来。 他们先是把甜水胡同107号，周围的地形查看了一遍，发现那边有人埋伏着。 埋伏的有三个人，藏得并不深，他们发现了，但是没有打草惊蛇。 除了那埋伏的三个人，他们还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那户人家甚至弄了陷阱。 在进门后的地方，居然放了很多兽夹子，这是怎么发现的呢？ 是因为有狗和猫打架，滚到那里去的时候，小心触碰了，又刚好被他们发现。 “我们有人一直在跟踪，昨晚上守了半夜，算是知道了他们的落脚点，今天有消息传过来，说那些人是李家兄弟，是亡命之徒，手上沾过血……” 那司机处理这事儿很上道，他们不但留着人反跟踪。 甚至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把埋伏的那些人的底细，给摸清楚了。 今天就能告诉张建国，那几个埋伏的是李家兄弟。 他们应该是想，对张建国下手。 “李家兄弟，我不知道这号人，我可以保证，应该是没得罪他们……” 张建国回忆了一下，确实不认识这号人。 “这李家兄弟一般在黑市上，接一些任务，只要钱给的多，杀人放火的事儿他们都敢干……” 那司机想了一下，提醒了张建国一句。 “那我就懂了，你们既然能调查出这人的来历，知道他们身上沾血，难道警察那边没有案底吗？” 张建国听到这司机的话，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上京这边卧虎藏龙，治安肯定不会差。 这种人这么胆大，敢冒出来，他们就是想着自己的底细，不被人知道。 这要是知道他们的，来历和底细，直接可以借刀杀人，不用他们那么麻烦。 “这种人见不得光的，他们的落脚点都是经常换的，刚才卓先生说了，也是建议我们走官方的，直接盯哨，然后把消息透露出去，警察那边不会放过他们的……” 原来卓云山也想到这点，他刚才跟司机也是这样说的，没想到跟张建国的想法不谋而合。 “对，大舅就这样搞，这才是最省力的方法，我们只用出人盯着他们就好，知道他们落脚点再报案……” 张建国想到自己几次被跟踪，虽然有时候侥幸，安全无恙，但是总是被毒蛇盯着，还是不放心。 直接把这些人解决了，比什么都靠谱。 “对了，我建议你们，把那个赵元成也盯上，我怀疑这李家兄弟，也有可能是赵元成买通的……” 第1134章 张建国稍作思考，又提醒着司机。 “嗯嗯，好……” 这司机马上点头，表示会吩咐兄弟们注意。 等到司机离开后，卓云山张罗着，张建国和他一起吃早饭。 卓云山是北方人，早晨习惯面食，张建国也端了一碗面条，跟大舅说一下，这段时间自己的收获。 “我离家也好些天了，要是手里的事儿忙完了，我还想回去看看，家里还有一摊子事，老也不放心……” 母亲的事情和要陪嫁的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好的，需要收集证据等。 最起码一旦出手，就没有回头路了，在所有的事情没有梳理清楚之前，张建国还得在等一段时间。 而他有些想家了，所以想等手里的事情忙完，还是要回家一趟。 “行，你看着安排就好，回头时不时抽空来上京，我们这边会给你留一间房，对了，你要是觉得住的不方便，也可以考虑在上京置业，我都是支持的……” 卓云山倒是比别人看得开。 而张建国表示会考虑，两人正在聊天的时候，卓家的电话响了，却是找张建国的。 张建国赶紧去接了电话，却是李全打来的。 原来他家阿姨已经得到了消息，就是她那个小姐妹，根本就不在上京。 她在一年前已经回老家，这会儿应该是跟孩子们在一起。 李全办事比较稳妥，他已经把地址打听到了。 这会儿打电话过来，就是特意告诉张建国这个消息。 “你先等一会儿，我马上拿笔记下来。” 张建国知道，这是大事，他怕自己记不住，但凡记错一个地名，到时候就找不到人了。 两分钟后，张建国挂断了电话，也得到了一个写着地址的纸条。 他小心的把这个纸条，收在自己的兜里。 他老家距离河南，其实也不远，从上京回家后，回头抽空去一趟河南。 有些事儿，必须弄清楚才好。 吃完饭后，张建国找到卓秋白。 主要就是向她打听，母亲还有没有亲妹妹之类的。 “没有，爷爷只有养父和二叔还有小姑，你怎么问起这些？” 卓秋白有些好奇，张建国向她解释了一下，随即表示自己估计最近要回去了。 家里还有一摊子事，自己老也不放心，这边的事处理好就要走了。 “要不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回去，主要是那边的案子，也有着落了……” 卓秋白想了想，告诉张建国。 原本上次公安局调查，司机出车祸的事情，没有太大的线索。 还是后来张建国提到过，说是赵家人，让查一下赵元家。 后面不查不知道，才发现赵元家受伤了。 而他受伤的时间和地点，没想到就是在城里，公安同志使用了大记忆恢复术。 加上旁敲侧击，没想到那个赵诚扛不住，说是自己做的，可公安局的同志却发现。 这事跟赵元家有关系。 并不像赵诚说的，是他自己做的。 反而这事有点像赵元家做的，电话都打到卓家来了，卓秋白已经知道了。 随城那边的公安局，已经把赵元家给关押起来了。 卓秋白就想着，到时候去一趟，电话里有些事儿说不清楚，还是去一趟放心一些。 “行啊，到时候可以一起回去。” 张建国也高兴的答应了一声，他已经从家里来的消息知道，赵元军已经丢了工作。 这赵元家再出事，赵家兄弟里面，就只剩下赵元国和赵元成了。 第1135章 等他腾出手来，再慢慢的收拾他们。 张建国抽空还去了几次戏园子，跟叶凯碰了两回面，这叶凯是个戏迷，又有心结交张建国。 特意请他看戏，有时候还聊一些叶家的事情。 张建国一直不动声色，从跟叶凯交往中，他也断断续续的，知道了许多叶家的事。 比如叶荣现在看似混的不错，其实还是受制于卓家，特别是卓云水。 他曾经的大舅哥，人家恰好能管住他，所以这两年他跟卓家的走动，越发的勤快了。 从叶凯这里，张建国总算是知道了一点缘由。 也弄清楚了叶荣的两个孩子，儿子女儿虽然都比自己小一点，但是他儿子已经上班了。 工作单位还挺好的，在上京这边的电视台，虽然现在年纪小，工作也不是特别的重要。 但是他的工作是光鲜亮丽，说出去也被人羡慕无比。 至于小闺女，听说目前是在家玩，但是已经在找工作当中了，听叶凯的意思，好像也有比较好的安排。 最差也是一个国营单位。 按照叶凯的说法，他堂哥一家，那日子过得非常好。 有钱有权有势，现在连原本的儿子都找回来了，跟卓家的走动更勤了。 怎么看以后的日子，肯定是越过越红火。 张建国也顺便打听了一下赵元成，在叶家的情况，叶凯表示他只见过一次。 具体不好评价，都说赵元成像叶荣，他觉得除了鼻子有些像，其他的地方倒不是很像。 叶凯说到这里的时候，看着张建国叹了口气。 “有时候这人呢，哪怕没啥血缘关系，看着外形也像，说句你不喜欢听的话，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亲切，哈哈哈哈……” 叶凯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这话说的张建国直接就表示。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吧，咱们还是好好看戏……” 张建国也不敢问太多，关于叶荣和赵元成的事，主要是怕叶凯起了疑心。 所以他跟叶凯听了几次戏后，才表示过两天他要回江城了，以后后会有期。 “好，以后有机会再见面，我给你写个地址，戏园子找不到我，以后可以去我家……” 这叶凯对张建国倒是很热情，他这一说，张建国想了一下，也给他留了一个江城的地址。 表示欢迎以后，他能去江城玩。 叶凯倒是欣然答应，对张建国印象倒是好的很，因为他觉得这几天，跟张建国聊得很愉快。 别看张建国年纪不大，但不管说什么，他都能搭上话，而且有自己的见解。 这人三观正，倒是很对他的胃口，所以叶凯倒是对张建国，生出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 张建国开始着手准备回家的事情，在回去之前，他又去了李全家里一次。 这一次他特意问了一下李全，他父亲身体的情况并表示，自己难得来一趟上京。 说什么应该去医院，拜访一下老爷子，自己来这边，李全帮他挺多的，应该探望一下长辈。 “行，我爹也经常念叨你，笑笑那事儿，要不是你，哪有孩子命在，要不这样明天我去接你，去我父母那边吃顿饭……” 李全想着他家和张家，就像是亲戚一样在走动。 张建国来了，不管是从哪一种角度来说，应该介绍他跟父母认识，唯一有点不方便的是，他父亲身体不太好。 “可以，那就麻烦李哥了，嗯，到时候我们再去医院看望伯父……” 第1136章 张建国想了一下，觉得李全的安排不错，自然是满口的答应。 回到卓家的时候，他就在心底盘算起来，给李家的伯父带点什么东西最合适？ 听说他家身体一直不太好，按说送点滋补品是最好的，可这块儿他也不是特别懂。 不过好在他早有准备，这会儿倒也不慌了。 张建国手里其实有好东西，上回他手里的野山参，最好的那根都没舍得卖。 自己留在手里，还有后来去山谷那边，又弄了几根野山参。 那野山参的年份也可以，一般用来滋补入药，效果都应该是非常好的。 原本最好的那个野山参，他是打算送给外祖父的。 毕竟外祖父的年纪大了，这样的好东西送给他，回头老人有什么风险的时候，拿出来都能救命。 但张建国来了以后，他才发现，当初自己卖给顾云的野山参，兜兜转转居然到了外祖父的手里。 而且，外祖父手里不止一只上好的野山参。 张建国稍微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就连周海生的大伯，买去的那根野山参，最后也送到了外祖父这里。 他仔细琢磨了一番，周元跟在徐叔身边，不管是徐叔还是顾云，他们都跟卓家有些交情。 有好东西自然是往上送，想一想也就很正常了。 外祖父这边，好几根上好的野山参，所以张建国就没有把手里的，那些藏货拿出来。 这次要是去李全那里，张建国觉得可以拿一根野山参出来。 现在的问题是，拿最好的野山参，还是拿后来在山谷得到的那些野山参，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索性专门去问了一下大舅。 “既然要送礼，又送特别重要的人，那就尽你所能，拿出最好的东西，要不然我那边还有几样滋补品，你要是有需要也拿去……” 卓云山有不一样的看法，他有些隐晦的告诉张建国，李家人很低调。 而且李全的父亲，虽然外面都知道他有病，但是建议他明天自己去看看。 也许就知道了，有时候对于他们那种人，身体有点毛病，谁也不会觉得反常。 大舅的话说只说了一半，张建国隐约的听懂了，又像没听懂。 他想了想，李家这情况确实不好送礼，太过于贵重，需要花钱买的，他手头钱并不是很多。 索性就把那最好的，野山参送出去。 第二天李全果然来接张建国，张建国跟外祖父他们打声招呼后，就上了车。 李全的车，没开多久就到了一处，树木茂密的宅子，那宅子不远处还有一个湖。 上京本地这边喜欢叫海子，其实在张建国看来，就一个湖泊而已，关键是还不大。 但是在北方，这边的人很稀罕淡水湖。 能依水而居的都是好地方。 等进了李家，张建国才发现，这里并不是特别大，但是有花有草有院子，还弄了很多的盆景，看着挺漂亮的。 李全的父亲，看着瘦瘦的一个老头，没想到精神特别好，而且思想敏锐，反应特别快，看着那身体怎么也不像生病的模样。 这让张建国想起，昨天大舅说的话，看来他是话里有话，肯是知道点啥。 “伯父，您好，我第一次过来也不知给你带点啥，我去年在山里挖了根野山参，也不懂好不好，都给你带来了，回头你炖个鸡啥的，应该能补补……” 张建国从兜里拿出一块布，布里面就包了那只野山参。 第1137章 原本他也曾想过，弄一个好看的包装盒子送礼，可是那样一来就显得太刻意了。 而且就衬托出送的礼物很贵，这种情况下李家收礼物，就有些心理负担。 还不如他随随便便拿块布，直接掏出来，这样更显得真实一点，又说是自己挖的，没花什么钱，这样一来，显得礼物就不那么贵重刻意了。 至于这东西到底咋样，张建国可不觉得人家是傻子。 果然李全的父亲李老爷子，看到那个野山参的时候，明显的愣了一下，再仔细打量了一下张建国。 人家一副真心诚意的模样，连那块儿布，也是农村常见的染色的土布。 “你这孩子，这野山参真的是你挖的？我看这人参最少有一两百年了，这都是能救命的宝贝，这东西太贵重了，你得留在自己家里当传家宝……” 李老爷子这一说，李全也凑过来一看，此时也是满脸的震惊，忍不住摸了一下头。 “建国，你哪来的这东西，就这一根野山参，都能在上京换个落脚地了，你这样的东西咋能拿出来？” 李全还以为张建国，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连连叮嘱他，甚至让他把东西拿回去。 “对对对，这东西不能收，你在乡下可不容易，回头把这东西拿去药铺卖了，换的钱足够你家，下半生过上好日子……” 李老爷子也建议张建国，把东西收好回头卖掉，甚至还给出了几个，名号很响的药铺，说是这样的好东西在那边能卖出价来。 “伯父，李哥，你们对我那么好，时不时送吃送喝送衣服，两家都是成亲戚了，你们没嫌弃我，也别嫌弃我送的东西，确实是我在山里挖的……” 张建国见状，却是坚决不肯收回这人参。 并且说了不少，李全对他好的话语，表明自己是真心诚意送出这东西。 反正山里挖的，又没费什么事儿，可他越是这样说，李全和老爷子心底越是感叹。 最后野山参虽然收了，但是李全和老爷子却很感慨，问张建国最近的情况，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也没啥要帮忙的，我那点破事儿，李哥也知道，回头我去河南找一找，弄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我外祖父一直想拿回我母亲的陪嫁，可我看叶家，估计是不想给了……” 张建国想了一下，叶家宁愿认下赵元成，都不愿认他。 肯定是有原因的，张建国猜测，估计是母亲的嫁妆太贵重了，以至于让人生出贪婪之心。 宁愿弄个假冒的，也不愿认一下他，免得到时候到手的嫁妆，又得吐回去。 当然这只是张建国的猜想，具体是怎么回事，他还真不知道。 “你叫我一声李哥，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你放心好了，就算你人不在上京，我这边也会帮你盯着点，以后需要我出力帮忙的，你尽管说……” 虽然李全对张建国一直不错，但他今天说出这样的话，也算是一个承诺。 张建国觉得这根野山参，总算是物尽其用的，而且他们的话，也给了自己一点提示…… 张建国这一次，带了好几只野山参，除了那只年份最久的送给了李家。 手里还有好几只野山参，都还没出手。 这些野山参在老家的销路还是窄一点，拿到上京这边来，就是找到靠谱的药店，这价格应该会比较合适。 毕竟全国最大的城市，也就是上京。 第1138章 既然来都来了，回头把这些野山参，送到药店去估一下收购价。 应该也能换一些钱，卓家送的东西他是舍不得卖，自己手里的现金越多，回头能办的事儿也就越多。 李家对于张建国来，其实还是非常重视的。 基本上是家宴，除了张建国，全部是李家人，而且对他非常尊重。 老爷子带着笑笑，还陪着张建国说了会儿话，主要是问起他在农村的生活。 老爷子表示自己年轻的时候，其实也会插秧种田，那会儿日子也挺快活的。 只是后来内乱，军阀混战，老百姓们很苦。 “现在日子好过多了，去年我们村虽然遭遇了水灾，但是运气比较好，粮食抢回来了，过年的时候还挺热闹，开春还有好几家娶了媳妇儿……” 张建国说起村里的事儿，实在也很高兴。 那山山水水和田地，就像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虽然没有特意提及，但无时不刻好像都在。 “那就好，那就好，只有老百姓有好日子过，天下才能真正的安定下来……” 李老爷子笑了，又问起了张建国，村里农闲的时候干点啥？ “打猎种点天麻，或者进山采点蘑菇等，反正人不闲着，要做的事情多得很……” 张建国说到打猎，就提到了自己家养的狗，还说自己捡了一只金雕，本来想放回山里的，这会儿还太小了，不太会飞。 老爷子听得津津有味，不时也说一下自己，以前打猎的情形。 原本张建国以为，来李家会有些拘束，但没想到全程比较放松，也没感觉到什么尴尬。 吃过晚饭后，李全还特意开车把他送回去了。 卓家有人在门口专门等他，还特意邀请李全进来喝茶，却被他谢绝了。 表示家里老爷子和孩子都在，他得赶紧回去才行。 李全走的时候，刚好碰到卓云山也回来了，两人只是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卓云山特意把张建国喊过去，问了一下他在李家的情况，特别是老爷子的身体和精神状况。 “李老爷子为人低调谨慎，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就生病住院，所以也不用太担心……” 卓云山这一说，张建国一想还真是。 李全经常提到父亲身体不好，张建国还以为，李老爷子都卧床不起了。 谁知道今天见面，他那精气神还有反应能力，那是相当的不错。 根本看不出生病的模样，但人家要说生病，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是的，我看着老爷子身体不错，下午还聊了一会儿，我还陪他下了几盘象棋，有输有赢……” 张建国想了一下，他似乎在李家跟他们相处的还不错。 “好，你以后没事儿多走动走动，李家虽然低调，但是他家是真有本事和底蕴的，和他们交好没坏处……” 卓云山细心的叮嘱了张建国一番，这才让他回房早点休息。 李全回到家里后，发现父亲居然没睡，正坐在厅里喝茶。 “来喝一杯，陪我说说话……” 李老爷子指了一下桌子，李全就发现，桌子上还有张建国送的那支野山参。 “建国的运气真好，随手一挖，就是几百年的好东西……” 李全也感叹着，他们听张建国说过，说是挖这棵野山参的时候，碰到条大蛇。 想一想这东西，真的是很珍贵，没想到就这样送到他们面前了。 “这个孩子品性我观察了一下，可以交往，以后他有什么难处，你一定要伸手帮一下，人家救了笑笑的命，又送来了这东西，也算是个有大气运的人……” 第1139章 李老爷子喝了一口茶，告诉李全，人有时候也得相信点命运。 张建国的八字肯定生的好，不然笑笑不会遇到他，而且那样的野山参，没有大气运者也挖不到。 所以这样的人，以后可以多交往，对儿子没有坏处。 “这种人有福气，以后遇到难以抉择的事，不妨问一问这样的人，他们的福气是天生的，趋吉避凶是本能……” 老爷子年纪大了，却慢慢的越来越信命了。 李全心里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还是点头答应了，并且把父亲的话记在了心底。 张建国第二天一早，就带着三根野山参去了药铺。 找的是昨天李家人随口提到的几家，比较公平的药铺。 他进了药铺，立刻就有人打招呼，问他是看病还是买药？ 原来这家药铺，有好几个老中医坐诊，一边是治病的的，一边是卖药的。 “我有几根野山参，想处理一下，你们有没有人掌掌眼？我看看价钱怎么样？” 张建国这一说，立刻有人把他请到了雅间，然后就来了一个年纪比较大的。 表示要先看看野山参的品质，主要是最近一些年，市场上野山参越来越少了。 很多都是人工种植的林下参，用来冒充野山参，但是这东西吧，真正好品质的野山参不多。 林下参猛然一看，和野山参很像，但真的治病的时候，那差距可就大了，也只有懂行的人才明白。 而上京这个地方，卧虎藏龙的人很多，有见识的人更多，不缺钱就缺好东西。 所以当张建国把三根野山参拿出来后，那老者眼睛一亮，马上判断这是好货，真的野山参。 “品质倒不假，可惜年份有点短，估计卖不出高价，客人你想什么价卖……” 这老者有些惋惜的来了一句。 张建国也没有跟他多啰嗦。 “三根直接报价吧，合适我就在这里卖，不合适我找下一家，你们隔壁那家药店，也是收野山参的……” 张建国笑呵呵的来了一句，只要东西是真的就行，年份肯定比不上几百年的。 可再便宜也得有价钱，出低了自己扭头就走，直接换一家就好。 “这客人，您看这个数咋样……” 那老者冲着张建国比划了一下。 “你开什么玩笑，五百？人家都给我大几千呢……” 张建国故意的来了一句，这话一说，那老者赶紧解释。 “客人不少了，是五千呀，你这主要是年份短了点，不然肯定不止这个数……” 这老者也在观察张建国的表情，其实这三根野山参，虽然没有上百年。 但也有大几十年了，这种东西也不多见。 关键是这野山参品相也不错，这一根野山参在他们手里，肯定能发挥大作用。 “上次人家给了八千，我要1万，最后没成交，你给五千怎么可能呢，价钱太低了，不卖不卖……” 张建国其实也猜不出来，这三根野山参究竟能卖多少钱，他只能估摸着卖几千块钱，应该是没问题。 不知道价格不要紧，大不了多跑几家就是了。 “最多给你六千了，八千都不敢要了。” 这老者说啥只肯给六千，张建国已经心里有数了，纠缠了许久，这老者不肯再加钱了。 只是表示如果他卖的话，自己最多再加个两三百，多了真的给不了。 张建国摸清了这野山参的价格，一转身，头也不回的去了另外一家。 说来上京还是好，大药铺多的很，张建国花了一两个小时，很快去了几家药铺。 第1140章 最后这三根野山参，卖了七千八百块，其实对于张建国来说，也算是物超所值了。 这钱全部是十块的，也有好几捆，幸好他出门的时候带了包，直接都塞到包里面去了。 然后带着七八千的巨款，张建国溜达了一圈，打算买点东西。 张建国去了王府井大街，这边有最大的百货商场，里面很多东西都是进口的，在随城那边根本就看不到。 这里的货物琳琅满目，种类确实特别多，张建国看了一下，看到了一款三洋收音机。 主要是赵家村还没有通电，能用的电器也就收音机比较好，有了这东西，一些重大新闻都可以收听到。 而且还有唱歌的频道，说相声的频道，算是一个比较好的娱乐工具。 毕竟在乡下，看一场电影就像过年一样，能有一个收音机，确实是个好玩意儿。 看了一下价钱二百多块呢，东西好，价钱也很贵，比一辆自行车还贵，一般农村人还真不舍得买。 张建国却一下子买了两个，他是打算给外公外婆一个，这样他们在窑上，住着的时候也不会无聊。 还有一个放在家里，只要母亲在家里也能听一下。 除了这收音机，张建国又看了一下，这边的衣服也特别高档，那种毛呢的春装，看着特别的洋气。 还有不少的衣服，是家里见都没见过的料子，关键是都不要票，就是价钱稍微贵一点。 但是这对于张建国来说，也不是问题。 所以他很爽快的，给父母妹妹外婆等，都添置了几身衣服，他自己也没落下，买了好几身。 还有皮鞋，这边的皮鞋看着特别光鲜，不过张建国想了想没买。 这年头能穿上皮鞋的，都让人特别的羡慕，因为给人高人一等的感觉。 但皮鞋好看是好看，可穿着真不舒服，远远没有运动鞋或者老布鞋穿着舒服。 所以张建国没有买，只是又给家里买了好些布料，都是比较少见，或者质量特别好的。 除了这些，张建国还给家里买了几床床单被套，因为他看到了有那种，很熟悉的牡丹花的床单。 这种床单记忆中特别耐用，关键是用着舒服又显得高档，确实是好东西。 买回去把家里的床单，都换一换。 就这样，张建国在商场里转了一圈，回去的时候发现拿不了，根本拿不了。 如果没法子，叫了一个出租车，直接给自己送到了卓家。 大包小包的，满满一车的东西，拿回来的时候，卓秋白都笑不活了。 “你这哪里是去逛商场，你这是去进货呀……” “这不要回去了，家里确实缺一些东西，刚好手里有钱，就买了一些……” 张建国笑一笑，他有钱还不是给家里人用，哪怕父母只是养他，并没有生他。 可他还是惦记着，毕竟前世父亲都为他拼了命，那个家也算是他的根，他的心都在那儿呢。 要回去了，张建国抽空陪了一下外祖父和外婆，感觉自己也挺亏欠他们的。 也没有拿得出手的礼物送给他们，索性张建国和卓秋白商量了一下。 打算自己做两顿饭，也算是一点心意。 他这个提议，卓秋白倒是双手赞同，因为他知道张建国做菜有一手。 让爷爷奶奶尝尝张建国的手艺，也是极好的。 张建国还特意去逛了一次市场，见到了很多随城没有的菜，像羊肉牛肉这些，都非常的新鲜。 第1141章 张建国买了一些牛肉，他打算回头做一些牛肉手擀面，这样可以早晨吃。 还买了一些鱼，北方的鱼比随城那边感觉要贵一点，估计应该是运费的问题。 至于其他的像猪肉之类的，这边不愧是上京，感觉给人的物资丰富，老百姓的生活过得确实不错。 很多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两眼有光，让人感觉到明天，肯定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张建国还买了一只走地鸡，打算回头清炖了。 买回一堆菜，张建国在厨房忙碌着，卓秋白和家里的保姆阿姨在一边帮忙。 卓秋香也不时跑进来看，主要是她鼻子里闻到香味儿了，总想看看今天吃啥好吃的。 张建国炖了牛肉，放了一些番茄，炖了一只鸡，软烂一点，让外祖父他们方便吃。 除了这些，他还准备了不少拿手菜，像蒸肉还有酸菜鱼片等，都是他比较擅长的。 家里人挺多的，张建国准备了十几个菜。 因为听说建国在家做菜，卓云山特意早早的回来，抽空的时候，把忙碌完的张建国叫到一边。 顺便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司机跟踪的那些人？已经有消息传回来了，回头我们边吃边说……” 吃饭的时候，卓云山告诉了张建国。 上次他们找的，那李家几兄弟，已经全被抓了起来，而且他们已经交代了。 说是有人给钱他们，要他们去弄死张建国，只是没想到张建国那么警觉。 这才刚跟踪几天，就被人连老窝都端了。 “没查出来是受谁的指使吗？” “没有，他们只是说收钱，本来有个中间人的，不过那人跑了……” 卓云山想了一下，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张建国。 好消息就是人都抓了，坏消息就是还没弄清楚，是谁想要张建国的命？ “菜都端到桌子上了，赶紧趁热吃吧……” 卓云山喊了一声，一家人都等着呢，难得一大家子人都聚在一起。 这样能吃一个团圆饭。 “唉呀，建国哥的手艺真好，这鸡吃着真香……” 卓秋香只嚷嚷，一个劲儿的叫这鸡炖的香，一边的张建国忍不住笑道。 “我买的那种土鸡，就放了一点生姜去腥，主要是这种土鸡，自己会淘食捉虫子吃，所以肉是很紧实的，炖起来就很香……” 其实这种老母鸡，主要是黄色的鸡油炖着香。 把食物本身的味道，做出来就很好了，一边的卓云山吃了块牛肉，也在夸张建国。 “建国做的菜不错，很对我们的胃口，你们一个个都应该向他学习，回家能露一手，做个菜跟家人一起吃，这也是幸福……” 卓云山看了一下几个孩子。 也鼓励他们回到家里，能做饭做家务，可不能什么都靠着家里的保姆。 人也得自食其力，有适应环境的能力。 张建国心底暗赞了一声，卓家的家风真的不错，小辈们教育的都很好。 大家相处的很简单，也没有谁勾心斗角挺舒服的。 要走了，还真有些舍不得。 吃完饭后，张建国又跟大舅聊了一会儿。 “大舅，我有一个建议，尝试着让那几个人见一见赵元成，我总怀疑是那小子想弄死我，只是没有证据而已……” 张建国觉得这次机会特别好，要是就这样放弃了，有些可惜，但是想让赵元成和那几个人见面。 或者让那几个人指认出赵元成，似乎有些麻烦。 第1142章 不过这事儿也没难得住张建国，他很快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拍照。 可以给赵元成拍照，然后照片洗出来，给那几个人看一看，看当初买通他们的人，是不是赵元成？ 这一招简单，但是一旦是事实的话，赵元成也就完蛋了。 “好，我回头让人安排这事，你要不在这边等一等，有结果了再回去？” 卓云山也知道，最近张建国归心似箭，一心想早点回去。 他也在挽留，希望张建国能多住一段时间。 “回头有了消息，你们可以给我写信或者打电话，离开家许久了，有些不放心，还是想早点回去……” 张建国确实很念家，上京这边什么都好，吃住用都特别好。 但他还是想早点回去。 “行，你自己安排吧，如果有时间，随时欢迎你过来小住，房间都给你留着了呢，这也是你的家……” 卓云山叹了一口气，既然这孩子坚持要离开，那也不能强人所难了。 “嗯，我记得的……” 张建国再一次向大舅，表示了他的感谢，他在上京这一趟其实挺感动的。 大舅他们送了那么多东西给他，在别人眼里那都是好宝贝，价值不菲，但是在他的眼里，都是一点一滴的念想。 张建国收拾收拾，抽时间去看了一下李全，并陪着笑笑玩了半天，和他们说清楚，自己马上要回去。 “你要不要等两天，等我不忙了，我可以开车送你，顺便可以回去办点事儿……” 李全倒是想的很周到，其实这年头交通不是很便利。 来回一趟还挺折腾，要是能有车送一趟，那不知道有多方便。 李全这是真为他着想。 “多谢李哥了，这一次秋白跟我一起走，有车还是比较方便……” “那不错，可以可以，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李全用手拍了一下张建国，又从家里搬出来一堆的东西，像稻香村的糕点，还有全聚德的烤鸭等。 也拿了好多出来，说是让张建国带回去给干爹干妈，也算是他的一份心意。 都是上京这边的特产，也是李全的一番心意，他也没有拒绝，全部都收了。 第二天一早，早就准备好的张建国，跟着卓秋白就出发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带司机，路上是卓秋白开车，开始张建国还有些担心。 后面却发现，卓秋白的车开得很稳当，而且她说了几次，说他几年前就一两个人，开车走几千里路。 像这次回江城，那都是小事一桩，算不得什么。 她说的倒是轻松，张建国倒有些担心，怕她体力跟不上。 车子虽然坐了两个人，但是里面却装满了东西，整个车子塞的满满当当的。 临走的时候，卓家人都来送他们，卓秋香和卓秋乐，还特意拿了一些，熟牛肉和烤鸭以及水果，说是让他们路上吃。 这吃喝都安排的挺好的，让人挺感动的。 上车的时候张建国才发现，卓秋白给了他一个保温杯子。 里面装满了水，还有放了一些茶叶以及开水瓶，说是路上可以喝茶。 “你这倒是会享受，不过这车开得稳，确实舒服能喝茶……” 张建国赞叹了一句，还是卓秋白会安排。 这一路上吃的喝的用的都有，而且特别舒服，想一想张建国就觉得，这一趟回家肯定不遭罪。 果然在路上的时候，卓秋白就告诉他，因为就她一个人开车，也不能疲劳驾驶。 所以这一路估计，要走走停停，搞不好要走个两三天，或者三四天，让张建国有心理准备。 第1143章 “没事，你慢慢开，我也帮不了你，不然还催着你，让你受累……” 张建国也想得开，一个人开车肯定累，两三天能到江城或者赵家村，都是非常好的。 也不能强求，汽车开的比火车还快吧。 更何况这路上的路况，也不是那么好，开慢点也安全点。 谁知道他们刚出京第一天，中午差点就出事了。 他们的车刚出京没多久，就在路上爆胎了，然后完全的不能开了。 一时间，张建国有些着急，赶紧下车来查看，发现车胎正面裂开了一个口子。 看样子要补胎，可在这前不招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补胎谈何容易？ “后备箱有备胎，你帮我取一下，最好放置一些警示牌，让路过的车辆小心一点……” 卓秋白也慌忙跳下车，一看到车子成这样有些心疼，万幸他们车里面有备胎。 张建国帮着卓秋白把备胎拿出来，只是车上没有指示牌，只能想办法在车后方放了一些树枝，充当警示牌，免得路过的车辆开的太快，撞上来了。 好在路上没啥车，也没啥人，这倒是让张建国松了一口气。 虽然有备胎，但是车里装满东西，加上本身重量不轻，用那种千斤顶，也是需要很大的力气。 卓秋白一个女孩子，力气方面还是有所不及，最后全靠张建国出力。 想办法用千斤顶，把车子给抬高。 然后用车子里的备胎加上一些工具，手忙脚乱的给车换轮胎。 因为是第一次操作，张建国还是有些生疏，一边的卓秋白也来帮忙。 虽然天气比较冷，但是两人忙出了一头大汗，浑然没注意到旁边有车子，不停的按喇叭。 “同志，要不要帮忙？” 停下车的是一辆军用的卡车，从卡车上跳下来两个人，看着像部队的人。 此时他们好心的问张建国，要不要搭把手？ “谢谢了，轮胎快换好了，就是拧最后几圈了……” 张建国满头大汗的表示感谢，这会儿轮胎也换好了，只是搞了半天，这会儿也是累的不行。 感觉手上总有力气使不出来。 从车上跳下来的人，得笑呵呵的表示，他们来用扳手试试，最起码要把轮胎上的螺丝给拧紧。 卓秋白看着这两人，人家好心的把螺丝都重新拧了一遍，一边的张建国有些过意不去。 赶紧去车厢里拿出了烤鸭和牛肉，非要塞给这两个同志，搞得他们直摆手表示，也没帮上什么忙，肯定不能收东西。 “把你们的手都搞得黑乎乎的，你们帮了我大忙，一点小玩意儿又不值钱，尝一尝，也算交个朋友，今天可谢谢你们了……” 张建国为人很大方，人家肯停下来帮忙，有这个心思已经是非常感激了。 不能装聋作哑，让人家劳神又费力，自己送一点东西也是心意。 几个人拉扯许久，那两个帮忙的人，最后还是不好意思收了，不过一转身却去自己的车上，搬来一箱水果。 硬是塞到了张建国的车上，大家相视而笑。 很快他们挥手道别，又各自上路了。 路上因为走的差不多是一条线，偶尔还能远远的看到那卡车跟上来了。 “要是咱们不着急赶路的话，尽量跟那个卡车近一点，我感觉他们是部队的人很豪爽，路上两个车也能照应一二，安全一些……” 这年头公路上可不太平，毕竟那会儿通讯方式落后，也没有什么监控之类的。 第1144章 路上遇到什么车匪路霸，那也是常事，特别是晚上走夜路，那是非常不安全的。 原本张建国和卓秋白约定，晚上是不开车的，只白天开几个小时，然后固定的招待所休息。 这样的话就把，路上的危险降到最低。 “好倒是好，问题是当时也没问人家去哪里？这东西只能看缘分运气了……” 卓秋白苦笑了一声，当时他们只顾拉扯的送东西，也忘记人家要去哪里，到底顺不顺路？ 主要是在路上，也不好停留太久，有些话就没问出来。 他们这样一耽误，原本打算中午停的招待所，就硬生生的要错过了，只能临时找一个地方吃饭。 等吃饭过后，张建国让卓秋白，在车里休息了一下，自己下车后，在车旁边坐一会儿。 主要也是让卓秋白，能安心的睡一觉更好，毕竟开车全神贯注的确实累。 卓秋白这一觉，睡了一两个小时，等到张建国上车后，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这会儿天黑的早，最多只能开两三个小时，天就要黑了，晚上肯定也赶不上预定的招待所。 所以，卓秋白边开车边建议道。 “要不咱们临时停靠一个地方，稍微的绕一下，去另外一个城市，那边的白洋淀很出名，咱们去逛逛……” 卓秋白想了一下，这会儿继续往前开，肯定要错过露宿的的招待所，还不如拐弯去白洋淀。 至少距离近一点，天黑前肯定能到，而且那边有他熟悉的招待所。 今晚上在那边住一晚，明天再从白洋淀往江城开。 “行行行，你是司机，你辛苦了，听你的安排。” 张建国满口的答应，毕竟今天开车全靠卓秋白，回头他也应该把这车学一学。 拖拉机和小车完全是不一样的，他敢开着拖拉机上路，但是开小车还得悠着点。 “那好勒，你坐好，我开车了，保证在天黑前到……” 卓秋白也挺高兴的，在北方干旱水比较珍贵，像白洋淀这样一大片水域，都是比较稀罕的地方。 记忆中每次过去，景色都特别的美，大片的芦苇还有荷花，让人记忆犹新。 可惜的是这一次，还没到荷花开的时候，不过大片大片的芦苇，也让张建国大开眼界。 特别是他们去的还比较早，正好赶上夕阳西下，芦苇丛中红色夕阳渲染着天空。 显得特别绚丽多彩，那种景色让张建国觉得特别美，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 跟在江城的湖泊完全不一样，张建国感到挺新奇。 卓秋白果然是对这边很熟悉，直接找到一个招待所，让人准备一些白洋淀的鱼。 晚上要跟张建国一起吃鱼火锅，他们正有说有笑的时候，好巧不巧，正好碰上了中午遇见的那群人。 这一下几个人都觉得非常亲切，张建国直接招呼着他们坐下，张罗着要跟他们吃顿饭。 “这哪能让你们破费，我们人多，还是我们请客吧……” 那几个卡车上的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萍水相逢也没帮上什么大忙，哪里好意思让人家请客？ 毕竟他们人可不少，一车人下来七八个。 “遇到就是缘分嘛，不是你们帮忙，我们的车还换不了轮胎了，两个人吃饭也没意思，一群人才热闹……” 张建国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加上他兜里也有钱，身家也丰厚。 所以又点了一大桌硬菜，这边水质好，鱼的种类越多，满满的一大桌子。 第1145章 众人这才坐下，并且都自我介绍了一番。 张建国就记住两个人，就是最开始下来帮他们的两人，一个叫孙兵，一个叫武义。 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张建国就搞清楚了，原来他们也是去江城。 “那真是巧得很，你们怎么也来白洋淀了？” “主要是我们有些战友要复员，这是最后一次相聚，索性就过来玩一下，没想到这么巧碰到你们……” 那孙兵话比较多，跟张建国聊的也投机，也知道了他们的一些事情。 甚至有人还知道随城。 “我就是被调到随城去，有机会来找我喝酒……” 武义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随城人？ 关键是张建国这性格，还挺让人喜欢的，出门在外的谁不喜欢豪爽的人？ “好好好……” 张建国记下了武义给他说的单位，心里琢磨着，回头有时间，确实可以走动一下。 人不就是一回生二回熟，交情也就慢慢的建立起来了。 这些人都是部队出来，爽直没啥心眼儿，也不会主动去害人坑人。 这一顿饭，吃的当真是热闹，孙兵和武义他们都是年轻的小伙子，那饭量都特别大。 即便这样，张建国一点都没嫌弃，不停的让上菜。 至于结账的时候，这会儿钱的购买力超强，就这么大一大桌子，也才花了几十块。 几个人聊得开心，张建国把自己家的地址也说了，让他们回头有空可以给他写信，或者直接到家里来玩。 卓秋白一直笑而不语，看着张建国招呼着众人，跟这些人打成了一片。 听武义他们说，孙兵好像还在上京那边，他们同行的在上京的还有好几个。 张建国这是在收拢结交，属于自己的人脉了。 最后这一群人，跟张建国商量，就是到时候让他们跟着自己，或者他们可以帮着开车。 反正这些人当中，几乎都会开大卡车和小轿车，开个车完全不是事儿。 张建国见状自然是喜出望外，原本只是想着聊得来，吃吃喝喝，交个朋友而已。 却没想到这些人这么豪爽，这路上有他们在一起，安全肯定是有保障，人家还愿意帮开车，还能缓解一下卓秋白的窘迫。 这样的好事，真让张建国意外。 他赶紧跟卓秋白一商量，她也没啥犹豫的，毕竟一起吃饭聊天说话的时候，都可以看出来，这群人靠谱。 而且他们都连这群人的来历，都搞清楚了，所以也没啥好担心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亮，孙兵他们就带着张建国等出发了，卓秋白只是开了一会儿的车。 就被武义给替换下来了。 然后卓秋白就发现，自己特别的轻松，这一路几个人换着开，根本就轮不上她。 开始的时候，她和张建国心里还有些担心，但是看人家越开越稳，而且非常的规范。 就没啥好担心的，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张建国抢着去付账，却被告知武义已经结了账。 他索性把从上京，带回来的一些牛肉鸭子，都拿出来剁了，给大家添个菜。 原本打算着，从上京到江城，靠卓秋白一个人，最起码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谁知道当天晚上，这些人就把车开到了江城。 这速度和效率杠杠的，这让张建国心底感激，硬是拉着他们又吃了一顿饭。 众人这才依依不舍的道别分开。 张建国在江城的落脚点，就是给小姨他们租住的房子。 第1146章 他们把车开过去的时候，让何桂芳吓了一跳，可当他们看到是张建国的时候，一个个喜笑颜开，赶紧把人接了进来。 原来何桂芳年后，不到十五就回了江城。 主要是张建国走后，刘金水还来闹过两次，主要是听说何桂芳发财了。 想来捞点好处，可已经见过大世面的何桂芳，这会儿也不惯着他。 对着刘金水是破口大骂，并且在他第二次，来纠缠的时候，还把当初一些见证人都请了过来。 当着众人的面说得清清楚楚，当初重病的时候，刘金水抛弃她，不顾她的死活。 她是向死而生，最后靠着外甥一家，生生的熬出来，就是现在的病还没完全好，还得吃药。 这种情况下，如果刘金水再找她，她就去公社那边告刘金水耍流氓。 也不会再顾及任何情面，至于两个儿子，他们也有那么大了，跟自己的爹亲，而她有小闺女要负担，也没有办法照顾。 都这么大的人了，以后也不要再来纠缠。 就这样，何桂芳算是把这事儿解决了，刘金水也见识到了她的厉害，跟以前在家，那个唯唯诺诺的媳妇儿，完全就不是一个人了。 刘金水想打秋风占便宜，都没有弄到好处，还被人耻笑，成了附近十里八乡的笑谈。 何桂芳带着闺女又回到了江诚，那刘金水也算是死了心，总算没有再纠缠了。 张建国听到小姨说起这事儿，忍不住冲着他竖起大拇指。 “小姨，干的漂亮，你就得自己立起来，你强了，谁也不敢欺负你，你才能给孩子撑起一片天……” 张建国的话语，让何桂芳心底一暖，整个人显得非常高兴，回头她又张罗着，两个人住宿的地方。 好在租的房子多，多住上一两个人也没啥大问题，只是等安置好卓秋白后。 何桂芳悄悄的把张建国拉扯到一边，有些吞吞吐吐的，问了他一件事。 “建国，这个是不是你媳妇儿啊？” “小姨，你别乱说，这是我大舅的闺女，这个是地地道道的亲戚呢，人家这次回来，其实有正经事要办。” 张建国有些无奈，像小姨这个年纪的女人，最关心的问题就是他有没有对象，啥时候娶媳妇儿，什么时候生孩子。 虽然明知道她是关心自己，可张建国真的不咋喜欢，也不知道咋回答。 “唉呀，我不是听说是养女吗？没有血缘关系的，我看他对你挺好的，姑娘长得又俊俏……” “小姨别说啦，这些天店里的生意怎么样？” 张建国见小姨还在穷追不舍，赶紧把话题岔开。 “生意还是不错的，今年明显是越来越好，很多还是回头客，还接了一些单位的单子，而且散客也特别多……” 说起店里的生意，何桂芳一下子来了精神。 说是今年，这生意比去年还要好，要是回头客多人带人，现在店里的积压的货都快卖完了。 幸好他们今年来的时候，带了好多货。 这不打算回去一趟，再拿一些货过来，只是他们的人手有些不够，要招人了。 “店里最少还要招两个人以上，主要是店里太忙了，而且还得回去拿货，人少了根本就转不开……” 何桂芳想了一下，把自己的想法跟张建国说了一声。 只是这招人，得问一下张建国。 “我心里有打算，回头我让刘强跟着送货，村里再喊一个放心的就行了……” 第1147章 张建国思索片刻，他们来到江城，人生地不熟的，最好还是从老家带人来。 这样用着也放心，回头把刘强喊上，那小子也机灵的很。 这边有小姨照看着管钱管账目，张建国也放心。 “那行，全听你的……” 何桂芳笑了一声，刚打算再说几句，却见张建国疲惫的直打哈欠，想着他也挺累的。 剩下的话，就没有再多说了。 今天因为赶路，张建国坐车特别累，这会儿到了家也安心下来，倒头就睡。 第二天，张建国是被一阵香味馋醒的。 刘萍给张建国带回了早餐，是一毛钱一份的热干面，上面浇了芝麻酱和香油。 老远都能闻到香味，张建国一轱辘爬了起来。 问了一下才知道，何桂芳早早去了店子里，现在家里就剩下刘萍，主要在家收拾一下家务，帮家里干点事。 “吃完饭我带你去逛逛，刚好去看一下，我开了一个店子……” 张建国跟卓秋白打了一声招呼。 “真有你的，你居然还开了一家店？好厉害呀……” 卓秋白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因为没找到张建国之前，他可是随城小山村的一个农民，但是他就这么厉害，居然到江城开了一家店？ 怎么不让人惊叹？ “到时候你别笑就好了，很小的一个店，也赚不到什么钱，不过给大家伙一个生计而已……” 张建国笑了笑，那不是他过分的谦虚，去上京走了一圈后。 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这真不算什么。 在有些人眼里，也就是小孩子玩的过家家。 吃了饭后，张建国就带着卓秋白去店铺那边，他们走的是小巷子。 一路上卓秋白的兴致非常高，这边看看，那边看看。 江城有许多的老洋房，建的不高，但是房子特别的气派，质量也非常好，看着很舒服。 这会儿江城的温度比上京要高，路上柳条早吐新芽了，而且路边的草地也都绿了。 有些早樱也开了，还有路边的海棠花，一个个都打着花骨朵，碧桃也展开了笑颜，看起来格外的美丽。 “江城好漂亮，这边到处都是花儿，比上京看起来还舒服……” 卓秋白赞叹了一句。 “哈哈哈，那是因为你来的是时候，古人都在讲烟花三月下扬州，那个烟花其实就是江城的美景，因为当初古人送别的时候就是在这里啊，你要是换成夏天来这里，铁定是火炉……” 张建国笑了一声，这个时候春暖花开，阳光晒在身上也舒服，别说来江城了，这会儿去哪里都觉得气候不错。 要是六月天来这里，上蒸下炕的那人可就要遭罪了。 “你说的真有意思，没看出来你懂的还挺多，其实我觉得，你回头可以在江城这边置个院子啥的，钱不够可以让我爸给你出一点……” 卓秋白笑吟吟地来了一句，张建国开玩笑的说，没见过这么坑爹的。 两人就这样，有说有笑去了店里。 还没走进那个店呢，张建国就看到店里有人，在买东西，看起来人气十足。 他把卓秋白招呼进来，直接喊到茶桌那边坐下，又泡了几杯茶，看着店里闲了下来，喊许友庆和小姨来喝茶。 “还是建国你会泡茶，为啥一样的茶，我们泡出来就不好喝？” 何桂芳喝了一口茶，回甘味十足，她就有些惊讶。 平时他们在店里，也经常泡茶喝，总喝不出那个味儿，也泡不出那么好的 。 第1148章 “泡茶讲究心境，慢慢来，不要着急，小姨，你有时火急火燎的，性子还是急了些，茶的味道就差了些。” “哎呀，哪有那么多讲究，有时候渴的不得了，咕嘟咕嘟一杯冷茶都喝了，哪顾得去品什么味儿？” 何桂芳笑了一声，自从她从老家回来后，把刘金水的事情处理完后，她整个人就开朗了许多。 一边的许友庆嘴皮子很利索，他现在也长胖了一些，因为在店里做生意，不用风吹日晒的，人也白了一些。 时间长了猛然一看，也像城里人，加上他的外形不错，招揽生意的时候，也特别的受欢迎。 他的改变也挺大的，来到江城，他整个人也变了，这种改变让张建国也挺高兴的。 有许友庆在一边张罗，张建国让小姨坐着歇会儿，商量着中午，喊张芸和附近的朋友一起吃顿饭。 平时在这边做生意，少不了那些人帮着介绍生意，他们正说着话呢，就看到一个身影走进了店里。 “建国，这么巧，好久没见了，都不知道你今天会过来……” 周芷兰惊喜的声音响起。 “哎呀，这么巧，芷兰你过来了？我昨天才到江城，还没来得及通知你呢……” 张建国看到周芷兰也有些意外，继而是惊喜。 笑呵呵的和周芷兰打了招呼，还说起了在上京的事，说他见到了笑笑，还带着笑笑去听戏。 周芷兰也挺高兴的，表示自己有空就往这里跑，没想到这次还能遇到张建国？ 他们两人说的高兴，一边的卓秋白，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周芷兰。 看到周芷兰的那双大眼睛，她有些羡慕，这姑娘的眼睛可真好看。 很像传说中的杏眼，又大又圆还有光，让人一看到，就觉得精气神很足的样子。 此时的周芷兰也注意到了卓秋白，一看卓秋白那气质和穿着，就知道应该是见过世面，从大城市来的。 人家就是不说话往那一站，那感觉就不一样，关键是这姑娘也漂亮，身材可真不错又高，亭亭玉立的让人看着都羡慕。 她跟张建国站的那么近？让周芷兰的心有些难受。 但是听到张建国的介绍后，周芷兰却又松了一口气，因为张建国说，卓秋白是他大舅的闺女。 也是他原来母亲的侄女，也是最近才寻到的亲人，这跟他一起来江城是办点事儿。 “这是周芷兰，我在随城认识的好朋友。” 张建国的介绍，让卓秋白对周芷兰有些刮目相看，毕竟这还是第一次碰到，张建国如此说一个姑娘。 难道是他对象？ 不过看两人，落落大方的表情倒也不像，不过他们两人的交情应该不一般。 不过卓秋白什么也没说，而是笑盈盈的和周芷兰打招呼。 “建国呀，刚好有事儿找你了，上次你跟我说了几回要我看房子，还说借钱给我的，我倒是真看了一处小房子……” 周芷兰提起这事儿，张建国是真记得。 因为他知道周芷兰上班的地方，那位置是真的好。 只是因为周芷兰年纪轻，工龄短，暂时只能住在宿舍，那住宿条件相对确实不太好。 加上张建国，知道江城以后发展不错，所以一直鼓励周芷兰在江城，在她工作的地方买套房子。 这事儿张建国都说了好几回了，周芷兰倒是记在了心里。 可是很多房子她买不起，只看到了一个价钱便宜一点的，有四五十平的房子，感觉勉强凑凑还能买，所以才会告诉张建国。 第1149章 “房子看好了，唉呀，这是好事，我帮你掌掌眼去。” 张建国也没客气，直接表示自己要去看那房子，还让周芷兰给他带路。 卓秋白也闲的无聊，索性跟着张建国，还把车开上了。 周芷兰被张建国喊上车，心里有些惊讶，又有些不安。 小汽车在这个年代，代表着什么，就不用周芷兰多说了，而且她发现卓秋白，居然会开汽车？ “你的表姐好厉害哦，这是我见到最能干的姑娘……” “确实很厉害，这次从上京回来，就是表姐开车送我来的。” 张建国跟周芷兰说着话，前面的卓秋白发现他们挺能聊的，而且说话很随意，看起来就像是，处了很久的好朋友。 很快按照周芷兰指点的方向，他们先把车停到一处单位，主要是小车太大了。 进不了周芷兰看的那地方，她看中的地方，位置是可以，但是路太窄了，只能骑自行车，小车开不进去。 给张建国的第一个感觉就不好了。 路这么窄，以后生活也不方便，发展也会有限，当周芷兰把张建国带到一处筒子楼的时候。 告诉他那个房子在一楼，有差不多四十多个平方，两个房间带厨房，厕所什么是在外面的，也比较方便。 当时张建国就晕了，周芷兰怎么选了这样一处房子？ 这房子过不了几年，就非常的不方便了，而且这么多人住在一起，环境是非常的不好。 张建国把自己的考虑说了一下，周芷兰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不知道啊？可这里是江城哪，省会呀，就这四十多个平方，我还不一定拿得出来，得上好几年的班才能还清……” 周芷兰这会儿，都有些咬牙切齿了，她还算条件好一点的，才来江城上班就敢买房子。 他们单位许多人，结了婚都住宿舍，或者干脆出去租房子住，谁像他一个小姑娘敢买四十多平？ 这不是没钱吗？要不是张建国老是说？她从没想过要自己买房子的。 “哎呀，既然你买房要借钱了，那索性多借一点，弄个好点的房子，至少路面要宽，最好单门独院的，贵点就贵点了，一辈子的事……” 张建国的看法跟周芷兰不一样，这会儿买房子虽然是贵一点，但往后看看，却不知道有多便宜。 像周芷兰这种上班的，其实光靠工资啥的，也落不到什么大钱，还得靠省会划算。 但她要是能在江城买套房，以后光拆迁赔偿，那就不得了，搞不好比她上班挣的多。 所以这是大事。 “单门独院，你可真敢想啊，我倒是也知道有地方要卖，我带你去看，我一眼就喜欢的地方，可是贵的我根本买不起……” 周芷兰这会儿故意逗张建国，谁让他笑话自己，挑中的房子不行。 两人都认为自己的想法没错，卓秋白却一直没说话。 她发现这个姑娘，跟张建国的关系是真好，两人能在一起说房子说钱，还能互相鄙视斗嘴。 张建国可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这姑娘跟他关系不一般，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肯定也不一般。 很快，周芷兰把张建国，领到另外一处地方，这里都是一排排的老洋房，最多两三层。 光看外面的建筑风格，就知道不是最近两年的，是以前的老房子了。 虽说是老房子，但是里面的质量特别好，看就是那种很高档的洋房。 第1150章 “这里可是江城有钱人住的，不少后代还在国外呢，我倒是一眼就看中了，可人家说的那个价钱，我连后面的零头都给不起，哈哈哈，你要是有钱，那就借我一点呗，我买……” 说到最后，周芷兰都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因为她这纯粹是开玩笑，这地方太贵了。 “这房子都是几万块一栋，几万呀，我上班几辈子都挣不来，你有钱你借我点，我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 周芷兰一边说一边笑，因为原本她就是开玩笑的。 几万块钱那是一个什么概念？ 在她记忆中，就没有谁有这么多钱，谁家有个上千块就不得了，足以解决家里大部分的问题。 “几万到底是几万呢？这房子位置真好，面积也够大，要不进去看看？” 张建国看了一下这个位置，这一片都是这种洋房，有点类似于别墅区。 应该是有点来历的，以前很有可能是租界之类的，这种房子在江城也不多，应该都是有数的。 能碰到有人肯卖，那也是比较少见的。 “三万二千八，我连那个二千八都没，不，应该说八百都没，我有点没脸看这房子……” 周芷兰此时脸一红，她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表示是听人说过，但自己是真没敢去看。 自己什么身价，兜里几个钱，难道还不知道吗？ 去看这样的地方，那真是自己给自己打脸了。 “没事，我们去看一下嘛，看一下又不花钱，也能长长见识……” 张建国听着周芷兰说出这没志气的话，还从来没有看到周芷兰这样窘迫的样子。 三万多块钱，就把她给难住了？ 他这一趟去上京，别的没学会，眼界确是打开了。 这房子虽然贵，但是三万多块钱也还好了，不过不进去看一下的话，还是有些不放心。 在张建国的怂恿下，周芷兰还是鼓起了勇气，敲门后，表明自己的来意，打开门的是一个老太太。 好奇的打量了一下，他们这一行人后，还是把人请进来了，并带着他们看了一下房子。 “房子是我丈夫留下来的，原本没收了，后来又退给我了，我儿子在上京那边，我年纪大了想过去，就想把这房子便宜处理掉……” 老太太一边说着卖房的原因，一边领着他们到处看。 进去后才发现这房子还真不小，一楼大客厅，还有两三个房间，其中还有房间放了一台钢琴。 他这个客厅很大，打了一排书柜，上面都是些书，足足有一人多高。 屋子里还有壁炉，算是比较少见的。 其中有些家具一看，不是那种用料很考究的，都是些漂亮的实木。 地板也是光洁如新，看得出来保养的特别好，还有那些门窗，都非常的高大。 那些门都有两米多高，包着结实好看的门套，让一边的卓秋白，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他家的家具用的是紫檀木和大红酸枝木，都是些老料子，家具有些都包浆了，这房子可以买，我要问一下，家具是不是一起卖，得家具才行……” 卓秋白把张建国叫到了一边，压低声音，小声的和他说。 “对，我看到了，她家的窗户都用的黄花梨的，是真正的好木头，三万多都不贵……” 张建国也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也算是长见识了，房子从外面只能看着大，外形和别人家差不多。 看着并不显眼，也不出奇。 但是走进来以后才知道，这户人家是花了大心思，光那些木头都不便宜。 第1151章 不过想来也是，能住到这里来的，肯花点钱装修房子也是正常的。 毕竟那会儿的一些木头，不像后来几十年炒的那么离谱。 “阿姨，你家这房子可真大……” “那可不，以前家里可是好几十号人的，要不是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我还真舍不得卖……” 这老太太虽然一头的白发，但是那气度，看着就像是有故事的人。 原本张建国也只是好奇，进来看看，可他这一看就有些舍不得了。 二楼也是四五个房间，楼顶上上去，还有一个大露台，带两间房子。 下面前后院子，足有一百多个平方，关键是这房子的装修，非常的有品位和格局。 有些人你给他再多钱，他也装不出来那样的房子。 所以张建国是越看越喜欢，这样的好房子，他又有些担心，有种感觉怕压不住。 钱他倒是有，就是有一种胆怯感。 这房子就像他当初去李全家，一看就是那种特别低调的，只有特别有品位的人家。 这种装修费钱，一般老百姓也不会这样折腾。 “阿姨，你这房子还能少一点吗？卖的话，带不带家具……” 张建国发现这房子还有一个地下室，地下室也非常大，一层都有二三百平。 而地下室还有天井里面有采光，里面也装修了，这天井里还种了一点花和植物。 “家具带不走的，太大了，你要是喜欢，都可以留下，三万多真的很便宜了， 你要是识货看一看就知道，这价钱也少不了什么……” 这阿姨笑笑，表示价钱少不了多少，但是家具可以留下。 “好了，建国，都看了许久了，也不打扰阿姨了，谢谢你。” 周芷兰有些不好意思，虽然看着张建国一本正经的问价，甚至还在尝试讨价还价。 可这房子的价格，哪是他们可以买得起的，能进来看一看，摸一摸就已经是奢望了。 她还是回头找那种筒子楼，那种虽然有种种不便，但那价钱确实香，够一够他还能买。 不像这里，问价都要鼓起勇气。 几个人走出了这栋房子，周芷兰还忍不住回头说了一句。 “你们刚才发现没，他家后院子里种了好多果树啊，甚至还搭了葡萄架……” 周芷兰没有察觉到，自己语气里有多么羡慕。 这可是江城，不是随城，就是随城，买这样的房子也不会便宜，所以这房子注定，跟他是没有缘分的，最多也只能看看。 “你很喜欢这房子啊？” “喜欢谁不喜欢你问一下卓姐姐，她肯定也喜欢，但是喜欢又不能当饭吃，我们得务实……” 周芷兰忍不住瞪了张建国一眼，然后嘟囔了一句。 “我再喜欢我也没钱呀，这东西不是我想要就有的，所以真的很无奈呀……” 听到周芷兰这话，张建国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哎呀，以前怎么不知道，周芷兰还有这么搞笑的一面？ “那我回去砍个价，人家要是不卖，我也死心了，这房子太漂亮了……” 张建国在心里盘算着，这房子确实好。 但是价钱要的不便宜，至少一般人谁会有三万多块？ 但是就这样走了，他又不甘心，万一房子能便宜一点，要是二万多块的话，人家肯卖就好了。 “怎么可能，人家说了不能少太多的，我估摸着能三万块钱卖给你都算不错的……” 卓秋白想了一下，房子的装修好，面积在这里，能砍二千多下来，就算很厉害了。 第1152章 想二万多买来，那决定是捡了大漏，估计人家也不肯。 “不管成不成，去试一下，又不费什么……” 当下张建国还真就跑回去了，告诉那老太太，自己是真心实意想买，但是手里只有二万五。 他只能在江城等两天，如果她愿意卖，就去店里找他。 “不好意思，二万五是真卖不了，你要真想要，三万二可以给你……” 这老太太有些不高兴，谁家这样还价的，真是当儿戏一般。 也是老太太有涵养，没有当场发脾气，但是张建国也没多说什么。 房子好是好，太贵了。 其实，一万多块就能买他现在租住的那套房子，只是位置差点，面积小一点，装修差一点而已。 回头他可以再找找，二万多肯定有能合心意的房子。 等到张建国上了车以后，他双手一摊。 “哎呀，我还了个二万五，人家不肯卖，没缘分哦……” “我的天，你真敢还价，哪有还价这么多的?你这就不是诚心买……” 周芷兰被气笑了，真是，哪有像张建国这样的，连她都知道二万多，买这房子就是捡大漏。 “其实这房子三万多也不贵，光那些装修的材料，都值二三万了，可惜了……” 前面开车的卓秋白挺识货，现在像这种老料子是越来越少。 真遇到喜欢的，这套房子五万块也卖得出去，当然遇到不识货的，人家会觉得装修浪费价钱太贵。 晚上他们聚在一起吃了顿饭，说的最多的还是房子。 张建国建议周芷兰重新找一找，房子至少要位置好，然后还得有大院子，面积要大占地要多。 人得有一个长远的计划，别弄得像个鸽子笼一样，至少也得个两三百平吧，要是再大点更好。 “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得多少钱呢？你借我？” 周芷兰听到张建国这话，就忍不住反驳了一句，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 动不动几百平的房子，他当着这是赵家村呢？ 这里是省会呀，全省最富裕有钱人最多的地方，在这里能弄个落脚地就不错了。 “借借借，我借你二万都行！” 张建国这话一说，周芷兰倒是吓了一跳，傻愣愣的看了他许久，眼神都有些古怪。 主要是她也没想到，张建国一开口能借二万，天哪，他是多有钱啊？ 亏得以前自己，老觉得他家穷，一直往他家送东西，原来穷的是自己呀。 吃过饭后，外面已经天黑了，周芷兰要回去，这会儿连公交车都没了，她打算走回去。 “算了，我送你吧，你那儿也没多远……” 张建国看看外面，这会儿江城微微有些冷，其实散步刚刚好。 “要不我开车送吧，一脚油门的事儿。” “不用了，我走一下挺好的。” 周芷兰拒绝了，觉得有一些不好意思，不能老是麻烦卓秋白。 而且一旦坐车习惯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就难了。 再说这里距离她宿舍那边又不远，走一走完全没问题的。 最后还是张建国送她，主要是周芷兰也有些话，想私底下问一下他。 卓秋白看着他俩的身影，独自站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 “建国，你手里咋有那么多钱？你要是真有那么多钱，你也别让我买了，干脆你买得了，还有今天那房子好是好，我认为太贵了，你买便宜点的，以后手里有了钱，可以干点别的……” 周芷兰叹着气，还是好心的规劝起张建国。 她说房子是住，一下子买那么好的房子，要是把手里的钱弄光了，那就太不值得了。 第1153章 因为挣钱很难啊，没看她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到五十块呢。 “我这次回上京，认了外祖父，他送了一些东西给我，钱倒不是很缺，这不是想着你在江城上班，有自己的房子方便一些……” 张建国随即分析给周芷兰听，说这里是省城，随着人越来越多，以后房子肯定越来越贵。 趁着现在买房子的人还少，买大一点自己住也方便，而且自己以后到江城，也有落脚的地方。 “好，听你的，回头我真选一处，到时候钱不够我就找你借，慢慢还……” “行呀。” 张建国满口答应了，自己比较困难的时候，记得周芷兰每次上门都没空着手。 每一次都像送货一样，往他家塞了好多东西。 这个恩情他记得呢。 两人在一起聊的话倒是挺多，什么都能说得来，毕竟两人很熟悉。 只是张建国送周芷兰回来的时候，好巧不巧，又碰到了一个有些面熟的人。 姚成兵居然在周芷兰宿舍外面晃悠。 看到张建国又送周芷兰过来，霎时间就明白了，周芷兰跟这个男人走的很近。 他根本都不敢问，生怕周芷兰告诉他，这是自己的男朋友。 “咦，姚主任，你怎么在这里，找人吗？” 周芷兰愣了一下，其实姚成兵前段时间经常找她，已经被她很严肃拒绝。 说是以后有工作上的事，可以直接去单位找她。 下班后请不要私底下找她，这样会让别人以为，她人品有问题。 这话让姚成兵无话可说，可他就是忍不住，没事就喜欢在周芷兰宿舍外面转悠。 哪怕远远的看周芷兰一眼，或者能说句话，他也觉得挺高兴的。 “没有，我是散步刚好路过这里，这你亲戚吧，我记得的叫什么张建国……” 姚成兵强颜欢笑着，其实心底恨死了张建国，可他还不得不给自己找借口。 “建国，你到这边来，我有点事儿跟你说。” 周芷兰人也挺聪明的，姚成兵的意图她也知道，缠了他许久，一直想追她。 今天正好碰到了，她想让姚成兵彻底死心。 “建国，这人老缠着我，说了好几次了都不死心，要不你今天帮我一个忙，暂时当我男朋友，多谢了多谢了……” 周芷兰搓着手，有些央求跟张建博说着话。 她也是实在没招了，人家也没出恶言，也没做太过分的事儿，就像这样时不时的出现一下。 要是自己没有男朋友，这个姚成兵会一直不死心的。 这样的情况都持续许久了，周芷兰心里有点烦，就想着一劳永逸。 索性让张建国，装一下自己的男朋友。 把这事儿跟姚成兵说清楚，这样的话，他以后也不会再缠着自己了。 “啊，这，只是帮忙？” “嗯嗯，回头我好好谢你，帮个忙吧，求你了……” 一向很少说软话的周芷兰，这会儿都低声下气的求张建国了，张建国真不好拒绝。 这种情况下只能点头，却见周芷兰欢喜的雀跃一声，一伸手挽住了张建国的胳膊。 然后非常自然的，走到姚成兵面前。 “姚成兵同志，这不是我亲戚，这是我男朋友张建国，我有男朋友了，所以以后还请你注意一点影响，我男朋友脾气不好……” 张建国听到周芷兰说自己脾气不好，都有些哭笑不得了。 自己平时挺爱笑的，总是乐呵呵的，哪里脾气不好了？ “啊，周，周同志，嗯……” 原本脸色就有些不好看的姚成兵，一下子面如死灰，整个人摇摇欲坠。 第1154章 这个打击对于他，来说有些大，虽然他心底隐隐有猜测，就是周芷兰很喜欢这个张建国。 但他一直在装聋作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总抱着侥幸的心理。 想着万一万一，万一周芷兰只是对张建国有好感，他们只是同乡的关系。 那么他就有机会了。 可谁会想到此时两个人，居然牵着手如此亲密，加上姚成兵见过，周芷兰几次去找张建国。 他是一点没有怀疑，毕竟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了，像周芷兰这么漂亮温柔的女人？ 所以此时的姚成兵语无伦次，说话都结巴起来，费了好大的劲儿，他才来了一句。 “那，那祝福你们……” 然后是落荒而逃，连头都不敢回。 周芷兰看到这一幕，长吁了一口气，看着张建国还挽着自己的手，她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赶紧把手缩回来，然后不住的对张建国说着谢谢，还说明天，自己给他带一件东西。 “哎呀，客气啥呀，我又没吃亏。” “你，咋油腔滑调的，坏死了，不理你了。” 周芷兰一跺脚，飞快的往宿舍跑去，倒是让身后的张建国有些摸不着头脑。 自己好像也没得罪她呀，怎么就生气了？以前不是这样的？ 女人的心思真难猜，还是回家。 这一晚周芷兰辗转反侧，脸一直红扑扑的睡不着，她一直有些担心，觉得自己这样，张建国会不会看不起她？ 而且会不会让他误会？ 这以后要怎么跟张建国相处呢？还有张建国身边，总是有好几个女孩子，这以后…… 周芷兰发现越想越头疼，干脆把被子蒙住头，可是又闷得慌，唉，这一晚上都没睡好。 张建国来回走了一个多小时，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回去赶紧洗了个澡。 舒舒服服的躺下，睡得香的很。 他打算带着卓秋白还有刘萍，在江城玩一两天，然后再回随城或者赵家村。 李全和赵萍他们都在上京，这会儿也不用去他家了，他是打算回头去了赵家村安顿好，就去找那个阿姨。 第二天周芷兰过来了，还给张建国带了东西，他打开一看才发现是一件毛衣。 纯手工编织的，大小居然正合适，看着那件毛衣，张建国突然想起一件事。 就是去年的时候，周芷兰神神秘秘的，给他打了一个围巾。 那毛线毛茸茸的，围巾是白色的，围着特别漂亮。 因为太干净了，张建国都没舍得带，后来去上京这事儿就忘记了。 “哎呀，这毛衣挺漂亮的，大小也合适，你这是啥时候编的？怎么不早点给我，这都快穿不上了……” 张建国看着毛衣是蓝色的，花纹特别的漂亮，就像一件艺术品。 可惜现在天暖和了，穿这样的毛衣就有些不合适了。 “谁给你编的呀？这是我看到别人有卖的，顺便买了，原本打算给我哥的，这不看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顺手把这毛衣送给你……” 虽然毛衣是自己辛辛苦苦编的，可周芷兰不想这事被张建国知道，反而说是自己买的。 “唉呀，也没多大的事儿，你也太客气了，这毛衣漂亮，我就收了，你这要是没啥事儿，回头我再帮你看看房子……” 张建国看着张周芷兰那眼神，就知道她有些口是心非。 她这人不会说假话，一说假话眼神就不对了。 卓秋白看着周芷兰和张建国，突然间情绪就有些低落，但是她很快调整过来。 第1155章 表示自己可以开车，带他们到处去玩儿。 “咱们留一个人看店，剩下的人都出去休息一下，也算是发福利了……” 张建国倒也大方，张罗了一下，让许友庆守店，他带着小姨和刘萍一起去东湖。 这个时节的东湖非常美，烟波浩瀚水波荡漾，湖两边都是草地和繁花，看着让人心旷神怡。 何桂芳虽然来江城有段时间了，但她还从没出去玩过，此时跟着张建国带着闺女。 在东湖边儿走走看看，也算是开了眼界，看到了楚城也看到了亭台楼阁。 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几个人兴致勃勃的登磨山。 周芷兰在江城待的时间长一些，她在旁边做向导，介绍屈原介绍一些古人事迹。 对于这些，这群人倒不是特别感兴趣，他们感兴趣的是周芷兰开玩笑，说着东湖有龙。 这一说大家都来了兴趣，特别是刘萍一个劲的追问。 “芷兰姐姐，你说的有龙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你们跟我一起走，我带你们去看一样东西……” 周芷兰这一说，几个人都加快了脚步，赶紧跟在她后面。 “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石壁石碑，还有香火焚烧的痕迹，这里传说就有村民看到过龙，它上岸经过磨山的时候，都会留下巨大的痕迹……” 周芷兰笑嘻嘻的指着不远处，那里还真像她说的有石壁，石壁上还有刻的字。 旁边还有香火焚烧的痕迹，当然很多是偷偷摸摸的烧香，当下何桂芳觉得无比的惊讶。 刚好看到有年纪大点的老者在那边许愿作揖，她偷偷的问了一下。 就有本地人，说着有些难懂的话，但是却口口声声表明，东湖有龙。 而且这龙每隔多少年，都会上岸一趟，上岸的时候会留下非常明显的痕迹。 像上一次，在磨山绵延数千米，宽有四五十米的位置，树木全部齐齐的折断。 甚至东湖里面会有模糊成团的雾气，有疑似龙形状的东西，在磨山和东湖里出没。 何桂芳听过后，赶紧带着闺女刘萍作揖，周芷兰几人也上前行了礼，不管怎么说，也是对于强大未知生物的敬重。 这个世界有没有龙，还真没有人知道。 不过有这一出，大家玩的就更开心了，只觉得东湖边磨山上，果然是个好地方。 登一登山，让人心旷神怡。 从东湖磨山回来，张建国打算去店里看一看，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他们去店里的时候，许友庆正在摆弄着一个收音机，那收音机还是张建国从上京带来的。 何桂芳觉得放在租房里不安全，还是放在店里，晚上回家的时候带回去。 有这个收音机，店里都变得热闹了许多，不时会有一些电台，播放一些新闻或者歌曲，引得一些客人驻足。 张建国进门的时候，脚下黏糊糊的，差点摔倒了，低头一看，却见店门口有一滩，油污混杂的水。 “许友庆，你咋看店的？赶紧来收拾一下，这咋回事儿啊？” 张建国皱眉喊了一声许友庆，他那边光顾听声音机了，怎么就没顾上店门口？ 看店这样看可不行？ “来了，我早晨扫了一趟的，谁知道下午又被人泼了……” 许友庆嘴里喊着，赶紧拿来扫把，那边的何桂芳看到这模样，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都想站在门口骂街了。 “就是有人看到咱们店生意好，时不时就有人往咱们店门口泼脏水，扔钉子，扔碎玻璃，一个个欺负咱们是外地人，坏的很……” 第1156章 何桂芳黑着脸叹着气，把这事儿跟张建国说了一下。 说去年最忙的时候，也被人泼过几次脏水，今年被人扔过钉子和碎渣子。 只是那些人，总是趁着他们特别忙的时候，或者没人在的时候。 像有时候早晨一来，就看到门口一堆脏兮兮的水，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垃圾。 何桂芳也找人打听过，有人隐晦的说过，说他们几个外地的，生意太好了被人记恨了。 又说都是一些小事儿，只要不伤人不打人，自己收拾一下就行，做生意不都得和气生财？ “我们人少了，就两个人，有时候也忙不过来，这也是想着让你多招了几个人的原因……” 何桂芳叹了一口气，原本今天挺开心的，这事一闹就有些不痛快了。 这事儿看着不大，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恶心人。 “有时候人善，会被人欺负的，特别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像这样的事儿，应该去报一下警……” “报了没用，因为事儿太小了，又找不到是谁，所以很膈应人。” 何桂芳苦笑一声。 他们店生意又好，有时候一旦忙起来，喝水的时间都没有，都没注意到门口。 所以别人搞了几次，连人都没抓到。 原本前阵子也没看到这事儿，加上这事儿挺小的，所以也没跟张建国说，谁知道今天就遇到了。 “这事交给我吧，我来想想办法，有些人他们是欺软怕硬的……” 张建国想了一想，索性在这里再多待两天。 这个店也有他的心血，而且生意越来越好，现在只是有人试探性的恶心人。 说不定到后面，更有离谱的事情发生。 “要不要我帮忙？” 卓秋白好心的问了一句，却被张建国笑着拒绝了。 这点小事，哪里还需要你帮忙？ 张建国琢磨了一下，让小姨看店，他带着许友庆去了附近的治安点。 路上张建国耐着性子，分析给许友庆听。 “当初把你带到这个地方来，就是想着你是男人，脑子灵活一点，类似这样的事儿，你得站出来，这个我把刘强也叫上，再找几个人……” 张建国这一说，许友庆低下了头，表示自己来到江城，还是有些胆怯。 总觉得这是大城市，他乡下来的泥腿子，做啥事都畏手畏脚的，不像在老家。 “你换一种思路，在江城能找的人还多，至少你走路都能把警察喊过来，在赵家村就不行了……” 张建国这一说，许友庆倒是忍不住笑了，确实啊。 一会儿就到了公安局治安点，进去的时候，看到里面挺忙碌的。 张建国找到负责治安的警察，说了一下今天的事。 警察抬眼看了一下，有些无奈的表示，这都是一些小事，要注重一下邻里关系。 “我知道，所以希望治安巡逻的时候，你们能去喝杯茶，或者小坐一下也行，这样我们就不会，经常来麻烦你们了……” 张建国的目的很简单，只见警察摆手，表示会和巡逻的同志说一声，让他们还是回去吧。 主要是这事儿太小了，要是所有人，都拿这样的小事儿来找他们，这里的人手再增加十倍也不够用。 许友庆扯了一下张建国的衣袖，悄声的表示，是不是没用？ 这一招他们用过，不管用。 张建国笑笑，目光扫过那几个正在忙碌的警察，每个人他都看了一下，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 他刚打算上去，跟人聊一下，却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 第1157章 “张建国，你怎么在这里？” 张建国也有些惊讶，忙扭头往后看。 “孙兵，武义，你们怎么在这里？” 这下轮到张建国有些想不通了。 “这不快转业了，找一下以前的战友聚聚，过几天就要走了，你不是去随城吗？正好，今天你别走，晚上我们一起喝酒……” 孙兵拉着张建国高兴的不得了，那武义也是笑呵呵的。 前几天在路上，他们几个人相处的时间虽然短，但是因为聊得来，关系非常的融洽。 特别是张建国为人豪爽，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所以晚上非要拉着他一起吃饭，顺便还把战友也喊过来，张建国一看也笑了。 真巧啊，刚好是他见过的治安点的警察。 那人此时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和张建国打招呼，并自我介绍叫李明。 还表示回头，他带人巡逻的时候，一定会进他店里喝杯茶。 原本张建国是有别的法子，但目的也是攀上关系，但是却没想到，误打误撞碰上孙兵他们。 这不就碰巧认识了，人是认识了，也能一起吃饭了，那接下来怎么交往，就得看一下张建国和许友庆的本事。 这一次，张建国直接带上许友庆。 主要是张建国有时候到处跑，在江城这边得有自己的人脉。 这些人脉也得许友庆认识，不然到时候遇到一点小事，他处理不好。 孙兵他们这次聚会人还不少，都是他的一些战友，那些人大多数已经复员了 ，不少人分到江城各个系统 。 张建国也能趁机跟他们认识一下，多个朋友多条路。 说来也是巧，除了这李明，还有另外几个人，距离他家店子都不远。 张建国看大家聊得开心，让老板加了几个菜，又悄悄的去把账给结了。 弄到最后孙兵他们几个战友，一下子就跟张建国亲近起来，都觉得他很够意思。 李明也被孙兵武义他们拉着，说一定要照顾好，张建国这个兄弟，可不能丢他们的脸。 “放心了，都是兄弟，我这点事还不懂吗？” 张建国和许友庆回去的时候，两人身上都有酒味，他们一边走一边聊。 张建国叮嘱许友庆，回头他离开了江城，让许友庆有事儿没事儿，去找李明他们几个玩儿。 人和人之间越走动越亲，三年不走动，亲戚也不亲了。 “张哥，这个我懂的……” 许友庆不住的点头，又说起招人的事儿，两人回家的时候，小姨和卓秋白都还没睡。 她们还在聊天，专门等着张建国。 张建国心情挺好，跟卓秋白说起遇到孙兵的事，说没想到事情那么巧，倒让他省了一些麻烦。 果然第二天一早，李明带着几个治安点的同志，穿戴整齐，特意到了张建国店门口。 赶巧碰到张建国正在喝茶，李明还特意站了一下，招呼几个同伴喝口茶再走。 他那几个同伴，看着李明喊张建国张哥，一个个也挺和气的，拿起了茶杯喝了口茶，还夸他家的生意不错。 一时间气氛倒是很好，李明带着人在张建国店里，待了大约十分钟。 出门的时候，许友庆还特意送了一下，张建国喊了一声，以后有空来喝茶。 李明招手，笑呵呵地答应着，路边有许多户人家探出了头，看到了这一幕。 有人甚至故意问何桂芳。 “你家是不是犯事儿了，警察怎么都过来了？” 第1158章 “呸呸呸，你家才犯事儿了，这不是昨天有那不长眼的，我们就去警察局报了个案，警察那边说以后没事会多来巡逻，这李警官还真是好人……” 何桂芳特意大着嗓门，把这事说了出来，有人还不以为然的来了一句。 “哎呀，你那也不是大事儿，有人倒个水而已嘛，就你们小题大做。” “怎么就不是大事儿？这也太欺负人了……” 何桂芳说了就有气，因为类似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有时候是水，有时候都是玻璃渣子。 这要是谁不小心踩上去，脚都能踩烂了。 何桂芳正在说着话，就看到一个老头和老太，指着门口的招牌，然后说就是这里了。 何桂芳还不知道，到底怎么一回事？ 老太太喊了一声张建国，等他抬眼一看，愣了一下，继而笑了。 原来是那天他们看房子的老太太，这会儿应该是跟他先生一起来了。 “来叔叔阿姨你们坐，给你们倒杯茶……” 张建国很客气地，把两位老人请到了一边喝茶。 很快老人说明了来意，说是上次他还的价，还算不算数？ “自然是算数的，阿姨，还得包括那些家具哦……” “这个没问题，但是我们有一个要求，你要是能答应的话，就能往下谈，要是做不到，就算我们白跑一趟了……” 这两个老人彼此看了一眼，还是由这个老太太来说。 原来他先生回来后，两人商量了一番，最终还是打算来问问张建国。 “现金你们要是三天内，给我拿二万五千块钱的现金，那房子就卖给你们，要是超过了三天，这个价就买不到了……” 老太太眼神中有些不舍，看了一眼老先生，就看到那老先生，伸手拍了一下老太太，并冲着他点了点头。 “三天二万五？家具什么全带，跟我那天看到的一模一样吗？” 张建国此时倒真有些心动了，那房子的装修用料非常扎实，光后院都有一百多平，前院也有一百多平。 里面还种了一些果树，那房子给了钱，买下来就能直接搬了。 二万五还真就不贵，这钱他也有，但是需要凑凑，有些没有全部带身上。 “行，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把钱拿过去，我尽量会快一些……” 原本张建国是打算明天离开的，但是这事儿一来，张建国打算先把这房子买了。 而且这事儿，也得通知一下周芷兰，然后他得清点一下，手里还有多少钱。 万一手里的钱不够，他还得赶回家去拿一趟钱。 只是，当张建国把这事，告诉周芷兰后，她二话不说，拿出了全部的身家。 可惜只有二千块，这会儿何桂芳却表示，店里还有一笔货款。 卓秋白也表示，自己手里有些钱，刚好带上了。 原本张建国去上京，身上是带了一大笔钱的，他是怕过去了以后需要花钱的地方多。 谁知道去了上京，不但没花钱，反而收了一大笔钱。 加上他卖了野山参，所以他手里将近有一万七，加上周芷兰的钱，还有何桂芳这边的货款。 最后凑起来还差一千块，张建国知道卓秋白手里有钱，向卓秋白借了一千块。 并且说明回到赵家村，就可以还他了！ 至于那些货款，张建国回到家以后，他也可以拿得出来，因为在那个地下溶洞里。 张建国藏了不少钱，足有大几万，花二万多块钱买房子，对于他来说，也没有把手里的钱花光。 第1159章 钱凑齐以后，张建国打算第二天就去送钱，然后把买房的手续都办了。 当何桂芳知道张建国，要买一套二万多的房子，晚上是睡不着了。 嘴里一个劲儿的叨念着，这是什么房子啊？这么贵？ 要知道在老家赵家村，一千块就可以盖很好的三四间瓦房了。 这二万多块钱，这是要买啥样的房子啊？ 所以，临睡前何桂芳忧心忡忡的找到张建国，劝他一定要慎重，表示要不他再考虑一下？ 要知道二万多块钱，真是一个天文数字，要不要和家里的老人商量一下？ 一下子花出这么多钱，哪怕这段时间何桂芳一直在江城，也算是长了不少见识。 她心里还是慌，又怕张建国被人骗了，又怕买的房子上当了，反正怎么想，都觉得二万多块钱真要命。 “小姨，我的事儿你别操心，你忘记了我决定的事儿，没人劝得了。” 张建国这话一说，何桂芳的嘴巴张了张，终究没说话。 张建国说的不错呀，他这个人可倔了，不听劝，自己下定决心的事儿非要做到。 “唉，你以后别后悔就好，要不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我，我真的不放心……” 何桂芳最后和张建国商量好，明天也去看那房子。 这一晚上她根本就没闭眼，但是张建国却睡得格外香，一觉睡到大天光。 第二天让许友庆看店，然后张建国带着小姨和周芷兰，坐着卓秋白的车去了那里。 这房子路两边很宽敞，距离江边其实也不远，关键是周围都是那种小洋房，看起来是特别的漂亮。 “唉哟，江城还有这么美的地方，我以为昨天的东湖已经是最好的……” 何桂芳也愣了愣，他们做生意的地方，路面狭窄不说，环境到处都有些脏。 但即便这样，都比老家强了许多，何桂芳一直以为，江城大部分的街道都是那样。 谁知道这里，跟他们做生意的地方，隔的虽然不算特别远，但是那环境和地段，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距太大了。 张建国找到那个老头和老太，并提着包说明来意以后，老头和老太非常惊讶。 再商量了一下买房流程后，张建国这边表示先给一部分钱，然后去办手续，办完后全部当场给他们。 老头和老太没啥意见，但表示要先点一下钱，确保确实是有那么多现金。 何桂芳则仔细打量着房子。 见到房子后，何桂芳整个人都是呆滞的，因为在她的认知当中，就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房子。 这房子比他们公社办公室还好，比当初县里的那些干部楼都好。 “难怪要这么多钱，这房子我估摸着，那些当大官的也就住这么好，真是让人开了眼界，以前想都不敢想。” 周芷兰其实也有些懵逼，张建国还真就把这里买下了？ 这也太有实力了，谁知道他这么有钱？ 这房子她真是做梦都不敢想，原本只是想着，跟着张建国来看一看长点见识，谁知道他居然买了？ 那是不是就代表着，以后这里的果子他可以随便吃？那种的葡萄熟了，她也可以吃个够？ “唉呀，这房子好是好，就是这么大，怎么做卫生啊，每天扫地都费劲儿……” 何桂芳看着这房子楼上楼下，简直大的可怕，憋了半天，终于找出了一个大缺点。 房子太大了，不好收拾。 第1160章 “确实挺大的，容易脏落灰，要不回头我们有空，可以来帮着打扫一下……” 周芷兰倒也是好心，那边张建国已经去办手续了。 其实在去之前，他把周芷兰喊到一边去，问她想不想要这套房子？ 他可以借二万三千块钱给她。 周芷兰当场脸就红了，一个劲的摇头。 “你别坑我了，哪有借人家二万多买房子的，我再看看二千多的房子，其实也不错……” 周芷兰可没想着占张建国便宜，人家肯借，她还不敢借了。 “你要真不要，那这房子就写我名字了。” “你出钱买房，自然是写你的名字，还有啥好商量的？” 周芷兰三观还是很正的，她压根没想着占别人便宜，因为从小到大接受了教育，就是女人能也能顶半边天。 男女要平等，不能老想着占别人的，张建国买的房子，自然是他的。 张建国拿的是现钱，那老头和老太也急需现钱，所以非常的配合，当天就把房子的手续办好了。 张建国也给了尾款，老头和老太把钥匙给他后，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张建国此时满面笑容，招呼着大家一起进去。 一楼的有一个大厨房，还有一个大客厅，客厅容纳一二十人都不会觉得窄。 客厅跟院子连通，抬高了一点点，会觉得特别的开阔，而且厨房边还有一棵石榴树。 这会儿已经开始吐新芽了，还有梨树桃树杏子李子树等。 张建国发现这家的果树种的多，适合这边生长的果树，几乎都有一棵。 “哎哟，你们看这个墙角边是芍药还是牡丹呢？” 卓秋白也发现了，在墙角边好像有两棵，疑似牡丹的花。 “应该是牡丹，我看这个树枝是木本的，这有芽儿露出来，要是这花开了，应该特别多……” 张建国也发现了，原本这两个牡丹花光秃秃的，看着都是树枝桠，也不怎么好看。 但仔细瞧一下，这两棵牡丹可不小，直径都有一两米宽。 “这是捡到宝了，这样的牡丹花，怕是有上百年吧……” 卓秋白也有些惊讶，这么大的牡丹花，真开花了，那得多好看呀。 “建国，你们快来看，这里……” 就听到周芷兰惊喜的声音在喊。 “你们看这里有兰花，跟我们那山上的兰花一样，居然都开花了，难怪我进门就闻到香了……” 等张建国他们跑到后院，又看到周芷兰一脸的兴奋，指着假山后面隐藏的一小片兰花，惊喜不已。 主要是那种兰花，像是野生的蕙兰，叶子上有些金边，看着挺好看的。 然后花型亭亭玉立，又是浓香型的，闻着就让人觉得心旷神怡特别美。 “咦，这兰花的品种还不少啊，好像都不一样……” 张建国很快发现，眼前这一片兰花，每一棵好像都不一样，特别是花型和叶片。 看起来比较少见，至少他在山里是没见过这样的。 “我觉得这个房子原本装修的很好，现在你仔细看他的花木也种的特别好，你们看那边还有梅花，那个梅花造型真好，那边还有锦鲤池子，就是不知道里面有没鱼？” 房子有座假山，假山下面有个鱼池子，然后从鱼池引了一些水，水周围种了一些花草。 当时他们还没怎么注意，现在仔细看这院子，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就连那假山，好像也是太湖石。 “赚了，这房子细节做的很好，太合我心意了……” 第1161章 那些花木假山盆景之类的，看着都不起眼，其实张建国知道，真想搜集来这些东西不便宜。 就比如那两棵牡丹花，现在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光看那牡丹花的形状和大小。 就知道这两棵花一旦开了，绝对是国色天香，而且这么大的牡丹花，那也是一绝。 只要精心照顾，光这两棵花都不便宜了。 还有这些兰花也是一样，看着品种应该都比较罕见，张建国记得后来有炒作兰花的。 一棵兰花动辄数十万上百万都是它，至于是不是这些品种，张建国还不是很清楚。 但他知道这一堆兰花，应该有点来头，至于这前后院子里最普通的，估计就是那些果树。 偏偏是周芷兰最惦记的，因为很实用啊。 春有花可赏，秋有果可尝，一看就让人觉得生活很美好，所以这房子大家都喜欢。 张建国就商量着，明天他们就可以搬个家，他喜欢住二楼，一楼有几个房间可以给小姨和母亲他们留一些。 到时候人多住着也方便热闹，谁知道何桂芳直摇头。 “有空我来给你打扫一下，房子太大了，但我肯定不能住在这里，这么好的房子，我住着会睡不着的，还是让我住在现在的那地方，方便……” 何桂芳不住的摇头，说啥也不肯搬过来，只说那么好的地板，自己的脚踩上去，都觉得没地方放。 这样的好地方，让她偶尔来打扫卫生，都会觉得心满意足了，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她怕自己福气薄蹲不住。 “那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这也不合适啊，对了芷兰，你要是喜欢这房子，帮我照看一下，我离开的话也放心……” 见小姨不肯住这里，张建国都没招了，买房子的时候，大家都说很喜欢。 但住的时候，就一个个都不肯来了。 “那行，我离这里近，下班走路十分钟就到了，不过我先说好啊，暂时没有房租给你，房租你从那个二千块钱里面扣……” “咳咳咳……” 张建国见周芷兰这样说，都有些哭笑不得。 第二天店里歇业一天，几个人张罗着搬家，其实也没啥好搬的。 张建国带了一些吉利的东西，像苹果橘子，买了几床新被褥，大家高高兴兴的进了新房子。 然后在厨房里，给大家做了一顿饭，算是烧了锅灶，搬了新家。 许友庆是第一次来这个家，来了以后是全程不说话，是被吓住了。 原本以为，在赵家村张建国家的房子，就已经非常好了，谁知道他在江城，还买到这样的好房子。 那些房子家具的样式雕花，许友庆见都没见过。 他在院子里瞅了一圈，就认出了梨花杏花，总算找回了一点亲切感。 很多花木他不认识，然后看了一看锦鲤池，发现里面有几个红鲤鱼，但是那鱼尾巴特别漂亮。 就忍不住开腔。 “哎哟，奇怪了，这大城市的鱼长得都不一样，这红鲤鱼的尾巴怎么这么好看，还有别的颜色？眼睛也好看……” 主要是许友庆，没见过这样的观赏鱼。 张建国在厨房忙碌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就是在厨房里，好像有烧煤的地方。 但是加热的地方，好像有一个管子，通向锦鲤池那里，每个人都有些纳闷，也不知道这是干啥的？ 最后还是卓秋白说了一句。 “加热的，免得冬天把锦鲤给冻死了……” 第1162章 汗，还能这样玩，一屋子人都觉得自己孤陋寡闻了，然后张建国还发现。 这房子冬天应该很暖和，上下有壁炉还有锅炉，有专门的卫生间洗手间，随时都有热水，这生活条件是非常方便的。 他们还在地下室发现了一些东西，有几个看着很精美，但是张建国却想不出来用途。 卓秋白提醒他，那是夏天放冰的。 说是夏天要是太热的话，就用一些冰块，直接放在物件上，这样整个屋子就是凉快的。 张建国有些汗颜，好吧，也算长见识了，不过这房子有电，以后可以配置一些电视机之类的。 甚至以后的冰箱空调，只要是国内大城市有，以后都可以享受到。 实在是上辈子过得太苦了，张建国决定这辈子换一种活法。 “张哥，你这哪里是房子，你这简直颠覆了我以前的眼界，我做梦也没想到房子还能这样……” 许友庆自从进了这房子，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很懵逼迷茫的状态。 他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原来世上还有这么好的房子，原来跟着张建国，还能有这样的见识。 要不是张哥，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想，不知道还有这么漂亮的房子，哎呀，有钱人真会玩啊。 晚上张建国就在这里住，小姨和许友庆都回去了，整个屋子就剩下卓秋白，还有周芷兰以及张建国三个人。 前后的大门一关，房子一下子显得寂静起来。 张建国选在二楼住，周芷兰琢磨了一下，打算住在一楼。 主要是想着一楼距离院子近，回头这院子里的果树花木，管理起来也比较方便。 但是张建国表示，一楼回头会让父母搬过来住，下面只有三个房间。 二楼有五个房间，而且中间还有客厅，实在是宽敞的很，让周芷兰住在二楼。 说是二楼干净视线好，周芷兰有些犹豫，但看到卓秋白选在二楼客房住，咬咬牙也住到了二楼。 不过二楼确实宽敞，她跟卓秋白住在靠南边的两间房，张建国住在靠北边的一间房。 中间隔着客厅和两间房，确实宽敞又方便。 “你们看，今晚的月亮好亮啊，这院子的景色好美啊，睡早了也睡不着……” 张建国在二楼客厅阳台上，抬头看天，一轮圆月挂天边，低头望去，院子里夜景如画。 张建国张罗着大家一起喝茶，吃点点心，这新房子里面有洗澡的地方，又有热水，非常的方便。 这让卓秋白很喜欢，洗了个澡换了一条裙子，优雅的坐那儿喝茶。 周芷兰也洗了个澡，穿了一套旧衣服，因为她觉得睡觉的话，穿新衣服太浪费了。 可瞥了一眼卓秋白身上那条裙子，可真是漂亮啊，摸一摸滑滑的，一问才知道是真丝裙。 很贵，价钱不菲，这让周芷兰一下子就有些自卑了。 心情有些低落，坐下来的时候，也不大吭声了，一边的张建国拿出收音机，当舒缓的音乐放出来时，三个人围着桌子边喝茶边闲聊。 “建国，回头看一下赵姐啥时候回来，等她回来了，我告诉她，你买房子了……” 周芷兰提起了赵萍和笑笑，心情就好了起来，一想到笑笑，她的心都柔软起来，脸上也笑眯眯的。 “我过一两天就回赵家村，有个重要的事儿要去河南一趟，回头赵姐回来了，你把她请过来玩，这里地方宽，可以让笑笑随便跑……” 第1163章 张建国觉得气氛有些不大对，原本以为三个人坐在一起，会聊得很开心，可这会儿总觉得怪怪的。 她也没多想。 “我开车陪你去河南，应该很快的……” 卓秋白笑了一下，今天她穿着真丝裙，脚下穿着一双高跟鞋。 很快张建国知道了，为什么今天总觉得怪怪的。 那是因为，卓秋白脚上的那双，白色高跟鞋，这双鞋子张建国太熟悉了。 因为无数的梦中，他都会做梦，梦见这双高跟鞋。 “秋白，我发现你很喜欢穿白色的高跟鞋？我……” 本来张建国想说自己做梦的时候，梦到过很多回，可是话到口边，他觉得有些不合适。 毕竟这话听着怪怪的，何况周芷兰也在，说出来容易让人觉得误会。 “对对，我就喜欢穿白色高跟鞋，因为特别好搭配衣服，是不是特别漂亮……” 卓秋白今天是精心打扮过的，本来个子高腿长，属于气质型美女，此时她站起来旋转了一下。 她身上那真丝裙，贴着身散发着光泽，看起来特别漂亮，随着她的动作，身上的裙子像一朵花散开了。 一边的周芷兰都有些羡慕，人美衣服美，动作也美，再看一看自己，真有些乡巴佬的味道。 就像是骨子里的那种土气，怎么也改变不了。 原本豁达的周芷兰，一下子变得有些情绪低落，而本来张建国想和卓秋白想聊几句，看能不能记起点什么。 可是一看周芷兰那神情，张建国就知道，她心情似乎不太好，索性提议大家都早点睡。 而这一晚张建国有些睡不着，主要是换了新地方，加上这房子也让他很满意，高兴的睡不着。 至于另一间房的卓秋白，却睡得很好，因为她在这样的房间里觉得踏实，前两天住在那出租房里，对于她来说环境太差了。 有些住不惯，但也没吭声。 周芷兰也睡不着，觉得一切像在做梦一样，迷迷瞪瞪的，几乎睁着眼睛到天亮。 张建国第二天醒来的很早，他收拾一番后就去了厨房，这个厨房很大很干净，做好了早饭后，他就开始在院子里忙碌起来。 那些果树有些都在打花苞了，张建国锄草松土，上了一点肥，顺便又看了一下，院子里许多花木。 靠院子边有爬藤的月季，此时都在冒新芽，有的已经在打花骨朵了，还有一边墙种了一棵凌霄。 应该过些阵子都会开花了，张建国吃过早饭后，表示自己要出去一趟。 他主要是去找一下，这一片的孩子在哪里读书？ 两个妹妹红梅和红月，这一两年一直跟他在自学，在赵家村，孩子上学不容易。 到现在都没什么正规的学校，虽然过了今年，学校会逐步开学，但是张建国买这房子的时候。 心里就有一个想法，他想把妹妹还有刘萍，送到江城这边读书。 不管怎么说，大城市的教育，肯定不是赵家村能比的。 这三个孩子虽然都是女孩，但是让她们读书，学到了知识在身上，眼界也可以打开。 最起码以后的命运，也会得到改变，像两个妹妹不会再像前世那样，不明不白的失踪了。 最后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而且，把妹妹带到这边来，张建国能安心，这也是他买下这个房子，最大的一个目的之一。 这事儿他没跟别人说，自己一个人跑了一大圈，算是弄清楚了。 第1164章 这边的小学和初中，都可以转学过来，像妹妹红梅和红月都满足这样的条件。 只是除了这个问题，摆在张建国面前的，还有一个非常麻烦的事。 那就是两个孩子，虽然跟他自学，但是真来这边上学，大概率还是有些跟不上。 最好的办法是给她们，找靠谱的老师，最起码让他们在学校跟得上。 只是这个问题，目前对于张建国还有些麻烦，但他这个人，一旦想去做什么事儿。 再多的困难，再多的麻烦，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摆平。 所以在搬进新家的第三天早晨，张建国和卓秋白，回到了赵家村。 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谁知道却让父母沉默了。 “建国，咱家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刚建的新房子，还没住热乎呢，怎么又要把你妹妹弄去江城，这背井离乡的哪有家里好……” 张元顺是坚决不同意。 他一辈子都没出过远门，去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 江城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个太遥远的地方了，远的就像是天边。 这么远的地方，张建国说买房就买房，简直就像是儿戏，也不回来和父母商量一下。 关键是还要把妹妹，带到那里去读书，让人感觉到很不靠谱不安全。 所以他是不同意的。 而且，最近村里也有风言风语传出来，说是张建国去了上京，过上了好生活，以后到了大地方就不会回来了。 也不会在养张元顺了，他们这儿子没了。 对于心底一直有疙瘩的张元顺来说，他最担心害怕的就是老了没人养。 农村人的观点就是养儿防老，如果老了没人养，这儿子也就没啥用了，他心里着实有些害怕。 “建国，你爸说的有几分道理，村里小学也要办起来了，公社那边有中学，到时候你两个妹妹，我肯定会让她们读书，也不用跑那么远吧……” 何玉芳作为这个时代的女人，她愿意让女儿读书，已经领先了很多人了。 让她支持孩子们去江城，去那边读书，她有些想不通，心底直打鼓。 “江城的教学质量和家里，完全是两码事，我买的那个房子特别大，小学和初中都很近，走路都是十分钟以内，妹妹们自理能力很强，她们在那边读书，你不要担心……” 张建国想了一下，这年头都是大孩子带小孩子，十多岁的孩子，在家洗衣做饭都不成问题。 像红梅和红月，一个读小学一个读初中，去了江城也不用像家里这样活多。 她们可以专心的读书，奔自己的前程，其实是非常好的一件事，父母的思想还是带有一定的愚昧性。 或者说被周围人影响了，张建国打算慢慢的劝说他们，至少得把父母的工作做通。 张建国这次回来，除了想安排妹妹去那边读书，还有一件事儿，就是在村里招两个人。 原本他计划把刘强带上，然后在村里招一个姑娘家，性格好一点，活泼一点的。 可上次店里，出现那样的事，张建国觉得，还是要招两个年轻小伙子比较好。 在外面男人多，别人不咋敢欺负他们。 在性别上有一定的优势。 所以他先去找了刘强，他这事儿和他一说，刘强高兴的不得了，表示自己一直盼星星盼月亮，就想去江城。 刘二听说张建国愿意带他儿子，也赶紧给张建国家里送了两只老母鸡。 第1165章 说是家里也没啥好东西，说这两只老母鸡，下蛋非常勤快，而且鸡蛋下的又大，送到他家非常好。 刘二的这种说法，让张建国有些哭笑不得，原本打算把这两只鸡退回去，张元顺却表示。 “留下吧， 刘二那个人讲究，你要是不收他的鸡，他反而担心你说话不算话……” 张元顺这样一说，张建国马上明白，也是这个道理，农村人虽然没啥好东西，但他们都挺讲究的。 觉得你带他家儿子去江城，那是天大的好事，送两只鸡，你不收那就是嫌弃东西少了。 收吧收吧，至少能让刘强家安心。 而张建国跟卓秋白一回来，还得带一个人去江城的消息，一下子就散开了，不少人心底就热乎起来。 纷纷琢磨着，自己家里有没有合适的人。 很明显，去江城比在石灰窑厂做事强多了，而且见识了大城市的繁华，那回家也不一样。 没看到上次许友庆回家，那一身的派头和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 那一看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何况张建国人大方，给他做事，他不会让你吃亏的，一时间张建国家里，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与此同时，张建国也知道了，他离开的这阵子，村里发生了一些事儿。 最大的事儿当然是赵家的。 先是赵元军，灰溜溜的从城里回来了，原本他是经常回村的，而且动不动就被处分，然后大家也习以为常了。 总觉得他回来一段时间后，还会再去城里。 可这一次，虽然赵元军瞒得死死的，但消息还是被传出来了，他被开除了。 是占公家的便宜，把公家的东西带回家了，又被搜出来了。 单位直接让他滚铺盖滚蛋。 这一次赵元军回来，开始也没当回事，还指望着他父亲，再去找贵人说说，让他换一个单位。 或者把他和杨艳，弄到一个单位上班。 可这一次，赵元军打错了算盘，赵诚也是无可奈何，虽然尝试着和贵人那边联系。 但人家这次压根都不见他了，甚至连中间人都不见了，更不要说接电话呀之类的。 这一情况让赵诚，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心里觉得要糟糕。 他尝试着跟赵元成联系，可左思右想，又觉得现在不合适。 最后只能跟大儿子说，让他以后安心在家当农民吧，至少能混口饭吃，饿不死。 赵元军可不乐意，主要是他在城里上过班，舒服惯了的，觉得自己就是上等人，现在回来当农民，那活他干不了。 不但他不乐意，杨艳更不乐意。 原本她嫁给赵元军，就是图他城里有工作，单位上的能养活她，让她能过上好日子。 可是结了婚以后，杨艳觉得自己受骗了。 家里一摊子烂摊事，对她也不好，关键是钱也不咋够用，还得自己想办法去赚。 现在，连她唯一觉得满意的赵元军的工作，也丢了。 杨艳觉得应该是赵诚没用心，借故就在家里闹，三天两头的吵架摔锅砸盆。 就为了让赵诚把赵元军，再弄到城里上班。 可这一次，不管杨艳怎么了闹，赵诚都表示没有办法，这下可把杨艳气的不行，开始是假闹，后面就变成这真闹了。 关键是闹着闹着，赵家的事儿就变了味儿，因为除了赵元军被赶回家。 连带着在部队里的，赵元国也出事儿了。 因为不年不节的，赵元国也背着行李回家了。 第1166章 赵元国回村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有人专门去赵元国家里打听，问他咋回来了？到底是出了啥事儿？ 可赵元国这个人心思重，不会轻易对人家说实话。 “身上长了痒疙瘩，适应不了部队的生活，我就回来了……” 赵元国的回答让人目瞪口呆，进了部队还能这样? “你这是不是逃兵哦，会不会坐牢哦？哪有进了部队还能回来的？” 有人就好奇的打听，赵元国很不高兴。 “什么逃兵，我这种人能当逃兵吗？我是按照部队的政策来办的，我又没犯什么事儿……” 赵元国黑着脸，坚决不承认自己是逃兵，只是说身体不好，被部队劝退了。 虽然他说的比较委婉，村里人都觉得他应该，是被部队赶回来了，至于说身上长什么疙瘩过敏什么的，那都是屁话。 谁身上不长几个疙瘩？ 也没见谁被退回来了，他这肯定是犯了大事，要不然，部队哪有进去还让人回来的？ 终究还是赵元国嘴巴严，谁也没打听到，到底是什么原因被退回来的？ 张建国也是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消息，他看了一眼卓秋白。 心里还是有些惊讶的，因为父母他们都在，张建国就没吭声。 他回来以后，家里最开心的就是点点。 简直就像他的跟屁虫，不管张建国走到哪里，点点都跟在后面寸步不离。 哪怕张建国去上个厕所，点点就蹲在厕所外面守着。 惹的何玉芳不停的抱怨。 “你呀，下次出远门，干脆把点点也带上，你知道吗？你这次出门，点点每天都守在门口，往村口跑，开始几顿还不肯吃呢，我还特意给它弄了点肉……” 何玉芳说到这里，一边的张元顺都摇头，说把这狗惯坏了，别人家的狗有稀饭吃都不得了。 他家的狗吃肉，人都舍不得吃肉，都给狗和那只金雕吃了。 张建国也知道，父母虽然心疼，但并没有亏待它们，家里的金雕见他也亲热的很。 这才多久没见了，金雕似乎完全长大了，已经能飞得很远了，在张建国回来的当天。 金雕直接给整了一只野兔，扔到了院子里。 这让卓秋白羡慕不已，觉得这金雕真的神了，都会给他们家送菜了。 “我跟你妈两人在家，最近肉没少吃，都是靠这只雕，那野鸡兔子炖汤嘎嘎香……” 张元顺以前最心疼喂金雕。 现在他是最喜欢金雕，比对点点还好 ，实在是因为金雕的战斗力太强了。 人家在天上飞，几乎没啥天敌，时不时就给他们家送点荤菜，都不用想办法去公社买。 这样的好事，除了他家，也没有第二家能有了。 “前些天，你爸弄了不少香菇木耳，家里还有腊野猪蹄，都给你们炖上，在外面肯定吃不到，家里的这些口味。” 虽然张建国一直说，在上京吃的特别好，但是何玉芳总觉得，肯定没家里吃的舒服。 所以张建国一回来，他就给安排上了各种好吃的。 炖腊猪蹄，腊猪头肉还有野羊肉，香菇以及菌子还有卤野兔子，加上他家的特产鱼，摆了满满一桌子。 “阿姨，这也太多了，吃不完了，根本吃不完……” 农村人饭量大，何玉芳都用盆子装的，卓秋白看着都在打嘀咕，这么多菜，哪里吃得完？ “别担心，我家有点点，还有那只雕都是能吃的，就是煮的再多都吃得完……” 第1167章 何玉芳乐呵呵的，家里很快就充满了肉香味。 张建国发现屋檐下，晾晒的有几个天麻，那天麻只有手指头长短，上面还带着泥沙新鲜着了。 “妈，这天麻哪里来的？” “这不是你去年带了一些人，从山上弄来的一些天麻，前两天我们挖了一些出来，看了看长势，大的就留了一些……” 张建国家里种了不少天麻，一些放在山上，一些在房前屋后，还有在地下溶洞以及那个山谷。 村里跟着他一起，种天麻的人不少。 这样看起来，今年再过几个月，天麻就能大丰收了。 到时候，这些天麻送到收购站，每户也能换得不少钱，能好好的改善一下大家的生活。 吃饭的时候，张建国和父母聊着村里的事，有说有笑，他也提到了在上京的一些情况。 说舅舅外祖父外祖母，对他都特别好，以后他也多了几个亲人，不过他还会在农村常住。 有时间也会往江城跑，那边也买了房子。 “唉，你还年轻喜欢到处走，我们现在身体还好，只要还能动，就能自己照顾自己，哪天不能动了，就得指望你了……” 张元顺叹了口气，农村的老人一辈子最大的心事，就是怕没人养老。 这种恐惧会支配他几十年，一想到心里就慌。 这种观念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改的过来的，张建国也只能好言相劝。 让他们放宽心就好了。 吃完饭后天还没黑，张建国带着点点在村边遛弯儿，卓秋白也跟着出去了。 那只金雕也在后面飞着，不时会落到张建国的手腕处。 他们这一行人一出门，村里就不少人打招呼。 男人看到就赶紧递烟，脸上带着笑容，讨好的问张建国，他的人招好了没有？能不能把自己家的儿子送过去？ “你家小子太小了，回头让他读点书，或者学点手艺，男孩子以后得养家了……” 张建国笑笑，跟着村里和他打招呼的人拉家常。 也有人偷偷的看卓秋白，他们可知道这个女人会开车，村里会开拖拉机的人。 都被人羡慕的要死，说是能干人，像卓秋白这样会开小车的人。 在这些村民的眼里，那可是地位非常高的。 那是大城市的姑娘，肯在他们村里小住，那都是他们村天大的福气。 张建国所过之处，都是向他赔着笑脸，羡慕他是有福气的人。 也有人偷偷的问他，为什么不留在上京？ 他不是上京有钱人的儿子吗？ “我爹妈在村里呢，我在这个村长大的，我去哪里，我哪里都不去，这里有我的根呢……” 张建国打着哈哈，跟人聊着家常，一瞥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赵元国。 张建国记得，过年前看到过赵元国了，现在才发现赵元国很瘦，瘦的就像是一阵风都能把他吹走。 真想象中进部队的兵，根本就不一样。 季小四进部队后，不但长胖了，似乎还长高了一点。 但是赵元国却恰恰相反，因为瘦，显得人很单薄，而此时他有些恶毒的看着张建国。 他觉得，自从二哥打了张建国以后，他家的风水就像慢慢变了一样。 这才多久，干什么事都不顺，家里人更是接二连三的出事。 虽然他家有四兄弟，但是现在过得都很惨。 三哥都的腰坏了，这中间少不了张建国的助攻，现在就像一个驼子一样，腰根本就直不了，那就是个残疾人。 第1168章 父亲身体也垮了，完全是因为张建国而导致的，不但不能干重活，还要一直治病花钱。 原本大哥有工作，还能从单位里拿钱，但现在工作也丢了，天天两口子在家吵闹，闹的家里鸡犬不宁。 他原本也有一份好前途，但自从张建国去了一趟上京，却没想到最终，自己被部队里赶出来了。 冥冥中他总觉得，这是张建国在克他家。 现在又看到张建国溜着狗，旁边还有那么漂亮的美女，跟他有说有笑的，夕阳下看起来光芒万丈。 真是让人妒忌的，牙齿都快咬碎了。 赵元国不想看到张建国那得意的嘴脸，只是怨恨的看了一眼他的狗，转身就去了别处。 他在部队里待过，那枪法是非常好的，肯定比一般的民兵强的多。 所以他打算，带着老大在附近打打猎。 这样卖个兔子野鸡啥的，也能搞一些钱换一些粮食，最不济家里也有肉吃。 他家现在的生活太苦逼了，家里都没什么粮食，人虽然多，煮的饭却少，而且根本不是干饭，都是杂粮稀饭。 上一顿吃了都望不到下一顿，马上肚子饿的咕咕叫。 可即便这样，赵元国去喊赵元军跟他打猎，还被赵元军拒绝了。 “我不行，我枪法不准，而且我也跑不动了，我一走路脚底就打血泡……” 其实，赵元军上班后根本就没吃啥苦，现在要他去打猎，睡也睡不好又累，他可不乐意。 “你跟在我后面帮我拿东西就行，我来开枪打猎，家里都这个情况了，再不想办法，都没米下锅了……” 赵元国有些生气，家里的老大一点都不像个样子。 拈轻怕重，又怕吃苦又怕吃亏。 可不管赵元国怎么说，赵元军就是不去，惹的赵诚对他破口大骂。 可现在赵诚身体不好，他又是当老大的，赵元军索性，装聋作哑就好，谁也奈何不了他。 最后赵元国没办法，只能一个人去打猎，心里还琢磨着，要是有一条猎狗就好了。 看张建国家养的狗，油光水滑的，看着都让人嫉妒，回头搞点药，把那狗子给弄死才好。 不然心里真的不痛快。 还有那只雕，找机会一枪崩了 ，咋看心里咋不舒服。 张建国并不知道赵元国的心思，他在村边转悠，几乎不用自己出手打猎。 就这一只狗一只雕，但凡让他多转悠两圈，总能弄到一些好东西。 这不那金雕发现了野鸡，往下冲的时候，点点也跑了过去，一阵鸡飞狗跳，最后点点兴冲冲的叼着鸡，直接跑到张建国面前。 卖弄的摇晃着野鸡，得意的不行。 这一幕可把卓秋白逗得哈哈大笑，她觉得张建国家，养的狗都快成精了。 聪明的简直不像话，太通人性了，除了不会说话啥都懂。 “不错有赏，明天鸡爪爪都留给你……” 张建国蹲着，摸了一下点点的头，乐的点点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面，几乎是寸步不离。 那模样似乎张建国不带它，它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这只野鸡，还有几根长长的雉鸡羽毛，五彩斑斓的特别漂亮。 张建国打算把这羽毛留下来，家里他也攒了好多根，这些羽毛放在瓶子里，就是一个很好的装饰品。 而且这东西，明晃晃的就是炫耀，他喜欢。 回到家里天已经很黑了，张建国洗漱一番，准备休息。 卓秋白那边房间里，何玉芳已经给她换了新买的床单床垫。 第1169章 用起来也比较舒服，这些全部是张建国买回来的。 还有一个收音机，哪怕已经很晚了，张元顺和何玉芳还在房间里听收音机。 都舍不得睡，两人还在琢磨着，还是听歌还是听相声？ “唉，你说咱们的日子，是不是越过越好，建国给家里带回来的那些东西，质量好的不得了，不愧是大城市带回来的，还有这收音机，村里来人我都舍不得拿出来……” 何玉芳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手里在打着孩子们的毛衣，侧耳听着收音机里面的新闻。 “那是肯定的，咱这收音机，村长的家都没有呢，黄三今天还在问我，说是想看看我家收音机，咱家的质量好，能收好多台呢……” 张元顺喜滋滋的说着，现在他在村里转一圈，那是非常有面子的，以前看不起他的人，现在都围着他转。 这小日子过得，别提有多顺心了，这全靠他有一个好儿子。 赵元国跑了大半夜，发现村周围都没什么猎物，主要是张建国家的雕和狗，比人警觉多了。 真有什么猎物，都会被它们弄走。 要想打一些猎物，得往山里面走一点，可往山里面走，就赵元国一个人，大半夜的又有些危险。 所以到最后，赵元国只能空手而回，跑了这么一圈，肚子也饿坏了。 回到家里厨房啥都没吃的，他只能猛的灌了几口凉水，然后觉得胃疼的厉害。 估摸着是肚子饿的疼，赵元国心里有点后悔，打算明天早点去村周围看看，要是打不到猎物，捡点菌子之类的也好。 他实在是饿的扛不住了，得想办法弄点吃的喝的才行。 张建国起的早，他把那只野鸡给收拾好，打算弄个鸡汤面吃。 张元顺起来后，就把收音机放在厨房的窗台上，现在他走到哪带到哪儿，把这收音机当宝贝一样。 而正在做饭的张建国，就听到收音机里，传出了一个让他惊喜万分的新闻。 原来国家已经出了政策，恢复今年的高考，号召广大知识青年，积极参加今年的高考。 这个消息虽然张建国早就知道，但是此时也很炸裂，这可是中断了十多年的高考。 一旦恢复高考，也是给了无数人的一个希望。 张建国心里挺高兴的，赶紧吃了一碗面，打算去找黄三，把这消息告诉他。 谁知道他家的门槛，差点被踏破了，因为此时的黄三也得到了消息，正在大喇叭里面喊。 宣布着国家恢复高考的重大消息。 这消息传播的非常快，不到中午几乎全村人都知道了，像李青山这样的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找张建国。 在他的心目中，整个赵家村最有学问的人，也就是张建国。 他不但办事妥帖，关键是平时也爱读书，家里也放的有书，闲暇时候他不但学习，还会教他的两个妹妹。 就冲着这一点，李青山是非常的佩服张建国。 黄三也挺高兴的，这个消息传出来，村里说不定也能出大学生了，到时候他出去开会的时候，别的村都羡慕死了，那多牛啊。 所以快到中午的时候，不但黄三和李青山在张建国家里，连带着刘强柳三他们，也都跑过来了。 幸好他家院子大，要不然来了这么多人，都没地方坐。 大家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聊着高考，说今年是头一次高考，国家那么缺人才，今年录取的人肯定多。 第1170章 到时候谁家想参加高考，一定得抓紧时间复习。 还有人向张建国询问，问他家有没有书，可以给自己家的亲戚或者娃，借去抄一下。 “行，我那里倒是有几本书，回头我拿出几本，可以借给大家用一下，不过只能抄不能给，因为那些书我还得用……” 张建国倒也大方，也没有藏着掖着，生怕别人用了他的东西。 他这一说，让李青山都高兴的不行，也表示想借一下张建国的书。 “行啊，我的书你其实也看过不少，回头我去省里再收集一下，看能不能多搞一些书，大家一起合着看……” 张建国笑眯眯的答应着他，可谁知道李青山，那可是当年整个随城，有名的大学生。 高考前顺手帮一帮他，也是给自己攒人脉，张建国倒是很乐意。 等到这些人离开后，卓秋白表示，暂时不去河南了。 她赶紧回去帮张建国找点书，给他寄过来。 说不定张建国用得上，因为张建国说过，他也是想参加高考。 “河南要去，考试也要准备起来，都不耽误……” 张建国其实老早，就在提前复习。 就算现在知道要恢复高考了，也不急于这几天，所以张建国还是打算去一趟河南。 只是原本能在家休息几天，现在也不能了，得赶紧把这事处理了，然后再回来复习。 赵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晚上吃饭的时候，全家围坐在一起商量。 “这是个好事，咱们家又多了一条路，你们三兄弟都可以复习，只要有一个或者两个能考上大学，咱家就翻身了，咳咳咳……” 赵诚想的还是挺美的。 这个家里赵元军的年龄，都不算很大，而且他以前在单位上，单位也经常组织学习。 相对的比一般农村人，能接触文化知识的机会，还是多一点。 老四赵元国一直比较聪明，年纪又小，他的希望也很大。 至于赵元家，他的身体虽然不太好，但是也没说身体不好的，不让参加高考啊。 像赵元家这样的，一旦要是考上大学，也是一步跃龙门，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爸，不管干什么，得先把肚子填饱，我看你还是想一想办法，让咱们晚上能吃口干的，这一天只吃两顿饭，顿顿都是清的，每天都是饿的前心贴后背，还要学习，那些学习资料从哪里弄？” 赵元军有些不满的发言，这在家日子过得太苦了，吃不好喝不好，还要他学习？ “对，爸你要找一下老二，他在上京过好日子，咱们在家苦哈哈的饿肚子，让他寄钱回来，要是不寄钱回来，咱们去找他去……” 一边的赵元家，也非常不满。 本来一家人都吃苦，凭啥赵元成一个人在上京享福，他都去了这么久，也没见寄一分钱来。 不知道家里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吗？ “行了，都别说了，你们一个个好好在家学习，我给老二写信去，我可警告你们，谁也不能坏了老二的事儿，不然我就不认他这个儿子……” 赵诚有点担心，几个儿子心生不平，嫉妒老二在上京享福。 把老二的身份给戳穿了，到时候可是大麻烦。 他家日子已经过很艰难，如果老二再出点啥事，4个儿子可咋办？ “老四，你最小，你也得争口气呀，还有老大，你要跟着老四出去打猎，好歹能换一点米钱，你要是懒着不去，回头稀饭你也别吃了……” 第1171章 赵诚这一说，赵元军傻眼了，虽然不想去，但是不去不行了，他只能晚上跟着赵元国出门。 两人拿着手电筒，高一脚低一脚的，往山林里走去。 “都怪那张建国家的狗，害得这村边都没啥猎物，还得咱们往山里跑……” 赵元军一边走一边骂，想一想他家，以前过的日子多好啊。 叔叔是村长，他在单位上班，在村里走到哪里，都是人人羡慕巴结的对象。 哪像现在乌漆抹黑的，两个人饿着肚子打猎。 要是今天晚上打不到猎物，明天就得饿肚子了，因为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与其这样抱怨，还不如想什么办法，把张建国家的狗给弄死，还有那只雕，你眼神放警觉点，我看到我都把它打死……” 赵元国阴冷着脸，他这次从部队里回来，其实也想明白了很多事。 他家现在变成这样，就是因为张建国的原因。 这张建国不除，他家难有出头之日，所以他这一次就是拼了命，也得把张家干掉。 而且他在部队里，训练那么多天，这个苦可不是白吃的。 “行行行，就你最有主意，你可到时候别把我害了就成……” 赵元军看着弟弟那模样，心里顿时一紧。 天黑的时候，李青山还在张建国家里。 因为张建国给李青山找出来很多书，说是那些都是他平日里收集来的，让他好好看看。 这让李青山感动不已，嘴里不住的说着感谢。 一双眼睛已经盯在了书上，舍不得移开，他是爱书的人，学习能力也是超强的。 此时沉浸在书里，一边记笔记一边看，几乎什么都忘记了。 张建国看他那样子，还专门去厨房，把去年的腊肉拿出来，用腊肉下了半锅的面条。 上面撒了一把碧绿的小葱，又放了几个鸡蛋。 直接就给李青山端来了一碗，让李青山吓了一跳，这哪有在人家家里借书？还吃人家喝人家的？ 这多不好意思？ 可架不住这人是张建国，把李青山拉着，让他把一大碗面吃掉，如果不吃下次就别来了。 就这一句话，李青山一下子听话了，扒拉了几口面，就发现他的碗里有鸡蛋。 李青山鼻子一酸，心里非常感动。 其实张建国对他好，也不是就这一碗面。 刚来赵家村的时候，他那日子过得苦啊，天又冷吃喝又困难。 全靠张家的接济，记忆中，张红梅不知给他送了多少吃的。 后来张建国搞窑厂，给他算了一份，这是白白的给他送钱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李青山家里的日子才好起来。 他才能时不时的拿钱回家，家里人才没有饿肚子，而且渐渐的也攒了一些钱。 家里甚至都开始寻思，要不要开始盖新房子？ 这样的好日子，说来都是张建国给的，这才多长时间呢，他家就彻底的过上好日子。 现在知道他想考大学，张建国还特意找出，那么多书给他看。 现在这书多金贵啊，不知道多少人绞尽脑汁，到处找点书。 只有他是坐享其成，张家的恩情，他是一辈子不能忘了，最难的时候全靠张建国。 他要是忘记了，那不跟畜生一样？ 想到这里的李青山，眼泪一滚就落到了面里，他生怕被人看到了，赶紧低头把碗里的面全吃了。 “你这段时间，可以到我家来学习，我家环境好宽敞，又有油灯，而且我们可以互相学习一下，对你我都有好处……” 第1172章 张建国这样一说，李青山忙点头。 他现在住的地方，是公家的地方，苍蝇蚊子臭虫啥都有，而且家里的煤油灯还不咋亮，学习条件确实比张家差了很多。 “嗯，那就打扰你了……” 反正欠张建国的也够多了，大恩不言谢，应该记得心里，李青山这次也没推辞，直接就答应了。 主要是他想跟张建国学习一下，总觉得张建国能力比他强多了，说不定跟着他能考上大学了。 只是，第二天一大早，张建国就跟着卓秋白去了河南。 走的时候点点围着他直打转，看着那辆小汽车，呜呜的叫唤着，跟着他的车跑了好远，直到再也看不到了。 张建国心里有些难受，早知道就把点点关在家里，让它看到了，这狗通人性，估计是舍不得他。 等这次去了河南后，回来在家就带它到处遛弯。 张建国拿着，李全家阿姨给的地址，这年头也没有什么导航，全靠一张嘴问。 好在河南距离他家也不远，张建国按照上面的地址，直接去找一个叫南湾大水库的地方。 这个位置在信阳，大方位还是好找，他们到了南湾水库的时候，才发现这里面积很大。 周围的村子特别多，这会儿就得找人一点点的问。 特别的耗费时间，好在这边的人也蛮淳朴的，碰到张建国找人，都热情帮忙。 有的帮着指路，有的表示有亲戚在那个村，就这样他们耗费了许多时间。 总算是在快中午的时候，总算是来到了一个，靠南湾水库边的小村落。 这个村子人不是特别多，都是依水而建，门口就是水库。 张建国去的时候，刚开始听到了几声狗叫，慢慢的狗叫声越来越密集。 卓秋白有些害怕，但是张建国却不慌，一边喊着人，一边顺手摸了个木棍。 随着狗叫声，很快一个中年大叔来帮着撵狗，并好奇的问张建国他们，有什么事儿吗？ “我来找李婶儿，她叫李秋菊，以前在上京那边做过事，现在有快六十岁了……” 张建国像来人，描述着他要找的李婶子。 “知道知道，你是她家什么人？” “那太好了，我是她朋友的一个晚辈，想来找她问一些事情……” 张建国跟着帮他撵狗的中年大叔，来到了河边一处，比较明亮的瓦房前。 “李秋菊，你有亲戚找你了……” 随着这人喊了一声，就看见从屋子里，走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看起来很干净利落的女人。 原来这个人就是李秋菊？ 张建国赶紧上去打招呼，并表明自己认识李全的阿姨，是她介绍过来的。 果然，张建国这样一说，那李秋菊马上放下了疑惑，对张建国的到来非常欢迎。 “唉呀，真是稀客，我那大姐身体还好吧，现在过得怎么样？她当年那户人家对他可真好啊……” 张建国对李家阿姨的情况，还是知道一点，他跟李秋菊说了几句李家阿姨近况，说的李秋菊笑眯眯的。 一个劲儿的羡慕，李家阿姨的命好，还说自己跟她是好姐妹，两人当年在上京关系最好。 “对了，你们肯定没吃饭，我叫家里捞条鱼给你们下饭……” 李秋菊热情的张罗着，打断了张建国原本要问的话。 这里靠水库边，真是应了那句话，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说话间就看到李秋菊的儿子，从水库里捞了几条鱼起来。 第1173章 他儿子动作快，居然没让人看到，赶紧拿到厨房忙碌起来。 等到张建国他们坐下来喝一口鱼汤，年年夸这水库的鱼好吃。 “你们是饿了，肯定特别的累，不过咱们水库的鱼，那味道确实是好……” 李秋菊看到他们喜欢，还是挺高兴的，嘴里还一个劲儿的说他们太讲究了，给他带了那么多东西。 “阿姨，我这次来其实是有事儿，想问一下，我的母亲叫卓颖……” 张建国这句话一说，原本笑眯眯的李秋菊，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满眼的不敢置信。 “你是少东家？这不对呀，当年东家那下场可真惨呀……” 李秋菊显然有些懵逼，她又上下左右仔细的打量着张建国。 眉头慢慢的舒展开来，然后拍了一下手。 “哎呀，你长得可真像，难怪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我一直觉得你好熟悉，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真是做梦都不敢想……” 李秋菊显然知道当年的一些事儿，此时旧事重提，也有些唏嘘不已。 看着李秋菊有些悲伤的情绪，张建国问起自己母亲当年到底怎么一回事儿？ 李秋菊说当年听到的消息，是说卓颖没了，当时她还怀着孩子呢，只是当时叶家也没有说明什么原因。 为这事儿她还哭了几场，总觉得她那么好的命，最后怎么就落得那个下场？ 张建国见李秋菊询问，就把当年母亲怀着他，去了赵家村的事情说出来。 又说母亲最后似乎遇害了，孩子留给了自己现在的养母，他是在赵家村的一个农户家里长大的。 “我养父母对我非常好，跟亲生的父母没啥区别，我跟他们感情很深，现在还住在一起……” 张建国说起了自己的事情，对于原本的母亲，他因为太小了，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 而对于养父母，他从小在他们身边长大，他们待自己如亲生骨肉，虽然养父母也有诸多的缺点。 但是有一说一，在农村，他们对自己，已经是非常好了，比起原本隔壁杨雄的母亲，张建国觉得何玉芳是最好的母亲。 “那是女东家人好，所以你才有福气，遇到这么好的养父母，老天爷可怜你，你还捡了一条命……” 李秋菊感叹着，此时也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她说起多年前，在上京的经历。 说那个时候被人介绍，去了叶家帮佣，他就称呼叶荣为男东家，卓颖为女东家。 还说那个时候叶荣的父母也在，但是叶荣的父亲一直在外面忙碌，她都没什么印象了。 卓颖那个时候，好像在学堂里教孩子，所以也非常的忙，家里的杂事就是她在照看。 “女东家心肠很好，有一年，我男人在外面干活受了伤，一时筹不到医药费，我急得不得了，向她请假想去找小姐妹借一点……” 李秋菊说，那会儿她刚进叶家，还没干两个月，也没有什么工钱。 但是卓颖在知道她的情况后，不但给她预支了半年的工钱，还额外给了二十块钱她。 就是靠着这些钱，他男人当年受的伤才治好了，也没有落下什么残疾。 要不是这些钱，她男人当时那情况，命都可能会丢。 “东家人是真好，后来还给我一些补药，让我给家里男人补补身体，她是我在上京遇到的最好的人……” 李秋菊提起卓颖是赞不绝口，说她心肠非常好，有时候还会带几个小朋友回来，给他们饭吃。 第1174章 其中有一个孩子，在他家都住了很久，李秋菊都记得，那个孩子叫大壮，其实是一个非常瘦弱的男孩。 据说是母亲得了病，父亲出了差，家里爷爷奶奶也不在了，在亲戚家寄住吃不饱饭，就跟着老师一起。 “那个叫大壮的孩子，来的时候又黑又瘦，后来她妈妈出院的时候，都给女东家跪下了……” 李秋菊说的这些事情，张建国还真不知道，他听的是津津有味，脑子里母亲的形象越来越清晰了。 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原来是那么的善良。 张建国一直没插话，静静的聆听李秋菊讲母亲的故事。 很多时候她说的，都是一些琐碎的小事，就像是拉着家常一样。 可张建国恨不得，把这所有的小事，都记在心里，原本心底的一些疑惑，他都静静的等着李秋菊，把能记得的琐碎的小事，都讲出来。 其实也没有等张建国问，李秋菊也给了一些答案。 他提到了卓颖有一个妹妹，两人的关系很好，每次她那个妹妹来，卓颖都会叮嘱去买一条鱼。 因为她那个妹妹很喜欢吃鱼。 可是李秋菊是河南人，并不是很擅长做鱼，开始的时候，都是卓颖特意教她。 慢慢的她做起鱼来，手艺就比较好了，像今天的鱼汤就是她做的。 张建国听到这里，不由点了点头，虽然这里水质好，湖里的鱼好吃，但这李秋菊做鱼的手艺确实好。 至少张建国吃了那么多回鱼，觉得李秋菊做出来的鱼，味道相当好，都赶得上城里的大厨了。 “李婶儿，麻烦问一下，你说我母亲的妹妹，叫什么名字？什么模样，我外祖父没有第二个女儿，是不是他结拜的姐妹？” 张建国来的时候，其实心里也存疑。 因为当初在上京的时候，他就听李全家的阿姨，说过这事，所以这次也是来求证的。 “啊，应该不是结拜的姐妹，我感觉就像亲姐妹一样，她们长得很像，而且我知道那姑娘也姓卓，长得挺好看的……” 李秋菊愣了一下，连连表示应该不是，结拜的姐妹，因为他知道那个姑娘也姓卓。 每次来这边的时候，大家都喊他卓小姐。 只是李秋菊也没搞清楚，这个卓小姐到底叫什么，只是想着她喊卓颖姐姐，自己又姓卓，那肯定是亲姐妹。 要不然没有那么好的关系。 “我见过，女东家拿钱，给那个卓小姐，还跟她说，缺钱就找姐姐，小姑娘手里不能没钱，别向别人借钱之类的……” 李秋菊努力的回忆着，她能记住这么多，其实已经很好了，毕竟事情都过了好多年。 张建国又问了很多问题，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为什么他的母亲会去了赵家村？ 而且还是怀孕的情况下？ “这这我就真不知道，女东家在江城住过，那会儿我也跟着过去了，主要是为了照顾她，她跟你父亲的感情非常的好……” “不过有一次，两人好像起了什么争执，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你母亲和你父亲红脸，好像你父亲急匆匆离开了家……” 李秋菊努力回想当时的情况，给张建国提供了，一条他没有想到的信息。 “李婶，你说的是什么时候，那会儿我母亲怀孕了没有？有几个月了，那天你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建国此时心里有点紧张，李秋菊其实说了很多信息。 第1175章 但是猛然之间，他觉得这条信息很有用，来这里一趟不容易，尽量多记一些东西，多问清楚一些事情。 知道的越多，也许就越能早点解开谜底。 “那会儿我真不知道啊，我当时正在做饭，卓小姐本来是要在家里吃饭的，后来我都忘记了……” 李秋菊挠了一下脑袋，时间真的太久了，她也年纪不轻了，很多事情真的记不住了。 所以面对张建国的询问，她也提供不了什么线索。 她能记得的只是，一些作为旁观者，印象比较深刻的事，至于当年卓颖为什么去赵家村。 她是一点都不知道。 晚上的时候，张建国就留在了李秋菊家，她家的生活条件看着还不错。 住的是新房子，晚上她杀了一只鸡又做了一盆鱼，把家里最好的都端了出来。 她的男人看起来比较实在，属于那种不咋作声的，但是忠厚老实的人。 一个劲儿的招呼张建国吃菜喝酒，席间还对张建国母亲的表示感谢，说当年要不是他母亲，说不定他连命都没了。 “东家当年还给了二十块钱我，二十多年前的二十块钱呢，我们还记在心底呢，我跟老头子商量过，我们要把当年的钱还了，不然总是晚上睡不踏实。” 李秋菊放了一叠钱在桌子上，足有100块了，满怀诚意的推到了张建国面前。 “李婶子，我妈当年都没要这钱，我今天自然也不能收，你们也别有心理负担，我们来你家吃喝住，这开支也不小的……” 张建国当即就拒绝了，这李婶子也太讲究了。 二十多年前的二十块钱，确实比较值钱，但是现在的这一百块，购买力也是非常强的。 他也不是缺钱的人，多年前母亲借出的钱，哪有他要回的道理？ 在张建国的一再坚持下，这李秋菊眼睛都红了。 “好人有好报，我一直以为女东家没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当年知道这事的时候，我哭过好多回，没想到老天有眼了……” 李秋菊一直说，这是女东家的福报，她人好，给孩子张建国留下了福气。 张建国发现李秋菊和他聊天的时候，很少提及叶荣，问了一下，则说当年他们关系特别好。 两人在一起几乎从不红脸，唯独那一次争执了几句，好像后来又和好了。 李秋菊还说，很少看到夫妻两人的那么好的，两个东家很恩爱。 李秋菊的话，让张建国沉默了一下，又问了一下细节。 “男东家也很好的，经常会去接女东家回家，对于他带回来的学生 ，也从没有怨言，还让我多煮点饭，两人不管去哪里，都喜欢在一起……” 李秋菊一直说叶荣，跟他母亲关系非常好。 “你母亲为什么去赵家村？我真不知道，你可以试着问问你父亲，或者卓小姐，也许他们比我清楚……” 张建国晚上躺在床上，还在回想李秋菊的话。 现在这边的情况，估计只有叶荣或者那个卓小姐，有可能知道一些当年的情况。 可卓家没有第二个姑娘，这个卓小姐到底是谁，也许只有叶荣知道。 但是叶荣会不会告诉自己，张建国并没有把握。 他对叶荣的印象并不好，一个连儿子都会认错的人，张建国觉得没办法共情。 何况他总觉得，叶荣认错儿子，说不定是故意的。 所以这事最好还是有一天，张建国和叶荣碰头后，或者在一些机缘巧合之下，叶荣愿意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第1176章 不然就现在这种状况，张建国真没有把握，能从叶荣的嘴里，知道自己想要的真相。 第二天，张建国和卓秋白告别了李秋菊，虽然她一再挽留，还塞了很多东西给张建国。 却被张建国拒绝了，最后收了一点李秋菊晒的腌菜。 也算是让李秋菊，心里好受一点。 回来他们因为熟悉了路线，比预想中的要快上许多，他们甚至赶回了赵家村吃中午饭。 张建国回家的时候，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等吃饭的时候他才想起来，点点没有看到。 问了一声才知道，说是点点今天早晨跑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张建国也没在意，点点性子比较野，他有时候喜欢跑出去，一天一夜不回家的事儿也有。 正常情况下，一般晚上就会回来，所以他也没着急。 卓秋白吃过饭后，却和张建国商量，说是自己要去县城一趟。 主要是处理她司机的事情，她决定去看一下，不然不放心。 “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这去随城很近，而且你不是说想考大学吗，你得在家好好复习，我回头想办法给你寄一些书来……” 卓秋白跟张建国商量着，表示这事儿也不是很难，她自己就能搞定。 而且回头到了随城，她说不定就不回来了，到时候直接回上京，还方便一些。 张建国一想，卓秋白的事儿，确实都办的差不多了，不过他那司机的事，还没定下来。 他一直觉得赵元家很可疑，但凡事都得讲究证据，他最多只能提供一下，自己的猜测和怀疑。 “行，你按照你的计划去办，有需要用到我的只管说，如果事情没办好，需要住一段时间，家里的房间还给你留着，你直接来住就行了……” 这段时间张建国和卓秋白在一起，办了不少事情，配合的也比较默契。 张建国觉得卓秋白能力比较强，非常的省心，也乐意和他相处。 两人说着话，卓秋白那边就开始动手收拾，准备下午就去随城。 只是她这边还没出门，就有人又来找张建国了。 这一次来的是个姑娘，张建国一听到声音，就知道是谁，赶紧喊来人进门。 来的是一个短发的姑娘宋莹，此时她满脸的喜气，是来找张建国借书的。 宋莹一直很喜欢看书，她在张建国的印象中，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学习。 当知青的条件那么苦，她都没放弃过读书。 说实话，张建国心里还有些佩服她，听说她来借书，自然是满口答应。 宋莹冲着卓秋白微微一笑，眼神里却闪过一道惊艳的目光。 这个姑娘可真漂亮，真有气质，一看就是那种条件很好的人家，才养得出来这么好看的姑娘。 外面的汽车响了，卓秋白也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宋莹。 张建国认识的姑娘可真不少，这个短头发的女孩，虽然看着像假小子。 但是那五官生得真好，而且眼睛有神，属于那种目标坚定的姑娘。 张建国冲着卓秋白挥手，让她办完事后，有空再来自己家。 卓秋白摆了摆手，让他在家好好学习，回头可以写信。 在张建国送卓秋白离开的时候。 赵家迎来了一个神秘人。 来人见到赵诚，拿了一封信给赵诚看，赵诚看过后脸色大变，有些惊讶的看着来人。 那人当着他的面把信烧了，然后又从兜里掏出厚厚的一叠钱。 第1177章 “主子让我问你，一个张建国，你怎么就搞不定？白白辜负了主子对你的期望，这些钱你收下，以后有事你听我的……” 那人这样一说，赵诚诚惶诚恐，但是目光落到了钱上面，他吞咽了一下口水，飞快的把钱拿到了手里。 最近他家真的太穷了，几个儿子都在家，又没有什么收入，眼看着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这个当老子的也是太难了，这钱来的正是时候，不拿白不拿。 “能不能跟主子打个招呼，我家老大工作还没着落，老三还得去看病，老四能不能也找份活干，要是把这事儿都安排下去了，我这条命给主子都是应该的……” “你想得倒美，你的命值几个钱？主子要的是张建国的命，你听我的安排，自然是有你的好处……” 这人不容置疑的口气，吓得赵诚点头哈腰，根本不敢反驳。 好在这人的目的和他的一样，他已经对付不了张建国了，既然有人来了，他就在一边好好配合，提供线索就好。 大树底下好乘凉，别人能弄死张建国，对于他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他不行，让别人上也可以，只要最终的结果是一样的就行。 宋莹知道卓秋白开车离开，都有些羡慕，觉得这姑娘好能干的，居然会开车？ 难怪自己感觉那姑娘不一般。 宋莹忍不住向张建国，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卓秋白是张建国大舅的养女。 是从上京来的，人很有能力。 “我在江城买了套房子，我一会儿给你写个地址，回头你有回去了，欢迎过去玩儿，地方挺大的……” 张建国和宋莹，聊起了买房的事儿，因为宋莹的老家也在江城。 那边她还是比较熟悉的，果然张建国一说那个位置，宋莹连问了几遍，生怕自己听错了。 再三确认后，她才惊讶不已。 “那地方是富人区，以前好多外国人住呢，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能有这么大的手笔？太厉害了，你还考大学吗？” “考，怎么不考，国家给出这么好的机会，肯定要考的。” 张建国一口咬定。 像宋莹这样的，想返回江城的路，最好的是考上大学。 因为大学其实花不了多少钱，还会有生活补助，甚至会给你包分配。 基本上把你的后顾之忧，都给解决了，是真正的给国家选拔了人才。 “那我们可说好了，到时候约着一起去考大学，你走的时候，别把我忘记了，说不定到时候，能坐上你开的拖拉机呢……” 宋莹认真的说着，张建国自然的满口答应。 她在这里找了一下书，借了张建国两本书，还给张建国送了一本书，说是自己找的，应该对张建国有帮助。 还说以后有好书的话，自己会给张建国送的。 “我抽空还会回江城一趟，去找一找原来的街坊，看能不能弄到一些书和复习资料……” 宋莹也有自己的打算，她也是全靠自学，但是她也希望张建国能考上大学。 到时候说不定就有熟人了，也能互相照顾一下。 “好，多谢你了，你要是需要什么书就来我这里拿，咱们互相帮助，共同学习。” 张建国也爽快的答应着，宋莹的学问是很强的，她平时的积累很厉害，又好学。 记忆中她应该是，考了一个很不错的大学。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对了，你家的狗呢，我怎么都没看到？” 第1178章 宋莹要走的时候，还在纳闷儿，就是张建国家的狗，怎么没看到？ 她可是记得，那狗聪明的要死，简直有一百个心眼子，跟人一样。 “跑出去玩儿了，今天都不在家了，说不定晚上会回来吧，它有点野……” 张建国答应了一句，心里其实也有些担心。 这都一天没看到点点了，也不知道这家伙，跑到哪里去了？ 按说以它现在的攻击力和聪明，在村子附近应该也没啥危险。 但这一失踪，一天不回来，张建国还是很担心的。 他送走宋莹的时候，嘴里还说着，一会儿有空就去找点点，也不知道他野到哪里去了。 晚上何玉芳在准备饭菜，张建国本来在看书，可是总有些不安。 她不时抬头看向院子，希望能听到点点的叫唤声，可是左等右等都没听到动静。 眼看着天都快黑了，张建国再也坐不住了。 换了一身衣服，吹了一声口哨，把那金雕唤了下来，站在自己的手臂上，然后把家里的鸟铳也带上了。 “你这是干什么呀？还没吃饭呢，等吃了饭再出门吧，天都要黑了……” 何玉芳在身后喊张建国，却听到张建国让把饭菜都留着，说等他回来再吃。 “我趁着天还没完全黑，在村边喊一喊点点，我的声音大，点点听到肯定会往回跑……” 张建国琢磨着，是不是那天他走的时候，点点在后面追丢了。 然后回到家里又没看到自己？自己跑到山里去了，还不知道他回来了？ 所以今天得想办法，找到点点才行。 张建国不管走到哪，都和他打招呼，还都会关心的问一句，他家的狗怎么不在？ “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这天都要黑了，还没看到，你们谁要是看到了，把它给撵回来……” 此时张建国也有些着急了，这点点没事玩什么失踪? 自己一天没看到，心里还怪着急的。 “你别着急，你家的点点那么聪明，说不定吃饭的时候它就回去了，就算今天不回去，过上一两天肯定会回去的，狗不都这样……” 有人劝张建国放宽心，可越是这样劝，他心里越是着急。 这天也眼看要黑了，张建国四处的喊点点，他的声音回荡在村边。 可一直没有点点的身影，那只金雕也跟在他后面，不时的在天空中飞翔，似乎也在寻找点点。 只是点点没看到，是金雕却发出有些异常的声音，这让张建国停下了脚步。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他出门的时候忘带手电筒了，这会儿视线也不是很好。 估计是找不到点点了，但是金雕的声音让人警觉。 张建国对这金雕还是比较熟悉，一般这声音代表着是危险，难道这村边来了什么野兽？ 张建国警觉的朝四周看了一下，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想了一下，赶紧往回走，回去还特意找了一下孙瞎子，让他晚上睡觉的时候警觉点。 说是点点没回来，金雕又发出警告和哀号声，怕是有什么危险，让孙瞎子注意点。 “好，你这样说我心里有数，我晚一点通知一下民兵，让他们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注意点，要不明天我们帮你找点点吧，它不在村里，我们也不放心……” 孙瞎子听说点点不在，也有些着急。 点点的警觉性很强，有它在，村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什么都瞒不过去，他们也省心了许多。 第1179章 这要是点点真失踪了，对于他们村来说损失很大哟。 “这倒不用了，我明天再看看吧，说不定他很快就回来了，对了，你帮我在附近村打听一下，看谁有没有看到我家点点……” 目前也没有消息证明，点点出了什么危险，如果大张旗鼓的让民兵连帮着找狗，传出去也不是什么好事。 还是再等一等吧。 张建国回到家里，何玉芳他们都没睡，还等着他吃饭呢。 那只金雕在屋顶盘旋着，就是不肯落下来，那情况看着也有些反常。 张建国看了金雕几次，只能暗自提高警惕，他也想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还是先吃饭吧。 此时在张建国家外面，其实有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这要是平时，点点早就发出了嚎叫声。 可惜今天只有那金雕，而那金雕在屋顶盘旋后，最终还是落到了张建国屋后的一棵大树上。 它其实也看到了这黑影，可是它不像点点那样，跟张建国十分默契，此时只能在树上，死死的盯着那黑影。 那黑夜一直围着张建国家打转，似乎在寻找突破口，但是张建国的是新房子。 而且院子特别高，到处围得严严实实的，加上以前发生过一次火灾。 张家把院子周围，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生怕像以前被人故意纵火。 所以这人发现，张家屋外面没有下手的机会。 这让他有些无计可施，只能心有不甘的离开，只是走的时候遇到了一些波折。 那就是，突然从天上飞下来一个怪物，悄无声息地朝他了扑过来。 黑暗中他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突然扑通下来，然后使劲的啄人，那锋利的爪子，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这让那人吃了一惊，惊慌之下，在地上连连打滚，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拔腿就跑。 那金雕有些锲而不舍，一直在后面追，但是这人对着村子似乎很熟悉，没用多少时间，那只金雕就找不到目标了。 然后只能回去，屋子里的张建国听到金雕的叫唤，他出来了一趟，还以为是点点回来了。 “点点，你在哪里？” 张建国趁着黑暗中喊了几声，但是没有熟悉的叫唤声。 这让张建国有些失望，回头看了一下金雕，它似乎又回到了树上。 此时张建国，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而只能回到了屋子里，准备早点睡下。 心里还在琢磨着，要不明天抽空喊上刘强或者杨雄他们，顺便在山边转一圈。 一来进山采蘑菇，或者找点山货什么的，二来也找一下点点，它这都一天一夜没回来，很大的可能性在山上。 想到这里，张建国终于沉沉的睡下。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出来，张建国先把两个妹妹喊起来，让她们趁着早晨，有空的时间背背书。 而他则打算去一趟公社，主要是想买一点新鲜的猪肉，家里许久没有猪肉了，吃的都是去年腌制的野猪肉。 到现在都有些腊味，特别干，他想弄点新鲜的猪肉，炼一点油出来炒菜。 最近菜里都没啥油了，吃着也不香。 他也没开拖拉机，直接骑了自行车，他这辆自行车自己用的不多，不过去哪儿挺方便的。 张建国的速度挺快，太阳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到了公社。 先去排队买猪肉，即便来的这么早，那种肉膘厚的肥肉，几乎都被人买光了，剩下的都是连肥带瘦的五花肉和纯瘦肉。 第1180章 没办法，张建国买了三斤五花肉，然后买了一些筒子骨，猪肝，打算回来做汤喝。 除了这些东西，他又在供销社买了一些火柴之类的，拿着这些东西，都放在自行车上，就火急火燎的往回赶。 只是在路上的时候，碰到隔壁韩家湾的人，跟他打招呼，还问他家是不是丢了一只狗？ 本来打算要走的张建国，听到这话语，自行车马上停了下来，连忙问他怎么知道的？ 毕竟点点失踪的事儿，其实也才一天一夜而已，这隔壁韩家村的人咋知道？ “哎呀，咋知道的？我天天被狗叫，都快烦死了……” 那人直叹气，说昨天韩家村的人，都被吵死了，半夜还听到狼叫声。 大家都说那狼叫的声音，就像隔壁村张建国家里狗叫的声音。 “对，我家养的是狼狗，叫起来声音就像狼，在哪里听到那个狼叫声？” 点点本来就是只狼，是被张建国驯养后，为了掩人耳目，才被说是养了只狼狗。 周围几个村子的人也都知道，他们都羡慕的很，因为张建国养的这只狗远近闻名，上山打猎厉害的很。 “对对对，就是像狼叫，就在我们村那民兵连长家里……” 那人表示民兵连长韩宝树家里，虽然有院子关着，但他都能听到狼叫声。 提起韩宝树，张建国就想起去年的时候，孙瞎子在他家里借过猎犬，记得那只狗好像叫黑虎。 名字倒是取得很威风，其实怂得很。 跟自己家的点点没法比，他家也养了狗，怎么还会有狼叫呢？ 当下张建国心存疑惑，先谢了这个村民，然后赶紧骑着自行车，也没有回家。 直接去了韩家村。 原本韩家村和赵家村挨着，两个村的村民来往也非常密切，大多数村民都是沾亲带故。 自从去年，张建国去韩家村窑厂的时候被人污蔑，后来他就不大爱去韩家村。 韩家村因为销路的问题，加上他们村长也犯事儿了，后面窑厂就倒闭了。 这些事儿张建国都听说过，因为事不关己，他也没过多关注。 而这民兵连长韩宝树的家，在韩家村，一打听就问到了。 张建国顺着村民的指点，很快就找到了韩宝树家里。 他家在村子的东头，单门独院有三间大瓦房，还带着一个大院子。 只是张建国还没有靠近，他就听到嗷嗷的叫声，那声音格外的熟悉，分明就是点点的声音。 张建国喜出望外，直接冲着院子里喊了几声点点。 他的声音像是有一种魔力，突然就听到里面哗啦的链子响声，然后还有阵阵的哀嚎声，分明就是点点的声音。 张建国一听这声音，哪里还等得了，直接大声喊韩宝树在不在家？ 屋子里有人答应着，韩宝树是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此时他手里叼着一根烟，当他慢悠悠的走出来，看到张建国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很热情的喊了一声。 “唉呀，这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真是稀客呀，我给你看一个好东西，我在路上捡了一条狗，那条狗可好了，估计也是狼狗，跟你家那只应该是一个品种，应该比你家的还要好……” 张建国冷冷的看着韩宝国，越听他的话越是有些无语。 这是从路上捡的吗？明明就是他家的点点。 当韩宝树带着他，去看点点的时候，张建国黑着脸，冲着点点喊了一声，那点点高兴的就要跳起来了。 第1181章 张建国直接走上前，因为他看到点点身上拴着，手指头粗的铁链子。 “哎，张建国你别去，这条狗可凶了，会咬人呢，当心他把你咬住了，那我可不负责的……” 韩保树急得大声喊，他声音太大了，引得有不少村民往这边看，有人认识张建国，赶紧过来打招呼。 也好心的告诉他，这条狗可凶了，千万不要靠近，不然抓伤人不得了。 张建国看到这情景，索性大声说了一句。 “这是我家的狗，你们看他的鼻子，是不是有一个黑点，我家养熟的狗怎么会咬我？这么粗的铁链锁着它，韩宝树，你这是想干嘛？” 张建国有些不高兴，因为他看到点点，使劲的挣扎着，身上明显有些伤痕。 当即张建国有些愤怒，决定找韩宝树要个说法。 俗话说打狗都要看主人，这个韩宝树居然，把他家的狗给锁起来了。 难怪点点一两天没回去，自己都快急疯了。 要不是点点日夜的嚎叫，被韩家村的村民嫌弃，估计还没有人，会告诉自己这个消息。 “啊，你家的狗，不会吧？” 韩宝树这会儿连连说误会，说自己一直听说，张建国家有只好狗。 比他家的黑虎还要厉害，所以羡慕的很。 这不前天晚上出门，刚好就碰到了这只狗，还以为是没有人要的，就带回来了。 还打算训练一段时间，等冬天的时候上山打猎呢。 “不可能，我家的狗不会跟别人走的，你到底用什么办法，把这狗给我关起来了？” 张建国说什么也不相信，点点会跟着别人走，会因为一点吃的被人关起来？ 它聪明的很，哪会因为一点小事而上当，所以张建国一点都不信韩宝树的话。 韩家村很多人都见过点点，他就不信韩宝树没见过点点？ 这么好的狗，怎么会是没人要的？ 这话骗鬼呢，鬼都不信。 韩宝树也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这会儿见张建国有些生气，赶紧在一边陪着笑脸。 “哎呀，建国你别生气嘛，这都隔壁村的，我又没亏着你家狗，看我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它不吃不喝的乱叫，我也是没法子，才用链子锁着……” 韩宝树一个劲的陪笑着，正说着话的时候，从旁边跑出来一只大狗。 这条狗张建国倒是认识，就是去年孙瞎子借的那只黑虎。 此时那只狗跑到点点的身边，故意让它闻身上的味道，张建国一看这情景，心里就有些明白了。 “你家这只黑虎是母狗？你想要小狗崽子？” “对对对，要不咋说你人聪明呢，一看就懂，当时我带着我家的黑虎，要不然我哪里抓得住这只狗，这不看着这只狗威风凛凛，想让我家狗怀上……” 韩宝树这话一说，张建国就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他打的这个主意，而且用母狗勾引的点点上当，可能是点点把持不住啊，点点那么聪明，谁关得住它？ 原来是别人用了美狗计？ “你这也太埋汰狗了，你这真要想的话，提前打声招呼，搞得我在家急死了，到处找狗，都快急疯了……” 张建国此时也有些无语，看看这两只狗在一起，居然没打架？ 而点点原本在叫唤，看到这只黑虎后，居然还用头蹭了蹭，看这模样有戏？ “唉呀，我可真不知道是你家的狗，我只是看着这条狗长得威风，肯定能配出好的小狗，要不配成了，回头我送你一只？” 第1182章 韩宝树看着张建国没生气，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谁知道张建国，一个劲的摇头。 “你先别说其它的，我得把我家狗带回去，别的事情以后再说……” 张建国也不管韩宝树怎么解释，他坚持要先把点点带回去。 “哎呀，建国兄弟，把你家的狗再留两天吧，我这还没配上呢，过两天我给你送回去……” “不行，我家的狗再被你关几天，都要疯了，你看看他身上都有伤痕，我在家可从来舍不得拿绳子拴，你都用上铁链子……” 张建国看着那铁链子，心疼的很，直接上手就把它解开了。 张建国也不管韩宝树说什么，现在说什么都不管用。 自己都还没找韩宝树的麻烦，他要是拦着不让自己走，张建国都敢放狗咬人。 果然点点被他放出来后，高兴的差点扑到他身上，然后一扭头，对着那韩宝树龇牙咧嘴的。 那模样简直要吃人，吓得本来要说话的韩宝树，一下子哑口无言。 “唉呀，建国兄弟，你看我收留你家狗好几天，吃我的喝我的……” 韩宝树眼看着张建国要走，赶紧开口，却见他一下子停下脚步。 “你把我家狗关着，身上都加上了铁链子，我还没找你麻烦呢，你说我们要不要，好好的掰扯一下？” “张兄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看你家狼狗的品种好，想着回头要是没配上，再去找你家的这个狗，你看行吗？” 韩宝树真的舍不得这只狗，自己家的那只黑虎，打猎已经是一把好手了，可是跟张建国的这只一比，他羡慕的流口水。 所以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让自己家这只狗，怀上狼狗崽子，到时候无论是卖还是自己养。 那都是血赚，所以韩宝树才会，对张建国那么客气。 “回头再说吧，我得先把狗送到柳医生那里检查一下。” 张建国骑着自行车，招呼了点点一声，就看到点点跟在后面跑得飞快，韩宝树养的那只黑虎，这会儿也汪汪的叫唤起来。 点点扭头回去看了两眼，却是转身跟着张建国跑了。 路上张建国故意把车骑得很慢，生怕累着了一点点，路上还跟它唠起了家常。 “你丫的，怎么这么不小心？下次别人再抓住你，把你炖汤了，我去哪里救你？给我长点记性，别下次看到母狗就走不动路了。” 也不知道点点，听懂了没有，反正张建国听到了它几声嚎叫声，像是在答应着。 回到家里，张建国把肉放好，让母亲多炖点，说是回头给点点补一下。 然后张建国带着点点，去了柳医生那里，想让柳医生帮着看一下，看点点有没有其他的暗伤。 柳医生看到他过来，还是挺热情的，一边张罗着给点点检查，一边问了一下张建国，最近是不是要带人去江城？ 人有没有选好？ “确实是要带人过去，目前定了刘强，其他人还没选好……” 张建国跟柳医生熟，这会儿也没有隐瞒他照实说了。 “你看我那侄子柳三咋样？这孩子从小没爹，我也没少操心，去年他在山里打猎，差点命都丢了，我心里就一直挺担心的，想着给他找一个长远的路……” 柳医生提到了柳三。 “柳医生，你可以让你侄子跟你学啊，我那进城是学着卖货打杂，没什么大出息的，我怕把你侄子给耽误了……” 张建国想了一下，柳三跟他一起进山打过猎，人品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就是人有点机灵过头了。 第1183章 自己在江城做的生意，现在来说还没什么大出息，这事儿得提前跟人家说清楚，免得到时候柳三觉得骗了他。 “哎呀，什么大出息小出息的，我也仔细观察过，咱们赵家村也就你最能干，侄子要是能跟你，我也就放心了，回头死了也对得起我那大哥了……” 柳医生又说柳三性子躁，学中医都沉不下心来，他这样子，还不如让他出去闯一闯，说不定还能闯出个名堂来。 “这事儿得先听一下柳三的意思，然后，我还得考虑一下，村里跟我说的人不少……” “这事我知道，村里不少人都想去江城，这不想拜托一下你，对了，你家的狗没事，就是好像饿了几顿，有点累，让它多休息两天就好了……” 柳医生很快检查完了点点，想了想，让张建国等一下，说是送他一点东西。 过一会儿柳医生，从屋子里抱出一坛酒来，说是自己配的药酒，能治疗身上的陈年旧疾，特别是冬天怕冷畏寒的，服用的效果最好。 张建国本来想推辞，突然想到了龙叔，每年冬天的时候都畏寒怕冷，要是这久有用的话，送给他是再合适不过。 可这一旦收了柳医生的酒，恐怕就要带柳三去江城了。 张建国在脑子里迅速的想了一下，柳三也没什么大毛病，他跟许友庆和刘强关系还行。 这人带出去，应该没问题，想明白这些后，张建国爽快的接过了酒。 还向柳医生表示感谢，然后说让柳三有空去他家一趟，这话一说，柳医生心里就明白，这事儿怕是成了。 “我回头就让三儿去你家，你放心好了，他要是敢不听你的，我回头削他去……” 柳医生很高兴的答应着，虽然有些心疼自己的药酒，但一想到能给柳三找个好前途，心里也踏实下来。 张建国带回来的肉，何玉芳很快煮了一些，人还没吃呢，他先舀了一些汤和骨头，打算给点点先补补。 等到张建国吃饭的时候，他看到点点的盆子里空空的，又往里面装了不少肉汤泡饭。 弄的到最后他自己都没吃饱，但是点点的肚子却鼓了起来，张建国看着心里挺高兴的，踏实呀。 张建国看着鱼池里的鱼，似乎快吃完了，他就琢磨着这两天去一趟山谷。 前阵子家里总有人，许久都没去山谷了，这一次他甚至可以把金雕带上。 捞一些鱼回来，然后再去山谷看看，能不能弄到些好东西？ 张建国正在琢磨这事的时候，有人找上门来。 来找他的是柳三。 柳三满脸堆满了笑容，手里还提了一只鸭子，还有一些咸鸭蛋，说是听叔叔说，自己能跟着张建国，特意来表示感谢的。 “东西你带回去吧，主要是我在江城开店，店也不是很大，以后会经常回村拿货比较累，关键是也没太大出息……” 张建国见到柳三，马上把利弊分析给他听。 主要是丑话得说在前面，免得他兴冲冲的跑到江城去，到时候还以为在那边轻松赚大钱。 “这都不是事儿，我早就想跟着你干了，我叔跟我交代了，让我到时候就听你的话，咱们农村人啥苦不能吃，打猎睡山里那么冷那么累，都能干下来，还有啥活不能干？” 柳三生怕张建国不带他，胸口拍的砰砰响。 放眼整个赵家村，目前混的最好的就是张建国，然后混的好的就是，跟着张建国的季小四，还有杨雄和许友庆。 第1184章 这几个人一直围着张建国转，现在日子是一个比一个过得好。 二叔也说了，让他死心塌地的跟着张建国，让他往东决不往西，好好跟他干。 还说张建国，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跟着他的人都得到了好处，让自己一定要踏实听话。 柳三的爹死的早，他知道这个叔叔对他好，去年上山打猎的时候，得知自己受伤了，叔叔不顾自身安危，冒着风险进山。 那是真把他当亲儿子看，现在千叮嘱万叮嘱的，就是想让他走一条正路。 还不是想让他以后过上好日子，所以柳三也算想明白了，来的时候他母亲让抓了只鸭子，还带了三十个咸鸭蛋。 张建国见柳三说的真切，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他觉悟这么高，就顺便和他聊了一下家常。 却意外的知道了一些村里的事，特别是赵家的事情。 “那赵家前阵子穷的叮当响，赵元军还向我借了三块钱，说是家里没米了，今天把那钱还了，我还看到他买了五斤肉啊，这日子是抖起来了，你说他哪来的那么多钱？” 柳三说到这里的时候，表示赵家不但买了肉，还弄了不少粮食回来，还有糖啊什么的，一家人的日子眼看好了起来。 可这些天，他家似乎没干啥事儿啊，咋就突然发财了？ 柳三的话，让张建国一下子警惕起来，他跟柳三闲聊几句后，让柳三以后多关注一点赵家的事，有事向他说一声。 柳三自然是满口答应，说自己办事，让张建国放心，以后赵家有啥风吹草动，他都会来说一声。 柳三走的时候，张建国把家里的鸡蛋还有鱼，塞了一些，让他带回去。 柳三死活不肯拿，张建国都发脾气了，他这才有些勉强拿了一些，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柳三的话提醒了张建国，他索性在村里溜达了一圈儿，顺便还真打听到了，赵家不少事儿。 其中最热闹的就是，前几天杨艳跟赵元军打架，两人打的头破血流，杨艳骂赵元军饭都不让人吃饱。 还说跟了他，没想到福尽遭罪，现在都要饿肚子了，还一天到晚的摆大老爷们的谱，她不伺候了。 而村里好几个人都在说，赵家估计是到了穷途末路了，在村里拉扯了好多外账，还借了别人家的米。 这日子估计是快过不下去了。 但是说来也奇怪，就这一两天，赵诚不但把以前借的外账都还了，每家还送了一些鸡蛋或者糖。 除了这些东西，他家昨天还炖了一只鸡，那老母鸡香的很，一个村子都闻到了，都在说赵家的日子过好了。 这不年不节的，都舍得吃老母鸡了。 除了这老母鸡，今天好像赵家又干了一件事，那就是赵元军买了好几斤猪肉回来了。 走在路上的时候，不少人都看到了，那肉怕是有四五斤重，都赶上别人家过年买的肉了。 昨天吃鸡，今天买肉，这赵家的做派，就像是发了大财一样，这让村里不少人都纷纷猜测。 难道是赵家，也像张建国上次一样，在山里挖到了一颗野山参？ 要不就是打了一头大野猪？ 可最近也没看到赵家人上山，也没看到赵家人抬野猪回来，这钱到底哪里来的，真是让人好奇啊。 其实张建国并不是羡慕，只是有些好奇，农村人都还穷，一般的人家不年不节，没有特别重要的事，谁家舍得杀老母鸡？ 第1185章 还有买猪肉，一下子买四五斤，又不是吃了这一顿不活了？ 这看着确实让人好奇纳闷，所以张建国特意，去了一趟季小四家里。 他一进门没看到季小四的母亲，却看到季小四的妹妹在纳鞋底，只是她年纪小，手上没个准，看见张建国进来的时候，一下子把手给扎破了。 “哥，你咋来了？我妈去菜地了，你有啥事儿吗？我去喊她回来。” 季小四的妹妹，也只有十一二岁的模样，但是在家干家务，却是非常的能干。 小小的年纪也在学着，家里的大人纳鞋底。 可惜往后走，女孩子倒真不用再学着做鞋了，这挺浪费时间的，学会了也没啥用。 “不用了，也没啥事儿，对了，你哥最近来信没有？村里好像要办学校了，你这年龄应该去上学才对，别跟着学做鞋底儿了，这浪费你的时间……” 张建国在季小四家里，地位是非常高的，像他妹妹不像别人那样喊张哥，直接喊他哥。 那是因为，季小琴直接把他当成了哥。 “我妈说女孩子，不学着做针线，以后会被婆家骂的，会嫁不出去的……” “你才多大呀？怎么就想着嫁不嫁得出去？你应该跟着红梅和红月学读书，回头我跟你哥你妈说，你一个女孩子在家，学啥不好，学干这些……” 张建国知道，季小四的母亲没读过什么书，在她的认知里，女孩子十五六岁就能出嫁。 嫁到别人家里去，家里就能省一口饭，而嫁过去的话，要是不会针线活，不会纳鞋底做鞋做衣服，会被婆家嫌弃，说她没有教好闺女。 可这样真的好吗？ 这样教出来的姑娘，真的一辈子做牛做马，那是没有一点出头之日的。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看到过，一个姑娘家最好的出路在哪里？ 张建国和季小琴说话的时候，却有人在外面探头探脑。 “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 张建国冲着外面吼了一句，然后走出去推开门，就看到赵元家弯着腰跑了。 张建国若有所思，等他回来问了一下季小琴。 才知道赵元家经常这样，季小琴也没有警觉。 “你以后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把门紧紧的关上，或者叫几个小伙伴来家里玩儿，不要一个人在家……” 张建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疑神疑鬼？ 但是季小四不在家，他只有这一个妹妹，而季小琴慢慢也会长开。 在农村他家属于孤儿寡母，季小四在部队里鞭长莫及，万一有谁想祸害季小琴，真的会让人防不胜防。 所以张建国在心里琢磨着，回头得想个办法，保护一下季小琴。 最好让季小琴也养一只，像点点这样的狗。 可是在村里的狗，张建国看来看去，觉得跟点点一比都差点意思，回头再弄一只，像点点这样的狗就好了。 可惜，难了！ 张建国没等到季小四的母亲，索性回去了，在路上的时候刚好遇到鼻涕虫，带着一群孩子在玩。 张建国招了招手，鼻涕虫立马小跑过来，张建国对着他的耳朵低语几声，让他注意保护一下季小琴，有时间带着孩子去她那里玩。 顺手塞了十块钱给鼻涕虫，可把鼻涕虫高兴坏了，看张建国的眼光，就像看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大元宝。 鼻涕虫可太喜欢张建国了，因为他是有钱真给呀。 张建国回到家里的时候，没想到刘强正在等他，问了一下才知道，刘强是来告诉张建国一些事儿的。 第1186章 主要是关于赵诚家的。 “昨天赵元国特意进了一趟城，带回来不少东西，粮食都有二百多斤，还有面粉一大包，以及各种的食材布料，是我家驴车帮着拉回来的……” 刘强表示，原本打算昨天就来告诉张建国的，谁知道赵家今天还用他的车。 又去拉了不少东西回来，感觉他们家这次发了大财，家里吃的喝的用的全凑齐了。 买齐这些东西可得不少钱啊。 “赵家就在这三五天内，应该是得了一大笔钱，我打听过邮递员，这几天没有人给赵家汇款 ，他家的钱应该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刘强这一说，张建国不由对他刮目相看，不错呀，还居然知道去打听一下。 “是我爹说的，他说要办事儿，就得把事情想的全面一点。” 刘强摸了一下脑袋，嘿嘿地笑了，心里对自己的父亲还是有些敬佩的。 父亲说的可真不错，张哥果然夸了他。 送走了刘强，张建国在家里沉思，赵家这两天发了大财，看这手笔，他们得到的钱应该不少。 既然不是赵元家那边寄来的钱，那么会是谁会给赵家钱？关键是给的还不少？ 张建国这事还没想明白呢，韩宝树又带着他家的狗，跑过来了，非说这十里八乡的，就属张建国家的狗好，非要来配个种。 还答应到时候送张建国一只小狗。 张建国开始有些不乐意，可当他看到那只黑虎，围着点点打转的时候，它并没有很拒绝。 再看一看，点点那威风凛凛的身躯，想了一下，冷冷的开口。 “不管生多少只，我最少要两只小狗，满月的时候我先挑……” 张建国的条件似乎有些苛刻，可韩宝树满口就答应了，反而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主要是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张建国家里的这只狼狗，那是真正的狗王啊。 那么大的野猪，它都能撵得满山跑，回头有几只这样的猎狗，不管是自己养，还是卖出去，那都是随自己漫天要价的。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一言为定，这样吧，我把狗留在你家两三天，过两天我再来接……” 韩宝树满口答应，还放心的把狗留在了张建国家里。 而听到消息的孙瞎子也跑来了，看着这两只狗，他乐呵的不行，一个劲的跟张建国说。 “回头可得给我留一只狗崽，我就找不到比点点更聪明的狗了，我要是能养一只狼狗崽子，回头进山就不怕了……” 孙瞎子可热情的很，甚至表示他可以，从家里拿些粮食来，只要到时候张建国送他一只小狗崽。 “算了吧，你家也不宽裕，我还不至于缺那点粮食，我跟韩宝树说了，要两只小狗崽，打算送一只到季小四家里，他家孤儿寡母的有只狗好一点……” 张建国这一说，孙瞎子倒是连连点头，说他人真是仗义，难怪季小四对他死心塌地。 “你要是送一只季小四家里，你家就剩下一只了，我倒不好意思要你的，我还是想办法从韩宝树手里弄……” 孙瞎子琢磨了一下，他跟韩宝树的关系还不错，去年还向他借过黑虎。 要是想向他要小狗，得花点钱送点东西才行，韩宝树收了自己的礼物，到时候就不好意思变卦了。 可怜这黑虎还没配上，小狗崽就被人惦记上了。 张建国也没有管他的，卓秋白走了，他正好趁着这两天，有空在家复习一下，这都快要考试了，到时候可千万不能拉垮了。 第1187章 好在他知道李青山前世考上了，所以，他只要有空就把李青山拉上，两人说是互相学习。 其实主要是张建国向李青山请教，而李青山也偶尔会问一下张建国，红月和红梅也在一边主动学习，他家学习的气氛倒是很好。 只是偶尔一抬头，就会看到点点在黑虎身后蹭呀蹭，张建国怕那画面不好。 干脆把点点和黑虎，关到了原本的猪圈里。 猪圈里还养着猪，是去年抓的小猪，今年也有一百多斤了，何玉芳喂的非常勤快。 点点被关在后院里，这样张建国他们眼不见心不烦，用心的开始学习，准备迎接后面的考试。 张建国这些天不出门，家里还有两条狗，这可把赵诚家里急坏了，他们都收了钱，也花出去不少了。 但是现在连，张建国的面都看不到，在这种情况下，想弄死张建国还找不到机会，那可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怎么办？赵诚一家愁的不行。 “咱们找借口，把张建国哄到山里去，进了山那边没人，把人弄死了，找地一埋，回头尸体被野兽拖出来也没事……” 赵元家阴森森地说。 “现在不是打猎的时候，再说张建国家里有狼狗，还有只金雕，进了山咱们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赵诚迟疑了一句，其实山里隐蔽，真杀人的话倒也方便。 只要处理的好，那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在山里我们不占优势，能不能想办法在车上面，做做手脚？比如让他的拖拉机翻车，出了事故死了人，那可不怪咱们……” 赵元国想了一下，在山里他们不占优势，而且有些太冒险了，万一被人看到走漏风声，还会把他们搭进去。 但是如果在车上面做手脚，张建国出了车祸死了，大家也不会怀疑到他们身上。 而且一旦车毁人亡，什么证据都没了。 要把张建国弄死，还得把证据都毁掉，最起码不能搭上自己。 “元国这想法还是可以，人要弄死，但我们不能出事。” 赵诚赞许的看了一眼小儿子，他觉得这个法子靠谱。 只是张建国的拖拉机，每次都开进院子里，而他家的院子，里面有狗又上了锁。 一般人想靠近都会被发现，张建国那人又谨慎，一定会防着他们的。 “他的拖拉机并不是每次都在院子里，有时候会去窑厂，有时候会停在大队办公室那边，窑厂那边人多眼杂，我们不方便，但是大队办公室那边有机会……” 赵元国想了一下，他在部队里虽然没能学车，但是因为跟着人也学了一些，知道拖拉机里哪些东西不能坏。 一旦坏了，开车的人没发现的话，是会出大事故的。 从这上面入手，肯定神不知鬼不觉。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张建国坐别人车的时候，我们可以把车弄坏掉，到时候一车人都出了事，那别人更不会起疑心……” 赵元军突然来了一句，这句话却是提醒了这几个人，几人都齐齐的抬起头。 对呀，眼界要放开一点，如果张建国要坐别人的车，那辆车上有问题，最后车翻了，人死了，跟他们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谁会想到是他们做了手脚？ “老大你总算开窍了，对，可以，你们多留心一下……” 赵诚肯定了一句，几个人埋着头互相商量着，生怕错过了什么细节。 张建国看着自家的点点，跟那黑虎卿卿我我的，看着挺温馨的，让人又好笑又欣慰，也不知道啥感觉。 第1188章 因为他家里有两只狗，这两天来他家的人倒是少了，抽空张建国就和父亲商量好，抓紧机会进一趟溶洞。 他们许久没去地下溶洞了，家里的鱼也有一阵没卖了，张建国买了房子以后，手里的钱也不是特别宽裕了。 就打算到时候去一趟黑市，回头他要是考上大学，也得把家里人安排好才行，要不然去上学都不放心。 想到这里，张建国也没有多磨叽，第二天一早天没亮，就跟着父亲下了溶洞。 他们还是老习惯，这一次直奔山谷，顺便还带走了点点。 点点这两天精神有些不太好，也没有在前面领路，只是一直跟着张建国。 好在这条路，他们走的熟悉，去的时候也比较快。 等到了山谷的时候，天也刚刚亮而已。 山谷里清晨满是雾气，太阳还没升起来，能见度并不是很高。 张建国就张罗着，让父亲不要走远了，他们几个就在山谷湖边打捞。 这一次张建国除了带点点，其实他还把那只金雕，也带来了。 那只金雕在张建国家过了一个冬，现在浑身的羽翼已经长满，看起来体型比较大。 而且金雕也听得懂张建国的口令，这一次他让金雕在附近戒备，主要是怕突然来了老虎之类的猛兽。 有金雕在高处戒备，他们在下面捕捞也安全一点。 “这地方的乌龟甲鱼可真多呀，一点都不怕人，都快成精了……” 张元顺看到湖边有不少甲鱼的脚印，那是啧啧称奇。 这边确实人迹罕至，加上又有沙地，甲鱼和乌龟喜欢晒壳，时不时就会爬上来。 就算来人了，它们也不害怕，有时候还大摇大摆的，一点都不惊慌。 所以每次来，张建国他们都能碰到，不少的野生甲鱼。 这个时候他们就会挑挑拣拣，太小的还不想要，嫌弃占地方不好往回带。 每次最少要挑，两斤以上的甲鱼，直接用蛇皮袋子装起来。 张建国最喜欢摘黑木耳和香菇。 这东西产量多，关键是味道好又便于储存，分量还不重，往家里挑也容易。 这一次张建国，还特意去看了自己埋天麻的地方，他发现那些天麻，有些都开花了，一看就是长得比较好的。 除了天麻他又去看了一下，自己移栽的野山参。 那些野山参就像没变化一样，不过看着倒也没有死，有的还发了新叶，应该是活了。 这东西一年两年没啥变化，只能说种在这里，自己也安心一点，回头什么时候需要了，可以直接来挖。 看完这些东西，张建国就飞快的摘香菇黑木耳。 不远处的父亲张元顺，运气倒是不错，随便就可以捡一个大甲鱼。 除了这些大甲鱼，他还向湖里撒了一网，这湖泊里鱼倒是很多，也不怕人。 哪怕张元顺撒网，那些鱼也没有四处逃窜，他一网下去，应该是捞到了不少好东西。 因为网兜里沉甸甸，凭感觉张元顺就知道，这一网里面有大家伙。 最起码里面，有大几十甚至上百斤的鱼。 这让捞鱼网的张元顺挺高兴的，还是这里打渔有意思，一网都不落空。 他使劲的收网，可是捞着捞着就发现有些不对，这鱼网好沉啊。 原本他以为有个大几十斤鱼，可是捞着捞着觉得有上百斤，再捞就发现捞不动了。 张元顺也是干活的人，别看他瘦，他可有一把力气，正常一百多斤的担子，他挑着着就走。 第1189章 可眼下他发现这渔网，他有些扯不动了，甚至隐隐感觉到，鱼网里的东西在把他往水里拉。 这一下张元顺慌了。 “建国，建国快过来……” 张元顺慌了一般，拼命的喊儿子。 因为他感觉水里有东西，在使劲的拉他，那原本已经被他拉起来一小半的渔网。 此时又慢慢的回到了水里，而且越来越深，他原本站在岸边。 此时，他的双脚都被拉扯到水里了。 这要是他再不松手，他都怀疑自己会被，那东西拉进水里去。 可真的松手的话，这一网几十上百斤的鱼，还有这新渔网，恐怕都要扔到了这水里。 说来他还挺舍不得的，回头在地下溶洞捞鱼，也得用得上渔网呀。 所以张元顺使劲的喊儿子，这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松手的。 正在采摘香菇的张建国，突然听到父亲的大喊声，还伴随着点点的嚎叫声，那声音一听就很急。 张建国撒腿就往湖边跑，父亲轻易不会这样喊，肯定是出大事了。 果然等他跑到湖边的时候，就看到父亲的已经下水了，膝盖以下都在水里泡着。 而且他还死死的拉着手里的渔网，根本舍不得撒手。 张建国一看这情况，赶紧大声的喊。 “爸，松手，快松手，水里有东西……” 说完这句话后，张建国拿起背在后背的鸟铳，直接就冲着水里砰的放了一枪。 枪声响过之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张元顺只觉得原本千斤重的渔网，一下子没了重量。 他一个重心不稳，差点在坐在湖边，幸好他有经验，勉强站稳了身体，好歹没摔着。 此时张建国也冲到了湖边，帮着父亲把那渔网拿出来，他们才发现渔网破了个洞。 里面不要说鱼了，啥都没有。 这下可让张元顺苦着脸，这今天的第一网就出这样的事，看来湖里的鱼是捞不到了。 回头只能带几个甲鱼，或者乌龟回去了。 “这是什么东西啊，好大的力气，差点把我拖到了湖里去……” 上了岸的张元顺，摸了一下头上都是汗，这才有些后怕。 “爸，你也是的，我让你松手呢，一个渔网有什么打紧的，要是有什么东西把你拖到了水里，搞不好会要命的……” 张建国此时面色严肃，一个劲儿的说着父亲，做事哪能这么冒险，这要钱不要命呢。 “哎呀呀，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最多是捞到一条大鱼，鱼在水里的力气大，我捞不住而已，最多把我拖到水里，我松手就是，哪有那么可怕，我可是会游泳的……”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小心无大错，这个湖还是有些邪门的，至少我们来的少，不怎么了解，人要对山川河流，心存敬畏……” 张建国看到父亲有些固执，只能静下心来向他解释，这个湖比较大，应该也很深。 在湖边打打鱼就好，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的，直接把渔网扔了，任何时候安全第一。 渔网没了，再买一副就是，人命没了，那一切后悔都来不及了。 “行行行，就你谨慎，我还是有经验的，我看着不对，一个劲的喊你……” 张元顺此时也知道有些理亏，只能给自己找点理由，张建国见状，也不好再说了。 只是让父亲把渔网收了，说是回头两人捡一些蘑菇或者黑木耳，加上这段时间菌子长得多。 他们光弄这些山货，也能弄一担子回去。 第1190章 张元顺第一网不利，网都破了，此时也知道打鱼是不成了，干脆就跟着张建国看看，山谷里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好在这边物产丰富，还有一些年份很足的中药，以及随处可见的菌子。 那些菌子也没人捡，都是一片片的，根本就不用找。 张元顺开始还一个劲的念叨着，说那湖里到底是个啥？ 就算是有大鱼，开始的时候拉着也不重啊，后面怎么越拉越沉，力气变得那么大？ “管它是个什么东西，下次你捞鱼，我在旁边帮忙，两个人的话要好一点，而且那东西应该怕枪……” “对了，怕枪，那就不是鱼了，会不会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头我把这个渔网，放那个猪血里面泡泡？避避邪……” 张元顺越想心里越不得劲，他不由和张建国聊了起来，还说起了村里，以前有些邪门的事儿。 “爸没那么可怕的，你别胡思乱想了，回头把渔网补起来就好，咱们带的有狗有金雕，这些东西都是驱邪的……” 张建国看父亲越说越害怕，只能出声安慰他。 父亲年纪大，认知还是不够，你只能从别的角度去宽慰他，要不然他会越想越难受，搞不好还会得心病。 果然张建国这样一说，张元顺再看看太阳也出来了，这才感觉浑身轻松了一些。 菌子太多，不一会的功夫，张建国他们就收获了一背篓，除了这些菌子，他们还采摘了好多香菇和黑木耳。 这些东西拿回去，晒干炒菜都非常好。 今天没捞到鱼，别的收获也不错，张建国还挖了一下天麻，主要是想看一下天麻长得咋样？ 这一挖发现最大的天麻，比手指头大许多，也粗很多，也有许多小天麻米。 看着这些天麻长势不错，估计再过几个月就可以收了，张建国把这些天麻挖了一两斤，直接放在背篓里。 回头可以用天麻炖着吃，据说治疗头痛效果比较好。 除了这些天麻，他们在山里还发现了一些铁皮石斛，这些石斛都开了花，看起来挺漂亮的。 张建国索性挖了好几株，这些东西回头种在家里，或者带到江城去，直接用树皮种，好看又能食用，效果相当好。 “哎呀，今天没捞到鱼，可惜了，净弄些不值钱的东西，回头我还得补渔网……” 张元顺今天情绪低落，他心里还惦记着破损的渔网。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突然就听到点点发出警告的嚎叫，而与此同时，站在高处的金雕，也发出尖锐的声音。 “爸，不对劲，有东西来了……” 张建国突然喊了一句，他马上停下手里的动作，拿起后背的鸟铳，警惕的查看着四周。 张元顺也发现了不对劲，还在到处找掩体，还是张建国见机快。 催促着父亲赶紧上树。 在树上，不管是有野猪，还是别的野兽来，至少先把自己立入不败之地。 在这野外安全第一。 张建国看准了一棵一人都抱不住的大树，他赶紧在树下蹲下身子，让父亲踩在他的肩头上，才缓缓站起身来，把父亲送了上去，最后这父亲的帮助下，他也爬到了树上。 而此时的点点，也乖巧地蹲守在树底下。 原本它还在嚎叫，但是后来就不作声了，头掩在草丛里，后半个身体全部暴露在外面，有种要把自己藏起来的感觉。 这种顾头不顾尾的做法，根本就没卵用。 第1191章 张建国有种直觉，来的东西肯定是猛兽。 张建国赶紧跳下树，抱起点点，高高的举起，父亲在上面连拉带拽，总算是把点点弄到了树上，在父亲的帮忙下，他也再次爬到了树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中传来一股子腥臭味，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张建国有些紧张的从树上往下看，很快他看到了一个斑斓的身影。 老虎？ 张建国的心怦怦直跳，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老虎，那个头非常有冲击力。 都赶上了小牛犊子，看起来一只老虎足有好几百斤，而且浑身斑斓，一身油亮的毛发在阳光下，格外引人注意。 张元顺也吓得不轻。 他们都听说过老虎峡有老虎的传说，但传说跟亲眼所见，还是有很大的距离。 因为好些年都没有人看到过老虎，也没有谁跟老虎距离这么近？ 确实挺吓人的，简直就在鬼门关打转。 张建国看着父亲脸都吓白了，而且呼吸声也变粗重了，还不由冲着父亲摆手示意，让他不要紧张。 而此时的点点，也是浑身发抖，张建国伸出手，轻轻的在点点的后背抚摸着。 万幸他们提前上了树，这棵树又高又大，枝叶茂密，估计那老虎，是没看到他们。 这老虎走得很慢，这边瞅瞅那边看看，也不知道在寻找着什么，它先在湖边转了一下。 甚至还在溶洞口看了看，这让张建国非常的紧张，因为他察觉到，这只体格硕大的老虎，应该是一只怀了崽的母老虎。 因为它的肚子，明显大的有些不正常。 万一它要是看中这个溶洞，把这里当成了它的窝，那么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张建国绝对不敢再踏足这里了。 因为下了崽的母老虎，会把闯入者直接当成了敌人。 那个攻击力是相当强的，自己再往这里跑，那就是自找死路。 好在这只母老虎，也不知道是不是嫌弃这溶洞不够安全。 它晃悠悠的，从溶洞离开后，直接往森林深处走，一直到身影离开后许久，张建国这才从树上下来。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觉得两腿有些发软，再看一边的父亲，他也好不了哪里去。 嘴里嚷嚷着要回去，但是却发现脚没有力气，此时点点趴在了张建国的面前，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点点真是够聪明的，还好没发出一点声音，好乖呀……” 张建国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包肉干，这本来是他今天的干粮，此时都拿出来给点点吃。 点点实在太聪明了，没有它开始的示警，这只母老虎可不好对付。 能这样有惊无险的，真是运气好啊。 他们歇了一会儿，总算是腿上有点劲儿了，别的也不管了，赶紧把东西收拾一下，马上往回走。 至于山谷还有一些菌子，也不想采摘了，主要是没心情，也感觉太危险了，谁知道那母老虎会不会再回来？ 走的时候，张建国一直在吹口哨，召唤着那只金雕，开始还担心金雕跑远了。 要是万一那样的话，张建国也只能暂时放弃，毕竟他们也不能等太久，这个地方应该是适合金雕生活的。 但是在他吹口哨不久，那只金雕还是回来了，扑通的落在了张建国的身上。 甚至还拖回来一只，不大的小野羊。 这只野羊并不大，感觉也才满月的样子，即便这样，金雕也用尽了全力。 第1192章 张建国给了一点肉干给金雕吃。 然后带着这只野羊，还有他们采摘的蘑菇，以及一些甲鱼，赶紧回家。 走到溶洞里面后，张建国的脚步才慢下来，紧张的心情才得以缓解。 “真吓死人了，还真有母老虎，回头咱们这段时间不要来了，万一再碰到这，母老虎或者小老虎之类的，那真的要命……” 张元顺此时也是一阵后怕。 “对，我也是觉得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再来了，咱们现在日子过得挺好的，也不缺这点钱这点东西，还是等一等好……” 张建国也是心有余悸，一直都觉得这山谷有危险，没想到他的直觉还是那么准。 这里真有老虎出没，还是一只母老虎。 搞不好过不了多久，这里还会有小老虎，毕竟这个山谷湖泊，生存的环境那么好，老虎也会喜欢这里。 他们还是小心点好，毕竟老虎是会吃人的。 它会把你当误闯入者，直接猎杀了，真要出啥事，那可是得不偿失。 毕竟光地下溶洞的鱼，就够着他们捕捞的，现在家里的条件也好了，他家正要过上好日子呢。 不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 路上张建国和父亲商量了一番，决定往后一段时间，他们不再来这个山谷。 今天晚上就抽空，捞一些鱼，然后送到黑市去。 这样一来的话，家里还是保证有收入。 两个人回来的比较早，让何玉芳大感意外。 两人都选择没有告诉何玉芳真相，只是说鱼网破了，早点回来。 他们回来的时候，天还早着呢，张建国回屋补觉，张元顺则忙碌的补鱼网。 这张渔网得赶紧搞好，晚上他还指望着渔网捞鱼呢。 睡觉的张建国，还连着做了几个梦，梦中不时冒出那只母老虎，让他突然就惊醒了。 看看外面的天早黑了，这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张建国赶紧去厨房吃了点东西，父亲那边已经补好了渔网。 两人匆匆下到了地下溶洞。 因为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捕捞，张建国感觉暗河的鱼变多了。 他们很快就捞了几百斤鱼，然后安排上自家的毛驴，趁着夜色的掩盖，往城里黑市上送去。 走的时候，张建国把点点也带上了，有它在，就算有些尾巴，它也能提前预警。 这样也能给自己一些准备应对的时间。 这一次张建国出门，出了点小意外。 主要是点点跟着张建国，黑虎听到了动静，就汪汪的叫唤。 村里就这样，只要有狗叫唤，别的狗也会跟着叫唤。 搞得张建国离开的时候，其实村里的狗都在叫，原本一直很注意张建国的赵家。 这会儿也起来看，想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引的狗都在叫。 赵元国在村里走了一下，发现好像是张家人没睡，而狗叫声，最开始是从那里传来的。 但是此时张家的门，已经被关上了，房里的灯也早就灭了，因为张建国已经赶着毛驴离开了。 赵元国也在纳闷，这都快半夜了，这狗为什么无缘无故的叫唤？ 而且他还发现一件事，他居然没听到张建国家的狗叫。 这不正常啊，赵元国有些起疑心。 他晚上索性也没睡，就在张建国家对面，找了一个地方，反正现在是初夏，除了蚊子有点多，倒也不冷。 他打算在这里观察一下，看一看张家到底在搞什么鬼？ 第1193章 这也是幸好，张建国离开了，要是张建国他们没离开，赵元国来的早的话。 很多事情就瞒不住了。 路上张建国也有些后悔，千算万算，忘记家里还有只黑虎。 这只狗明天回来后，就把它送回去，这个韩宝树办事真的坑人。 这一次鱼卖了，慢慢天也热了，他也不打算再去黑市了，回头好好学习准备考试。 张建国赶驴车走的比较快，他还带了柳医生给的一坛酒，还有几只甲鱼和一些菌子。 这次去黑市，还得找龙叔喝酒，顺便和他聊聊在上京的事。 这一次能够认亲成功，想来想去都是多亏了龙叔。 人还是要懂得感恩，有些人帮了你，不能过了就忘了，有时间要多走动。 像龙叔这样的人，肯定也不是指望你，送他多少礼物，他缺少的是陪伴，还有把人记挂在心头的感觉。 张建国到了黑市后，还是先去找龙大，把鱼的重量先称好，除了最大的鱼和甲鱼，然后还有一坛酒就去看龙叔。 “建国来了，别走啊，多呆两天，龙爷总是念叨你了……” 龙大跟张建国的关系也不错，处的跟兄弟一样。 “行啊，回头我们一起喝酒，我带了两个大甲鱼，到时候烧来吃……” 张建国也是满口答应，他明天是打算留在这里，卖鱼的三四百块钱，他打算回头交给母亲。 他们老人家，手里也得放点钱，免得他操心。 张建国去见龙叔的时候，却听到龙叔在剧烈的咳嗽，这一次他居然不在市场上，反而躺在床上。 张建国有些惊讶，问了一下才知道，龙叔的老毛病犯了，说是老寒腿犯了，走路都疼，索性躺一躺。 “我刚好给你带了一坛药酒，是专门治疗老寒腿的，就是不知道效果咋样，一会儿你喝一点试试，要是有用的话，我回头还让人给配……” 张建国把酒抱上来了，这是柳医生专门配的药酒，各种的药材放在里面，一共有十多斤呢。 张建国这一次全部都给拿来了。 “哎呀，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我，只是我这老寒腿都好多年了，根本就治不好了，要是能缓解一下都是好的……” 龙叔其实也不抱什么希望，主要是他这病太久了，用了很多方法，也没什么大用，该犯病的时候还是犯病。 那些方法最多，也就是缓解一下，但即便这样，龙叔也挺高兴的，毕竟张建国一回到老家，还记得来看看他这个糟老头子。 这就让人挺高兴的。 龙叔喝了一杯药酒，这酒药味挺重的，有点难喝，不过因为是张建国带来的，强撑着喝了一杯，打算睡一会儿。 张建国也忙碌了一晚上，他给父亲说了一下，留他明天白天回去，让他也在这里休息一晚。 “算了，这时间还早，我赶回去天肯定还没亮，这条路都走惯了，没事……” 张元顺拒绝了，这条路下半夜也没啥人，再带上点点，他还有鸟铳，走了那么多次，每次都顺顺当当的。 所以张元顺也没多想，高高兴兴的回去，顺便把点点也带走了。 因为张建国，要在城里办点事。 他先睡了一觉，等睡醒后都快到中午了，这个点龙大他们还在睡觉，张建国赶紧到厨房收拾了一下甲鱼，还有一些菌子。 再加上一些鱼，搞了一大桌子，龙叔老早叫人去喊徐叔他们，这一次居然都来了。 第1194章 而且让张建国意外的是，卓秋白居然也在。 原来她这几天，其实也没闲着，一直跟着公安局的一些同志，到处在走访，特别是十八湾那边的一些村民。 主要是调查司机受伤的事，现在他们已经能确定了，当时出车祸，司机受伤，有人故意陷害，并不是天灾。 而且他们的目标，已经比较清晰了，现在已经锁定了两三个人，现在一个一个的排查。 而且有一个人，有些像张建国当初说的赵元家，所以他也是怀疑目标，只是没有另外两个人的嫌疑大。 张建国听到卓秋白的那些话，很快也明白了，卓家对这事很重视，这司机受伤要是天灾路况不好，那该怎么补偿司机就怎么补偿。 但如果是有人陷害，卓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哪怕耗费再长的时间和人力物力，也得把这事查清楚。 要不以后谁还敢给他家卖命？ 毕竟卓家现在这样子，肯定仇人也不会少，就是有人敢暗中下手而已。 人家这一次的目标是卓秋白，下一次说不定就是卓家更重要的人。 张建国听到卓秋白的介绍后，也明白了其中的问题，不过今天是大家难得聚在一起的日子。 “咱们暂时说点开心的，都来尝尝我的手艺，这野生甲鱼两三斤的，吃起来最过瘾肉多……” 张建国张罗着大家坐下，这一次还像上回一样，他把徐叔的司机周元，和顾云的警卫员，也都安排好了。 然后打算陪着大家喝酒，看大家喝的高兴，张建国就想起一件事，赵元国回乡肯定是犯事儿了。 至于犯了什么事，顾云肯定知道，回头正好问一下。 张建国找机会问了一下顾云，他想了想，说是不太清楚这事。 不过他却把李军叫过来，问他清不清楚这事。 李军点头表示知道，说是他犯了重大错误，好像是联系外面的人，倒卖部队的物资。 他运气差被抓住了，只是交易的时候东西不多，而且说是自己的军大衣，后面就被部队给开除了。 张建国一听就明白了，前世就没有这样的事情，但是这一次赵元国在部队，津贴都寄回去了。 只不过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家里的困难，他还在想办法搞钱，自己没管住自己走了歪路。 被开除那都是活该，难怪回到家里不敢说，原来是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回头问一下季小四知不知道？ 龙叔也提了一下张建国去上京的事情，还问了一下他的打算。 “调查我母亲的死因，然后想办法考上大学，万一考不上大学的话，我只能求徐叔收留了……” 张建国这话一说，徐国忠都笑了。 “吃了你这么多顿饭，也受到了你的帮忙，一个工作而已，你要是想来，随时欢迎……” 徐国忠倒也爽快，这事儿他老早就说过，张建国办事儿他也放心。 他要是愿意来县城，徐国忠也愿意帮忙。 “好，一言为定，徐叔，我先敬你一杯酒……” 张建国也没有把事情说死，因为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一定能考上。 凡事还是给自己留一个后路好一点。 一边的卓秋白却微微一笑，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告诉他，他如果考不上大学，也可以考虑来上京。 别的不说，卓家一定会想办法，给他安排一份很好的工作。 “好意我心领了，饭还是要自己煮的才香，我先谢谢了……” 第1195章 张建国根本就没想过不劳而获，有这些人在，他的路应该会越走越宽。 随后卓秋白告诉他，说不定过几天他们要去赵家村，主要是有线索指示，上次出车祸的事，也许跟赵元国有点关系。 公安局那边会抽时间，在拿到证据后，专门去找赵元国。 “好，到时候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回头我也得静下心来做自己的事儿了……” 张建国算了一下时间，这一次高考的时间定的特别匆忙，每个省的情况不一样。 他也没有太多时间再来县城了，回去就得抓紧时间备考。 所以这一次他在县城没有多耽误，在龙叔那里吃过午饭后，就坐车往回赶。 离开的时候，徐国忠那里还送了一些书给他，说是希望能帮上他，就让张建国有些意外。 没想到徐国忠日理万机，还把这件小事放在心里。 张建国表示感谢后，把书带回去了，等到他回去的时候，张元顺有些不安的告诉他一件事。 “昨天晚上我回来的比较早，反正天还没亮，但是我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在我家门口，当时我喊了一声，但是人跑了，你说会不会出事儿……” 张元顺心底还是很慌，地下溶洞的鱼是他们家的秘密。 这事可不能被人知道了。 “你没看清楚是谁吗？人家肯定是发现你黎明回来，但是不一定知道你去卖鱼，这样吧，往后这段时间，都消停一下，我刚好备考……” 张建国这样一说，张元顺也觉得没有更好的办法。 马上表示同意，顺便他们还把家里的黑虎送走了，然后开始把家里，所有备考的书本都收集起来。 再叫上李青山，开始夜以继日的在家复习，几乎两耳不闻窗外事。 一直到村里出了件大事，赵元家被公安局的人抓了。 原来公安局一直在调查，司机出车祸的事，而且经过层层调查，走访了很多证人，一个个的排查下来。 当拿到了确切的证据后，这才直接把赵元家给抓了。 因为他们找到了，关键性的证人。 原本赵元国盯着张建国家里，已经发现了他家半夜，赶着毛驴出门，天快亮才赶着毛驴回来。 关键是张建国白天才从县城回来，这说明他们家，很有可能半夜去了县城，这里面有大猫腻。 或者说以后就是个缺口，可以在张建国他们半夜出门的时候，直接想办法下手。 说不定，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张建国。 但还没等赵元国找到机会的时候，赵元家就被抓了。 赵诚一下子慌了，赶紧让大儿子和小儿子去公安局，想办法证明赵元家是清白的。 可这事哪里说得清楚，因为柳医生也被传讯了。 而柳医生也证明，他前段时间给赵家人治病的时候，曾经开了一些药，当时就有些奇怪，因为说是赵诚病了，但是用的药却不对。 现在想起来，应该是赵元家受伤了，却以赵诚受伤为幌子，弄来了那些药给赵元家治病。 现在事情一说开，柳医生都愿意去作证。 赵元家想自证清白，已经是非常难了，他的后半生，搞不好都要在牢里度过。 张建国知道这事儿的时候，赵元家已经被抓了，卓秋白也离开了这边，回上京了。 而张建国也静下心来，全力备考，很快就到了高考的时候。 第1196章 因为这是个特殊年代，恢复高考的第一年，而且每个省的情况不一样。 高考的时间也不一样，就连出的考卷也有些不同。 考试的时候都是集中到县城里去，因为只有那边能提供大规模的考试。 到考试那天，天还没亮，张建国起得很早，收拾了一下，开着拖拉机接人准备出发。 每个村的有志向，想参加考试的人都不少，大多数是一些下乡的知识青年 。 也有一些像张建国李青山这样的人，而且每个村里只要有拖拉机的，几乎都派上了用场。 张建国搬了一些凳子，放在拖拉机的车斗里，高高兴兴的向县城出发。 路上的时候，张建国还遇到了隔壁村的韩宝树，也开着拖拉机，拖着他们村的年轻人去考试。 当张建国的拖拉机，开到考点的时候，才发现考点到处都是人。 不同的人在不同的考场，这会儿都要重新找一下，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而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大声嚷嚷着，一时间众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张建国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但他此时刚下拖拉机，一路的颠簸，脑子里还在嗡嗡嗡的响。 一大早出来也饿得慌，到现在还没吃一点东西，他赶紧摸了一下兜。 兜里有母亲给他煮的四个茶叶蛋。 原本就是怕他路上饿，特意给他留的，所以张建国这会儿一边剥着茶叶蛋，一边打听出了什么事儿。 一起来考试的人不少，还看到了宋莹。 顺手递给她一个茶叶蛋，想了想还塞了一个给李青山，他们都是一个人住，估计没自己那么方便。 肯定没有人给他们准备吃的，果然两人接过茶叶蛋后喜出望外。 都觉得张建国太够意思了，这会儿给他们递个鸡蛋，那是雪中送炭呀。 四个鸡蛋，张建国送出去两个，剩下两个都塞进了自己的嘴里，肚子里总算有点东西了，没那么饿。 这会才弄清楚，人群中一个又蹦又跳的女人，是怎么一回事。 说来也是可怜，原来这个女人也是知识青年，也想着考大学，只是压力太大了，人还没进去考呢。 此时精神却不正常了，又蹦又跳又发疯，说自己考上了第一名，要去上京读大学。 同样的话她都说了十几遍，最后是被维持秩序的警察带走了，张建国不禁一阵唏嘘。 在这特殊的年代，有多少人在坚持着学习，总算是恢复高考了，没想到遇到这样乐极生悲的事。 人呢，还是要学会调节，不能大喜大悲。 这人被带走后，张建国看着时间也快到了，这才跟李青山他们进了考场。 让人有些意外的是，张建国和宋莹一个考场，一个考场有二十多人，一人一张桌子，每个人距离都挺开的，前后有两个监考老师。 另外巡视的还有一群老师，专门检查防止有些人作弊。 张建国他们进考场前，全身都有过检查，就是为了防止夹带。 他提前很久就在学习，一直准备着考试，所以当试卷发下来后，张建国扫了一下题目，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了。 前世的时候，有些考试的题目，后来有报纸和收音机上分析过，张建国也听到了一些，多少也有些印象。 他也提前做了准备，就是怕到时候自己考试不行，好在试卷发下来以后，张建国发现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难。 第1197章 他也松了一口气。 能做的事情，自己提前几年就在准备，现在能做的只有静心把这卷子做好，其他的事情就不要想的太多。 因为提前了几年准备，他的字是特意练过的，写出来干净整齐，字体规范，让人看着一目了然非常的舒服。 除了练字下过功夫外，张建国对一些题目，也反复的作答推演过，所以此时考试对他并不难。 他倒是觉得不难，但是同考场的其他人，一个个抓耳挠腮的，就可以看得出来，今年这题目出的还是有些偏。 至少对于很多年，没考试的人来说，这一场考试的含金量在上升，难度也在上升。 这就是一场鲤鱼跃龙门，一旦跳过去就是大学生了，这个时代的大学生有补贴，而且全部安排工作，都会安排到一些，很重要的岗位上去。 这会儿大学生的含金量，那是相当高的。 一旦谁考上了，那真是逆天改命了，像那些下放的知识青年，直接就可以回去读大学了，以后就有一份体面的，非常好的工作。 往后的前途，几乎是一路畅通。 至于一些农民，如果考上了，那也彻底的成为城里人，几乎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这会儿考大学生的限制没那么多，张建国看到年龄相差非常大。 有十六七岁的，也有三十多岁的，看起来都在奋笔疾书的考试，谁也不想落后啊。 张建国的卷子很快做完了，他开始一点点的检查，突然他感觉到身边有人在看，一抬头居然是监考的老师。 那老师上下的打量一下张建国，然后又仔细的看他的卷子，眼神中有些赞许的目光。 一看就知道，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张建国心底稍安，又迅速的扫视了一下其他的考生，发现其他人大多还在低着头考试。 目前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做完了，不过他也没有提前交卷，赶紧趁着这多余的时间，查缺补漏，仔细的看一遍。 生怕哪里有遗漏错过的地方。 好在他的运气不错，真给他找出来一两处小毛病，等这些错处改完后，交试卷的钟声响了，监考老师开始催促着收卷子。 张建国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宋莹，发现她也在看自己，而且她的卷子也都写好了，准备交了。 两人都把卷子交了，一前一后走出了考场，一脸轻松的宋莹有些关心的问他，考得怎么样？ “还行，反正都写完了，你那边考的怎么样？” “也都写完了，咱们等一下李青山，问一下他那边咋样。” 其实他们一起来的人不少，但是跟张建国关系比较亲近的，也就宋莹和李青山。 因为在张建国的记忆中，这两个人都很厉害，都是当年出名的大学生。 将来这一次，他们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应该都能考上。 所以张建国打算回头，找他们两人帮一个忙，让他们把卷子的答案都默写出来，回头大家对一下。 这样能不能蒙对考上，张建国在心底也就有了答案。 中午的时候，他们吃了饭都休息了一下，下午还得接着考。 万幸的是这一次的高考，安排的比较紧凑，用一天就可以考完所有的考试。 即便这样，他们考完后，也到了下午五六点钟。 而一出考场，有人哭，有人笑，一下子许多人都绷不住了。 而此时又累又饿的张建国，第一个想的，就是去哪里弄点吃的。 第1198章 然后好好的睡一觉，今天真的太累了，感觉脑子都像浆糊了，腿上都灌铅了一般。 虽然张建国在城里有地方去，但是一起过来考试的几人，却无处可去，索性张建国喊上人，开着拖拉机准备回去了。 只是在路上的时候，拖拉机出了问题。 张建国在开拖拉机的时候，总觉得车有些不对劲，特别是下坡的时候。 还好拖拉机的速度并不快，他总觉得刹车不灵敏，好像没啥用的感觉。 而且张建国还特意留心过，就是下坡的时候使劲踩刹车，但是依旧有种刹不住的感觉。 他当时就惊出了一身冷汗，赶紧熄火，把拖拉机慢慢的停在了路边，然后喊大家快下来。 “这车好像有点问题，我觉得刹车不灵了，你们还是在路边等一等，看有没有其他村的车，最好能搭个顺风车，这拖拉机我得检查一下……” 张建国当初学开拖拉机的时候，也是学过修车的。 而且拖拉机出现刹车不灵敏的问题，很大原因就是刹车片失灵。 “建国，不会吧，这拖拉机来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看你开着也挺好的，跑的挺快的……” 李青山有些纳闷儿，他们坐车的，是没感觉出来一点问题。 “越快越容易出问题，快了就刹不住车了，都下来，都下来，赶紧站路边拦车，我这还不知道啥时候能把车弄好……” 张建国也有些发愁，好在那些维修的工具，都是随车带的，这会儿他也顾不得脏和累，赶紧趴在车下到处检查。 宋莹也下了车，原本她是坐另外一辆车，但是因为跟张建国熟悉，回来的时候就坐了他的车。 “让其他人先走吧，这眼看就要天黑了，你一个人也不方便，我在这陪陪你……” 宋莹看了一下天，此时天都快黑了，而且这里距离公社还有些远，真要把张建国一个人扔在路上。 还不知道他的车啥时候能修好，到时候天太黑了，他又没吃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那会非常糟糕。 宋莹坚决要在这里陪着张建国，她是不打算走的。 李青山也表示，一会儿要天黑了，他在这里还能帮帮手，至于别的人，就让他们先离开吧。 好在他们今天运气不错，拖考生的拖拉机不少，剩下的一些考生很快就离开了。 偶尔也有拖拉机手，下车来帮张建国看一看，但此时天已经黑了，他们也没办法，因为视线实在不好。 他们也只能先离开，最后还是李青山专门跑到附近的村子，找了一户人家买了一个手电筒。 这才打着手电筒，让张建国把刹车片处理了一下。 “这刹车片坏了，明天我去城里买一个，今天的话只能慢悠悠的开，而且不安全，我觉得你们还是先走吧……” 张建国看了一下，拖拉机的情况很不好。 现在又没有刹车片可以换，能做的只有暂时修理一下，然后慢慢的把车往回开。 其实这并不安全，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也不可能把这么大的拖拉机扔在路边。 所以能做的就是慢悠悠的开，注意安全，好歹想办法先把车给弄回去再说。 “没事没事，我们一起吧，天都黑了，这会儿走路回去也不安全，还不如坐在车上呢……” 宋莹却坚决的摇头，虽然张建国说的严重，但是她也不慌，他觉得张建国这人很靠谱。 第1199章 与其天黑在路上走，不知道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家，还不如跟着张建国，他这个人让人放心。 张建国一看他们这样，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提高警惕，慢悠悠的开着拖拉机。 好在天黑后路上几乎没人，他的车开的又极慢，哪怕刹车不灵敏，经过一两个小时后，张建国还是把车开回去了。 何玉芳一直在等着儿子，此时看他们回来了，赶紧下面条，面条里还放了两个鸡蛋。 另外又舀了一勺猪油。 几个人从出考场后到现在，都饿的前心贴后背，猛然吃到这么大一碗猪油鸡蛋面，都觉得幸福感倍增。 感觉这面太香了。 吃面的时候他们还在说，这拖拉机幸好是回来的时候坏了，这要是去考试的时候坏了。 那可就太惨了。 “哎呀，你这拖拉机好像是新的吧，怎么这么就容易坏？” 李青山一句话，让张建国愣了一下，今天他看到刹车片的时候，都觉得有些奇怪。 那刹车片不像是磨损的，像是有人故意动的手脚一样。 “我明天把刹车片取下来，找老师傅去看一下，这事儿还真有些说不准，回头我再问问村里人，谁靠近过这辆拖拉机？” 张建国刚吃完一碗面，也感觉到事有蹊跷，人一饿脑子就感觉有点不够用了。 而且今天考试，又遇到这样的事，他整个人都累得很呢，有事儿，只能明天再去调查了。 天已经很黑了，待会送宋莹回去也不方便，只能住在张建国家里，好在以前卓秋白住的地方空出来了。 晚上宋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会儿想一想白天考试的情况，一会儿又想到晚上张建国开拖拉机的情景。 今天的决定，其实还带了几分冒险，当时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在那种情况下，还非要坐张建国的车。 真的是出事了，那后悔也来不及了，自己平时不是挺冷静的吗？今天怎么会这样呢？ 宋莹翻来覆去，脑子里不住的在问为什么？ 她自己有些不敢正视自己的心意，只敢抬着头看着屋顶，一晚上都没睡着。 张建国实在太累了，他挨着床边就睡着了，但是今晚上也不知咋回事。 总感觉有些烦躁，而且外面不时听到点点的叫声，这在平时是不常见的。 张建国实在是太累了，他虽然脑子里觉得有些不对劲，要起来看一下，但是整个人累的不想动。 现在是啥都不想做，只想躺着呼呼大睡。 睡到半夜的时候，点点的叫声突然变大，张建国越听越不对，虽然他累到了极致。 他爬起来的时候，感觉连眼睛都睁不开，而等到他开房门的时候却发现，宋莹的门也被打开了。 而父亲也慌里慌张的起来了。 “狗叫的这么厉害，是不是遭贼了？” 听到父亲这样一说，张建国一下子清醒过来。 是啊，该不是有贼吧，记忆中这样的事儿可没少发生，所以张建国马上去拿鸟铳。 宋莹也打了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有些懵逼，不过当她看到张建国拿着鸟铳的时候，一下子安心下来。 张建国这人靠谱，啥时候都能靠得住，有他在，宋莹都觉得很安心。 不过宋莹胆子也比较大，她此时也跟着张建国出去查看，等他们打开大门。 原本狂躁不安的点点，一下子就冲到了黑暗中，那速度快的惊人。 第1200章 张建国都没看到什么，点点早就不见了。 “建国，拿着手电筒，咱们这赶紧去看看，要不要我去喊孙瞎子……” 张元顺赶紧递给儿子一个手电筒。 此时他也有些懵，不知道点点到底发现了什么? 因为此时点点也没影了，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先不着急，我去看看是咋回事儿……” 张建国拿着手电筒，赶紧往点点消失的方向，小跑过去。 前面的点点发出呜呜的声音，张建国寻着声音找了过去。 却发现点点拖住了一个黑影，而那黑影看到张建国来的时候，突然大声的喊救命。 那声音，张建国一听就知道，居然是赵元国。 霎时间，张建国心里已经很清楚了，肯定是这个赵元国，做了什么事情，被点点发现了。 然后才会在黑暗中撕扯，而赵元国一看跑不掉，他这会儿大喊大叫，肯定是希望有人来救他。 果然随着赵元国大声喊救命，村里很多人都被惊醒了，纷纷来看热闹。 等他们发现点点在撕咬赵元国的时候，都吃了一惊。 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点点是非常的乖，虽然上山打猎能抓野猪，但是对村里的大人小孩从没有攻击过。 而且村里出过几次事，都是点点提前预警，对于点点，村里人是打心眼儿里喜欢。 但是今天却没想到，睡到大半夜，却看到了点点咬赵元国。 怎么会这样呢？ 赵元国大声的呼救，还是有人看不过去，上前帮忙把点点唤到一边去，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赵元国说自己半夜起来上厕所，然后这只狗就冲出来咬他。 这么凶的狗应该打死才对，今天冲出来咬他，明天说不定会咬村里的小孩，搞不好都会出人命的。 赵元国这样说，张元顺都不同意，他表示原本大家都在睡觉，是赵元国想来他家偷东西。 点点才冲出院子，一直跟在后面，这才出现了撕咬赵元国的情况。 “你们这说的，我到底听谁的？” 孙瞎子一脸懵逼，他看看点点，觉得点点也不是随便乱咬人的狗。 可看看赵元国，身上也没有什么赃物，人家死活不认可自己偷东西，只是说起来上厕所被咬。 这好像就成了一个糊涂案子，根本就说不清楚。 孙瞎子也没有办法，只能表示，赵元国肯定是惹了这只狗，现在没啥大事儿的话就回去，以后遇到它避开点走。 赵元国一听孙瞎子这话，觉得他偏心的没边儿，人都没狗重要了？ 这是什么道理？他不服，所以只嚷嚷着，让村里老少爷们评理，说是要拿枪打死点点。 都到这一步了，张建国也不惯着他，直接开骂赵元国。 “我家狗在院子里，能咬着你，你说你在干嘛？你上个厕所，难道跑到我家去上，你想干什么我们不知道，但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张建国这话一说，孙瞎子都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至少比自己说话在理。 他也是觉得点点，不会无缘无故的咬人，肯定是这个赵元国在干什么坏事？ 只是他嘴笨不会说话，听起来就像是包庇点点。 还是人家张建国，一针见血就指出了其中的疑点，人家的狗在院子里，为什么撕咬赵元国，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没有，我在上厕所，这狗就冲出来了，你家的狗没关好，随便咬人，打死也是活该……” 第1201章 赵元国其实有些心虚了，他今晚上也守在张建国家门外，其实就是想知道，张家半夜去干了什么事？ 谁知道自己藏得好好的，这只狗突然就冲出来了。 他此时肯定不会承认自己盯梢，心怀不轨，而是一口咬定他只是上厕所。 事情因为闹得有点大，黄三也过来了。 他弄清楚事情的缘由后，问了一下张建国，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证据证明，赵元国半夜去了他家？ “你们看嘛，这个地方，距离赵元国家挺远的，谁家上厕所跑这么远？大家有手电筒的，在路上找找，看有没有证据……” 张建国这一说，当时就有人拿着手电筒四处查看，很快有人捡到了赵元国的一只鞋。 不过那只鞋，是在张建国家门口捡的，这一下赵元国傻眼了，可他还是死不承认。 还是一口咬定，自己晚上上厕所，只是跑得远了一点，被赵建国家的恶狗咬了。 “咬你是活该，谁让你跑这么远的，大半夜的黑不隆冬的，狗还以为你是贼呢……” 黄三这次也发了脾气，村里的其他人看着赵元国，也是直摇头，说原本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这会儿不学好？ 张家的这只狗，从来没有咬错过人，真是一只好狗啊。 宋莹也注视着这一幕，再想一想张建国，头脑还是清晰，那么多人围着，他还是一口说出，其中最关键性东西。 要不然，就赵元国这样胡搅蛮缠，一般人还真没办法呢。 黄三吆喝着让村民都散开，他这会儿也打着哈欠，准备回去睡觉。 只是看着点点，摇头晃脑的往回跑，他忍不住摸了一下点点的头，刚想说几句话呢。 就看到点点，扯着张建国的裤脚，往一个地方跑。 “这点点有啥事儿吧，要不要我们都去看看？” 张建国一看点点这动作，心里就有些明白了，既然村里不少人都在，他索性喊了黄三和孙瞎子等人。 一起过去看一看，看点点到底想干什么。 等到他们跟着点点，来到一个地方，就看到它在一个地方不住的扒拉着。 张建国心一沉，马上也用手在地上挖起来，这一挖可不得了。 当张建国的手，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他自己也有些惊讶，赶紧挖出来。 这东西一拿出来，原本看热闹的一些村民，就有人喊了出来。 “天哪，怎么有这鬼玩意儿，赶紧看那上面有没有字，这东西害人呢……” 有见识的老人都吓了一跳，原来在张建国的手里，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木头人。 关键那木头人身上，有股子难闻的腥臭味，而且上面隐约有字。 木头人五脏六腑的位置，还被人钉上了钉子，钉子上都是干枯的血迹。 张建国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东西，他虽然是不懂，也觉得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张元顺拿着手电筒过来，亮光照在那木头人身上，居然写着生辰八字。 而张建国也瞪大了眼睛。 因为木头人上的八字，就是当年母亲捡到他的时候，记下来的时辰。 看到这里张建国就明白了，这是有人用木头人诅咒他。 可惜是不知道，他真正的出生时辰，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是哪个狗东西在作怪，搞什么歪门邪道？赶紧烧了这东西……” 黄三也看出来了，当时就骂骂咧咧的，说大家要相信科学，不能搞什么封建迷信。 第1202章 他嘴里虽然这样说，却是很紧张的，让张建国赶紧烧了。 一边年纪大一点的村民，也都有些担心的告诉张建国。 “这是诅咒人的玩意儿，凶的很呢，会出大事的……” 此时张元顺也气得发浑身发抖，虽然张建国不是他的亲儿子，但这几十年来，他早就看成了自己的孩子。 不管是谁要害张建国，他气得破口大骂，差点就暴跳如雷了。 因为他年纪大，他是信这些的。 这是哪个狗日的，觉得他家日子过得好，想弄死他的儿子，实在是找不到人，不然他就是拿着铁锹也跟人拼命。 “赶紧把这东西烧了，我就说点点啥都懂，烧了以后就没事了……” 孙瞎子也在一边叮嘱，有村民帮着捡了一些木柴过来。 然后迅速的点燃后，让张建国把那木头扔进去。 在大火中，很快就被点燃了，也不知道那木头人，上被抹了什么东西，烧起来的时候有些臭。 村里看热闹的那些人，都在小声的嘀咕，说肯定是有人想害张建国，搞出这么卑劣的手段。 这木头人可邪乎了，以前听说隔壁村，有人倒霉，走路都摔断胳膊，然后一家人接二连三的出事。 后面是请人看风水，还在他家大门口不远处，找到一个木头人，情况跟张建国这非常像。 张建国听到村民说的那些话，再看一下这木头人，埋的位置，正对着他家大门。 此时有些愤怒的张元顺，目光锁定了角落里的赵元国，一下子冲过去，一只手扯住他衣领，另一只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冲着他就骂。 “你半夜跑到我家大门口，就是为了埋下这木头人对不对，还说上厕所，两家隔得那么远，你把别人当傻子，打死你这个丫的，心狠手辣的东西，难怪部队把你开除了……” 此时的张元顺，窝着一肚子火。 他可是很信这些东西，毕竟从小就听人说过，谁家被诅咒，最后家破人亡。 谁家盖房子的时候，被埋了一些东西，最后一屋人死光了。 这今天要不是事出突然，被点点发现了端倪。 这埋在地底下的东西，他又怎么会发现，他家的日子蒸蒸日上，这要是真被人害了。 那真是找人拼命的心都有。 此时带着一身怒气的张元顺，不停质问着赵元国，那赵元国一边狡辩，一边想让张元顺吃个大亏。 毕竟他年纪轻，又在部队待过，那身体素质比张元顺强了太多，所以推搡着就想趁着黑暗绊倒他。 只是他的脚刚伸出来，却见张建国狠狠的一脚踩上去，而一边的点点也扑了过去。 这让赵元国措不及防之下，突然就惨叫一声，一下子滚在地上，双手抱住了点点打滚。 听到动静的黄三，脚动了一下，脸却转到另一边，嘴里喊了一声。 “哎呀，赵元国，黑灯瞎火的，你小心一点啊，怎么摔倒了？” 此时光线并不好，许多村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听到黄三这一说，有人把手电筒照过去。 看着点点和赵元国滚在了一起，也没有谁上前帮忙的，反而有人来了一句。 “哎呀，这狗真是聪明啊，它可不会乱咬人，他虽然不会说话，但他会找人。” 其实许多村民心里明白，这赵元国说的话漏洞百出。 两家隔那么远，谁家半夜上厕所，跑到别人家去？ 何况两家在村里，是出了名的不和，这不能把人当傻子糊弄啊。 第1203章 还有那只狗，人家比人都聪明，直接去撕咬赵元国，还找出了藏在地上的木头人。 现在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的吗？ 这在别人家，放这种木头人诅咒，那心眼儿该有多坏呀，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那是活该。 所以黄三说过话后，剩下的那些村民一个个的，只是站在旁边看，却不怎么说话。 最多也就是拿着手电筒，往赵元国那边照一下，然后就是装模作样的喊一声。 “哎呀，东西已经找出来了，算了，点点就别咬了……” 可是点点怎么会听别人的话？ 只要张建国不发话，它就拼命的撕咬赵元国，此时的它咬着赵元国的一只胳膊，死死的不松口。 赵元国的一只脚踢它的肚子，另一只手使劲想掐死它，但奈何他的胳膊疼的撕心裂肺。 疼的赵元国忍不住，大喊起来。 “爹，大哥，快来救我呀，我都快被这畜生咬死了，孙瞎子，你当真是眼瞎了吗？还不快打死这个畜生……” 此时的赵元国真的怕了，因为他胳膊已经出血了，渐渐的都麻木了，感觉胳膊不是自己的了。 而见过血的点点，凶残的让人恐惧。 随着赵元国的嘶喊声，赵诚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此时的他气得浑身发抖。 “大家快救命吧，狗咬死人了，你们这些人，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我儿子被狗咬死吗？” “狗咬不死人的，也不会乱咬人的，咱们村那么多人，我家狗没咬过旁人，咬的也就是那些害人精……” 张建国看着赵诚在发疯，他冷冷的来了一句。 有时候觉得，就这样着看着赵诚，看着他四个儿子，一个个的全完蛋。 比直接弄死他，要痛快的多。 最终还是黄三，看不下去，让张建国喊一下点点。 但是他也对赵诚有所警告。 “赵诚，不是说狗欺负你儿子，实在是你儿子做坏事，被狗盯上了，这也是活该……” 黄三这一说，赵诚不乐意，可是他再不乐意也没办法。 今时不同往日啊。 这村里的人都为张建国说话，就像以前他弟弟当村长，村里人都为他说话一样。 那个时候，只有他家欺负别人的份，谁家的狗敢冲他们叫一声，估计都会拿棍子，直接把狗打死。 但是到了今天，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根本就没有他们反驳的理由。 因为所有人都在指责赵元国，反而没有一个人说那只狗不好，这让赵诚真的绝望了。 最后没办法，他们只能把赵元国，送到柳医生那里，柳医生给上了点药，说是不碍事，还给赵元国打了一针，让他养一养。 这一个巨大的委屈，让赵元国吞下了，让赵家吞下了，他虽然气得要死，却毫无办法。 回到家里，赵诚气的不住的咳嗽，突然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血都被他给吐出来了。 再看看赵元国的手，已经被撕咬的鲜血淋淋，即便这样柳医生都说没事，赵家都怀疑柳医生，是不是被收买了？ 这一晚上他家的人都没睡，实在是被气的。 张建国家里也没有睡，因为张元顺和何玉芳不放心，他们大半夜的非牵着点点，房前屋后到处转。 实在是因为怕被人，埋了其他的东西，感觉那些人太恶心了。 好在有点点鼻子灵，何玉芳感叹不已，最后一狠心给它杀了一只公鸡，算是给它的奖励。 张建国几乎没怎么睡，天就亮了，他实在有些困，可想着自己，还真有事儿要办。 第1204章 因为他要去县城一趟，去买刹车片。 而去的时候，他还把原本拖拉机的刹车片，也带上了，打算去找老师傅问一下。 张建国想到这里也睡不着了，算了去办正经事要紧，大不了到时候在车上眯一下。 抱着这样的念头，张建国很快去了公社，从公社坐车去了县城。 这一次直接去找到，修拖拉机的师傅，并把他带来的刹车片，也拿出来让师傅看一下。 本来张建国是想问一下，这车也没多长时间，刹车片怎么就磨损的这么厉害？ 可当那师傅看到刹车片的时候，明确表示这刹车片，应该是被人为破坏了，正常的刹车片不会这样。 这车没有多久，就算刹车片磨损，那也不该是磨损成这样。 为了增加他说话的可信度，那师傅还专门把磨损的刹车片，拿出来给张建国看。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张建国一看那磨损的刹车片，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他的拖拉机，确实被人动了手脚。 现在得赶紧换一个新的刹车片，但是新的刹车片，换好了以后，会不会有人再次暗中下手。 这人既然盯上了拖拉机，那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要是不出事儿，别人会寝食难安。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把这暗中捣鬼的人找出来？ 张建国心里一直想着这事儿呢，但是他实在太累了，回去的时候，靠着车窗都睡着了。 最后还是靠着刘二的车，被送回了赵家村。 路上，刘二说起昨晚上的事，提醒张建国，让他小心一点。 说有些诅咒，那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以前还真有被人诅咒过家破人亡的事。 甚至人死墙塌，家里牲畜都死干净的事情，所以这事儿挺恶毒的。 张建国闭上了眼睛，埋木头人的事儿，现在有六七成的可能性，就是赵元国搞的鬼。 赵家人是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弄死他家人的决心了。 以前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张建国是明白了。 自己就是赵家人的眼中刺肉中钉，既然这样，那么他也要好好的规划一下。 没有道理，让别人欺负自己，而他自己不反攻的，来而不往非礼也。 只是要用什么办法，把赵家人干掉，还能保留自己的实力？ 这还需要张建国，好好的动一下脑筋。 张建国回到家里，赶紧去换刹车片，在他忙碌的时候，李青山也过来了。 主要是想看看，张建国这里要不要他帮忙，因为他看着张建国提着东西回家。 昨天他们回来的时候，那种心惊胆跳的感觉，李青山是历历在目，所以格外关注这事。 “拖拉机的刹车片，被人动了手脚，要不是昨天我感觉不对劲，提前熄火，减慢的速度，昨天那拖拉机会出大事……” 张建国这样一说，李青山自然是明白。 他觉得这事儿很严重，毕竟拖拉机是公家的，每次出村，一个拖拉机上都是带一车人。 这要是出一次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行，这事儿我要跟黄村长，他们商量一下，得揪出我们村的害虫，这要是出事了，那会死不少人的……” 李青山再也坐不住了，他赶紧去找黄三和孙瞎子他们。 张建国却在想，会不会是赵元国？ 这车子真出了事儿，别人不好说，但是他肯定跑不掉。 这让张建国想起前世，他曾经有一次坐车，车子出了车祸，他勉强保住性命，却摔断了双腿。 第1205章 那一次的事情，现在想起来和这拖拉机，似乎差不多。 难道前世的那场车祸，也是有人故意造成的吗？ 要是这样的话，前世今生，谁对他的恶意最大，这几乎不用想了，赵家人。 他们就像是厉鬼，阴魂不散，一直缠着他，这一次不动手解决掉一两个，张建国觉得睡觉都不踏实。 可现在是法治社会，凡事也讲究证据，怎么才能想办法，名言正顺的收拾赵家人？ 拖拉机是村集体里最重要的物资，李青山跟黄三说了这事儿以后。 他当时也慌了神，因为一旦拖拉机出了车祸，肯定会有村民伤亡情况。 到时候他这个村长也就到头了。 这等于拿捏住了黄三的软肋，这事儿他肯定不能忍，必须解决，一定得解决。 当即，黄三喊上孙瞎子，原本他想让张建国去村里，可想着他要换刹车片，索性他们都去了张建国院子里。 张建国此时正满头大汗，手上都是油污，刚把这刹车片换好，正准备洗手，黄三他们都来了。 “三哥，你们坐，我先洗把手。” 张建国张罗了一句，喊父亲去拿了一些茶叶，大家就坐在院子里喝茶。 点点看到家里来人了，而且还都是熟人，就围着他们打了几个转，这几个都在夸它。 都说点点都快成精了，聪明的不像话。 张建国的茶端上来了，黄三这才说起今天的来意。 “建国，我们几个人商量一下，怎么想办法把这个，搞破坏的人给揪出来，不然会出大事儿的……” 黄三这一说，张建国立马知道，李青山把这事说开了。 “抓这人其实说难也不难，难的是怎么定罪，怎么抓个现行，让人家不能抵赖……” 张建国这一说，孙瞎子连忙表示有道理，到时候他可以让民兵守着。 可他这一说，张建国只摆手。 “这人其实很狡猾，就是咱们村里的人，你要是大张旗鼓派民兵守着，这不是告诉人家了吗？而且这事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定的，还得放诱饵，引人家上钩才行……” 张建国这一说几个人，你看我，我瞅你，心里却不得不点头。 张建国说的有道理啊，要不咋说人家心思缜密，想的就是周到。 “要不咋说咱们到你家来，不就是想让你拿个主意吗？这害群之马必须给揪出来，要不然哪天出了事儿，那就是人命大案子……” 黄三眉头紧锁，人命大案子，他这个村长也就不用干了，甚至孙瞎子的民兵连长也到头了。 “目前拖拉机在我院子里，过段时间用个名言正顺的办法，把拖拉机放到村办公室那边，李青山在那边住，到时候从这里下手……” 张建国说这样一来，那害群之马就不会起疑心。 回头要是把人给抓住，最好是证据确凿之下，破坏公家财产，这也是大罪。 张建国一点点的分析，指出了这个人，非常的谨慎，目前肯定不能动。 因为人家也在警觉中，这个时候出手抓不着人，还会打草惊蛇，只能等机会。 张建国分析的头头是道，黄三他们几个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彼此叮嘱，千万不能走漏了风声。 这事关系太大了，必须守口如瓶，全力配合张建国，不然到时候谁也落不得好。 送走了黄三他们，张建国困的不行，这一两天都没睡好，又赶着去城里，实在太累了。 第1206章 回到房里，张建国倒头就睡。 此时在赵家，赵元国非常的狂躁，因为他的手火辣辣的疼，虽然是上了药，但那火辣辣的疼，疼的钻心，让他非常的难受。 一想到自己手疼，还要自己抓药，赵元国心里就堵着一股子火。 那真是看啥都不顺眼，偏偏杨艳又在家里吵了起来，好像是把厨房的瓦盆砸了。 也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赵元军说了杨艳两句，杨艳马上就撒泼打滚，哭哭啼啼。 先是骂赵元军，不是一个男人，谁跟他都遭罪，没本事，没能力养不了媳妇，就不要结婚。 现在自己跟他，没想到一天福，天天都在遭罪，在他家伺候一家老小。 杨艳越骂声音越大，骂赵家一屋人不是东西，今天这个去坐牢，明天那个去坐牢，一窝子土匪。 杨艳这一骂，躺在床上本来就在怄气的赵诚，差点又被气晕了。 他家自从娶了杨艳，那是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每天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吵架的路上。 整个家不得安宁，有时候实在没办法，本想着家丑不可外扬，他们忍让着杨艳，希望她不要吵了，因为真的受不了。 但越是让着，杨艳越是得寸进尺，恨不得骑到他一家人头上，作威作福。 不要说伺候公婆了，从来都不做家务，进了厨房不是砸锅就是砸碗，有座金山都不够她造的。 关键是进门都这么久了，没见她生下个一男半女，想一想，自从这女人进了屋，他家的日子就过得一天不如一天。 家里鸡犬不宁，一天到晚就被这个女人吵翻了天，全家人心里都不痛快，这种情况下，哪还有心思去干别的事儿？ 这女人，娶回来是他家最大的错误。 “元军，你好好管管你媳妇儿，管不了，你们都给我出去，儿子媳妇我都不要了……” 赵诚此时真是心痛，想他半辈子都活得风光无限，在村里备受人尊重，走哪儿都有人敬着递烟。 但是这几年，家里的日子过得一塌糊涂，因为张建国的缘故，两个儿子坐牢。 大儿子又娶了这样一个扫把星，小儿子虽然能干点，现在又受了伤，这个家呀，要散了。 赵诚这样一喊，赵元军还没说什么，听到这话的杨艳可就不得了。 那是跳起来骂人，手指头都戳到赵诚实的鼻梁上了。 “你个老不死的，天天躺在床上，不能干活不能挣钱，还能吃能喝，现在还挑拨我家的事儿？你赶谁出去？要赶，也是赶你这个老不死的出去……” 杨艳可不怕赵家人，她娘家兄弟多，一旦他受了什么欺负，娘家人全部都会来帮忙。 赵诚想赶他出去，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把这个老东西，赶出去都是好的，现在还敢开口赶她出去？ 这老东西该不是疯了？ 今天连饭都不能给他吃，饿死他！ 杨艳说到还真就做到，等吃晚上吃饭的时候，婆婆给赵诚端了一碗饭，还没进屋呢，就被杨燕直接把饭夺走了。 然后直接就把碗砸了，那白米饭滚了一地，当时他婆婆就吓坏了，哇的就哭出声了。 屋子里的赵诚也听到了动静，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儿媳妇这样对待，气急之下却觉得头一阵眩晕。 头一仰栽倒在床上。 听到动静的赵元国，本来就无比的心烦，又听到杨艳这样闹腾，还把他爹的碗给摔了。 第1207章 赵元国也忍无可忍，冲着赵元军大声嚷嚷着。 “老大你是死了吗？你娶的什么老婆，怎么可以让他这样对爹？你的媳妇儿，你到底管不管，不管的话，这家都要散了……” 赵元国真是强忍着怒气，恨不得打杨艳一巴掌。 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在家里作威作福，偏偏赵元军还像耳聋一样？ 女人就那么好吗？少了女人就不能活吗？ 自己的老婆也不管一管，简直要把这个家给拆的稀巴烂。 “杨艳你疯了？那是我爹，老四你也别嚷嚷，这不是在管吗？” 赵元军也被逼的没法子，冲着杨燕吼了一句，赶紧去看赵诚，掐他的人中。 不管咋说，总得把爹给先救回来，不能把人给气死了。 回头要是再死了，也怪不上他。 赵家人一阵折腾，总算是把赵诚给抢救过来了，赵诚看着赵元军直摇头。 “老大，你这几百块娶的媳妇儿，咱家养不了，你趁早离婚吧，别搞的哪一天，你爹妈都得把命搭上。” 赵诚说到这里一阵心酸，当初他就是死活不同意杨艳进门，甚至愿意拿出巨款补偿。 谁知道自己这大儿子鬼迷心窍，他们老赵家就栽在了杨艳的手里，这哪里娶的是媳妇儿啊？ 这明显就是个丧门星呀！ “爹，你别生气，还不是你说要把我们赶出去，杨艳也不会这样，我回头好好骂她一顿，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儿媳妇，是晚辈，在人情礼节这方面，你得让着点她……” 赵元军这话，让赵诚更气了，糊涂的儿子啊，长痛不如短痛啊。 赵诚都不愿意看到赵元军，脸转到一边去，而他老婆看着儿子都走了。 对着赵诚直抹眼泪。 “算了，以后别说这样的话了，咱家四个儿子，两个坐牢的，好不容易娶了一个媳妇儿，到时候把媳妇赶走了，外人会说的，以后元国就更难娶媳妇了……” 赵诚的老婆长吁短叹，以前在村里他四个儿子，日子过得蒸蒸日上的。 附近村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给她说媳妇儿，她家还要挑挑拣拣。 现在倒好了，都没有一个人，给他家说媳妇儿了，这眼看着小儿子也大了，这以后可咋办呢？难道要打光棍？ 所以忍一忍吧，他家连杨艳这样的都能忍，别人肯定会觉得，姑娘进了他家应该能过上好日子。 说不定还有谁家愿意，把姑娘嫁给老四呢？ “唉，一步错步步错呀……” 赵诚叹了一口气，吩咐老伴，把儿子赵元国喊进来，他有些事儿想跟小儿子说。 大儿子眼看是不成了，也就小儿子还算能干，有些事儿只能指望他了。 睡梦中张建国，是被一阵敲锣的声音惊醒的。 他向外看了一下，这天都快黑了，谁家在敲锣呀？这出啥事儿了？ 好在张建国也睡好了，赶紧起床，问了一下咋回事儿？ “好像是村里出事儿了，你先吃点东西，我们都已经吃过了，看你睡得真香，就没有喊你，给你留了点饭……” 何玉芳张罗着张建国先吃饭，而她自己打算出去看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过了一会儿，何玉芳回来了，张建国刚开始吃饭。 “晦气，是杨艳在家里敲锣打鼓，说赵家人欺负她，要赶她走，请村里老少爷们给她评评理，当时就有好几个男人站出来，我看那杨艳不正派，那几个出头的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1208章 何玉芳直摇头，杨艳在村里风评并不好，这女人作风有点问题，跟村里好多男人有勾搭。 她这一闹，说赵家人赶她走，只是那些男人肯定舍不得，肯定借这个机会就要闹一闹。 “原来是这事，咱们不要管，让她家去闹腾吧，反正愁的也不是咱们。” 张建国看了一下母亲给他留的菜。 煮的香喷喷的锅巴粥，煎了一条鱼，炒了一盘青菜，还蒸了一碗鸡蛋，每样菜都给他留了一些。 看着那些菜，张建国还挺有食欲的，大口大口吃着饭，还夸着何玉芳菜做的好吃，就是给他留的菜太多了，有些吃不完。 “吃不完慢慢吃，要不留到半夜再吃点，你下午睡了觉，晚上肯定睡不着，你看会儿书，饿了再吃……” 何玉芳眯眯的，现在他家的日子过得可好了。 可以说是全村独一份。 不但顿顿大米饭，每天都能吃点荤腥，主要是他家捞鱼不花钱，但是随便吃随便喝。 家里以前张建国抓了一窝小鸡，早就长大了，每天家里的鸡蛋，都能捡七八个，根本就吃不完，还能拿来送人拿去卖。 加上窑厂的生意，还有做头饰，做饰品的活，他家每天都有收入进账。 天天有钱进，自然愿意吃好点喝好点。 这种日子那是越过越开心了。 张建国吃饱喝足后，他也不想在家躺下了，索性带着狗，带着金雕在村边溜达。 赵家村靠着大山，原本村边的小型野兽很多，带着点点，时不时就能打个野鸡兔子啥的。 但最近他们出来的太频繁了，那些小东西也学精了，都藏了起来。 张建国带着点点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一只兔子。 索性他就把遛弯的圈子放大，往山边那边跑一下，不一会儿，就发现了一群鸽子和野鸡。 点点兴奋的大叫，还是那金雕厉害，一下子就抓住好几只野鸽子。 张建国在一边帮忙，金雕抓住的鸽子都送到他那里，以前天上飞的东西，点点不容易抓住。 现在不一样了，天上飞的，地下跑的，只要被它们撞到了，没有一个跑得掉的。 “唉哟，有口福了，明天有鸽子汤喝了。” 张建国笑了一声，这运气还真不错，他感觉鸽子汤比野鸡肉还好吃。 一人一狗一雕，在野外里玩的都很开心，偶尔有萤火虫落在草上，点点跑过去，萤火虫一下子散开了。 还有小青蛙什么的，点点也会跑过去，吓得青蛙都不敢叫了。 正在张建国玩的高兴的时候，野外地里也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点点立马冲着那黑影，疯狂的叫唤起来，把那黑影也吓得不敢动。 张建国刚想凑过去看看是谁? 就听到有一个，欢快的声音喊起来。 “是不是张大哥，我是鼻涕虫，你可千万别放狗咬我，我是好人……” 张建国一听到这声音，不禁哑然失笑。 等他凑近一看，果然是鼻涕虫，此时鼻涕虫也长高了不少，不过特别的瘦。 瘦的就像一根竹竿，风一吹就要倒的感觉，他比红梅还要大一点，但是个子已经蹿起来了，看起来有一米六了。 “你小子这晚上不睡觉，干嘛呢？” 张建国环顾了四周，这里靠近山边荒地多，鼻涕虫手里还提着蛇皮袋子。 也不知想干什么？ “张哥，家里没粮食了，我想弄点儿猎物，换点粮食吃，没想到遇到了你，你打猎可是高手，能不能教一教我……” 第1209章 鼻涕虫看到果然是张建国，也高兴的不行。 他一直把张建国当成了偶像，觉得他实在是太厉害了，一个人养一家人，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生意都做到了江城，他一家人都跟着他享福了。 所以鼻涕虫特别的羡慕，也想着有一天能像张建国一样，养一条厉害的狗。 不过他现在自己都养不活，家里太穷了，就想着做一些狩猎的夹子，放到山边去，看能不能抓到一些猎物。 到时候能换一点粮食，缓解一下家里的燃眉之急。 “让我看看你的兽夹子？现在的这些猎物可狡猾了，一般的夹子还真夹不住，你一个人晚上来这边，你不害怕吗？” 张建国看了一下鼻涕虫，知道他是村里的孩子王，红月最喜欢跟他一起玩。 天热的时候摘莲蓬，抓鱼，偷人家的黄瓜和各种蔬菜水果，在村里没少霍霍别人。 不过也都是一群孩子，张建国知道了从来没说，因为他小时候也干过。 毕竟小孩子嘴馋，这会儿谁家也不会宽裕到，给孩子买零食，孩子想吃没办法嘛。 只要不是心底里坏，吃了果子推果树，在张建国看来没啥大问题的。 所以这会儿他看到鼻涕虫，倒是愿意帮他一把。 蛇皮袋子里的兽夹子掉出来了，张建国一看兽夹子，做的非常的简陋。 关键是那些材质，质量也不是很好，真的捎大一点的兔子，就能挣脱这些兽夹。 “你这质量不行，得用很粗的铁才行，还有这个地方要加一道夹子，这力道什么都不太好，你是不是还没抓到过什么猎物？” “对，我忙活了好多天，一只猎物都没有抓到。” 鼻涕虫有些沮丧的说了一句，他也没办法呀，自己没有狗，家里又没有鸟铳，只能搞一些兽夹子。 偏偏这兽夹子，也不知道咋回事儿，总是抓不到猎物，现在听张建国道出真相，那是恍然大悟。 “张哥，你帮帮我呗，帮我把这些兽夹修一修，我家真的快过不下去了，我爷都躺床上了，两天没吃饭了……” 鼻涕虫父母早不在了，跟着爷爷奶奶过日子，确实比较艰难。 看着鼻涕虫期盼的眼神，张建国不假思索满口答应，顺便把手里的几只野鸽子，给了鼻涕虫。 然后又带着他和点点以及金雕，在这附近转悠捕猎。 当鼻涕虫看到那只金雕抓兔子的时候，整个人惊讶的都快喊起来了。 “天哪，金雕啊，它居然也听你的话？张大哥你可真厉害呀，神了呀……” 鼻涕虫对张建国，佩服得更是五体投地，他看着那金雕，两眼都冒金光，一只狗都让他羡慕的要死，还有这只金雕。 有了这一狗一雕，在山里根本就饿不着，日子还能越过越好。 后面金雕又抓了两只兔子，一只野鸡，张建国留了一只兔子，说是犒劳雕和狗。 剩下的都给了鼻涕虫，让他明天拿着这些东西，去换点吃的，要是家里没粮食了，先来自己家里装二十斤。 “这兔子和野鸡能换一些米，够我家吃了，回头张大哥帮我把兽夹弄好，只要时不时能抓到一只兔子，等我爷爷病好了，日子就能好过点了……” 鼻涕虫拒绝了张建国的提议，今天拿了他这么多猎物，已经是非常大的恩赐了。 可自己不能不要脸，去人家家里拿米？ 人还是得靠自己，不能总指望着别人施舍，这个道理鼻涕虫还是懂的。 第1210章 张建国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父母都睡下了。 第二天在家，有空就给鼻涕虫改良兽夹。 他正忙碌着，一抬眼看见妹妹红月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想干嘛，他一口把红月给喊住了。 让她在家老实的看书做作业，说是下半年把她带到江城去读书。 听了张建国的话，红月傻眼了，赶紧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根用油纸包裹的油条，讨好的递到张建国面前。 “哥，你吃油条，妈不是说不让我们去江城吗？” “那你自己想不想去？” 张建国看了一下红月，妹妹虽然不是很大，但其实也很懂事，他倒是想听听她的意见。 “想，我肯定是想了，但是我又怕，妈她不同意，我哪里都去不了的。” 红月撅着嘴，把油条塞到张建国嘴里，还说这油条是鼻涕虫买给她吃的。 “鼻涕虫家里困难，你别贪嘴，回头拿条鱼送给鼻涕虫……” 张建国知道，鼻涕虫肯定是把兔子和野鸡卖了，还特意给红月买了根油条，应该是感谢他的帮助。 油条虽然不贵重，对于鼻涕虫来说已经很难得了，不能占人家的便宜。 “我晓得，一会儿我就给他家送条鱼去，他爷爷病了……” 红月叽叽喳喳的，张建国看着心里挺高兴的，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不由想起前世，妹子下落不明，其实他去找过，死活都难说了，哪怕就是活着，估计比死了更难。 哪像这一世，活得开开心心的，张建国看着红月心里就高兴。 因为这也是希望啊，这是他努力奋斗的希望，家人和妹妹都能过得特别好，这样的日子才有意义。 “等一下，我到时候跟你一起去，我给鼻涕虫送几个兽夹去……” 张建国拿起改好的兽夹，抓了一条鱼，想了想又带了一只甲鱼，鼻涕虫爷爷身体不好，给他补一补也好。 只是他们去到鼻涕虫家里的时候，却听到院子里有叫骂声。 张建国推开用几根木棍绑起来的院子门，就看到院子里有一个男人，正在大声的训斥着鼻涕虫。 “你爷爷病了，又不是我害的？你借我家的五块钱，这都一年了还没还？咋的，想赖账？只怪我当初心软了，谁知道你家是这样的人，今天有钱买油条，就没钱还账？” 那个男人张建国不认识，看着应该不是本村的人。 “舅舅，你别生气，家里确实没钱，我已经在想办法了，回头有钱了，马上给你送过去，我家还有刚买回来的几斤米，要不你先拿一半去？” 让张建国有些惊讶的是，鼻涕虫居然喊着舅舅？ 当下他脸就冷下来了，这人既然是鼻涕虫的舅舅，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他一个外人看到鼻涕虫加困难，都愿意伸出援手。 他这个当舅舅的，怎么做得出来？ “舅，你先等一下，我去给你拿点米，张哥，你先坐一下……” 正在说话间的鼻涕虫，看到张建国来了，赶紧给他搬出一个凳子来，他那边要进门去装米。 却被张建国给拦住了。 “你家本来都没米了，我这里有十块钱，你先拿着还给他，剩下的给你爷爷看病，回头啥时候有钱再给我……” 张建国叹了一口气，鼻涕虫这个孩子不错，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父母不在了，摊上的舅舅也这么狠心，今天是自己碰到了，要不然他做梦都不敢想，谁家的舅舅这么无情无义？ 第1211章 “嗯，谢谢张哥，我记下了……” 鼻涕虫的脸上努力挤出笑容，表情略显尴尬，说话有些呜咽，估计也是心里很难受，他接过了张建国递来的两张五块钱，转手递给了一张舅舅。 却不曾想他舅舅，一下子把两张都抢过去，嘴里还嘟囔着，说他小孩子不会管钱，让自己给他存着？ 张建国一看这架势，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上前就推了那人一把。 “这是我借给鼻涕虫的钱，你不要去碰，你但凡敢拿这一分钱，信不信你走不出这赵家村……” 张建国今天真的被气坏了，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娘亲舅大，当舅舅的能差到哪里去？ 但是没想到鼻涕虫的舅舅，居然如此奇葩？ 简直人品道德低下，这样的人，钱进了他的手里去，那不等于蛇进了洞吗？ 鼻涕虫的舅舅一下子惊呆了，刚想发火，却看到张建国个子高浑身肌肉，一看就是不好招惹的主，打架也不一定打得过。 他看张建国这么凶，一下子就怂了，手里的五块钱也不敢拿了，气呼呼的递给鼻涕虫。 然后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才扬长而去。 “鼻涕虫，这是给你的兽夹，还有给你爷爷带了一条鱼和甲鱼，你这个舅舅不是人，以后不要听他的，隔他远一点……” 张建国看着鼻涕虫的舅舅离开，忍不住叮嘱了两句。 “嗯，我爷爷也是这样说的，谢谢张哥了，我欠你的钱，以后攒到钱一定还你，我很快的，应该不会到今年年底。” 鼻涕虫生怕张建国，怕他还不起这个钱，赶紧解释着。 “没事，以后你有空帮我做点事儿，这钱就当付给你的工钱了……” 张建国怕鼻涕虫，心里有负担，马上说了一句。 这话却被鼻涕虫记在了心底。 他的爷爷年纪大了，受了点风寒，应该是感冒了，此时躺在床上，还有一些发烧。 “你这发烧的话，最好送到公社那边去，不能拖的，老人年纪大了，身体扛不住。” 张建国摸了一下，鼻涕虫爷爷的额头，感觉烧的有点厉害。 问了一下才知道，鼻涕虫也买了药，吃的是安乃近，但也不知道咋回事，好像没什么效果。 鼻涕虫表示，晚上再加大一点剂量，再给爷爷吃一颗。 “不行，最好去看一下，我一会儿去开拖拉机，把你爷爷放在拖拉机上，我跟他送到公社那边去，柳医生看外伤可以，他看这种病的话可能差一点……” 鼻涕虫表示，不行就请柳医生来看看，被张建国拒绝了。 鼻涕虫爷爷烧的有点厉害，应该有两三天了，再拖下去，这老人身体就难说了。 送到公社去，要是不行直接再送到县医院。 鼻涕虫犹豫着，有些不敢，主要是他又没什么钱，这去医院要花多少钱呢？ 家里刚买了一些米，都吃不了多久，他身上还欠着外债，手里只有五块钱，这怎么算下来，他也没钱去医院了。 张建国让鼻涕虫放心，让他弄一点稻草，然后拿一床行李，他把拖拉机开到了鼻涕虫家门口。 然后把稻草放到拖拉机上，又把行李给垫好，这才把鼻涕虫的爷爷抱到行李上。 鼻涕虫家里确实困难，他那床行李搬出来，上面全部是补丁破洞，就没有一块是好的。 村里估计数他家里最困难了，没爹没娘的跟着爷爷奶奶，日子确实很难过。 鼻涕虫的奶奶也在哭，她是一双小脚，根本走不了远路。 第1212章 还是张建国让她在家等着，然后他带着鼻涕虫去了公社那边，那边有个卫生所，规模要大一点，里面医生护士也多。 等人去了那里，那边一检查一看，马上给打针，然后让老人在那里住一两晚，说是要观察一下。 期间交钱跟医生交涉，全部都是张建国在处理，鼻涕虫虽然个子有那么高，但他还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 最后也只能守着爷爷，看着他打针吊吊水，在一边伺候着。 当看着张建国，买了几个包子进来后，鼻涕虫一下子哭了。 他有很久很久，没有享受到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有这种什么都不用操心，连吃饭都有人，给你安排好的感觉。 那也只有父母还活着的时候，他才有这么幸福吧。 “哭什么？这么大的孩子，你爷爷还指望你照顾呢，给我振作起来，让你爷爷早日康复……” 张建国拍了一下鼻涕虫的肩膀，却突然听到他爷爷剧烈的咳嗽起来，鼻涕虫一下子慌了。 “爷爷，你哪里不舒服？你别吓我，我怕，你千万别丢下我……” 鼻涕虫说着声音都变了。 他跟爷爷最亲的，要是爷爷有个三长两短，一旦离他而去的话，这个世界上，他就没有任何依靠了。 他好害怕。 “护士，快快，病人的状态有些不好了……” 张建国一看这情景，马上去找护士，直接把人领到病床前面。 那护士还是有经验，一看这情况，马上开始给鼻涕虫的爷爷吸痰。 好在他们发现的早，再吸出一堆浓痰后，鼻涕虫的爷爷总算安静下来，不像开始咳嗽的时候还带着异样。 “病人发烧太久了，身体里有炎症，你们要注意一下，一旦咳嗽有脓痰，一定要喊我们……” 护士叮嘱着张建国，此时外面天色也不早了。 鼻涕虫让张建国先回去，说自己一个人守着爷爷就行了，张建国看了一眼鼻涕虫。 这孩子挺可怜的，他心一软就留下来了，反正前两天他也睡好了，就是熬一晚上也没多大事。 病房里也没多少人，张建国找了一个地方，铺了一点稻草，让鼻涕虫就着行李睡在上面。 他自己只打算靠着床边，眯一下就好。 可到了晚上，鼻涕虫怎么也不肯睡，非要守着爷爷，让张建国睡。 嘴里还一直说着，自己欠张建国天大的人情，以后怎么还得清呢？ 张建国觉得鼻涕虫的，心理负担太重了，想了一下，就笑着开了个玩笑。 “你别着急，等你爷爷病好了，我还有事要麻烦你呢，那事儿时间长，又挺费劲儿的，就怕你到时候不乐意……” 张建国故意这样说，鼻涕虫却挺着胸膛，表示自己啥事都愿意干，只要是张建国吩咐的。 “那行，你现在去睡觉，你刚才还说只要我吩咐的事，你一定会照做。” 张建国这一说，鼻涕虫愣住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可看着张建国认真的样子，他终究点了点头。 这一晚上鼻涕虫的爷爷，喉咙被痰堵住了几次，幸好张建国一直守着，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有了医院的对症下药，第二天病人的烧总算退了，张建国看着，鼻涕虫爷爷的情况也好了，也松了一口气。 在医院又拿了一些药，又开着拖拉机，把他们给拖了回来。 这一来一回，耽误了一天时间，只是黄三他们还在找张建国。 主要是问他抓人的事情咋办？ 第1213章 “好办，回头村里出个告示，就是说为了防止拖拉机公物私用，白天的时候放村里，晚上锁到我家院子里……” 张建国想了一下，其实原本拖拉机前阵子，都是放在他家。 主要是大家觉得，张家是最安全的，一来他家新房子院墙高，二来他家还有狗有金雕，哪个不长眼的敢去他家偷拖拉机？ 其实最主要的，就是让张建国撇清公车私用的嫌疑。 但是拖拉机白天放在村办公室那边，其实也是靠近李青山他们的住处。 那里白天的话，要是谁有心，也能等到四下无人的时候。 “你这法子好是好，问题是咱们得派人守着才行，但有人时刻守着，那换刹车片的人，肯定也不会轻易冒头……” 黄三皱眉，张建国这个提议不错，应该故意给那个，暗中搞破坏的人留了机会。 可到时候派谁守着那拖拉机呢？关键是还不能被人察觉，不能让那搞破坏的人起疑心。 “就让鼻涕虫去吧，他是孩子王，领几个孩子偶尔出现，在哪里玩一下，不会让人怀疑，除了鼻涕虫，再安排几个人，分别盯着，搞保险一点最好……” 张建国这样一说，黄三和李青山他们也没啥意见，几个人又商量了一番，觉得应该安排一些，信得过的人才行。 “那鼻涕虫靠谱吗？他年纪不大，还是个孩子？” “靠谱的，回头你给十块钱他，就说村里给他的补助，他家困难村里照顾一下……” 张建国这一说，剩下几个人都点头，只是村里没啥钱，但是十块钱还是拿得出来的。 大家商量了一番，觉得就这样搞吧，先把诱饵撒下去，至于那人什么时候上钩，那就只能耐心的等待了。 钓鱼不都得这样？ 好在几个人把接下来，要决定的事儿，都敲定好了。 执行起来也没什么困难，张建国也就闲了下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消息。 等去填报志愿，然后再等通知书。 那个时候不是分数出来填志愿，还是先填志愿，再看能不能录取，这就有些考人的运气。 好在张建国，考试过后的题目他也都记得，在这几天，他也把自己的估分给弄出来了。 应该是能录取，但是能不能考上心仪的大学，就难说了。 这一段时间等着让人心焦，可张建国心态好，正好趁着这段时间，赶紧办了点正事。 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宋莹，两人商量着，打算做一批头饰的新花样，像发夹发箍等小饰品。 他想把江城的生意做大一点，毕竟那边的路，算是打开了。 生意虽然小，但是因为是做批发的，那个销售量起来了也是很可观的，就这一个小小的头饰饰品，就可以给他们村带来不少的收入。 除了这个生意，还有石灰窑的生意，虽然现在销量不错，但是张建国居安思危。 他打算开着拖拉机，去附近的几个公社转转，甚至去附近的几个县城看一看。 看能不能把他们，石灰窑的商品推销出去，如果单独只靠县城的供销社。 虽然也能把商品销售出去，但是不够安全，一旦那边出现什么变故，不要他们的石灰，那么他那个窑厂就垮了。 张建国不喜欢这种感觉，主动权得掌握在自己的手心里，这样才踏实。 趁着现在生意好做，大家都想要的好产品，就是多费点劲去推销，只要路子走宽的。 第1214章 以后就不会，被任何一家卡脖子，也不会出现谁家不要他们的货，厂子就要倒闭的情况。 因为有这种念头，张建国就和杨雄商量了一下，带着他去隔壁的公社。 去的那天他开着拖拉机，拖拉机里装着石灰。 因为去的比较早，那边的供销社还没开门，张建国和杨雄打算，找个地方先吃点。 就他们还没有坐下，就听到有人在喊。 “张建国是你吗？哥，我是小伟呀……” 张建国被一个看起来，有些落魄的男人拉住了。 这人看着胡子拉碴的，而且浑身脏兮兮的，现在天气热了，他还穿着很厚的衣服，看着有些不合时宜。 张建国虽然暂时没认出面前这人，但是说话的声音他熟悉，哪怕这人说自己是小伟，也让张建国有些惊讶。 刘小伟？ 那不是他大姑家的孩子吗？比他还小一点，怎么此时看着，都比他年长十岁的样子，整个人就像是一下子老了。 “你真是小伟呀，你咋变成这样了？” 张建国再三确认，总算认出来了，眼前这个看起来穷困潦倒的男人，还真是他大姑的儿子刘小伟。 这才多久没见了，人怎么就变成这样？ 记得当初是刘家条件好，媳妇儿说是去了城里，怕他们沾了光，后面就不怎么来往了。 谁知道现在的刘小伟却是这般光景，这是张建国没想到的。 正在张建国他们说话的时候，有老板给张建国端来两碗牛肉面。 他们早上还没吃呢，打算和杨雄一人一碗牛肉面。 刘小伟闻到那牛肉面的香味，嘴里不住的吞咽着口水，张嘴就来了一句。 “哥，我还没吃饭呢，能让我吃一碗吗？” “行呀，老板，再来一碗牛肉面。” 张建国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虽然大姑张阿秀，对他百般的刁难，曾经在他父母面前瞎说，搅和他家的家务事。 但刘小伟想吃碗面，张建国还是舍得的。 此时就是要饭的陌生人，到他面前要碗面吃，张建国都会毫不犹豫的帮忙，这是他的性格和善良。 面端上来了，像小盆儿一样的一大碗，上面还放了一些肉臊子。 那么大的一碗面，刘小伟都顾不得烫，三口两口往肚子里扒拉，一看就是许久没吃过好东西，嘴馋的样子。 张建国的那碗面，他只吃了两三口，小伟的那一碗已经吃完了，而且他说没吃饱，想续面。 “老板，麻烦再来两碗吧，我这兄弟想吃你就给他上……” 张建国喊了一声，其实他心里有些纳闷，刘小伟家里条件不差的，相反应该算是比较好的。 因为姑父是有工作的，刘小伟也是有工作的，他们都是旱涝保收的工作，至于会饿成这样？ 这中间应该是出了啥事儿？ 小面盆一样的大碗，刘小伟一口气吃了三碗，不要说张建国了，就连一边的杨雄都大吃一惊。 他自己个子大饭量大，这么大的牛肉面，最多也就吃个一碗半，可刘小伟吃了三碗。 这也太夸张了，一会儿不闹肚子吗？ 张建国去结了账，刘小伟一直看着张建国掏钱的手，那手上厚厚的一叠钱，足有上百块了。 真是让人羡慕啊，看着张建国现在的打扮，天气热了，他穿着的确良的衬衣。 那料子一看就好的很，高档货，穿在身上显得很括挺，再配上那裤子，一身衣服让原本就很帅气的张建国，就像是从城里来的大干部一样。 第1215章 “哥，我工作没了，媳妇儿也没了，我爸老生病，家里的钱都用光了，还欠着一身外债，我和我妈都忙着干活还债，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刘小伟看着张建国就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的非常的惨。 “你爸病了？这我倒没听人说过，这样吧，等我回头把事儿办了我去看看……” 张建国看了一下刘小伟，他媳妇儿跑了的事儿，他还是知道的。 但是他的工作丢了，张建国倒是不知道。 这会儿刘小伟告诉张建国，原来的未婚妻，后来总是去他单位闹，把他的工作搞掉了。 然后就是他家越来越不顺，原本还有一些家底，但是摊上他爸生病，就没什么钱了，还欠账。 他爸也不能挣钱，家里没有来钱的渠道，花钱却越来越狠，自然就不行了。 张建国听着刘小伟，在那里哭穷卖惨，他也没有马上相信，都是成年人了。 要学会尊重他人命运，请他吃顿牛肉面啥的，也算是仁至义尽。 至于其他的，张建国也不打算帮忙。 毕竟当初是刘家生怕张家沾光，而且当初刘晓伟的未婚妻去城里，都是托了赵萍的福。 说来也是，人家赵萍看在他们家的面子上，两家交往上，张家对得起刘家，刘家不一定对得起他张家。 所以张建国也没有觉得，自己做的没有啥不对的。 刘小伟见张建国不松口，没有一点帮扶自己的意思，就赶紧表示。 “哥，你借我一百块钱吧，家里真的揭不开锅了，我爸躺在床上起不来，我妈也累得要死，连饭都弄不到嘴……” 刘小伟越说越惨，一边卖惨一边借钱。 “我今天有事儿，回头我去看看，对了，我记得我家借了不少钱给你吧?” 张建国可是知道的，父亲曾经偷摸摸的借了不少钱，为这事他家里差点吵起来。 后来虽然家庭和睦了，但是张建国却知道，刘家这个钱铁定没还，要是还了，父亲哪会一天念三遍。 前面的账借了都没还，后面一张嘴一百块，刘家穷跟他有什么关系？ 何况谁家一开口借一百块？还不是看着他兜里，掏出来的钱足有一百块？ “我不知道啊，但是我家真的揭不开锅，等你这钱救急了……” 刘小伟还赖着不想走，想等着从张建国手里拿一百块钱。 “你要是今天遇不上我，你难道就会饿死吗？我有事儿要办，就不跟你多说了……” 张建国也不想过多理会，这个刘小伟，都请他吃了牛肉面了，他不知道感恩，还一直缠着自己。 让人心里不太舒服，张建国直接带着杨雄就离开了。 他们去到供销社里面，直接找人家的主任，推销这个石灰，不过运气不太好，主任不在。 张建国也不着急，给人散烟陪着人聊天，说了会儿话拉近了距离，那人才说了一句。 “你们去食堂那边看看，主任平时没事喜欢在那边……” “多谢了。” 张建国笑呵呵的感谢，觉得这人还不错，顺手塞了包烟在他兜里，让那人面色一喜，又加了一句。 “要是食堂找不到，就去下货区，一般主任就喜欢留在这两个地方……” 听到那人的话，张建国笑了，这包烟给的值。 还别说，这人指的方向还挺对，张建国先是跑到食堂那边，找了一圈，没看到那个供销社主任。 然后他又溜达去了下货区。 下货区里有好几个人，有人在干活，有人站着端了杯茶在那里聊天。 第1216章 张建国的目光一扫，就知道拿着茶杯站着聊天的，那个人肯定是供销社主任。 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没油水，一个个瘦的跟猴一样，哪敢喝刮油的茶叶啊。 但是这个人不一样，肚子都凸出来了，皮肤也白，一看就是没晒过太阳的，没做过体力活的。 关键是他茶杯里的茶叶，都是看着很饱满的嫩芽茶，每一个嫩芽只有一片叶子。 这种茶叶，大多是清明前采摘的，价钱也是相当贵。 不是一般的工人可以喝得起的。 所以张建国，先是装作不在意的，笑眯眯的给周围人都散了一根烟。 他的烟是带过滤嘴的，都是难得的好烟，那些工人一看到笑嘻嘻的都收了。 轮到那个主任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却摇手说自己不抽烟。 “你这是懂养生的，这喝茶可比抽烟好，一看你喝的茶，是明前的信阳毛尖吧，这种茶叶好色，香味全，回甘也好……” 原本那主任，还不大想搭理张建国，但是张建国一开口，他脸上就笑了。 “对对对，你也懂茶叶呀，这确实是明前的毛尖儿，很多人都不知道，以为明前的和谷雨的毛尖差不多，其实啊，那差别大了……” 这主任难得遇到一个懂茶叶的，笑呵呵的就聊开了。 “对，你说的对，那谷雨茶和明前茶比不了，谷雨的是粗茶，明前的毛尖可是孕育了一年，精华都在里面了……” 张建国这一说，那主任笑容更甚，还真的就跟张建国掰扯起茶叶来。 他们聊起了古树茶，红茶，绿茶等别人都不知道的茶叶，毕竟这会儿条件艰苦。 很多人肚子都没填饱呢，谁会去琢磨那些茶叶呢？ 但是张建国还是懂一些的，一来他看书比较多，二来两世的经历总比别人多一些。 所以跟这个爱茶的郑主任，一下子就跟张建国亲近起来，甚至聊到最后，他把张建国带到办公室去了。 因为那里宽敞，没人打扰，关键是有泡茶的地方。 他还高兴的拿出了好几种茶叶，让张建国品一品，实在是在这地方，他是难得碰到一个懂茶的。 不卖弄一下，别人都不知道他有那么多好茶叶。 张建国也是会说话的，他并不是一味的说好，也会偶尔指出一些茶叶，时间保存太长了，味道差了点，最好能长期低温保存。 这样茶叶的口感，才不会差。 “对对对，我也是这样感觉，但实在没有这样低温的地方，我都想着放地窖里，又怕受潮，确实可惜了，我这么好的茶叶……” 郑主任一时间把张建国当成知己，有几款茶叶确实好是好，他喝不完，放久了，口感就差了很多了。 给别人喝，别人尝一口都会赞这茶好，但只有张建国能喝出这茶叶，不对劲的地方。 这人真的蛮难得的，难得有一个人聊得来。 杨雄一直跟着张建国，他就有些搞不懂，他们不是上门来推销石灰的吗？ 怎么现在聊起茶叶来了，还喝起了茶，都快把他急死了。 好几次想提醒张建国，要聊石灰，他们是来卖石灰的。 可人家张建国跟这个主任聊的高兴，根本就不去看他，杨雄干着急都没办法。 一直到这个郑主任提了一嘴，问他们怎么来这边，是不是有事儿？ 张建国这才说起来，是他们赵家村的有个石灰窑，产出的石灰特别好。 第1217章 原本是想卖一些石灰，但是今天难得和郑主任聊得这么高兴，石灰就便宜卖了，让他们随便给点钱算了。 张建国会说话，虽然这郑主任知道，他这话半真半假，但是心里也高兴，笑呵呵的来了一句。 “我们采购石灰是有价格表的，这个到时候看质量定价格，回头你把石灰送到仓库去，就说是我让送去的，先定个一等品吧……” 郑主任这话一说，张建国赶紧表示感谢，还感慨着说着，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志同道合的人。 回头下次送货来钱的时候，他也给郑主任带几款茶，让郑主任帮着品鉴一下。 他这话一说，郑主任就明白他的意思，笑呵呵的就答应了，还让他有空常来喝茶。 顺手给他写了一个条子，盖了一个章子，让他拿着这个章子去仓库就行了。 等到张建国从郑主任的办公室出来，笑着对杨雄扬了扬手里的条子。 “好了，没想到这么顺利，这事居然成了，下次再去江城，我得多采购一些茶叶，这个郑主任倒是好相处……” 张建国笑了笑，人有爱好就行，只要投其所好，聊得来，关系搞好了，生意就好做了。 没看到那个郑主任，连他家的货都没见过，就因为他说的话好听，两人聊得高兴。 这石灰的条子就到手了。 回头拿着这条子，直接去仓库送货，都会按照一等品的价格定。 而且按照张建国知道的，一等品的价格，其实挺高的，比原本他们预想的要高出不少。 而且茶叶这东西，只要费点心，还是能买到不少好的茶叶，这个郑主任是识货的，回头还得真给他搞点好东西。 张建国此行顺利，杨雄也高兴的不得了。 原本他们还以为要跑空一趟，谁知道这事儿就出乎意料的成了，想起来觉得，张建国的运气真不错。 别人都找不到这个主任在哪？被他在下货区找到了，你还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跟这个郑主任聊的火热，这也是本事。 “好了，正经事儿办完了，趁着还有时间，我去打听一下，刘小伟说的那事儿是真是假？我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张建国看着今天挺顺利的，关键是时间也挺早的。 既然今天来了，就把这事儿弄清楚，最起码做到心底有数，回头刘家有什么幺蛾子，他也知道怎么应对了。 张建国决定去打听刘小伟的事儿，路上他顺便买了一点瓜子，直接就揣到兜里去了。 那五香瓜子也没见他吃，杨雄也不知道走的好好的，干嘛要买瓜子？ 等到了一个地方，张建国四周看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目标，那是两三个在一起唠嗑的老大妈。 张建国走到一边去，跟那些大妈打招呼，顺便问了一下关于刘家刘小伟的事儿，还大方的拿出瓜子请大家吃。 那几个大妈看了看张建国，觉得他也不是坏人，又看了看他的瓜子，还是有些警惕的问他，为什么要打听刘小伟？ “我这有一个姐姐，比我大一两岁，年纪也不小了，有亲戚介绍给刘小伟，我爹也不放心，非要我来问问，要打听一下人家的人品咋样？” 张建国说这话的时候，顺手把瓜子塞到了几个大妈的手里，这几个大妈听到张建国这一说，倒是松了一口气。 接过了瓜子，吃了两颗觉得挺香的，这才打开了话匣子，但是她们说的话，倒是让张建国有些意外。 第1218章 “哎呀，幸好你爹年纪大，知道让你先打听一下，这谁给你家大姐介绍的，你回头都要吐人家一口唾沫，这是在害人呢……” “那刘小伟不是东西，赌博偷钱，把他爹妈差点给气死了，他妈急得不得了，就张罗着想给他娶媳妇管一下，也不想一下，自己都管不了的儿子，指望人家姑娘能管得住吗？真是作孽呀……” “那刘家也不行，刘家的媳妇儿太霸道了，就那个刘小伟他妈横蛮不讲理，谁家姑娘嫁过去啊，那也是遭罪，我看这小伙子你长得怪帅的，你姐肯定也不差，别害了你姐……” 几把瓜子一下子，换来了这么多有用的情报。 张建国马上就明白了，难怪他看到刘小伟的模样，就像是好多天没吃饭的，原来是被赶出来了。 还有他那衣服穿的，也不合时宜，自己也觉得不对劲，原来问题是在他自己身上。 搞清楚原因的张建国，马上对这几个大妈表示感谢。 “哎呀，真是多谢你们了，正好我爹让我来打听一下，不然真的害了我大姐呀……” 张建国的话，让这几个大妈很是受用，她们嗑着瓜子，目送着张建国离去，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跟着张建国的杨雄，今天受到了暴击，天哪，他现在才知道，张建国买瓜子是干什么的？ 人家这还没去办事儿呢，瓜子先买上了。 “杨雄，你得跟我学着点，你这人哪，什么都好，就是太木讷了，不会变通，连媳妇儿都不会哄，咋会哄这些买咱们货的人呢？” 张建国这话一说，杨雄闹了个大红脸。 你让他踏踏实实的干活，他能保证把活干得非常漂亮，出力气也不会像人家偷懒。 但是你想让他像张建国这样，有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他觉得还是把自己杀了吧。 别说学了，他想都想不到。 “人干什么事儿都不是天生的，人有时候是被逼出来的，你想一想啊，我观察到那郑主任喜欢喝茶叶，我跟他聊茶投其所好，我观察到一些大妈喜欢闲聊八卦，我就向她们打听事儿，这也是一门学问啊……” 张建国跟杨雄一边走一边聊着。 他以后待在村里的时间，可能不太多，特别是窑厂这边。 杨雄虽然够踏实，但不够机灵。 大舅二舅虽然能放心，但是他们年纪慢慢大了，眼光格局还是有些不一样，他倒是想把杨雄培养出来。 所以才会带在身边，言传身教。 等这转了一圈，张建国也把事情搞清楚了，看天色也不太早了，张罗着开拖拉机回去。 回到家里的杨雄，看着媳妇儿在做饭，忍不住就跟媳妇儿讲起来，张建国今天的事儿，还不住的感叹。 “你说张建国年纪轻轻的，他咋就那么厉害？我脑子里都想不出来这些招……” 刘桂花看着男人，这是认识到自己的不足，还愿意跟自己说说话，心里其实甜滋滋的。 “你呀，要不咋说让你跟他学呢，看看人家建国多厉害，跟着他的都沾光了，难得人家愿意教你，你可得用心学，哪怕学到一点，咱家日子就更好过了……” 刘桂花也劝说着男人，其实她家现在日子好过多了。 虽然只是两个闺女，但是现在住在窑厂，没有婆婆搅和，日子虽然清贫，但杨雄对他们娘三个还是挺好的。 自己家男人虽然不善言辞，但也没啥坏心，在家也帮着做事，偶尔还知道给他们带点吃的喝的，对她也大方。 第1219章 刘桂花觉得这日子，已经过得算不错了，所以他真的很开心了。 不过要是杨雄，能跟着张建国学一学，嘴巴变得甜一点，以后在外面做生意，那他们家的日子就更有盼头了。 “张建国让我哄媳妇儿呢，对了，你明天想吃点啥，我早点起来，给你们娘仨下面吃，好不好？” “啊，好，好，好！” 刘桂花一下子惊呆了，继而连喊了三个好，再看自己的男人，觉得哪儿哪儿都好看。 回到家里的张建国，看着父亲抓鱼喂那只金雕。 张元顺对那只金雕特别上心，宁愿家里人没肉吃，也得顾着那只雕。 “爸，我今天出门碰到刘小伟了，他好像出了点事儿，好像是赌博被家里赶出来了……” 张建国想了一下，还是把碰到刘小伟的事儿说了出来，有些事情堵不如疏。 与其瞒着，让父亲从别人口里知道，还不如让他自己说。 毕竟以前，父亲可把刘小伟当亲儿子看了。 果然张建国一说，张元顺就有些惊讶，忙问是怎么回事？ “他赌钱借了不少债，赌博是无底洞，赌钱的人没有一点人性，他见到我的时候还骗我，说家里父亲病重，向我借一百块，我没答应，所以你下次碰到他可不要心软……” 张建国想了一下，叮嘱父亲。 赌棍真的是没人性的，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搞到钱，然后会把钱又送出去。 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哎，小伟怎么变成这样？真是想不通了……” 张元顺长叹一口气，嘴里还叨念着，谁知道他们前脚提起小伟。 第二天，小伟就阴魂不散的来了。 张建国才刚起床，刘小伟已经坐在院子里了。 看见张建国出来，刘小伟只是瞟了一眼，招呼都没打，嘴里一个劲的嚷嚷着饿，张元顺赶紧张罗着让媳妇儿打鸡蛋了。 说是外甥来了，先吃碗荷包蛋垫垫底。 那会儿家家户户都很穷，鸡蛋都是用来换盐的，谁家肯用鸡蛋做一碗荷包蛋，然后再放一些白糖。 那真的是把人当贵客了，因为这是农村用来，招待贵客的最好食物。 何玉芳答应了一声，想起儿子昨天说的话，但看看刘小伟那惨样，也叹了一口气。 他们是当舅舅舅妈的，再怎么说给口吃的也是应该的。 现在家里条件好了，鸡蛋还是有不少，所以何玉芳一口气打了十个鸡蛋。 端着碗吃鸡蛋的时候，刘小伟哭的是稀里糊涂，不住的说着还是舅舅舅妈好。 这些天，他过得简直不是人的日子，没有一顿吃饱的，也只有到舅舅家，才混了一顿饱饭。 张元顺和何玉芳两人，心肠都特别软，人也很善良，虽然听过儿子说的话。 可看到刘小伟一哭，他们啥都忘记了，一边张罗着刘小伟洗澡换衣服，一边说是今天炖点肉，让小伟解解馋。 刘小伟没带衣服来，何玉芳就把家里张建国的衣服，拿了一套给他穿，虽然有点宽大，但是料子好，没有补丁，几乎九成新。 刘小伟穿上也人模狗样的。 鞋子也给他换了一双，是张元顺没舍得穿的新鞋，给了刘小伟。 等张建国再次见到刘小伟的时候，他从上到下都是穿的干净的。 张建国刚想开口说话，张元顺冲他使眼色，把他叫到了厨房里。 “建国，浪子回头金不换，不管咋说，小伟是你表弟，你们看着长大的，总得给这娃一次机会……” 第1220章 张元顺话都说到这会儿上了，张建国也不好多说。 只是让他们注意点，吃喝啥的给一些，千万千万不要给钱，免得到时候又去赌钱。 “放心，这个我们还是知道的……” 两位老人连连点头，至于听没听进去，张建国还真不知道。 刘小伟来到了张家，开始一天还挺舒服的，有吃有喝又不用做事，纯粹的被当成了客人。 看着张家宽敞崭新的房子，每顿吃的白米饭，不是有点肉，就是有鸡蛋，这生活自己在家里都赶不上。 这才是他刘小伟，应该过的日子，打算以后干脆就住在张家算了。 可是第二天张元顺，起来做事的时候，就把刘小伟给喊上了。 他想开一块地，多种点菜，家里养的鸡鸭多，这些都得吃菜，地少了根本就不够吃。 刘小伟一直没干什么活，一下地就浑身疼，不是说腰疼，就是胳膊疼，反正就是不想干活。 “小伟呀，这可不行，你以前有工作倒是不怕，以后还要过日子，不干活哪有饭吃，你要是不会小舅可以教你……” 张元顺一直很疼爱刘小伟，那是真把他当眼珠子看。 就算他有个亲儿子，估计也就这样了。 “小舅，你看你家什么都有，干嘛还要开荒地，弄点野菜这些鸡鸭吃也行，这玩意儿一天到晚嘎嘎叫，吵死了，还不如早点杀了吃肉。” 刘小伟说到杀鸭子，口水都流出来了，因为鸭肉是真的好吃啊，特别是弄一点酸萝卜煮着，香！ “那怎么行呢？这点鸭子长这么大不容易，下的鸭蛋还能拿来卖钱换东西，人不能总想着吃吃喝喝，都吃光了哪来的钱？谁家也经不起这样霍霍呀……” 张元顺皱眉，他这才发现小伟好吃懒做的性格，像他们家从上到下都很节俭，也会努力的攒家当。 哪会像小伟这样，开口就是杀鸡杀鸭的，养这些东西多不容易，轻易舍不得吃的，留着下蛋卖钱呢。 钱都是积少成多，一点一点攒起来的，这点道理小伟这么大了，他怎么还不懂? 建国比他年纪小一点，都知道没钱的时候，买些小鸡小鸭子，这些长大了下了蛋就能换钱。 谁家最开始，不是这样一点一点攒出来的钱？ “你要是不想种地，那就去窑上做点事，现在石灰窑上正缺壮劳力呢，一个月工钱还不少，回头你把钱攒着……” 张元顺见刘小伟不肯学种地，那就让他去窑上做事，这么大一个小伙子，不干活怎么行？ 刘小伟听着说有钱，赶紧问了一下，工钱怎么算。 张元顺就告诉他，不同的工种钱是不一样的，但是差一点的，一月也能搞个十几块，好一点二十多。 而且窑上管吃管喝，这些钱能完全攒下来自己花，回头不管干点啥，也有本钱。 张元顺是真为刘小伟操心，也是想着他以后，能好好做个人。 “那我要干工钱多的活，一个月最少给我二十块……” 刘晓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二十块钱虽然不多，但吃喝全包的话，比他以前的工作还挣钱。 在外面流浪那么久，他知道没钱可不行，所以琢磨了一下，答应了去窑厂。 张元顺挺高兴的，给小伟准备了新的行李，又给他准备了两身衣服，想一想大钱不敢给，塞了十块钱给他。 回头又怕媳妇何玉芳心里不高兴，就解释着说。 第1221章 “小伟是咱们的外甥，我这个当舅舅的，帮一下也是应该的，总不能看着这孩子走歪路，再说也没花多少钱……” “行行行，我也没说你啊，只要小伟在窑上好好干，回头我再给他买两身新衣服。” 何玉芳叹了一口气，她本性也是善良，男人要帮一下外甥，他也不会说什么，自然就答应了。 刘小伟打算明天去窑上，说是今天太晚了，其实也就是下午，还早的很，他想在村里玩一下。 因为原本刘小伟，小时候来村里也多，在赵家村也认识一些人，他是想打听一下窑上什么情况？ 到底是不是像小舅说的，真的条件那么好，包吃包喝还有工资拿？伙食到底怎么样？ 一打听村里人都在羡慕，说窑厂的伙食没得说，肯定比家里吃的好，工钱也给的不错，还是个好工作。 只是除了这些人，还有人跟刘小伟说了不一样的话，这人却是赵元国。 “你舅难道没有跟你说，张建国不是他亲生的孩子吗？他就没有儿子，从血缘关系上来说，你就是他最亲的人，以后他们家窑厂和房子都是你的，你现在提前去看看也是好的……” 赵元国混淆视听，故意把张建国经营的石灰窑厂说成是张元顺的。 这个年代在一般人的眼里，儿子和父亲几乎是不分家的，儿子的东西是父亲的，父亲的东西也是儿子的。 农村都是以家庭为单位的，所以赵元国才会说，那个窑厂是张元顺的。 他这样一说，似乎很有道理，张元顺没有儿子，以前就明里暗里，想着小伟能给他养老。 给他养老的前提是，那些东西肯定也是自己的。 一想到这里，刘小伟觉得这个赵元国，还真的挺有远见的，一针见血的说出了事情的关键。 这样的事儿，舅舅可没有跟自己讲，刘小伟觉得，跟赵元国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了。 “哎呀，赵兄弟放心，这事儿成了以后，我不会亏待你的，吃肉喝酒都算我的……” 刘小伟这一说，赵元国自然是又恭维了几句，夸他够意思够兄弟。 两人一下子相谈甚欢。 第二天一早，刘小伟早早的起来，收拾好东西表示要去窑上，这让张元顺非常高兴。 还以为外甥这是开窍了，还专门骑自行车，把刘小伟送到了窑上。 这个石灰窑，现在规模大了，人也多了，建设的也有模有样了。 一排的红砖瓦房子，看起来还挺漂亮的，这里住的是窑上的一些工人，还有专门的食堂，以及守窑的人住的地方。 窑里的生意好，大家跟着都赚了钱，所以连带着张元顺，在这窑上的也挺有威信的，毕竟是张建国的爹。 这个石灰窑，那是全靠张建国，所以给刘小伟安排工作的时候，杨雄二话不说，全按照张元顺的意思。 给刘小伟安排了钱多，活相对少的工作，就是烧火出石灰。 这个活相对来说，还偶尔有休息的时间，工钱也是比较高，一个月有二十块。 刘小伟对此还是比较满意的，因为刚来的时候，窑上的石灰没烧好，根本没有活干，就让他先熟悉场地。 刘小伟自来熟，在窑上这里看那里看，打听着别人的工钱，看这些人是做什么的，还介绍说自己是张建国的表弟。 因为刚来，杨雄和何平他们都没吭声。 毕竟刚来，让他熟悉一下，可到了第二天干活的时候，石灰都出来了，跟刘小伟一起的人，都赶紧争先恐后的装石灰。 第1222章 只有刘小伟，一看到石灰扬起的粉尘，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干净衣服，直接就往后面跑。 别说干活了，他嫌弃太脏了，干脆去了厨房那边。 厨房那边有漂亮姑娘，刘金娥的妹妹刘玉娥，他来的第一天就看中了，可死皮赖脸的和人家套近乎，人家只是笑笑，却不咋搭理他。 所以刘小伟，就喜欢往厨房钻。 “刘小伟，上着班呢，你在干嘛呢？” 最后还是杨雄看不过去，因为大家都在忙，就这刘小伟跑到一边去了。 这还得了啊，在石灰窑厂哪有不干活的？ 一个月二十块钱，可不是请人来玩儿的，到时候要是出不来东西，算起账来，这个锅它可不背。 “你吼什么吼，我舅的窑厂，我乐意干活就干活，不乐意干活咋的，你能把我开除啊？我可告诉你，以后这窑厂，我都有份儿的……” 刘小伟这一说，杨雄当时就愣住了，他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了，本来当场就想发作的。 突然想起张建国，言传身教的带他，就是让他学聪明点，这刘小伟这事儿，得动一动脑筋才行啊。 “有份，有份你就更要好好干活啊，这窑厂我也有份儿啊，你看我干的不比谁都卖力？走，干活去……” 杨雄拉扯着刘小伟，直接把他送到下石灰的地方，那里灰尘大，虽然刘小伟戴着口罩。 但是不一会的功夫，他全身上下就像从灰里面捞出来的，这活儿他可不想干了，可杨雄在一边守着，还威胁着说要是他不干活，肯定是没工资的。 刘小伟摸着干瘪的口袋，没法子只能磨磨唧唧的，在那慢吞吞的干。 心里把杨雄骂了个无数遍，杨雄这次学聪明了，他借口回村一趟，提了一些东西去他妈那里，走一圈后就跑去找张建国。 他把刘小伟这事，跟张建国说了。 “刘小伟干活不行，三个他都顶不住一个正常劳动力，而且他说那窑上有他的份儿，这是不是你要把股份给一些他？” 杨雄向张建国打听，怎么对付刘小伟？ 他得听听张建国的意思。 “像窑厂正常的工人那样，做事偷懒的，你就告诉他要扣钱，他要实在是做不下来，你给他调一个轻松点的岗位，工资少一点的，做不好就滚蛋……” 张建国可没想惯着刘小伟。 跟正常工人一样，辛苦的话钱多，轻松的话钱少，想干就好好的干，不想干就滚蛋。 “好嘞，我算是有主心骨了，知道怎么做，回头我就这样安排去……” 杨雄知道张建国的意思后，很快就知道怎么对付刘小伟了，他跟别人不一样。 很多工人还以为刘小伟，是张建国表弟，张建国会非常的看重，不看僧面看佛面，自然是都让着他。 但是杨雄不一样，他也是里面的小股东，自然是窑厂的利益第一，而且他最听张建国的，他才不会管刘小伟是谁。 所以第二天刘小伟又偷懒，杨雄把他骂了一顿，表示实在干不了，就给他换一个工作，一个月十二块钱。 主要是帮着运送煤渣，这活儿相对的来说，要轻松一些，可刘小伟还是干不了，骂骂咧咧的就跟杨雄吵了起来。 当天晚上没在窑上住，直接又跑回了张建国的家里，找到了张元顺，直接在他的面前告状。 让他把杨雄给炒掉，让他滚出窑上，让自己去管理那个窑厂。 第1223章 他的这些话说出来，说的张元顺一愣一愣的，拼命的摇头。 “小伟呀，你肯定不知道，那窑厂我根本就没管，全靠建国在经营，杨雄也是股东之一，我哪有权利开除他呀，你在那边好好干，哪怕一个月十多块钱，其实钱也不少了……” 张元顺难得清醒了一次，苦口婆心的劝刘小伟。 他一个农村人，虽然有些地方目光狭隘了些，但有些道理他还是懂的，比喻年轻人就得脚踏实地的干活。 一个月十多块钱的工资，一年就是一百多块了，那活不过是推推煤车而已，自己都干得动，何况是刘小伟？ 所以张元顺一个劲的劝说他，好好干活，等干满一个月就有工钱了，要是嫌弃窑厂的伙食不好，隔三差五过来，自己给他加加餐。 “舅舅，你咋这老实呢？你张家的财产，都被张建国给弄走了，他又不是你亲儿子，从血缘上讲我们才是最亲的，只有我才能给你养老送终……” 刘小伟拿出了杀手锏，从血缘上开始套近乎，说的张元顺哑口无言。 他嘴巴张了几次，实在是想告诉刘小伟。 家里的那些钱呢，还有那些财产啥的，其实都是建国挣来的，可他一个长辈，在小辈面前还是要些面子的。 只能安慰自己，他自己心里门清就好了。 “小伟，什么都别说了，你还是回去吧，明天早上窑上还要上工呢……” 张元顺再一次劝说刘小伟，他却表示明天上工，明天再去，今天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说完就跑出去了，张元顺也叹了口气，才发现孩子大了，也不好管了，想一想他家的建国，真是让人省心。 虽说不是亲生的，但是哪一点比亲生的差？ 张建国此时在李青山那里，一起的还有黄三他们，孙瞎子有些担心。 因为拖拉机已经放到村里有些天了，民兵连也有人盯着，也喊了鼻涕虫在一边帮忙。 但是渔网都打开了，诱饵也撒出去了，却一直不看到鱼来上钩。 他们也急呀，不把这个人找出来，这拖拉机都不敢怎么用，就怕出什么事儿。 “这个家伙太狡猾了，是不是已经闻到什么味儿了？咱们的计划会不会被泄露了，为什么一直没有动静？” 黄三都有些焦急，好不容易他们几个人，想出这样的办法，但是却发现没什么用。 都等了这么多天了，咋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这人不抓住，他总觉得自己村长的位置坐不稳，心里也急呀。 “要不咱们拖拉机手换个人，会不会安全一点？” 突然李青山提了一个意见，他看了一下张建国，因为他想来想去，总觉得会不会是，张建国和别人的私人恩怨？ 其实他猜测的很有道理，连张建国都有些赞同。 万一那个人一直不出现，村里又要用拖拉机，关键的时候，只能想办法换人了。 可是这村里会开拖拉机的，季小四去了部队，许友庆去了江城，连刘强和柳三都要走了。 村里会开的，也就孙瞎子，可孙瞎子的眼睛也不太好，总觉得不放心，得再找一个人才行。 但此时村里，一时半会儿也没合适的人，关键是那个人在暗处，就是让张建国现在教人学开车，也不知道拖拉机安不安全? “这法子不行，我们太被动了，这样的人在我们村子里，那是不稳定份子，不知道啥时候能闯出滔天大祸，这人一定要揪出来……” 第1224章 黄三却不同意，敢把拖拉机刹车片都破坏掉，那是想拿着一车人的性命开玩笑。 这样的人心思恶毒，把人命当儿戏，不把他揪出来，黄三觉得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谁知道他会不会啥时候，半夜放个火杀个人的，要是造成了重大恶劣事件，他这个村长就当到头了。 所以这人必须找出来，绳之以法。 “再等等，应该是机会来了，刘小伟过来了，他是我们家的突破口，回头大家帮我盯着点他就好……” 张建国想了一下，其实刘小伟来他家，他也仔细考虑过。 这人是狗皮膏药，臭鸡蛋，但是暗中想害他的人，一定会寻找机会。 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刘小伟就是他家的一个突破口，那人那么狡猾，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那行，咱们商量一下，听建国的。” 黄三赶紧点头，让众人听张建国的准没错，等他们回家后，孙瞎子等人还真的就在观察。 打听了一下刘小伟，最近喜欢往哪里跑。 一打听还真的知道了不少事，刘小伟认识村里不少人，去窑上干了一两天活，又认识了一些人。 他这回到村里，忙得不得了，到处的串门。 去的最多的还是姓赵的，像赵平赵二家里，他都去溜达过，还去过赵诚的家里。 看起来人缘特别的好，村里有一小半人，他都很熟，甚至晚上都没回来吃饭。 孙瞎子打听到，好像是窑上的几个赵家人，请他吃饭。 此时的刘小伟过得很快活，村里好几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都在一起称兄道弟。 他们今天去了村里一户人家，也是在窑上做事。 他家父母都走亲戚了，刚好剩下他一个人在家，跟刘小伟聊得来，又喊了几个赵家人，大家凑在一起喝酒。 牵头的人叫赵元康，因为他是赵家元字辈儿的，跟赵元国他们算得上堂兄弟。 这人比较圆滑会来事，不但在窑厂上做事，也是村民兵连的人，跟孙瞎子的关系也挺好。 所以大家才把聚会的地点选在他家，每人来的时候都带了一些东西，其中赵元国最舍得，拿了一只鸡来了。 他们炖了鸡，还弄了一些肉，加了一些配菜，搞了满满一大桌子火锅。 那香味儿啊，飘的半个村子都知道。 “这鸡还行吧，比我舅家的野鸡炖的香，可惜啊没有鱼，我舅家几乎顿顿都有鱼，我都吃腻了……” 刘小伟闻着这鸡肉的香味，本来馋的不得了，还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各种的点评。 其实就是为了突出，他跟张家的关系好，自己吃的好喝的好，牛逼呗。 果然众人又是一顿恭维，只有一边的赵元国，突然问了一句。 “你们说奇不奇怪，张家怎么好像有吃不完的鱼？咱们也没看到他捞鱼呀？” “对呀，我也经常闻到鱼香，张家吃鱼好像挺多的，真是让人羡慕啊……” 赵元康也说了一句，一边的人都在附和。 纷纷表示张家不但鱼吃的多，他们家甲鱼也多，时不时的都煮甲鱼吃，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鱼？ 大家说完这些话后，就齐齐的看向刘小伟。 其实刘小伟也不知道啊，他努力的回忆了一下，好像这几天在张家吃饭的时候，经常都有鱼干。 有时候蒸着吃，有时候炒着吃，除了鱼干，还会弄一些新鲜鱼吃，他当时就没在意过。 第1225章 现在经过他们这一提点，觉得确实有些奇怪哦。 小舅家鱼好多呀。 “哎呀，你们忘了，我小舅家有鱼池，想吃鱼的时候直接到里面捞，里面养的鱼不少……” 刘小伟生怕别人看轻了他，其实啥都不知道，但是他偏偏要装作很懂的样子。 用鱼池堵住了众人的嘴巴，赵元国还要说话，一边的赵元康赶紧岔开了话题。 说是鸡炖熟了，赶紧吃吧。 这年头炖只鸡，那可是比过年都好的生活。 在场的所有人，这会都坐不住了，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刘小伟也吃的满嘴流油。 酒足饭饱之余，刘小伟拍着赵元国的肩膀说道。 “兄弟，谢谢你，还是这鸡好吃，要是以后天天有鸡吃就好了……” 刘小伟这一说，赵元康就笑了。 “什么富贵人家？还天天吃鸡，这样的好日子谁家能过得了？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刘小伟也觉得赵元康说的有道理。 但是一边的赵元国，却意味深长的来了一句。 “你们一个个还是不动脑子，我敢说张建国家里，天天吃一只鸡都没问题，你们不知道他家多有钱，听说人家在江城买了别墅……” 赵元国这句话一下子，让正在大口吃喝的人都惊呆了。 江城的别墅，我的个天哪，这些人做梦都不敢想。 听说在城里买几间房子，都要好多钱，要大几千呢。 这钱听着就觉得多，县城的房子都那么贵，江城的别墅，他们都不知道需要多少钱。 这个数目想都不敢想，猜也猜不出来，因为感觉实在是太遥远了。 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让他们无法想象。 刘小伟也不知道，后来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反正整个人浑浑沌沌的，脑子里一直想着别人说的那句话。 在江城买了别墅，那得多少钱呀，原来小舅家这么有钱，可是一直都瞒着他。 自己在他家一分钱都没看到，去窑上做事，像打发叫花子一样给了几块钱。 当时他还挺高兴的，现在想一想，刘小伟心里就百般不是滋味。 这些钱为什么就不是他的？ 他又想起大家说的一些话，觉得很有些道理，他的心怦怦直跳。 张家的钱那么多，如果要是张建国出了事，他要是死了或者失踪了，那么小舅家的钱，是不是全部都是他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制止不住了。 这一晚刘小伟借口头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借着月光他看向院子。 张家的院子可真大呀，里面栽种了果树，还挖了鱼池，靠墙角的地方还种了月季花，这个时节月季花刚开，看起来挺漂亮的。 看看他家的新房子，那么宽敞那么大，一想到这里，刘小伟就再也睡不着了。 不行，这些东西只能是他的。 天黑后赵元国哼着歌，慢慢的走回家，夜色中他的一双眼睛很亮。 虽然他喝了一点酒，但是人特别的清醒。 他从刘小伟的眼睛里，看到了贪婪，而且那种贪婪根本都掩藏不住。 想到这里的赵元国笑了，刘小伟来的可真是时候啊，今天的这只鸡花的值了。 只要自己种下了种子，用不了多久，这种子就会发芽，很快就会慢慢长大，怎么看对他来说，都是有利无害。 赚了，赚大发了。 回到家里的赵元国，去找了父亲，把自己的计划跟赵诚说了一下，果然赵诚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第1226章 “好好，就该这样，这一招叫借刀杀人，人就是要动脑子，只要张建国出事，不管是谁下的手，跟咱们是没关系的……” 赵诚一扫最近的阴翳和愁云，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笑意。 小儿子果然是最能干的，脑子也是最灵活的，他这一招好，回头他们就等好消息了。 刘小伟一晚上没睡，他在床上想了很多，张建国其实并不是很喜欢他，自己可以感受到。 而且小舅和小舅妈，也开始嫌弃他，他得长期的留在张家才行，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 但是想留下来就得做做样子，所以，第二天一早哪怕他很累，还是在张家吃了早饭后，踩着张家的自行车，去窑山干活。 而且来到窑上之后，他倒是出奇的老实起来，也不跟杨雄对着干了，老老实实的干活。 只是他做事实在拉垮，磨叽的要死，杨雄看了直摇头。 可不管说啥，刘小伟这次都不吭声，实在不行就跟杨雄赔笑，说自己以前没干过农活，真的已经尽力了。 刘小伟这一服软，倒给杨雄整不会了。 “行，你自己要记着点，动作搞快一些，真不能偷懒，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这份活村里惦记的人可不少……” 杨雄敲打了几句，也没说的太过分，毕竟他也不是那种苛刻的人，人家真的尽力的话，也不会说啥。 刘小伟见杨雄没吭声了，心底却暗自想着，要是张建国死了，这窑厂肯定也是他的。 等他以后当上这窑厂的老板，第一件事就是把杨雄开除掉，然后找人打他一顿。 一想到这里刘小伟，就有了精气神和希望。 你想想张建国家，修建了那么漂亮的房子，听说还有江城的大别墅，江城那边还有生意。 这要是全部都是他的，那真的是，顿顿吃鸡都没问题。 只是张建国身体好好的，他家养的狗还有金雕，一直都跟在他的身边。 想把他弄死，还不牵连到自己，那可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到底咋做，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呢？ 这可让刘小伟犯难了。 刘小伟虽然赌博输钱，但那也是小打小闹胆子小，真涉及到弄死个人。 他自己的认知和阅历，不足以让他干成这件事。 他虽然绞尽脑汁的去想，用什么办法能悄无声息的把张建国弄死，但是又不会被人怀疑到他。 这完全涉及到他知识的盲点，哪怕他一天一夜不睡觉，哪怕他天天去想，他也琢磨不出来，用哪一种方法杀人最管用。 他想过用毒用枪用其他方法，但是每一种方法都有弊端，都会把他给牵扯进来。 愁的刘小伟，真是茶不思饭不香的，最后想到了赵元国和赵元康。 这两人的脑袋比他好使，没事他们就凑在一起，偶尔刘小伟还在张建国家鱼池抓只鱼，或者摸几个鸡蛋，送到赵元康那里去加餐。 三个人吃吃喝喝，倒是好不快活。 偶尔刘小伟就把话题往这上面引，他们马上就聊开了，刘小伟有意，赵元国有心，那聊的是异常火热。 一边的赵元康，只是乐呵呵的听着，也没当回事儿，反正有吃有喝热闹，他也没多想。 时间长了，在赵元国的不断蛊惑下，刘小伟心底也有点头绪了，盘算来盘算去，这要是张建国出了车祸之类的，还真没人会想到他。 毕竟出车祸是车有问题，关别人什么事？ 第1227章 所以这事儿应该可以搞，就是怎么才能让张建国出车祸？ 还是跟赵元国聊天的时候，他无意中提到，自己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有个战士开车的时候，刹车片坏了，那车差点撞到树上去了。 因为速度太快了，车子翻车了，那战士直接就没了。 不过就算是人活着，肯定也要受到重大处分，他这话提醒了刘小伟。 “唉，后来部队检查才发现，是车子的刹车片坏了，后来那战士也是冤，刹车片比较容易坏的……” 赵元国像是随口一说，但是却把破坏刹车片的法子，随意的透露了出来。 他像是无意中说的，但是刘小伟却用心记录下来，开始想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张建国是村里的拖拉机手，他开拖拉机的时候比较多，如果拖拉机出了车祸，这也算是蛮正常的。 毕竟这会儿路都不好走，颠簸的时候车翻了，也都是很正常的。 所以这个可行性非常高，而且张建国的拖拉机白天是在村里放着，晚上会开回家。 张家的院子高，大门紧闭，一般人是进不来的，而进来的话，他家又有狗，别人也不能做什么事。 但是刘小伟不一样，他住在张家，张建国的狗至少不咬他，就冲着这几点，刘小伟就有许多的胜算，他打算这几天抓紧时间。 找准机会，把拖拉机的刹车片给弄坏，然后就等着张建国开车出车祸。 刘小伟开始寻找机会。 张建国这两天也在观察，刘小伟以为他的心思，人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这村里，到处是张建国的耳目。 像没有人注意的鼻涕虫，他可一直盯着刘小伟，每次刘小伟去哪里吃饭，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除了刘小伟，还有一个很关键的人物，那就是赵元康。 赵元国知道往张建国这边安插人，还特意收买一些爱占小便宜的人，想坏张建国的好事。 所以，张建国顺手也在赵元国身边安插了几个人，赵元康就是其中的之一。 每次刘小伟和赵元国说了什么话，赵元康都会告诉张建国。 虽然赵元康不知道，他们说有些话是啥意思，但是这话传到张建国耳朵里，他瞬间就能秒懂。 赵元国说了那么多，其实就是鼓动刘小伟下手杀他，这跟张建国当初猜测的差不多。 这个村里跟他有仇的，想弄死他的，只有赵家人了。 他们是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不管什么时候都想弄死自己，到这个时候，张建国已经可以肯定，前世他出车祸，就是赵家下得手。 不然前世今生，哪有那么多巧合？ 只不过前世赵家的人，办成了这件事，这辈子他们几次下手，都被自己避开了而已。 “行，你好好盯着点，有什么风吹草动告诉我就成，下月你就可以拿二十块钱的工资了。” 张建国一句话，让原本也是窑上拉煤车的赵元康，一下子工资就能暴涨。 一个月多了十块钱，这让赵元康喜上眉梢，不住地表示感谢，心里庆幸自己抱上了张建国这个大腿。 这不有了在窑厂的工作，收入还能那么高，要干到年底都能娶媳妇儿了。 以后啊，这日子就好过了，就算是混出头了。 送走了赵元康，张建国也开始琢磨，既然刘小伟想弄死自己，总得给他个机会吧。 还有一个事儿，让张建国有些为难，如果先把这件事告诉父亲，恐怕父亲肯定不会相信。 第1228章 记忆中张元顺对刘小伟那是特别好。 那真是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看，可这一次要是刘小伟杀他，张元顺不知道会怎么做？ 想到这里张建国陷入了沉思。 他在考虑要不要，试探一下父亲的态度，或者把这事告诉他？ 具体的让他自己选择，要是…… 张建国在脑子里，设想了好几个结果，最后决定把选择权给父亲。 所以他干脆找到张元顺，告诉父亲，刘小伟有些不对劲。 他估计想杀自己，张建国这话一说出来，张元顺是完全惊呆了，看着儿子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坏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怎么会有这样荒诞的想法？小伟那个孩子，可能有些不争气，但是他很怂，胆子很小，又懒又不爱干活，可他也没这个胆子杀人哪……” 张元顺此时很有些激动，他是不相信儿子说的话。 说刘小伟想杀张建国，还不如说公鸡会下蛋，更让他信服一些。 “人为财死，他是住到咱们家，看到咱们家有钱，生了歪心思，你要是不相信跟母亲商量一下，然后瞒着刘小伟别露馅，你回头等着瞧……” 张建国倒是心平气和，因为刘小伟注定的，这根本没有办法逃出他的手心。 刘小伟只是一个替死鬼而已，他是被人推出来的。 “这，回头我跟你妈说一声，我还是不信……” “信不信，等着看就好，人心是最难测的。” 张元顺觉得自己是看着小伟长大的，对于儿子的话，他是不相信的。 他甚至向何玉芳抱怨，是不是建国对小伟有意见？ 要不然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啊？ 小伟怎么会想杀建国？他们小时候都是一起长大的，关系多好啊。 “说实话，我也不相信，不过儿子那人靠谱，这么大的事儿，他也不会随便说，要不咱们就听建国的，注意等着看？” 何玉芳试着跟张元顺商量，还叮嘱他，可不要随便乱说，有事儿要往心里藏，不能坏了儿子的大事儿。 “我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吗？我有时候糊涂，但大事上我可不糊涂……” 张元顺有些不乐意，他觉得是媳妇太纵容建国了。 “我看哪，那可不一定，咱们干脆等着瞧吧……” 何玉芳这一说，张元顺倒是记在了心里。 回头他还盯着点儿刘小伟，而刘小伟说实话，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在心底盘算的事儿，小舅居然知道。 而且还盯着他，所以他一点都没有提防，毕竟在他心目中，只要他想要的东西，小舅都会满足他，把他看得像眼珠子一样。 这种人没啥心机，对他也很好，小伟还指望着以后张建国死了，张元顺会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他。 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张元顺。 然后在张元顺的眼皮子底下，一点点的筹划着，怎么弄死张建国。 他虽然在窑上上班，为了方便实施自己的计划，借口说窑上睡不好，这阵子每天骑着自行车回张家睡。 大家也都没说啥，反正张家的房间多，有一间新房给刘小伟睡，收拾的还挺干净的。 何玉芳还把家里，最好的一床床单，拿给小伟。 可张元顺就发现，小伟有几次晚上不睡觉，围着拖拉机转悠，有一会他还借口上厕所，让小伟回去睡觉。 还有一次是点点，在那里叫唤，把家里人都吵醒了，小伟借口睡不着，可张元顺知道。 第1229章 刘小伟说的是假话，他好像有几次一直围着拖拉机转，这让张元顺开始有些想不通，可猛然想起，前阵子儿子的拖拉机刹车坏了。 拖拉机那么大一个东西，万一刹车再坏了，很容易出车祸的，一旦出车祸，死人都是常事。 张元顺觉得自己想错了，刘小伟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不可能不可能，他们家对小伟那么好。 这天晚上，小伟回来的比较早，兴冲冲地告诉张建国。 “建国，我在窑上听人说，你们村后山边，好像出现了野猪，你家有点点这个条好狗，这么好的机会，可别错过了……” 刘小伟还说，发现野猪的地方，距离他们村不过一两里路，这野猪说不定晚上就会出来。 点点鼻子那么灵，张建国又有金雕，只要稍微费点时间，那只野猪肯定跑不了。 “真的吗？消息属实吗？可别让我白跑一趟，晚上其实有些不安全……” “千真万确呀，是赵元康说的，那发现野猪的地方距离村子近，就算是晚上出去也没事的，我要不是明天要上班，我真想跟你一起去找野猪……” 刘小伟有些紧张的看着张建国，这是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好借口。 因为好几次他发现，哪怕是住在张家，他也没有时间和机会靠近那拖拉机。 因为那只狗太警觉了，虽然平时不咬他，但是只要自己靠近拖拉机太久，它就会嗷嗷的叫唤。 只要这畜生一叫唤，小舅或者张建国都会起来查看，有好几次，差点被他们抓了个正着。 这种情况下，刘小伟实在不敢冒险了，他得想办法把张建国家的狗支使出去，这样他才能安心的办事儿。 果然张建国心动了，刘小伟还怂恿着张元顺跟他一起去，说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两人一起去的话，晚上也有个照应。 “那没事，我喊上刘强或者柳三都行，我爸年纪大了，晚上睡不踏实，也不能熬夜，让他在家早点睡就好……” 张建国乐呵呵的解释着，他说的倒是很自然，刘小伟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切是张建国的安排。 刘小伟见张元顺不能出去，也没多担心，然后那只爱乱叫的狗走了，剩下的事就容易多了。 到时候就算张元顺起疑心，自己只要随便解释一下，他肯定还是相信自己。 所以等到晚上，张建国带着点点离开后，刘小伟就一直等张元顺他们休息。 等看到他房间的灯灭掉后，刘小伟又等了半个小时，这才轻手轻脚的，从床底下拿出一些东西来。 然后偷偷摸摸的到院子里，他根本就不知道，隔着一道窗户，张元顺一直没有睡，而是睁大着眼睛，看着月光下的刘小伟。 他越看越是心惊，因为他发现刘小伟，果然是围着拖拉机转，跟儿子说的差不多。 此时一看，张建国说的话，很有可能是对的。 看来刘小伟是真的想下手害死儿子，因为此时的刘小伟，手里拿着一个扳手，在拖拉机上到处捣鼓，到时候一旦出了车祸，搞不好全车人都有伤亡。 一想到这里，张元顺气得浑身发抖，手脚冰凉，刘小伟怎么变成这样的人？ 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心思？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就为了那点钱，谋财害命？ 一时间，张元顺心里想了无数事，他眼睁睁的看着刘小伟，要换这个拖拉机的刹车片。 “小伟，你怎么不睡觉？在干什么？” 突然张元顺喊了一声，这声音吓得刘小伟的手一哆嗦，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刘小伟看到小舅从房间里出来，心底暗叫不好，但是他也没过度惊慌。 而是嬉皮笑脸的，赶紧跑过去给张元顺递了根烟。 “小舅，你咋还没睡呀？你这年纪也大了，一定要多休息，睡不好对身体也不好……” 刘小伟有满口的关心，他想岔开这个话题，主要还是想着小舅喜欢他，有啥事儿也不会追着不放。 可这一次他想错了，这话还没说完呢，就看到了张元顺一直盯着他的眼睛。 突然举起了巴掌，一巴掌重重的落在了他的脸上。 第1230章 “你这个畜生，养不熟的白眼狼，你从小到大我对你有多好，你难道一点都不记得吗？你居然还想害人，你给我马上滚，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不然我把你的腿都给打断……” 张元顺此时气得浑身发抖。 他一辈子啊，没想到最疼爱的外甥，居然想动手害死他的儿子，这是用一辈子的恩情，养出了一个白眼狼。 自己对小伟那么好，却没想到滋生了，他心底的恶念。 自己好糊涂啊，当初儿子说出小伟的阴谋，自己一点都不相信。 可事实摆在眼前，张元顺他只是善良，他不是傻，就刚才他已经彻底想通了。 刘小伟就是一只白眼狼，根本养不熟，这种人哪怕饿死，在他面前都是活该。 农夫和蛇的故事，含金量真的太高了。 “小舅，你胡说什么，你怎么动手打我？我听不懂啊，我是你外甥，以后要给你养老送终的……” 刘小伟言语中出现慌乱，他虽然心底猜测，张元顺知道了真相，但此时还想弥补挽救一下。 说不定张元顺耳根子软，回头又不怪他了。 “养老送终？我怕被你照顾到三天就要见阎王了，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以后不要喊我舅，给我滚，以后看到你一次我打一次……” 张元顺大声怒斥着刘小伟，这种人狼心狗肺，还好有了张建国的提前预警。 真有一天，自己需要他照顾，养老送终的时候，恐怕第一天，就要想办法弄死自己。 因为只有这样，家里的财产，才能最终都落到他的手里。 张元顺的一巴掌，还有他的这些话，让刘小伟一下子懵了，然后迅速反应过来。 那就是他的事情肯定败露了，要不然张元顺不会说这样的话，甚至不肯认他，还要打断他的腿？ 这种情况下，自己还想留下来，暴怒之下的张元顺，说不定真的会打死自己。 慌乱之下的刘小伟，转身看到院子里的自行车。 此时他还想骑着自行车走，却被张元顺一把揪了下来，对他骂了一句。 “你要是敢动我的自行车，明天我就去报案，说自行车被你抢走了，让你牢底坐穿……” 张元顺这话一说，刘小伟一下子怂了，马上夺路而逃。 也不敢在张家停留片刻，此时外面天早黑了，他想着去找赵元国。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赵元国把门打开了，看到他的时候有些惊讶。 还是把他喊进了屋子，让刘小伟对赵元国好感倍增。 张家一直说赵家害人，现在看来不是挺好的吗，至少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赵家有人愿意收留他。 等到刘小伟把前因后果，跟赵元国一讲，赵元国瞬间就明白了，刘小伟已经是个弃子没用了。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这么简单好用的法子，他住在张家都完成不了。 这人还有什么用？那真的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所以赵元国当即翻脸，表示没想到刘小伟是这样的人，自己真是当初看错人了。 还以为刘小伟讲情讲义，谁知道他居然想对他的舅舅和表弟下手? 这样不忠不孝不义的人，赶紧给滚出去才行，不然他就去公安局报警，说刘小伟预谋想害人。 “你，你血口喷人，这不是你教的法子吗？” 刘小伟一下子傻眼了，他没有想到赵元国翻脸无情，这明明是他说的办法呀。 “我只是跟你闲聊这事，谁会想到你真会去害人？幸好你被人发现了，你要真害死人，那不是拖累了我吗？到时候我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不行，你马上给我滚，不滚我就去报警……” 此时赵元国反客为主，说的大义凛然，反而责备刘小伟起了歹心。 更是趁着这机会，把自己诱导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并且迅速跟刘小伟划清界限。 赵元国这一闹，刘小伟知道，自己再不走，这赵元国翻脸了，说不定真把他送到了公安局。 当下，刘小伟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稍微走慢了一点，赵元国还拿着扫把，直接把他赶了出去，一副无比嫌弃的模样。 他们因为争执了几句，所以季小四的母亲不明所以，还特意看了一下，才发现刘小伟离开的背影。 看他那样子好像要去窑上，季小四的母亲也没当回事儿，随即把门关上了，还多上了一道门栓。 当晚刘小伟去窑上的时候，他还跑到赵元康那里去了，从他那里借了两块钱。 赵元康并不知道刘小伟的事，因为想着都是在窑上做事，还真就借了两块钱给他。 而刘小伟除了去赵元康那里，还跑到李青山和刘强那里，分别借了五块钱。 两人因为张建国的缘故，加上他大晚上的说是有急用，两人也没有起疑心，想着手里有钱，就借了五块。 而除了他们几个，刘小伟还特意又找了好多家，就是他几乎认识的人家，或多或少一块钱两块钱，借了一大堆。 这些事情张建国并不知道，他只是知道刘晓伟把他支开，然后故意留父亲在家。 让父亲看一看刘小伟的真面目，顺便看一下父亲是不是，真的愚不可及，无可救药？ 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院子里很香，居然是张元顺在锅里煎了鱼，一直在等他回来。 院子里放了一个小桌子，上面还炒了一盘花生米，还有一瓶白酒等。 虽然只有两三个菜，闻着却很香，张元顺冲着儿子招手，示意他坐下来。 “你也跑了大半夜了，现在肯定很饿了，先吃一点吧，有些话我也要跟你讲一讲……” 张元顺给儿子倒了一杯酒，他们吃菜的时候，点点就趴在桌子边，一直看着他们，等着他们给扔点吃的。 张建国顺手夹了一块鱼，扔到桌子底下给点点吃。 点点一下子叼住鱼，歪着头吃的津津有味，偶尔传来嚼鱼刺的声音，咯嘣咯嘣响。 “咱们爷俩喝一杯，刘小伟已经被我赶走了，我和他恩断义绝，这种人以后是死是活，跟我都没关系……” 张元顺感叹了一句，情绪有些低落。 但是今天的事儿他做的不后悔，心中或多或少对儿子都有些愧疚，算是给他一个交代。 父子两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说着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刚要去睡的时候，突然大门被拍得咚咚响。 “建国出事儿了……” 第1231章 来拍门的是孙瞎子，此时的他面色苍白，神色匆忙地告诉张建国，赶紧跟他去一个地方。 “叔，你也跟着去吧。” 孙瞎子看到张元顺，几乎没有犹豫，就喊他一起，路上张建国问，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大半夜的？ “我都不知道咋说了，你赶紧去，黄三他们都在那里，简直是一言难尽，尽出这样的鬼事儿……” 此时的孙瞎子直摇头，似乎无比的苦恼。 一路上孙瞎子长吁短叹的，告诉张建国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事儿。 “死人了，死的是刘小伟，被人勒死的……” 孙瞎子短短的一句话，让本来跟在后面走的张元顺，脚下一崴差点就摔倒了。 他眼睛一下子红了，嘶哑的声音问孙瞎子。 “你刚才说的什么？再说一遍，谁死了？” “刘小伟被人勒死了，就在村口的破庙里……” 孙瞎子直叹气，然后就说起今天晚上，本来村里说有人发现了野猪。 晚上民兵连就组成了巡逻队，三四个人一组在村里巡逻。 本来是怕野猪进了村，巡逻队的人能提前预警一下。 谁知道他们巡逻的时候，发现原本村口的破庙那条路，原本长得茂盛的草，像是被踩压过。 还以为野猪跑到那里去了，所以一群人去看了一下。 原本那个破庙，以前是香火鼎盛，但是因为破四旧，神像都被砸了，然后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那地方因为以前，总有人说闹鬼之类的，所以村里人都不大去那里。 要不是今晚巡逻队的人多，又想着野猪也许跑过去了，他们根本就不会去看。 而等到巡逻队去看，才发现刘小伟死了，是吊在房梁上勒死的。 现在谁也说不清楚，刘小伟是自杀还是被人害死的，这事儿因为太大了，村长他们早去了。 因为想着刘小伟，是张元顺的外甥，而且平时他在窑上做事，晚上还偶尔在张元顺家睡。 所以无论是什么原因，这肯定要通知张元顺一家。 此时张元顺脑袋是嗡嗡响，他原本是喝了一点酒，此时都有些上头，被这事情一刺激，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张元顺虽然恨刘小伟，狠心把他赶走了，说了一刀两断，以后再没有关系，但是他也没想到刘小伟会死啊。 这是他大姐唯一的一个孩子，这刘小伟死了，大姐也算是绝了后。 张元顺的脑袋嗡嗡作响，感觉脑子完全不够用。 张建国倒还很冷静，他只是有些惊讶，刘小伟为什么死了？ 这到底是他杀，还是自杀? 等他们去了破庙里的时候，那边已经有不少人了，民兵连的那些成员，一个个都脸色不好看。 一来是因为有些人有些害怕，二来是因为出了这样的事，谁也不情愿，而且这黑灯瞎火的，估计还得有人守着。 已经有人去报警了，估计天亮前警察应该能赶过来。 到时候是自杀还是他杀，应该就能弄清楚了。 张建国去看了一下刘小伟，尸体都僵硬了，脖子里还有一圈儿很深的痕迹。 死的面相有些吓人，两只眼睛瞪得老大。 旁边有人拿了块破布，把他的脸盖着，张元顺眼泪已经掉下来了，他坐在刘小伟旁边。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泪就没有停过。 “建国，得安排人，去给你大姑送个信，虽然刘小伟不是个东西，但好歹死人为大，大姑就这一个儿子……” 此时张元顺心里乱糟糟的，晚上跟儿子喝酒的时候，还在骂刘小伟狼心狗肺。 可真的等他看到刘小伟尸体的时候，整个人却有些绷不住了。 人怎么能这么脆弱，这还没过一天呢，怎么就死了？ 尸体都僵硬了，张元顺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他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把自己从梦中打醒。 可惜啊，这一切都不是做梦。 张建国安排刘强，去给张阿秀报丧，虽然他也知道，到时候张阿秀来了，说不定会生出许多事。 但是事已至此，总不能瞒着，这也不是办法。 何况刘小伟这事儿，已经报了警，到时候得听警察的。 有人觉得浑身发冷，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冷，赶紧在黑暗中生起了一团火。 大家就一边烤火，一边等警察那边来，然后还在等天亮。 一群人聚在一起，刘强就说了一件事。 说晚上的时候，刘小伟来找他借钱，借了五块钱，说是他爸生病了，想回去看一下，借点钱给他爸当医药费。 这借口，刘强实在不忍拒绝，主要也是觉得刘小伟，是张建国亲戚，这五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也就顺手借给他了。 “我也借了两块钱给他，刘小伟也说去给他爹看病。” 村里有人也不安的说了一句，心底心疼自己的两块钱，唉，真是要死了，还在害人。 自己怎么，就没有拒绝呢？ “我借了五块钱给他……” “我借了两块钱，还有上次的两块钱，一共四块钱了……” “我借了三块钱给他。” …… 一群人在火堆边说着话，一下子突然发现，这刘小伟居然借遍了大半个村子。 但凡是他认识的，打过交道的，他都是用各种借口借钱。 一块两块，三块五块，多的也没有。 主要是大家也拿不出来太多钱，五块钱已经是普通人，舍得外借的极限了。 “咱们干脆统计一下，这刘小伟到底借了多少钱，说不定他的死跟这钱有关系……” 突然李青山提醒了大家。 不管他的死跟什么有关系，但是大家确实借了钱给他，而且大部分人都还有借条。 那是因为刘小伟打过保证，说他这是办正经事，就算到时候他没钱还，拿着这借条可以在窑上，支取他的工资。 或者回头找张建国或者张元顺，这钱保证都能还给他们。 “真是害人，死都死了，还背一屁股债？” 张元顺此时真是恨铁不成钢，本来还有些伤心，没想到死了还坑自家一把，这都算什么事儿啊？ 第1232章 这会儿大家随便统计了一下，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这刘小伟短短的一段时间。 居然借了快上百块了。 当然这些钱，不是一天借的，这是最近一段时间，都打了欠条签字按了手印。 上百块呀，这可是普通人干一年都不能存到的钱，就被刘小伟轻飘飘的借走了。 关键是谁也没想到啊，最多以为他借个两块三块五块的，谁知道他借了那么多人？ 关键是张元顺和张建国，还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还以为他老老实实的在窑上做事。 算下来窑上一个月，包吃包住的也有十多块钱，也算是一份非常好的工作。 可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借了这么多钱？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这事儿，很快警察来了，因为死了人，这是大事，来了好几个警察。 张建国看了一眼，有几个还是比较熟悉的，毕竟都是负责这一片的警察。 村里有啥事儿，他们也会下乡，和民兵连长这边一起管理。 警察还是有经验的，他们先是检查尸体，然后再看周围的环境，以及有没有留下线索。 警察检查的时候，大家都没敢吭声，一个个的全在那里看警察怎么做，孙瞎子更是寸步不离的跟着。 黄三脸色也不好看，虽然有的人说是自杀，有的人说他杀，反正不是啥好事，这才多久啊，村里老是出事。 让他心里都忐忑不安。 “初步怀疑是他杀，死者是被勒死的，然后伪装成上吊，可惜的是现场被破坏了，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 警察这边很快也得出了结论，因为他们要调查死者，跟哪些人有过交道。 还有他天黑前这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 警察这一调查，就发现，死者生前欠了一屁股账，而且在死前的一个晚上，他又去借了不少钱。 然后就涉及到了一件事儿，就是死者，曾经住在张元顺家里，那天晚上怎么就被张元顺赶出来了？ 毕竟刘小伟是张元顺的外甥，他对这个外甥有多好，从小到大村里的人都有目共睹。 这其实也是刘小伟，能在赵家村借到钱的一个原因，毕竟村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家是抖起来了发财了。 村里不少人还得靠张家吃饭，就算张建国对刘小伟不感冒，但是张元顺还是刘小伟的舅舅。 对他是格外的好，别看大家都借了钱给刘小伟，心底也是带着一丝侥幸。 总觉得张元顺也不会见死不救，人家手心里漏一点出来，就够刘小伟还账了。 所以张元顺和张建国，就成了警察第一个，要调查的对象。 张建国还好一点，这些年他经过不少事，见了不少人，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他门清的很。 所以警察调查了他一圈，也没问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但是到了张元顺，这里就有些不对劲了，张元顺一个劲的哭。 他外甥死了，他伤心难过，这是正常的，警察也能理解。 当警察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刘小伟晚上不在张家住，说是被人赶出来了？ 为什么？ 这也是警察从好几个人的证词中，弄清楚的一点就是，当晚刘小伟是被张元顺赶走的。 张元顺嘴巴张了张，此时已经天亮了，他也无比的疲惫，脑子都有些不够用。 这一晚对他来说如此的煎熬，面对警察，他最终选择了实话实说。 “我这个外甥起了歹心，他想弄死我儿子，然后继承我家家产，我气不过把他赶走了……” 张元顺话音刚落，却不曾想到有人已经站在破庙外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冲了进来。 直接就揪住张元顺的领口， 手就往他脸上抓，众人猝不及防，还是张建国认出了是张阿秀。 直接把她推了一把，即便这样，张元顺的脸上也被抓了一大块。 “张元顺，我的儿子被你害死了，你现在还泼他的脏水，明明是你不对害死了这孩子，你赔我儿子……” 张阿秀像发了疯一样，还要往张元顺身边冲过来。 却被一边的警察吼了一声。 “你是谁？再闹就给你关起来，你这是妨碍公务懂不懂？随意伤人打人，这是犯法懂不懂……” 还是警察厉害，两句话就是让发疯的张阿秀停下来，但是她，还是死咬着张元顺不放。 一口咬定他的儿子，是张元顺害死的，还说他胡说八道，自己的儿子又听话又懂事胆子又小。 怎么可能起了害人的心思? 原本张元顺还是吞吞吐吐，他心里其实是想过的，想着死者为大，想把刘小伟害人的事隐瞒了。 但此时看到自己的大姐，这样血口喷人，他也不忍了。 干脆把那天晚上，自己看到的所有经过都讲出来，甚至还能提供物证。 “那天刘小伟走的时候，有些东西没带，那也是证据……” 张元顺一咬牙说起这事，而此时黄三他们，也告诉警察，就是原本属于他们的计划。 因为张建国的拖拉机被人动过刹车片。 所以他们一直怀疑村里有人，想害死张建国，在这种情况下，甚至会牵连其他人。 原本只是刘小伟一个人的案子，可这事儿一下子，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因为刘小伟走的时候，去了好多的地方。 这几个警察也没闲着，一直记着笔记，寻找证人。 努力的还原着，刘小伟死的那晚上，到底跟谁见过面谁最可疑。 有人提到了，刘小伟去过赵元国家里，在他家待的时间比较长。 而且平时他跟赵元国，以及赵元康的关系比较好，他们几个经常，凑在一起吃吃喝喝。 在刘小伟出事那天，好像还跟赵元国吵起来了，那么他也有杀人的动机。 而这会季小四的母亲，也向警察提供了，她看到的那一幕。 这可让赵元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确实跟刘小伟吵过架，但我真没杀他，他向我借钱，我没钱，就没借，然后两人就吵了起来……” 赵元国还想隐瞒，他诱导刘小伟杀人的秘密。 毕竟人都死了，只要他不说实话，谁又会死抓住他不放？ 可惜赵元国，打错了算盘。 第1233章 “我听到他们吵架了，声音挺大的，我听刘小伟说，全部都是听赵元国的安排，赵元国让他不要害自己，让他滚……” 季小四的母亲，此时努力回忆着。 她家一直对赵家的动态很关注，像她家院子门没打开的时候，他就断断续续的听了许多。 后来因为听的不够真切，才把院子门给打开了。 这叫隔墙有耳啊，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如果光凭季小四母亲的话，赵元国还能说两家关系不好，人家是污蔑他。 可让赵元国没想到的是，赵元康也被警察叫去了，并且说了一些对于他来说，致命打击的话。 赵元康也表示，赵元国曾经说了一些话，像是在怂恿刘小伟杀人。 赵元康背后捅的这一刀子，直接把赵元国给拖下去了。 赵元国有杀人灭口的动机，张建国和张元顺也有动机，但是万幸的是张建国有人证。 因为他带着狗去村边打猎了，方向跟这个破庙是相反的，时间上对不住，他被排除了。 张元顺运气也比较好，他赶走刘小伟的时候，吵架声隔壁也听到了，后面张建国回来两人喝酒，加上孙瞎子去找人。 这中间都可以证明张元顺在，他家邻居也可以证明，实在是因为他家，半夜还在做吃的，香的别人都睡不着。 加上他家院子门是打开的，所以张元顺也没有作案的时间。 倒霉的是赵元国，刘小伟离开后，他说回去睡觉了。 可周围没有一个人，能给他作证，说他这段时间是真的睡下了。 而赵元康和季小四母亲的证词，又让他有杀人的动机，这让赵元国恨不得破口大骂。 这些倒霉事，怎么都落在了他的头上？ 最后警察在村里调查一圈后，赵元国作为嫌疑最重的人，他被带走了。 但是赵家村还是不太平，因为张阿秀一直在闹，她开始找张建国骂，让张建国还他儿子性命。 张建国直接告诉她。 “警察找到的人证，都可以证明你儿子想害死我，这是想害人不成自己被人害死，这叫恶有恶报，你哪来的脸让我赔你儿子性命？” 人死不能复生，张阿秀以前把刘小伟赶出来，很长时间不闻不问，当知道刘小伟来了赵家村后，她更是装聋作哑。 现在倒是跳了起来，可惜张建国不是那种怂包，任由他捏搓。 她闹腾的太过分，张建国平静的告诉她，如果妨碍到他的生活和安全，村里有民兵连的人，刚好都闲得发慌。 张建国这一说，张阿秀倒是有些怂了，她知道民兵连长还有村长和张建国的关系好。 更是不敢在张建国面前闹。 她不找张建国闹，转身去找张元顺了，张元顺确实有些内疚，面对自己的大姐，更是能躲就躲，能让就让。 让张阿秀气焰嚣张的不行，动不动就把张元顺堵在屋里大骂，还说以后就要张家给她养老。 因为他的儿子，是在张家出事的。 对于张阿秀的胡搅蛮缠，张元顺是有苦说不出，短短几天就瘦了一大圈，有些日夜难安的感觉。 还是张建国出头，先是和父亲商量。 “有些人你越让，他们越是得寸进尺，人不能太老实，你越是心善心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人家就从这里拿捏你，对于刘小伟你已经仁至义尽了，所以直接把人赶走就好，要闹，让他去公安局闹……” 张建国这样说，其实他也知道张阿秀是欺软怕硬，让她去公安局里闹，她哪里有这个胆子？ 现在唯一仰仗的，不过是张元顺的心软，还有对她的可怜而已。 所以张建国，这次直接找到张阿秀，先是一件件的事儿说给她听。 从张元顺借给她几百块开始，然后又给刘小伟对象安排工作，还有刘小伟，从小到大吃穿用住，哪一样张元顺没花钱？ 人家说一顿饭养一个恩人，一千顿饭养一个仇人，说的就是刘小伟这样的人。 要是张阿秀这么有闲心，正好刘小伟欠着村里那么多钱，让那些债主向她要钱就好了。 张建国用的也是以毒攻毒，张阿秀肯定不想还钱，嘴里嘟囔着人死债消。 可别人也不乐意，都有刘小伟的手印和签字，趁着张阿秀还在村里，都追着她要账。 其实这也是张建国，围魏救赵的一个法子，要账的人多了，张阿秀就只顾着躲，哪还有心思追着张元顺骂。 而张元顺经过这事，也算是大彻大悟了，人虽然暴瘦了很多，但总算也想明白了很多。 一个人的时候就想起，自己曾经对大姐对刘小伟那么好，可是就换来这样一个结局。 人呢，有时候还是不能对人掏心掏肺，要自私，要自私一点才好。 不然真的后悔药都没处买。 村子里因为刘小伟这事儿，一直都不安宁，原本张建国是打算等着通知书下来后，然后带着刘强和柳三去一趟江城。 但是出了刘小伟这事，村里的货却越来越多，眼看再不送出去，都没地方放了。 张建国索性，打算先去一趟江城，等从江城回来，算一算日期的话，也差不得填志愿了。 到那个时候，考虑填报哪个学校，这也是个蛮让人头疼的事情，因为只有预估分，就得先选学校，再看能不能录取。 这中间真的，太靠运气了，感觉一点都不规范。 考的分数可以，但是落榜的掉档的，也是常有的事儿，这会急也没用，只能先把自己手里的事情处理好。 张建国打算去江城的事，一决定下来，刘强和柳三乐坏了，他们早就等的急不可耐。 只是出了刘小伟那事，这会儿倒不好急着催张建国，好不容易等到，张建国安排去江城。 他们自然早早的开始准备。 其实要准备的，也就是随身带的衣服，还有就是他们这一次的货。 而这一次，张建国专门让杨雄开拖拉机跑了一趟。 直接把货送到了城里的汽车站，准备上去江城的货车。 好巧不巧的是，碰到这司机，是张建国熟悉的人，也是上回说，见过那劫匪的人。 两人再见面倒是热情了许多，只是一开口，就又聊到了那劫匪。 第1234章 “我去过公安局，也去找了很多地方，完全可以确定那个劫匪已经死了，可我后来亲眼看到那人，我在想，世界上难道真有长得那么像的人吗?” 那司机说的只挠头，反正对于他来说，他确实是没见过有长得那么像的人。 “有的兄弟，双胞胎之类的，就特别的像，所以也不用担心，那个劫匪是真死了，我可以保证……” 张建国再次重申了一遍。 当初为了查这个劫匪是死是活，张建国还特意去过一趟，可以百分之一百的确定。 那个劫匪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尸骨都被找到了。 所以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司机看到的人很有可能是，他的兄弟或者跟他面容相像的人。 “是的，你看我现在还是跑江城这条线，你的货我给找个好地方放着……” 那司机跟张建国熟悉，所以格外的热情，帮着他们把货堆好，还不让别人的货物压住。 这样一来就避免了，有些东西会被压烂，倒是让张建国省心不少。 刚上路的时候，一车人都不咋吭声，后来有人聊到了感兴趣的话题，大家才有说有笑的，中途停靠的时候，大家都结伴下车上厕所。 等司机要开动的时候，就会使劲的喊，让上车的乘客注意一下周围的同伴，有没有谁没上车的？ 或者旁边有谁不在的？ 这事儿看着有点可笑，但其实，这会儿车把人扔在路上的事儿还挺多。 几乎每月都有这样的事，所以司机和售票员，才会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喊。 等确实觉得，所有人都上车后，黑夜中的班车，这才又开向江城。 这一次张建国他们是三个大男人，坐在一起的时候满满的安全感，张建国靠在窗边打盹。 柳三第一次去江城，兴奋的不得了，怎么都睡不着，眼睛瞪得像铜铃，一直看着车灯照亮的前方。 他是怎么都睡不着，等到车开到了江城车站，此时天都快亮了，柳三才发现眼睛有些胀痛。 可他到底年轻，精神好得很。 张建国带着他们，先在车站周边吃了点早餐，这边有卖热干面的，芝麻糊香气扑鼻，再配上一碗米酒，特别舒坦满足。 “这省城就是不一样，早晨吃的花样都没见过，好吃。” 柳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远门来到省里，对周围的一切都好奇的要命。 吃个早餐都觉得特别的幸福，一边的刘强笑话他，说自己去年，就跟着张建国来过江城。 这边好吃的多的很，保管他吃一个月都不重样。 这话说的柳三激动不已，心里对即将开始的新生活期待不已。 这一次他们带的货多，特意请了几个板车帮着送货。 等把这些货拉到店里的时候，何桂芳刚刚来开门，看到张建国是又惊又喜，嘴里还嚷嚷着，可算把他们给盼来了。 原来这阵子，江城这边店里生意特别好，去年底堆积的一批货都快卖空了，何玉芳都有些着急了。 都打算特意拍个电报回去了，谁知道张建国来了，总算是让他心放到肚子里。 “幸好你这次来带的货不少，也能带两个人来帮帮忙，最近店里忙死了，还有咱们的老客户订货……” 何桂芳说的老客户，就是上一回张建国见过的钱亚。 这人开始拿的货少，后面是越来越多，就他一个人的出货量，都顶得上店里四分之一的生意。 这一次又是特意订了一大批货，希望下月能收货，而且往后走，每个月，最好给他准备一批货。 何桂芳把这段时间店里收的钱，还有账本都拿给张建国看，许友庆则带着刘强和柳三，在店里先熟悉熟悉。 像刘强就属于以前接触过，而且他脑子也灵活，学起来就特别快。 但是柳三就得从头来，不过柳三对江城特别向往，生怕自己学不好被撵走，所以那是格外的用心。 张建国让许友庆多用点心教，反正只要努力学，努力干活，他都不会嫌弃。 张建国看了一下账本，这个店虽然看着不起眼，但是因为种类多，批发走量，其实也挺赚钱的。 这会儿但凡有点特色的货物，就没有卖不出去的东西，何况张建国的货，做的几乎都是独一无二的新款，是非常的有特色。 所以他家的生意好，利润也足够大，量也慢慢升上去了。 “现在有一个问题，就是产量要上去，还有一个就是咱们的店有点小，门面太小了，没有放货的地方，这么好的生意，扩大一点才好……” 何桂芳感叹着，以前她是井底之蛙呀，只知道围着自己的家里转，围着灶台转。 现在才知道，做生意原来这么赚钱，每天都能收很多很多的钱。 “这个已经在我计划当中了，回头再开一个新店，可以的话，还得弄一个仓库，货还是从老家那边运，这边也可以招一些人，做设计和打样之类的……” 张建国也有自己的规划，这个店只是最开始的经验积累，但凡做稳了。 后面肯定有更多的生意可以涉及。 像现在的市场很大，回头调研一下老百姓最缺什么，什么东西卖的最快。 张建国觉得，回头要问一下周海生，因为周海生负责供销社仓库进出货，他肯定有数据记录。 什么东西生意好，什么东西利润大。 安排好这边的事情，张建国就有些困了，一路奔波，路上也没休息好，他打算回家里睡一觉。 柳三跟刘强他们，都住在张建国租的房子里，那边还有空房子，两个人一个房间也完全够住。 张建国买来的这个别墅，自从上次离开后，许多天都没住过了，这次过来正好休息一下。 本来有些疲惫的张建国，在快靠近家里的时候，心里有隐隐有种期待的感觉。 原本的劳累疲惫，在他打开院子门的时候，几乎就一扫而空了。 因为这院子里充满了生机，墙角边爬着的月季，一朵朵都开了，层层叠叠的红色月季，开得无比娇艳。 还有鱼池里的鱼，此时悠然自得的游着，不住的吐着泡泡。 除了这些，还有让张建国更欣喜的地方。 第1235章 张建国发现那株牡丹花开了，心中甚是惊喜。 当时就觉得牡丹树长得特别大，几乎一树成林了，但是没想到这牡丹开的花，却是绿色的。 而且这种绿，颜色特别的正，反正张建国是没见过牡丹花开绿色的。 他慢慢的绕着那牡丹花转了一圈，有些啧啧称奇。 他只知道花好看，绿色就绿色的吧，看着也挺美的。 花朵大的像绣球状，初开的时候是青绿色，开大一点就变成了淡绿色，让人是爱不释手。 除了这绿色的牡丹花，让张建国啧啧称奇外，院子里的花几乎都开了。 整个院子里勃勃生机，让人觉得非常的舒服。 打开门，进了自己的屋子，他看到柜子里有一床新的床单，顺手就铺上去，然后去洗了个澡，把头发弄干后，躺在舒服的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张建国只觉得肚子咕咕的响，很快便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炖肉的味道。 起身去了厨房，却惊喜地看到周芷兰正在忙碌着，听到动静的周芷兰转身，冲着他淡淡一笑。 “我就知道你回来了，特意给你炖了点排骨，再等一下，饭就做好了……” 周芷兰做饭也有一套，她也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姑娘，做事很麻利。 住在这个房子里，到处收拾的干干净净，屋子里都有着清新的香味，一看就知道是经常通风透气的。 “好，这房子你照顾的不错，那些花都开了，应该都是你的功劳吧，我该怎么谢谢你呢？” “我应该谢谢你才对，这么好的房子，我可租不起，占你大便宜了……” 周芷兰笑了一声，她的收入虽然也不低，但是这样的房子她可是不敢想的。 下班后回到房子里，收拾一下院子，种一下花草，喂喂鱼，那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幸福。 要是光凭自己的工资，只能租到筒子楼里面的单间，都是公用的厨房和厕所，面积那么小，接触的人又多又复杂，想一想都头疼。 所以平心而论，周芷兰还是很感谢张建国的，人家不要他房租，就是花点时间维护一下房子。 晚上她炒了两个菜，还炖了一点肉汤，才请张建国坐下一起吃饭。 俩人把桌子放到了院里，距离那牡丹花很近，一边吃饭一边看花，一边聊着天。 张建国告诉他自己参加了高考，过几天就应该有消息了，如果过了分数线，就要开始考虑填志愿的问题。 “你肯定能考上的，到时候你想去上京还是来江城？” “江城，我家就在这里，多方便的，回来还有时候能蹭蹭饭，完美的很……” 张建国笑了一声，其实无论是江城还是上京，都是不错的地方。 上京那边，外祖父家对他很不错，去那边读书，对于他来说也很方便。 但如果来江城，趁着读书的时间，他还可以趁机把生意做起来。 “挺好的，还是你有头脑，要不是你会做生意，哪里买得起这么大的房子，我都羡慕的要死，你看像我拿工资，钱少的可怜……” 周芷兰这会儿，都有些委屈巴巴的。 她在单位上班，看起来收入还行，但是真办起大事来才会发现，什么也不是，真的太少了。 “你那不一样，福利待遇好，你慢慢的攒，回头想赚钱也容易……” 张建国笑了一声，江城到处都是机会，这年头真的遍地是黄金，只要你敢想敢走出第一步，啥事都好办。 “对你很容易了，对我很难的，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干点啥？回头你有什么好门路，可不要忘记我了……” 周芷兰冲着张建国连连说好话。 “行的，回头我看看，再做点什么生意好，你也帮我留意一下，你们行业的消息最灵通……” 两人聊着天，张建国吃了几口菜，觉得还挺对胃口的。 特别是一个辣椒炒肉，辣椒很嫩也不算很辣，肉炒得也嫩，味道特别鲜美。 也许是饿极了，张建国连吃了三碗米饭，看着周芷兰一个劲儿的笑。 “你饭量可真不小，回头我再多带点米回来，我看你挺喜欢吃这个米的……” “嗯，明天有空我去买吧，你告诉我地点就行，我还有不少的粮票，哪能光吃你的不花钱……” 张建国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三碗米饭而已，饿狠了，他吃个四五碗米饭都是小意思。 吃过饭后，张建国看着天色还早，他也不想溜达，就在院子里忙碌起来。 给花松土除草施肥，虽然干出了一身汗，但是心里很舒服很痛快。 想想自己走的每一步，他就会觉得特别的踏实。 这房子买的值，他现在是越看越喜欢，有些东西当时捡漏就捡漏了，如果错过了想再买，那是不可能的。 张建国忙碌的时候，周芷兰也在一边帮忙，还特意给他泡了一杯茶，里面放满了薄荷叶，喝一口凉飕飕的，味道有些怪。 “你哪来的薄荷叶？” “墙角边的，一会儿你挖的时候就可以看到，那边还有鱼腥草，还有一点藿香，都是好东西啊，吃鱼的时候放一把特别好……” 周芷兰把张建国领到墙角边去看，院子大了，到处角落里都藏着东西，这里果然有一些薄荷和鱼腥草，还有两棵藿香。 “以前这户人家很会生活，这些应该是他们种的，我常采这个薄荷叶泡水，回头还可以涮火锅，味道特别好……” 张建国发现，周芷兰也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好手，她在的这段时间，应该把这个房子都摸熟悉了。 这日子过着才有盼头，让人觉得高兴。 当晚张建国睡得比较晚，有些失眠，而第二天他去店里的时候，却碰到满脸兴奋的何桂芳。 “建国呀，我昨天下午听到了一个消息，我打听到距离我们这里不远的地方，有几间铺子要出租，说是位置特别好也宽敞，关键是租金也很低，咱们今天去看看吧……” 何桂芳高兴的不得了，张建国却提点她。 “小姨，哪有位置特别好，又宽敞租金又低的？这里面肯定有点问题，你可别高兴的太早了……” 第1236章 何桂芳带着张建国去了一处房子，那位置果然好，比他们现在租的店面好多了，而且正处于十字路口。 人流量看着特别大，面积也比较大，足有三四百平方米，租金算下来也真不贵。 一切就像何桂芳说的那样，怎么看怎么好。 可张建国却发现不同的地方，他在门口站了一下，因为这是个十字路口，四周种了一些比较高的树木。 可他还没靠近这些树，就闻到一阵恶臭，低头一看角落处，居然有许多污垢和风干后的大便。 这么好的位置，居然有人…… 真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张建国没有吭声，转身进了这栋房子。 再一看这房子，卖的是早餐和炒菜的生意，被人分成了好多个摊位。 有很多个大炉子，烟熏火燎的屋子里，看起来脏兮兮的。 除了这些，那些窗户都破损了，墙面更是脏的没眼看，稍微讲究一点的人，估计不会上这里吃东西吧。 主要是太脏了，太破烂了。 张建国甚至还看到了，这栋房子许多地方应该还在漏水，因为墙面上和地上都有痕迹。 难怪这房子租金这么便宜，那也是有原因的呀。 张建国看了这一处房子，这种房子建的倒是很高，但是上面盖的不是砖瓦，都是那种石棉瓦。 而且好多地方漏水，真要想在这里做生意，上面的瓦肯定要换掉，屋子里也要装修。 这全部算下来的话，那费用绝对不会低。 估计很多人都来看过这房子，算着租金低，但是装修的费用加里面去，这种开支就大了。 不过这房子也有优点，第一个就是房子面积够大，房子也比较高足有三米多，都是用的砖头堆砌的也扎实。 不好的是上面的瓦不行了，最好的全部换掉，还有门面前面的空位置很多。 但是四周的环境不太好，特别的脏乱，甚至随处可见大小便。 张建国扫了一眼，他估摸着这个地方晚上没灯，加上又有树木的遮挡，很多人三急的时候。 根本找不到厕所，索性就在这里解决了。 这也就导致这块地方，无比的脏乱臭，这样一来，这房子哪怕就是低价租过来，其中的麻烦事儿也不少。 何桂芳显然也看清楚了，因为她发现这房子漏水很严重，如果要是把这房子重新装修，连带着周边的很多地方都要重新弄，那费用还不如多花点钱，租一个好一点的地方。 “建国，我看这地方不行，太麻烦了，房子太破旧了，环境也差，果然便宜是有道理的……” 何桂芳叹了一口气有些失望，如果真有好地方，哪里轮得上她，估摸着悄悄就被人租了。 这房子他们也不能租，租金看着低，但是隐形成本太多了。 “我试着跟这个老板聊一下吧……” 张建国也没气馁，而是转身跟一个年纪有些大的老头，慢慢的聊了起来。 才知道，对于这房子，老头也很棘手，因为确实不好租，很多人都嫌弃太大了，想分开租。 可老头想一口气租出去，说是价钱好商量。 “看着好久都没有租出去吧？你就没想过把这房子卖掉？要不然别人肯定要装修房子，一装修的话，这个费用就不少了，到时候你又要收回去或者涨房租，这就很麻烦了……” 张建国随口一提，那老头犹豫了一下，表示确实想卖。 但因为租金要的低，可能卖不出价钱来，要是有人出价高，他倒是乐意卖。 “你想卖多少钱？如果价格合适，我也可以盘下来。” “这房子怎么说也有将近四百平，前后的院子又大，最少也得个一两万吧……” 这老头琢磨了一下，随口开出二万的价钱。 两万，那是真不便宜了，这房租现在要的租金还不到五百块，但是卖的话就要两万。 这地方以后肯定能赚钱，但是现在确实贵了，张建国也没慌，只是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表示要是便宜一点，一万二左右，他会考虑买下来，超过这个价就不谈了。 一万二千块钱，其实这价钱给的也不算低。 毕竟这房子屋顶得重新搞，还得重新装修之类的，算下来那可真不便宜。 何况这老头一年租金要五百块，但是这么久都没人肯租，因为大家算了一圈都觉得太贵了，划不来。 说不定到时候租金，三百多四百都能租到，当然这都是大家心里盘算的账。 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说而已。 回去的路上，何桂芳也在盘算着，说那屋顶得花上千块，如果再加上装修之类的，还得再贴上两三千进去。 能让他们住进去做生意，最少需要一万五。 可那个地方，大家也看到了，脏乱臭的要死，真是没地方下脚的样子。 这样的地方费那么贵的钱，真的有些不值得。 何桂芳让张建国好好想一想。 “这个我知道，我出的价其实挺高的，说不定过几天他会来找我，回头要是有消息，你可以给我拍电报，那地方位置难得……” 张建国也有自己的考虑，这个地方最难得的是十字路口，人流量是极大的，面积也大。 虽然有一些弊端，但是优点显而易见，花费一点功夫，都是可以克服的。 何况他知道，类似于这样的地方，以后是会越来越少，也会越来越贵。 要是能买到的话，现在觉得划不来，但是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张建国前段时间买了房子，手里的钱并不多了，幸好这次带了一大批货来。 还有前段时间，这店里卖出的现金，现在都交到了他的手里。 张建国这段时间，正好盘一下账，他老家卖鱼的钱其实还有一些，还有上京那边有一笔巨款，算是原来母亲留给他的东西。 但那些东西他是不打算动的，只是当做一个念想。 而在江城，张建国想趁着这段时间调研一下市场，看一下什么市场最大最赚钱？ 而且能让它长久持续的做，带动的产业又大，又能被他迅速的上手？ 所以看着闲下来的张建国，其实非常的忙碌，他刚在家里歇了一天，何桂芳那里突然传来消息，让他赶紧去店里，说是有人找他。 张建国心里有些惊喜，难道是自己想买的，那个门面要卖掉了？ 第1237章 张建国赶到店里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等着他。 来的人居然是钱亚。 他们已经有许久没见面了，这一次见面是格外亲切，因为钱亚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大。 从张建国这里进的货，也越来越多，他已经成了张建国最大的南方客户。 钱亚是南方人喜欢喝茶，张建国沏好一壶毛尖茶。 两人一边品着茶，一边说起当下的生意。 原来钱亚这一次来，也是有重要的事情，他进货的量会增加，但是想张建国把价钱再压百分之十。 这样一来，他的利润也能多一点。 “钱老板，你的想法我能理解，我做生意其实也是薄利多销，想把生意做大，但是你也看到了，我们的款式和原材料都不错……” 在商言商，进货的人肯定希望货物降价。 张建国心里也有预期，他可以把出货价降一降，但也不可能降到钱亚想的百分之十。 关系再好，该挣的钱还是要挣，这是原则性问题。 张建国一边笑呵呵的和钱亚喝茶聊天，一边叫苦，表明他们也很难做。 两人拉扯着，一边商量着这月和下月的订货量，一边把价格降了一点，大约有百分之五的样子。 这让钱亚已经很满意了，他心里还挺高兴的，觉得张建国会做生意，为人也大方肯让利。 但是，张建国也有自己心底的打算，他们家的货上新很快，老款让一让利也没啥，损失可以从新款上捞回来。 钱亚既然是大客户，对价格方面肯定也有所了解，也没有说一定要降多少，只要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张建国自然是要把事儿办得漂亮，弄个皆大欢喜的局面才好。 果然谈好生意的钱亚，心情很是不错，居然还下了一些定金，足有好几千块呢。 主要是因为这个时候，货物都是供不应求，像钱亚订的货回头得给他送到车站发过去，也不是个轻松的活，所以得先收钱。 谈好这一笔生意，张建国还特意请钱亚吃了顿饭，顺便也叫上了刘强和柳三，也算是带他们开开眼界吃顿好的。 这一次，他们去了一个比较上档次的招待所。 专门要了一个包间，上了满满一桌子菜，其中瓦罐煲藕汤，还有清蒸武昌鱼等。 其中最让人流口水的是粉蒸肉。 主要是那肉，特别的软烂嫩滑，一大块一大块的超满足，吃上一块儿都觉得幸福感满满。 柳三偷偷的跟许友庆嘀咕，说原来江城吃的这么好啊，要不是来到这里，他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 看看桌上的菜，再想想自己这几天的见闻，柳三已经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留在江城。 这里真的太好了，好的让他来了一次，再也不想回去了。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张建国还安排钱亚去休息，并且给他付了招待所的钱。 这让钱亚非常的感动，心底甚至隐隐有些不好意思，今天自己是不是砍价太狠了？ 就冲着张建国这态度，以后做生意也得让点利给他。 安排好钱亚后，张建国算了一下手里的钱，这一次差不多有上万的现金了。 加上前亚给的几千块，他手里还有一万多到两万块。 虽然这笔钱看着非常多，但其实也不够花的，特别是张建国，还计划着扩大规模，大干一场。 像石灰窑厂，现在只能稳定产出，不可能把那个窑厂弄到江城来。 而且石灰这个东西，属于体积大运费贵，只能在随城周边销售，太远的话运费算下来不划算。 发夹发饰这些，看着不起眼，也能赚一些钱，但终究单价太低了，想做大做强还是有些困难。 至少满足不了，现在张建国的计划。 这会儿遍地是黄金，要是能抓住一个商机，要不了多久就能彻底积累不少财富。 到时候，就可以在江城或者上京置业。 有了那些产业，他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到时候可以用自己喜欢的方式过一生。 因为有这个想法，他决定在江城多走走逛逛。 他主打哪里人多往哪里逛，顺便还喊上了放假的周芷兰，这样的话，两个人有说有笑，逛街也不会闷。 而张建国逛街目的性也很强，那就是观察街上哪种店面生意最好？ 江城毕竟是大城市，在江城好的生意，到下面的各个县市，生意都不会很差。 他先去了百货大楼，这里是几乎整个江城，老百姓最爱去的地方。 这里有很多的卖东西的，最有人气的还是卖电视机的地方。 那里乌压压的一大片人，每个进百货大楼的人都会去看电视，顺便长长见识。 但是那些电视机的价钱，却让一般的老百姓，望而止步咋舌不已。 因为这会儿的电视机，大多都是进口的，动辄大几千的都有。 这个价格就不是一般老百姓敢想的，他们能来看看，就已经觉得是奢望。 周芷兰也忍不住的好奇，一直在盯着电视机。 这会儿基本都是黑白电视，即便这样，大家都看得津津有味，觉得比电影还要过瘾。 反正买不起电视，看一看，也能回去跟周围人吹上一年了。 张建国看了一下周围的人，电视机和三洋这些东西吸引人，但是技术含量太高了。 目前大部分都是进口，国内开始做的话，也都是国企或者央企之类的。 私人做的话资金和技术都达不到，所以类似于这样的，只能看一看，但是张建国也知道。 过不了多久，沿海的电子产品，会蓬勃的发展起来，到时候倒卖那些东西也赚钱的很。 不过现在还不行。 “唉呀，建国，多看一下电视啊，你要去哪里？” 周芷兰看了一下张建国，见他急匆匆的要走，有些舍不得。 “走吧，我今天有正经事儿要办，咱们找一找，去人多的地方……” 张建国想着，他得找到老百姓最愿意消费的东西。 然后技术性又不高的产品，利润相对又比较大的生意才行。 周芷兰并不知道他的心思，闷闷不乐的跟在他的身后，很快张建国便找到了目标。 第1238章 张建国发现，普通人对于电视机，这些电子产品还是比较向往的，只是购买的人却寥寥无几。 而购买力最强的，却是居家百货以及衣服鞋袜这些。 江城的消费能力在全国来说都不低，而且在全省也是最好的。 像张建国待的随城或者赵家村那边，一般的物资相对来说有些匮乏，很多东西还在凭票供应。 但有些价格高一点的东西，也开始放开了供应。 在江城这边，放开供应的商品特别多，像衣服布料几乎全面放开了。 特别是成衣市场，以前的都是自己家纺织布，自己做衣服，很多姑娘结婚能陪嫁一台缝纫机。 那都是特别有面子的事，也是因为缝纫机用处特别大，可以用来做全家人的衣服。 而且衣服上缝缝补补的，用起来也是特别的方便。 那东西也不便宜，跟一辆自行车的价钱差不多了，大多数人家还是买不起的。 但是用手工缝制衣服又比较慢，需要买布料，需要自己剪裁，对手工技术的要求比较高。 如果能把布料做成像后世那样的一件衣服，而且还要有不同的码子，这样批量做出来的衣服，成本费特别低，中间的利润很高。 一件衣服除了布料和工钱，甚至可以赚到百分之四五十以上，这是相当恐怖的一个利润。 关键是这个市场是非常大的，就江城这一片，下面的县级市村落，只要占据了市场份额的一定比例，那将是非常恐怖的一个财富。 可以迅速的积累起第一桶金。 除了这个还有一个，就是可以造皮鞋，这是高档鞋，利润也是非常高，这年头人人以能穿上皮鞋为荣。 除了做皮鞋，还有类似于解放鞋，橡胶鞋之类的，那种市场份额就比较大，利润相对小一点，但可以走量。 除了这两样销售量非常大以外，张建国还发现了，那些日用百货的销量也很大，老百姓手里提着东西，最多的还是这些。 “建国，你都转悠了半天，在看什么呢？” “我在看钱在哪里？商机在哪里……” 张建国笑了一声，百货大楼的一些货物，都被他暗自记在心底，有些价格他怕记错了，都拿了一个小本子记下。 百货大楼的东西齐全，但是比外面的东西卖的贵，比如最简单的一些日用品，价钱平均贵上10%以上。 这些都是商机。 张建国从百货大楼回来以后，他就着手到处调查走访观察，还特意去找了一下，他在江城认识的张云。 张云看到他的时候，那是又惊又喜，甚至还有些生气。 “张建国，你把我忘了吗？你都多久没找我了，你还把我当不当朋友？” 当初张云的东西丢了，是张建国帮着找回来的，而且后来两人相处的也不错。 他在这边开店，张云也帮了他许多，这个人还是很讲义气的，关键是在江城这龙蛇混杂的地方，他也算得上是八面玲珑，对这边也熟悉。 “这不就找你来了，走，找个地方，我们坐坐说说话。” 张建国笑了一声，看着天色不早了，拉着张云先找地方吃饭。 “走，跟我走，我给你找一家好吃的……” 张云喊了一声，带着张建国在巷子里穿来穿去，很快就来到了一个院子里。 那个院子从外面看有点像单位家属楼，但是从一个小门进去，就看到里面摆了好几张桌子，香气扑鼻的。 这里没有招牌，但是张云熟悉的很，进去就喊了一声爹爹婆婆，说让安排几个拿手菜。 “我是他们看着长大的，王爹爹的手艺是家传的，他祖上是御厨，他以前还在总统府厨房做过……” 张云这一介绍，张建国真有些惊讶了，这小巷子里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别瞎说，那是我爷爷吹牛，他以前只是在总统府后厨切菜，还不是掌勺的大师傅……” 突然一个理着平头的年轻人笑了一声，顺手给他们端来了一盘藕片，说是送他们尝尝的。 “你小子就会拆你爷爷的台，这话别被你爷爷听到了，不然揍你的时候咱们可不帮忙，就一盘毛豆啊，你家的那个卤藕片切点来嘛……” 看得出来，张云和这人熟悉的很，两人有说有笑，一会儿功夫，桌子上放了四五样菜。 张建国尝了一口毛豆，跟别人家的确实有点区别，卤藕做的烂，居然还带着一股桂花香？ 其中有一盘清蒸武昌鱼，还有一个藕汤，张建国请钱亚吃饭时点过，但是这家的清蒸鱼特别的嫩，且鲜的人能把舌头吞了。 煲汤也是非常够味，就那个汤都特别鲜。 张建国忍不住对张云竖起大拇指，还是他会找地方啊，这家要不是他带过来，自己绝对想不到。 这家的手艺居然那么好，随便一道普通的菜，都能让人吃了非常难忘，这应该就是藏在巷子里的地道美食。 “对了，张云，我这次找你，是想听听你的意见，我那个生意想扩大转型，你觉得现在什么生意利润大有前途？我又能做的？” 张建国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两三个想法。 比如像开服装厂，这个可以从服装小作坊开始，然后一步步扩大，也非常的有前途。 或者开鞋厂，也能从小做到大，而且目前的市场很大，根本没有饱和的迹象，最起码还能红火几十年。 而且这些东西，只要找到几个技术工，自己可以跑市场，都可以把初步的规模搞出来。 这些对于张建国来说，都不是难事，比较好解决。 “什么生意最好？我觉得百货公司生意最好，你不知道，去年腊月，百货公司里人都挤不动，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送钱的。” 张云一说起挣钱，马上羡慕起百货公司了。 他说到这里，张建国也深有同感。 因为这年代老百姓，只要兜里有了钱，就喜欢往百货公司跑，因为那里真的有太多好东西了。 像暖水瓶手电筒衣服鞋袜，这些都算是百货日用品，一旦卖起来量非常大，关键是家家户户都需要。 确实是顶顶好的声音。 “你说的这种，那就是开百货商店之类的吧，确实是一门好生意……” 张建国眼睛一亮，这也是个不错的生意，至少现金流很强，批发零售一起来，也是非常赚钱的。 第1239章 要不咋说遍地是黄金呢？ 这个年代机会真的太多了，就今天张建国转了一大圈，晚上跟张云聊了会天，就冒出了好几个想法。 而且似乎每一个想法都能做，都能赚钱。 真的只要敢想做敢，赚钱就非常容易。 “按说开百货商场要的资金和场地很大，但是那个赚钱也是真赚钱，就是进货的话，你有没有路子？” 张建国想了一下，问了一下张云。 “有，怎么会没有，我也是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加上我家里怕摊子铺大了，忙不过来，我感觉那个百货批发和零售，利润点相当高，最少在30%以上，关键是市场大呀……” 张云说到这里都有些痛心，他家是本地的。 家里人只希望他别瞎折腾，稳稳的守住现在的一份生意，就已经很满足了。 所以他觉得很可惜。 “你要是想做这个生意，我可以给你一些拿货的路子，要不咱们可以一起合作，以你的名义搞，我私底下拿些钱出来，别让我父母知道就好……” 喝了几杯啤酒，张云的眼睛倒是越来越亮。 他做生意好几年了，手里还是有一些私房钱的，这笔钱他父母不知道，所以他想着可以，偷偷拿出来投资。 当然跟别人投资，他也许有些担心，但是如果跟张建国合作的话，他倒是觉得没问题。 因为他感觉到，张建国人品不错，只要人品好，就会避免很多糟心事。 如果人品不好，人家说的天花乱坠，那钱也不能拿回来的。 “我得再考虑一下，一定会做这个生意，我还想着要不搞服装厂或者皮鞋厂……” 这几个项目他要具体分析一下，看哪个最合适的。 有时候做生意，要考虑到方方面面，不是脑门一热就可以干的。 宁愿事先多做一些功课，也比事后后悔强。 “行，回头有消息跟我说，你如果缺钱的话，我可以借一些给你，当然是要算利息的……” “先多谢你了，没问题，回头我有消息了，我再跟你讲。” 张建国是一口答应。 这年头地主家都没余粮，钱是非常值钱的，存到银行的利息高到离谱吓人。 关键是不好贷款，要是张云有闲钱，愿意借给他，就是收一些利息，那是理所当然的。 这还是相信他的为人，要不然想借钱，那是难上加难，给利息别人，别人都不会借给你。 因为他们完全可以去，存到银行里，也能拿到不菲的利息。 张建国主动抢着结了账，他发现这馆子并不贵，心里琢磨着以后有机会，带小姨他们都来尝尝。 回到家的张建国，已经有些晚了。 他发现周芷兰的房间还没熄灯，听到他回来的声音，周芷兰把门打开了。 闻到他身上有些酒气，则表示要不要给他，冲点酸梅汤？或者给他放点水洗一下？ “不用不用，已经打扰你休息了，你早点睡，我在院子里坐一会儿，醒醒酒……” 张建国连连摆手，他其实身上虽然有酒气，但脑子里却异常活跃清晰。 现在他脑子里有三个生意可以做。 一个是做衣服，还有一个是做鞋，这就是开一个百货商店。 这三个生意其实各有利弊。 做衣服利润高，也比较简单，市场也非常大，缺点就是有些单一，得自己想办法开拓一下市场。 做皮鞋也是差不多，但是做鞋子的利润比衣服还高，不过鞋子的市场相对衣服来说，要高端一些。 工序的话其实也不难，找到真皮进行剪裁加工，鞋帮鞋底可以用模具，人多人少都可以做，算是相对密集性行业。 也有一定的技术含量，这个其实做起来也不错。 还有百货商场，张云看到了它能赚钱，但是它的弊端相对比较多，第一要求的资金大。 第二进货出货，得严把质量关，不确定的东西太多了，开头进货后面出货，都得自己去一点点的操作，算是比较操心的。 所以张建国先把百货商店排除了，现在就剩下两个，一个是做衣服，一个是做鞋子。 两个项目差不多，一个在于走量，一个在于走价，就要看张建国怎么选择。 “建国，今天太晚了，你赶紧去休息吧，别熬夜，家里有热水呢，你赶紧洗洗……” 周芷兰一直看着张建国坐在院子里发呆，此时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可张建国还没有一点睡意，这让周芷兰忍不住催促他。 虽然不知道张建国在想什么，但熬夜伤身体啊，这样总归不好。 “行行行，怕你了……” 张建国看周芷兰气嘟嘟的，一直催促着他早点休息，怎么变得像老妈子一样？ 他有些怕唠叨，索性去洗洗睡觉吧，周芷兰有些不高兴，觉得张建国有些敷衍自己。 而且好像还有一些，嫌弃的味道，再想一想白天的时候，张建国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 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晚上都不肯在家吃饭，回来还一身的酒气，又不肯说跟谁在一起？ 这让周芷兰心里有些不安。 难道？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让周芷兰心里很难受，但是她又不敢去多想，搞得她一晚上辗转反侧。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周芷兰明显有些精神不振，好在张建国已经煮好了面条，周芷兰也不吭声，吃了饭就上班去了。 虽然没给张建国打招呼，但是两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张建国也有些莫名其妙。 觉得自己又没得罪周芷兰，她这是生哪门子闷气？ 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等到张建国去了店里，小姨赶紧告诉他一个好消息，说是上次那家店租金降了。 说是那家老板已经放出话来，只要有人租三年以上，他愿意四百二一年租出去。 这已经比刚开始的四百八，足足便宜了六七十块，算是降价幅度非常大的。 何桂芳都有些心动了，说要是三年都是四百二，还是比较便宜的，砍砍价说不定三百多就行。 “小姨你别着急，这房子有希望了……” 张建国笑了一声，突然就有了主意。 第1240章 当初张建国看过这房子后，给了一万二的出价。 房东当时很不乐意，因为算下来，他当时心底想一个月租到四百八或者五百，一万二的价钱只相当于二十五年的租金。 感觉不是很划算，但如果只能租四百二或者四百，那就相当于三十年的租金总和。 只是房子已经很破旧了，一下子出30年的总租金，买下这房子，房东会算账的话，都会觉得划算。 现在就是打心理战，张建国觉得应该主动一点。 他去找了一下张云，让他帮自己一个忙。 张云听到这个消息后，盯着张建国看了许久，然后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你牛，这样的法子都能想出来，我佩服你……” 张云感叹不已，以前还觉得张建国人品好，现在怎么觉得他全是心眼子？ 这样的招都能想出来，真是天生做生意的料，以后肯定能发财。 “别来那些虚的，就问这个忙你帮不帮？” “帮，为什么不帮？又不是去做伤天害理的事。” 张云嘿嘿一笑，让张建国等自己的好消息。 他那边动作很快，不到第二天，那房东就主动找来，问张建国那房子要不要？ 如果要的话，一万三现金不讲价。 “行，给我一天时间筹钱，为了证明我的诚意，我给你1000块钱作为定金，如果明天筹不到钱，这1000块就作为你的补偿了。” 张建国倒也爽快，满口的答应，一万三就一万三了，给1000块钱定金，就是为了让房东吃颗定心丸。 他手里有一些钱，最后算下来还差个二千多块，家里的钱跑回去不方便，就在周芷兰和张云手里各拿了一点钱。 凑了一万三千块钱，把那块地方给买下来了。 那房东匆忙的写下契约，请了见证人，还拿去有关部门盖章。 这事儿就算是成了，白纸黑字谁也不能后悔。 收房子的时候，张建国把周芷兰和小姨都叫上了，何桂芳有些发愁。 这么贵的房子，她也知道张建国手里也没钱了。 “小姨也不是怪你买房子，主要是这么短时间内，你买了两处房子，这好端端的欠着账，以后这日子咋睡得安生？” 何桂芳叹气，像她们这个年纪的人，一辈子怕欠账。 “没事，钱我来想办法……” 张建国也不是很担心，一来他家里还有些钱，二来他来钱的渠道很多。 实在不行再拉一些鱼卖，或者干脆等一等，等到石灰窑厂，和店里的现金回来就足够了。 周芷兰一直没作声，她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么大的房子。 想着张建国才买了别墅不久，这又拿钱买了一处门面，关键是这门面那么大。 这就花了好几万了，张建国还那么年轻，他怎么这么有钱？ 这让周芷兰都有些惭愧，都是成年人，这差距也太大了。 所以她在跟张建国说话的时候，都感觉没啥底气了。 “我那钱不着急，反正也没啥用，你拿着先周转，实在是帮不了你太多，反正我也比不上你会攒钱……” “先谢谢你了，过阵子我会给你的，应该用不了多久。” 张建国琢磨一下，应该还得回去筹点钱，这终究不是办法，反正这个房子最后还要装修。 装修的话里里外外，也需要一段时间，最少两三个月吧，有两三个月，他手里也能缓个劲儿来。 所以张建国并不着急。 搞定这事后，他还在张云的介绍下，找了会装修的师傅，打算先把瓦全部换掉。 第1241章 直接换成琉璃瓦，这样美观好看又结实，然后里面的都重新装修一下，搞上水泥地面，墙壁上刷白，门窗什么的也全部换掉。 除了这些，他还打算做一个厕所，拿出二十个平方出来，在这个门面偏一点的地方。 厕所要弄上现在最先进的冲水系统，装修的要上档次又干净，回头请人打理收拾。 这样一来，就不会出现脏乱臭的情况。 看起来他是吃了点亏，其实也算是做了好事。 都有那么宽敞的面积，也不在于少那一二十平方。 这个位置，其实开百货商店的话，那是非常的好，面积也足够了。 现在难题是，装修过后他手里钱不多了，但是开百货商店得进货请工人，算下来也得好几万。 这个钱他得想办法弄出来。 张建国在江城，把装修的人安排好后，让小姨帮着盯着点，好在店铺那边，许友庆刘强和柳三都在，倒是让何桂芳省心不少。 她也很用心，每天都去新店铺，看看工人装修。 算着时间，张建国要回去了，看一下自己是不是被录取了，所以他也不敢耽误太久。 不过走之前，他给卓秋白写了一封信，主要是把自己在江城做的事说一下。 顺便也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在信中，张建国特意问了一下卓秋白，能不能想办法帮他借贷一笔钱？ 最多半年或者一年，应该就可以还清。 除了卓秋白这里，张建国还想到一个人，他可以去找龙叔，或者打电话问一下李全。 他感觉他们手里，应该都有钱，但是张建国觉得这件事儿，还不是那么特别难，没有必要非要用这些人情，自己先想办法凑凑，不够再说。 所以张建国第二天，就先回去了，算着喜报应该是这一两天。 等到张建国回家后，先问了一下母亲，问他知不知道分数线出来没有？自己过线了没？ “这事儿还真不知道，你爸这几天去村里打听过，李青山说不着急，分数线和名单下来，他会第一个告诉我们……” 何玉芳也一直在关注这事，这几天晚上她都睡不好，老是做各种各样的梦。 醒来后都睡不着，一会儿想着儿子考上了。 一会儿又想着这么大的事儿，哪有那么容易，就算考不上，现在的生活过得也挺好？ 可又想着孩子那么努力的，复习了那么久，要是最后考不上，想一想都挺难受的。 因为有这些心思，何玉芳在家的这几天，真是寝食难安，不过她看到了儿子还不敢吭声。 问他这一次顺不顺利？ “挺顺利的，不过有件大事还得跟你说一下……” 张建国倒是很放松，他得想办法挣钱了。 张建国当下把自己在江城，又买了一处门面的事情，告诉了母亲，并且表示，自己想在那里开百货商店。 说话的时候，何玉芳把张元顺也喊来了。 两人听完儿子的话，不禁面面相觑。 “哎呀，这个我们也不懂，你要是觉得能买就买吧，就是你有没这么多钱？我们也帮不了你太多，我跟你爸手里只有两千多块，回头我全给你……” 何玉芳倒是很大方，这两千多块在农村，也算是一笔巨款。 但是对于张建国来说，也只能是聊胜于无。 “爸，妈，你们年纪大了，要不这个钱你们留着，以后老了，手头上也方便一点……” 张建国知道以前父母最担心的事，就是他们的养老问题，这点钱留在他们的手里，也能给他们安心了。 第1242章 “一家人不要嫌弃少，咱们守着金窝窝也不怕，你以后出息了，肯定会给我们养老的……” 张元顺难得想明白了。 他这个儿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跟亲生的还有啥区别？ 想一想他也知足了。 所以这点养老钱，他们是愿意拿出来的，总能帮一下孩子。 “这倒不需要了，赵元国还没放出来吧?趁着这时间，我们还能多送点鱼，换点现金……” 张建国盘算了一下，其实他家里还放了几千块钱的现金，每一次送鱼也能赚大几百块。 趁着这段时间，多送一些鱼也能弄不少钱，关键是石灰窑厂那边也一直在挣钱，店里也是在挣钱。 他的现金流会越来越快，到时候，距离开店做生意的缺口就会变小。 实在不行，他那里还有几块金条，也可以拿去变卖掉，那些金条价钱也涨了，当然不到万不得已，他也舍不得卖，因为金价一直在涨。 “对，今晚上咱们就可以送了，你不回来，我天天在想这事儿呢，谁会嫌弃钱烫手呢……” 张元顺说了一句，又表示赵元国还没回来， 据说是关起来了。 现在趁着天气还不是很热，赶紧多送几趟。 “好，就这样说定了，回头我找龙大，看他能不能帮我多销一点货……” 张建国想了一下，借钱不是办法，还得想办法自己挣才行。 一家人商量好后，早早的吃完晚饭，天一撒黑，他们就进了地下溶洞，开始捞鱼。 这一次用了两个渔网，捞出来的鱼先放水坑，看着数量差不多了这才上来，先是吃了点东西垫一垫。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像以前那样把车装好。 这一次他们还是带上了点点，张建国回来后点点和他无比亲热，几乎走哪儿跟哪，就像个跟屁虫一样，半步都舍不得离开。 路上张元顺高兴的告诉张建国，说是隔壁村的那只狗怀上了，回头可以去看看点点的小狗崽。 “唉哟，那可真不错，就是不知道到时候生几只，反正我想送一只给季小四的妹妹，大家没个男人在家不安全，有只狗也好一点……” “对，还你想的周到，村里眼馋咱家点点的人可不少，估摸着隔壁村的那狗，应该都被人订光了，要是能多要一只来就好了……” 张元顺有些惋惜，他家的狗狗听话，在这十里八乡都是出名的。 要是回头家里再弄只小狗，不管是以后上山打猎还是看家，都是非常好的。 而且还能送到窑上去，那边以后安全也有保证。 “行，我回头跟隔壁村的商量一下……” 张建国笑了一声，他家的点点可是吃香的很，隔壁村的要想还有下次的生意，肯定小狗是紧着他们来。 这倒不是让人很担心。 这趟路都是走熟悉了，张建国他们很快就到了城里，还是像以前一样先找到龙大卖鱼。 龙大看到张建国，先是问他分数出来没？又说好一阵没看到他人，也没见送鱼，不知道在干啥？ “忙着呢，买了几间房子，想做点小生意，这不手里的钱都周转不开，就想着找你帮忙呢……” 张建国见龙大提起这个话头，索性告诉他自己想做生意，但是手里缺本钱。 “我这里还有大几千块，也不知道够不够，万一不够我再给你想办法，我给你找兄弟们借一借……” 龙大很讲义气，他一听到张建国说这话，还以为借钱呢。 那是满口答应，一张口就是几千块。 这倒是让张建国有些感动，这年头钱值钱了，几千块是很多人家，一辈子的血汗钱。 “谢谢龙哥了，我是想让你帮我找一找销路，我能多弄一些鱼来，就是这段时间怕销不掉……” 张建国这次带了八百多斤鱼，而且他打算这几天一直往这边送鱼。 到时候销路就是个大问题。 所以他得提前和龙大商量，当龙大知道张建国想在一个月内，送一两万斤鱼来的时候。 稍微沉默了一下，继而一口答应。 “没问题，我来想办法，我有几个销鱼的大户，不过到时候怕这个鱼卖不上价，毕竟太多了，我怕人家还价……” 龙大把自己的顾忌说了出来。 “可以理解的，便宜就便宜点，这个龙哥你来把握，我主要是最近缺钱，销路就拜托你了……” 张建国是满口的答应，前一段时间他一直没怎么捞鱼，那些鱼的数量不少。 这一次估计要捕捞很久，销路上他真没办法，龙大这边能解决就已经是万幸，便宜点就便宜点吧。 两人商量了一下，龙大这边给他结账，建国还是给龙大以及龙爷都留了鱼。 这鱼谈不上有多贵重，只是张建国的一番心意。 就冲着龙大一张嘴，愿意借他几千块，张建国觉得这鱼就非留不可。 这一晚，张建国并没在市场上停留太久，当晚就跟着父亲回来了。 因为他们打算第二天晚上，继续送鱼，得趁着天气还不太热的时候，把这些鱼都得捕捞了。 “我琢磨着，这次鱼捞多了，说不定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就不能捞了……” 回去的路上，张元顺有些惋惜。 经过他们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其实也发现这些鱼都是有数的，并不是捞之不竭，用之不尽的。 “没事儿吧，我有主意呢……” 张建国安慰了一下张元顺，心里却有自己的主意。 第1243章 “回头咱们可以弄一些鱼苗，要不是山谷那边有老虎，就那个湖泊里的鱼，别说几万斤了，就是十几万斤都有可能……” 张建国叹息了一下，那个湖泊鱼多得很。 长年累月也没人打捞，鱼的产量肯定很高，有很多就涌入了暗河。 只是那边有老虎出没，不然的话光湖里的鱼，他们就能捞上许久。 “哎呀，没事，你不是还有个窑厂吗？已经很赚钱了，回头算一算，估计也差不了多少钱，犯不着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张元顺出声劝张建国，在他看来家里已经很有钱了，没必要非要逼自己。 “嗯，我知道的……” 张建国答应了一声，打算这几天一边等成绩，一边送鱼。 张建国刚忙着往龙大，那里送了两车鱼，李青山就兴冲冲的跑来了。 “恭喜张哥了，你的分数好高，过了线好几十分，我看着都能去上京读大学了……” 李青山挺高兴的，跟着他一起的还有黄三，此时他笑的嘴都合不拢。 因为这一次村里成绩不错，像张建国和李青山，居然然都过了分数线挺高的。 特别是李青山，他的分数好像是整个随城第一，都引起轰动了。 关键是张建国的分数也特别高，赵家村出了这两个高分，大家都在说赵家村风水好，一下子出了两个大学生。 “宋莹考上了没有？我们那天去的一车人，还有谁考上了？” 张建国想了一下，那天村里去了不少人。 他想打听一下，还有没有其他人也考上了？ 李青山却告诉他，目前还不知道宋莹有没有考上，他们村除了他们两个，别人都没考上。 这考大学，录取的比例其实很低，他们村好歹还有两个人，隔壁的韩家村，一个大学生都没有考中。 不但韩家村，其他的几个村子，像下河村以及何家村等，好像也没有大学生。 “这次你们给赵家村争光了，咱们村一下子有两个，还有一个全县的状元，这以后开会呀，别人都得羡慕死我了……” 黄三那是真的高兴呀，前阵子他们村总是出事，黄三的心里也不踏实。 以至于有种不好的传闻，说赵家村是不是风水不好，怎么老是犯煞出事？ 现在李青山和张建国考上大学，可算给他赵家村正名了，真要是风水不好，他们哪里能考上大学？ 随即张建国和李青山商量，分数下来后，到时候两人一起约着去填志愿。 张建国知道自己分数考得比较高，心里一颗大石头都落地了，他没打算像李青山说的，去上京读书。 他是打算直接去江城读江大就好。 这样的话能一边读书，一边还能让自己的生意运转起来。 算着时间，这中间还有二三个月，张建国打算趁着这段时间，把江城的生意理顺。 万事开头难，到时候，读书和做生意两不误。 李青山挺高兴的，因为他觉得当初张建国，给他提点的一些题目，考试的时候真有些类似的。 这样才让他的成绩，考得特别好，现在想起来张建国真是他的福星。 当天下午宋莹也过来了，她也考上了，分数比张建国低了三分，也算是比较高的一个成绩。 而这个成绩甚至可以，冲刺一下上京那边的大学。 但是宋莹是江城人，他对上京那边比较陌生，又担心自己分数太低，万一到时候落榜怎么办？ 所以特意来找张建国，顺便问一下张建国，有没有过线？然后看他想去哪个学校？ “我在江城买了房子，买了个铺子，暂时那边的生意做的还不错，江城四通八达，交通便利，我比较看好它，所以我想报考江城大学……” 张建国这样一说，宋莹心里也有了主意，她也有些想报考江城大学，这样把握更大一点。 几个人商量了一番，打算到时候还是由张建国开拖拉机，把他们几个考上大学的都拖上，一起去县城填志愿。 张建国考上大学的消息传开后，他家一下子变得非常热闹。 左邻右舍，村里来恭喜的人络绎不绝。 除了这些人，张建国的亲戚，像他外公外婆以及舅舅们都来了。 一个个都高兴的不行，他外婆甚至说张建国是文曲星下凡，要不咋就能考上呢？ 毕竟那么多人去考试，能考上的却寥寥无几，这种说辞也叫何玉芳都信服了。 “对对，就是文曲星下凡，要不咋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这孩子是来旺咱们家的，回头学校定下来，咱家好好热闹一下……” 何玉芳高兴的不得了，觉得这日子是越过越顺了，这么大的喜事，一定要好好热闹一下。 给下面两个小的，做一个好榜样。 家里的红月和红梅，她们其实一直在跟着李青山学习，能力比同龄人强了很多。 实在是红梅的年龄有点小，要不然当初她，也去报名考大学了。 “好，等通知书下来，家里再好好热闹，不过今天外婆舅舅们也别走了，在家里摆一桌吧，我把青山和三哥他们都喊来……” 张建国看家里难得这么热闹，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先摆一桌。 回头通知书下来，再请大家吃饭。 “我去杀鸡，让你爸赶紧去买点肉，赶紧去，去晚了怕没有肉了……” 何玉芳赶紧催着男人，她则忙着去抓鸡。 家里粮食多了起来，除了养猪鸡鸭鹅都有，想吃就可以杀，特别的方便。 而且自己家里的鸡蛋鸭蛋鹅蛋，这些都少不了，随便收拾一下，都能摆一桌子菜。 红梅赶紧去厨房给母亲帮忙，外婆也没闲着，帮着收拾青菜，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准备晚饭。 黄三把他老婆带来帮忙，还从家里抓了一只鸡一只鸭来，有她帮忙，何玉芳轻松了不少，很快把鸡鸭都炖上了。 等到张元顺买回来肉，张家满院子都是肉香味儿，加上屋子里人多，那是格外的热闹。 正在大家有说有笑，准备吃饭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有人使劲的喊。 “村长，快，出事儿了，赶紧过去看看，要出人命了……” 第1244章 来喊黄三的是村里的一个民兵，此时气喘吁吁，剩下吃饭的人都坐不住了。 赶紧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元军跟他媳妇打起来了，都动刀了，看那样子都要出人命了……” 那民兵这一说，黄三倒是很平静，却是张罗大家坐下来赶紧吃饭。 “你这么大惊小怪的干嘛？赵元军跟他媳妇儿，两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闹凶了就上刀子上棍子的，没看见晚上两口子还睡一个被窝里，我们慌什么?没事，赶紧吃饭……” 黄三张罗着大家吃饭，原本大家也都饿坏了，此时又闻到肉香，觉得黄三说的有道理，赶紧吃了起来。 张建国顺便还问了一下，那民兵有没吃饭？ “在家吃过了……” 那民兵嘴里说吃过了，但是鼻子里闻着香气，却是不住的，吞咽着口水。 他们在家只是吃一些粗茶淡饭，勉强填饱肚子，张建国家的生活可真好，满桌子大鱼大肉，看着都羡慕人。 他们一群人慢慢的吃喝，张建国还拿出了酒，劝大家喝一杯，因为都很高兴，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又有村民跑过来，说是见血了，说赵元军跟他媳妇儿打的不可开交，脸都被他媳妇儿抓花了。 而他媳妇儿身上也见血了，要是这会儿村里再不去个人，怕是会出大事。 此时黄三总算是吃饱喝足了，这才喊着张建国和李青山，跟他一起去看看。 这一看不要紧，才发现这两个人打的确实厉害。 赵元军的脸抓的都是血，杨艳的头发都扯掉了很多，胳膊上也被砍了一刀，此时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哭天喊地，像是杀了人一样 。 半个村子的人都跑到他家去了，这会儿有人想拦着赵元军，但是看他拿着菜刀，许多人也不敢上前。 主要是怕赵元军一时犯浑，把外人砍了咋办？ 所以大多数人只能嘴上喊着，让他赶紧放手，却并不敢上前一步，开玩笑，小命可是自己的。 “赵元军你发什么疯？你还出息了，都敢拿刀砍人？赶紧把菜刀放下，咋的，你想坐牢啊……” 黄三这一喊，赵元军却无限委屈，嚷嚷着杨艳这婆娘把他的脸抓花了，他拿刀只是吓唬她一下。 “村长救命啊，他真的疯了，他会要到我的命……” 杨艳却被吓得不轻，赶紧躲到了黄三的身后，胳膊上还血流不止，且此时衣衫不整，裤子都穿反了。 此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两个人打架，肯定是有原因的？ 果然黄三在劝说中，张建国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因。 不外乎，就是杨艳乱搞，这一次搞到家里来了，还被赵元军发现了，当时拿着菜刀就要砍奸夫。 偏偏那奸夫跑得快，杨艳拦着的时候被砍了一刀，所以事情就变成了，他们看到的这样。 黄三对着两个人骂，说他们的家务事，要打要杀的，自己关门解决，闹成这样给谁看呢？ 其实不光黄三有意见，村里许多人也有意见，这杨艳真是作风不正派。 隔三差五的就闹出点事儿，有好几次都是被人遮掩着过去了，但都是一个村的，别人也不眼瞎，就杨艳那德性，谁不知道赵元军头上的绿帽子，早就戴的发亮了。 一个不要脸，再加上一个不要命的，剩下的村民看着都摇头。 自古奸情出人命，不信你问西门庆。 虽然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真闹出事儿也不好，最后还是黄三喊了几个人，趁着赵元军扔了菜刀后，把他给捆了起来。 有人把柳医生喊来，让他看一下杨艳的刀伤。 他只是淡淡的瞅了一眼杨艳，又弄清楚事情的缘由，直接来了一句:“伤势有点重，去县医院吧。” 其实是柳医生也嫌弃，觉得这杨艳也是活该。 杨艳这哭天喊地的，非要去县医院，要让张建国开拖拉机送她。 “不行，我喝了点酒，怕开拖拉机不安全，喝酒上路到时候出事儿问题更大……” 张建国直接拒绝了，他看杨艳这么能喊，她胳膊上的伤看着吓人，其实已经被柳医生止血了。 也就是些皮外伤，她自己想要去县医院，让她自己去，自己可犯不着陪着他折腾。 张建国不肯去，最后杨艳赖住了杨雄，叫杨雄送自己去县医院。 杨雄推脱不了，谁叫杨艳是自己的亲戚？ 但是他也没有真的去县医院，只是把杨艳送到公社那边，那里也有一个卫生所，医生也比较多，治疗这样的伤也有经验。 公社那边距离杨艳的娘家不远，她去卫生所治伤的时候，有熟悉的人看到她，赶紧告诉了她娘家人。 不一会儿功夫，她的娘家人就把卫生所给堵了。 这会儿杨艳可没有说实话，只是哭哭啼啼的说赵元军想杀她，而赵家村都姓赵，谁也不肯帮她。 杨雄赶紧拦着，表示大家要听一下自己说的，这事赵元军不对，但是杨艳也有些问题。 可此时杨家人根本听不进去，杨雄的话，就算听进去了，这会儿也选择视而不理。 而是一群人喊了一下，浩浩荡荡的，要去找赵元军一家的麻烦。 杨雄不肯开拖拉机，被骂了一顿后，这些人还是不死心，非要来赵家村出口恶气。 杨雄一看这样，他们的人又多，怕最后闹成了两个村械斗，他赶紧回来通知黄三和孙瞎子他们。 至少让他们提防一下，果然杨雄回来没多久，杨艳的娘家人也弄了一个拖拉机，直接拉了十几二十人来了。 而且这些人，一下车都喊打喊杀的，有些人手里还带着菜刀，说是非要砍赵元军几刀。 一看到这阵仗，自知理亏的赵元军也慌了，赶紧跑了。 他能跑，他的爹妈可跑不掉，特别是赵诚腿都瘸了，此时全被杨艳的娘家人堵住了。 “这老家伙一直想赶我走，不是好东西，给我打……” 杨艳一声喊，他带来的那些娘家人，一个个也混得很，齐齐的上手打赵诚和他媳妇儿。 这年代像这样的事儿很多，赵诚怕吃亏，赶紧呼救喊赵家人帮忙。 谁知道却被赵杰给拦住了。 “大家不要动手，这要是打起来会出大事的……” 第1245章 这个年代的法律，其实并不健全，更何况还是山高皇帝远的地方。 特别是在偏远的农村，有时候拳头大就是硬道理，而且人多势众，法不责众，说的也是这会的农村。 所以那会儿一个村的或者是一个宗族的人，都会特别齐心，就怕出现类似的情况。 外村的人，会乌泱泱的来一大片，喊打喊杀欺负本村人，两个村子的人聚在一起，一旦动起手来，那就是四五十人。 这么多人，谁要是下手没个轻重，那就成了塌了天的大事，搞不好会打死人的。 知道事情严重性的赵杰，一下子拦住了赵家村的人。 他姓赵，在村里任职，算是赵家人的主心骨，当下他这一拦，村里人顺势就停下来了。 只是杨艳的娘家人却不依不饶，骂骂咧咧的非要卸赵家人一条手臂。 “也别怪人家赵元军下手，哪个男人抓到老婆跟别人睡在炕上，不是要打要杀的？你们自己家闺女不守妇道，还好意思带一群人来打打杀杀，还要不要脸？” 赵杰也是知道事情的缘由，当即发出了质问，而赵家村有几个嫂子，也趁机在一边骂。 说杨艳勾搭他家老爷们儿，今天是被赵元军打，回头她们也要拿东西打，不要脸的东西，打死了活该。 此时杨家人才知道，杨艳在村里干了见不得人的事，要是讲情讲理的人家，此时肯定没脸见人，赶紧带着人离开。 但是杨家人能教出杨艳这样的，自然也没什么廉耻之心，非说他们血口喷人，欺负杨家姑娘。 一时间虽然没有动手，但是几十人却吵得非常凶，杨家人不依不饶非要报仇。 弄的黄三和赵杰都气的不行，暗地里把杨艳骂了无数遍，就是这个骚婆娘，一个人把他们赵家村都给搅浑了水。 “你们竟然觉得杨家姑娘吃了亏，现在赵元军又不在，你们把你们家姑娘，领回去就算了，回头要离婚要打要闹，等赵元军回来了再说……” 黄三实在是厌恶杨艳，到这个时候巴不得让她回去，有这样的人在村里，一天到晚尽是糟心事。 天天村里吵吵闹闹，搞不好还喊打喊杀的，这人要是走了，赵家村就安静多了。 眼看着僵持不下了，杨家人他们在赵家村也讨不得好，他们一群人在一起商量了一下。 开始搬赵家的东西，说有些东西是杨艳带来的，有些东西是赵家要赔偿给杨艳的。 反正来了那么多人，总不能空手走，何况还他们还带了一个拖拉机。 赵诚虽然气的发抖，但看了一下也不敢阻拦，不知道，此时只有他的三儿子赵元家，那弱小的身子，佝偻着腰，手上还拿了一根木棍上窜下跳的，再看一看都藏着不肯出来的赵家人。 他叹了一口气，让赵元家也不要管了，只要人不死人没事，就让他们搬吧 。 这是家门不幸，娶了这样一个媳妇儿，当初杨艳进门他就知道，最终还是变成这样。 作孽呀！ 赵家是一片狼藉，养的鸡鸭，连窝里的蛋都被拿走了，瓦缸里的粮食也被搬得干干净净。 厨房里的碗都被人拿走了，还有洗脸的盆，赵家人就像蝗虫一样，看中什么拿什么。 等到晚上半夜的时候，赵元军觉得安全了，这才偷偷摸摸跑回家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因为他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了，连家里吃饭的桌子，板凳，碗筷，水盆等，所有的东西都没了。 “爸，这是怎么回事儿？” “你还有脸叫我爸？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当初我都肯拿出那么多钱，让你跟杨艳断了，不让杨艳进门，你死活不肯，现在你都看到了，这杨家人是来抄家的呀……” 赵诚此时浑身发抖，家里什么都被拿走了，晚上他们也没吃饭，此时都饿着肚子呢。 看到赵元军还敢回来，真是恨不得上去给他两耳光啊，养出这样的孩子，也是作孽。 “这杨艳不是东西啊，我哪知道她是这样的玩意儿？不行，我得找她去……” 赵元军看看自己的家，此时也气的翻白眼，心里把杨艳骂了无数遍。 “别去了，去想办法借点米，让你妈熬点粥喝，咱们都一天没吃了……” 赵诚直叹气，喊住了赵元军，其实也是怕他冲动，万一真闹出人命来，这个家就彻底的毁了。 可赵元军一直骄傲的很，以前因为有工作，都看不起村里人，跟村里人关系也不好。 这会儿天都黑了，去哪里借米？ 他在外面绕了一圈，发现别人都睡了，他只能空着肚子回来，赵诚躺在床上直叹气，她媳妇儿在一旁呜呜的哭。 说要不明天，她回娘家借一点。 “唉，孽障啊，有这样的儿子，我死了都闭不上眼……” 赵诚长吁短叹，一晚上都没合眼，因为被气的根本就睡不着。 此时在张建国那边，晚上因为准备的菜多，还有半罐子鸡汤没端出去。 何玉芳心疼儿子，怕他们熬夜吃不好睡不好，给他们做了手擀面，上面浇上鸡汤汁泡着。 硬是让张建国和张元顺，半夜又吃了一顿好的，这才悄悄的赶着毛驴进城卖鱼。 走的时候，何玉芳又塞了两个烧饼，让他们回来的时候路上吃，可千万别饿着。 “人是铁饭是钢，这几天活儿重熬夜，你们可要吃好吃饱，千万不要省着，明天我给你们炖点肉骨头……” 张建国笑着答应了一声，说根本就不累，让母亲早点休息，不要等他们。 何玉芳嘴上答应着，临睡前还是炖了一点骨头，心里总是想着，怕张建国他们太辛苦，得吃好点。 等到张建国他们，从城里回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张建国稍微洗了一下，倒头就睡，因为实在是太困了，这一睡一直睡到大天光。 睡到院子里，有人大着嗓门说话。 “建国，这都太阳晒屁股了，你咋还没起床呢？赶紧去村里开会呀，上面来了重要的指示了……” 来喊他的是孙瞎子，一进院子就闻到了肉香，他这边羡慕的不行。 嘴里嘟囔着，整个村里就属张家日子过得好。 看看这天天有肉吃，谁家经得起这样造啊？ “什么任务啊？我这还没起床呢，不想去……” “别闹了，是大事，肯定是大事，村长点名要你去的，你不去这个会怎么开？” 孙瞎子可不管张建国，催着他赶紧洗把脸，先去村里。 第1246章 张建国是被孙瞎子，拉着去了村里。 只听到黄三嚷嚷着什么政策，说他们村都出了大学生，这政策得让张建国和李青山帮着分析一下。 毕竟他们都是有文化的人。 黄三原本就对张建国言听计从，不过现在他对张建国就更尊重了，因为他觉得读书人特别厉害。 年纪轻轻的什么都懂，比他这种没文化的人强多了。 张建国这才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文件和报纸，仔细的看了起来，很快也搞清楚了。 其实也是国家从上到下，开始解放思想，进行农村改革，鼓励老百姓出来搞副业。 这些其实赵家村都走在前面了，张建国看了一下那些文件，他算了一下时间，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土地改革了。 到时候会分田到户，也会有改革开放。 更会有一些经济搞活等，这次是国家的文件再传达一些精神，张建国细心的把这些分析了一下，黄三他们听的是津津有味。 大家各抒己见，这个改革能改革什么？分田到户那得多厉害呀，到时候每家每户都有田地吗，那到时候怎么分呢？有的田好，有的田坏？ 张建国知道这是一项利国利民的大事，让大家到时候按照国家政策来就行，反正国家肯定不会让老百姓饿肚子。 到时候有了自己的田地，大家肯定是卯足劲儿干活，只要田里收成好，闲暇之余还能干点别的事，补贴一下家用，怎么想都是好事。 几个人正聊的热火朝天，却见赵诚拿了一个空布袋，说是家里没米了，日子过不下去了，得在村里借点米。 赵诚说话的时候背搂着腰，声音非常的谦卑，仰着头，讨好的看着黄三，看着站在黄三周围的人。 此时的赵诚，也不敢表现出有丝毫怨恨，只是陪着笑脸，讨好着说着话。 站在那里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张建国冷眼看着这些，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黄三也知道，赵诚家里昨天的情况，但是赵诚以前借了村里不少粮食，一直还没还呢。 “村里也不宽裕啊，你上回借的粮食还没还了，这距离秋收还有好一段日子呢，你这自己也得想想办法自救啊，光靠村里也不行啊……” 黄三直摇头，他说话的时候赵诚不住的点头，根本就不敢有丝毫的反驳。 想一想，以前他家可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富裕户，每年的粮食都吃不完存起来，哪里会像乞丐一样？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但要低头，还得讨好别人，不然这日子真的就过不下去了。 最后村里秉承着人道主义精神，还是给了一些粮食赵诚，他拖着一条残疾的腿，背着一二十斤粮食，慢吞吞的往家里走。 现在他家日子过的是越发艰难了，赵诚打算回去写一封信给赵元成，因为现在这个家也实在没办法了。 只能指望着赵元成了。 张建国看着赵诚，现在赵家算是垮了，连赵元国都被抓去看守所了，据说已经招供了，刘小伟的死跟他脱不了干系。 原本大家都以为，赵元国怕被刘小伟拖累，所以才下的死手，其实最终的真相是。 刘小伟到处借来的钱，被赵元国发现了，他见财起了杀心，那才是他的催命符。 这案子原本差点破不了，因为赵元国当时打定主意，死活不承认，只要没有十足的证据。 警察也无法定案子，自然也不能死活关着他，最后肯定要把他放掉了。 只要熬过了一阵苦日子，赵元国觉得自己，最后肯定能无罪释放。 但是他有些意外的是，刘小伟好赌，哪怕去了窑厂，这个恶习也没有戒掉。 所以他在村里有几个赌友，那天晚上他借了钱，原本是想和赌友，继续赌钱的。 甚至还想着出老千，最后赢一把走人。 却没想到赌友没来，却碰到了赵元国，想要弄死他。 而在赵元国下手的时候，这一幕，被他后面赶来的赌友悄悄的看到了。 当时他那赌友吓得要死，村里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他都不敢说出来，因为害怕，毕竟是杀了人。 这人也担心赵元国心狠手辣，毕竟人家在部队待过，比他们这些人的身体素质肯定要强，弄死他们也非常容易。 看着赵元国被警察抓走，又有警察又在村里走访，很快那赌友坐不住了，担心赵元国又被放出来。 索性把这事，跑到警察那里举报了，这一下有了人证，还有一些物证，是赵元国勒死刘小伟的绳子。 当时这东西在哪里都找不到，那赌徒说的有鼻子有眼，看到赵元国把绳子埋了起来，还有赵元国把刘小伟的钱藏在了什么地方。 警察顺着线索把绳子和钱都找出来了，这一下赵元国真的无话可说，怎么也抵赖不了。 就因为这事儿，赵元国也算是杀人罪名成立，被定了死刑。 原本一直闹事的张阿秀，最终也消停下来了，也认清了现实。 赵家最厉害的人其实是赵元国，现在他被判了死刑，其他的像赵元军都不足为患，唯一让人有些担心的是赵元成。 这人在上京，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和变数，这也是让张建国担心的地方。 所以他抽空又写了两封信，一封信给了李全，让他帮着自己留意一下赵元成的消息。 另一封信给了卓秋白，也是让她注意赵元成，说要是那边有什么异动的话，一定要写信或者拍电报给自己。 张建国算着日子，在信发出后不久，应该过不了多少天，就应该能查到自己有没有被江城大学录取？ 只是这会儿信息实在不方便，每天在家盼望的心急，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录取。 正在张建国有些不安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个客人。 这让张建国有些意外的同时，又非常的欣喜。 第1247章 “秋白，你怎么过来了？上京距离这里也挺远的……” 张建国没想到卓秋白来了，前阵子还在给她写信呢，这人怎么突然就来到了赵家村。 想一想张建国还有些意外，毕竟两地隔得还有点远。 “知道你考上大学了，特意来看看你选了哪个学校，通知书下来没有，再说，你不是给我写信说，想做点生意吗？” 卓秋白笑了一声，表明自己在上京，也知道张建国的情况，家里人商量一番后，让她专门跑一趟。 看有没有地方，能帮得上张建国的，而且她还带来了一笔钱，足足有五万块。 这可是一笔巨款，让张建国都有些惊讶。 说实话，他现在是缺钱，但是一出手五万，几乎把他所有的难题都解决了。 这钱甚至还花不完。 张建国也没有矫情，慎重的表示自己先借着用，最多一年时间，钱就可以还回去了。 “其实这钱你可以不用还的，一家人没有必要那么较真。” “那不行，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我占你们的已经太多了，人哪能不讲良心。” 张建国连连摆手，表示能借这么大一笔钱，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因为真的是解了他燃眉之急。 这个钱最多一年，或者半年，他就能还上。 “好，那就按照你的意思来，下次需要钱的时候，找我们借就好了。” 卓秋白笑盈盈的答应着，其实来的时候她跟父亲也商量过，如果是给的话，最多也就是给这一次。 但如果是借，就没有次数限制了，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妈，秋白来了，赶紧杀只老母鸡炖着……” 张建国冲着屋里喊了一声，又帮着卓秋白拿东西，说是让她在家住些阵子。 毕竟他的录取通知书还没下来，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能暂时在家里等。 “哎呀，干脆杀只鹅吧，这些鹅在家老打架，前些天还差点把杨雄的闺女咬了，实在是太凶了，杀一只正好炖着吃……” 何玉芳看到卓秋白很高兴，家里刚杀了鸡，她觉得杀鸡不足以代表自己的高兴。 干脆杀鹅吧，这些鹅一天到晚在家都成霸王了。 见到小孩子都要去咬，一个个凶的很，不收拾收拾，它们都要祸害人了。 “那就杀鹅吧，铁锅炖大鹅，里面再放一些蘑菇，那味道肯定香，说的我都馋坏了……” 张建国和母亲打趣着，每次卓秋白他们过来，家里都当成了贵客，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 虽然不一定是最珍贵的，但足以表明他们的心意了。 家里养的大鹅挺重的，一只都有五六斤，大鹅身上的鹅绒，何玉芳自然是舍不得扔的。 这东西收拾好，到天冷的时候放到被子里，特别的暖和轻薄，又很舒服。 家里养那些大鹅的时候，何玉芳就在盘算着，到时候鹅养大了，鹅绒可以做成被子和衣服。 这可是冬天保暖最好的东西。 穿上这样的衣服，哪怕下大雪，也会觉得没那么冷。 所以这一次的鹅绒，何玉芳都收起来了，大鹅也被它分成了几大块。 原本她想用盐腌一块，留着明天再吃，毕竟一只鹅特别大，他家的锅都有些装不下。 可此时天气也有些热了，她又怕鹅肉坏了，一狠心，索性一整只都给剁了炖起来。 加了一些蘑菇后，鹅肉多的家里的盆子都装不下，最后还是何玉芳拿了一个，平时用来装米汤的大瓦盆。 这大瓦盆端到桌子上的时候，把卓秋白都吓坏了，因为她从没看到这么大的盆。 这一盆大鹅和蘑菇，说夸张一点，够十来个人吃了，汤汤水水有十几斤的样子。 “秋白，你别嫌弃啊，就一个荤菜，剩下的拍点黄瓜炒点素菜，也没啥好招待的……” 何玉芳嘴里说着，张罗着卓秋白坐下吃饭，可卓秋白很快发现。 一只鹅的两只腿两只翅膀，都被夹在了她的碗里，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而且这农家养的鹅肉配上蘑菇，那真的叫一个香。 卓秋白来的时候，急着赶路，本来也有些饿了，这一顿吃的她心满意足，又无比的感慨。 这每次过来，张家对他都特别的好，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敬我，我敬你，这样以后的走动才能长远。 卓秋白来到了张家，张建国和父亲暂时就不能捞鱼了，他们正好趁着机会歇几天。 卓秋白有车，听着张建国说江城的情况，打算也跟着去看看。 张建国索性用她的车装了许多货，这样直接带过去，免得转来转去，上班车还挺麻烦的。 卓秋白一点意见都没有，还帮着忙前忙后，总是笑眯眯的，张建国觉得她的脾气真不错。 赵家村现在为张建国做事的人不少，男的许多都去窑上干活，女的在家做手工，算下来也能挣不少钱。 赵家村来钱的门路多点，慢慢的在周围村子里，就显得相对富裕一些。 这让周围的许多村都羡慕不已，有好多村的姑娘，都愿意嫁到赵家村。 所以村里人对张建国，那是特别的尊重。 他收的那些头饰等，别人都排着队送到他家来，看着他把货放到车上，一个个羡慕的要死。 这村里也就张家人有福气，能坐上小汽车，别的人摸都没摸过。 能有辆自行车，都觉得是非常体面的事儿。 自行车自然是没法子跟小车比的，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正因为这样，所以村里人看到张建国上车，都是无比羡慕。 有车比坐班车快的多，以前张建国都是晚上坐车，差不多到第二天天快亮，才能到江城。 但是这一次因为有车，张建国发现，他们只用了四个多小时，就把车开到了江城。 张建国让卓秋白先把车开到饰品店附近，那边天还没黑，大家还没收摊，看到张建国的时候都有些惊讶。 许友庆刘强一下子围了上来，大家一边帮着卸货一边问，张建国怎么今天过来了？ “这个不操心这边的店铺装修嘛，所以过来看看，我小姨呢？” “小姨去看那门店装修了……” 几个人刚说着话呢，就看到张云店里的售货员，无助的冲张建国他们招手。 “你们赶紧去看看吧，你们店里的老板的亲戚出事儿了……” 何桂芳在这边，许多人都直接喊她老板的亲戚。 第1248章 “兄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小姨她咋回事儿？” 张建国赶紧问了一句，那人也认识他，喊他们赶紧去装修的那边看看，说是吵起来了，都要打架了。 他们几个男的去最好，毕竟何桂芳只是一个女人，又是外地的口音，容易被人欺负。 这人一说，张建国就知道咋回事，他赶紧喊众人关门收摊，然后让卓秋白开车带他们几个人去。 等大家坐上车，此时都顾不得仔细的摸一下这车，一个个都很担心何桂芳。 好在车的速度快，很快就来到了张建国买的那处门面，还没等他们下车呢，就远远的看到门口围了一群人。 他们的车一停下来，那些围观的人齐刷刷的，都看向这车，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好奇。 哪怕是在江城，这么好的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敬畏是必须的。 张建国一下车就往里面走，其他的人赶紧让路，没走几步他就听到何桂芳的声音。 “我拿着钱，想买哪家的沙子就买哪家的，你家的东西贵，我为什么要买？就算你住在附近，那也不能不讲理呀……” 何桂芳的声音都变了，实在是被气的。 等她看到张建国来的时候，满脸的惊讶，可这种情况下，她还是马上把今天遇到的事，告诉了张建国。 原来他们家装修需要用沙子，原本有好几家送沙的，她挑选一番后，选了最便宜质量也不错的一家。 原本说好的今天来送沙，可是等何桂芳来了后，发现沙子不对，没有原本她看到的好。 何玉芳还以为送沙的人以次充好，谁知道一问才知道，今天送沙的是另外一个人。 原本她约好那家送沙子的，居然没有来？ 而这一家送的沙，不但贵，质量还不好，但是人家一个劲的表示，他就在附近住，这一块都是用他的沙等等。 何桂芳做了一段时间的生意，其实心里也明白了，这是碰上了地头蛇。 她原本找的那家送沙的，应该是被警告了之类的，而眼下这个送沙的，质量不好，还强买强卖。 她虽然是个女人，只有一个人过来了，但也不想被欺负，所以才会争吵起来。 只是在吵架后，何桂芳也留了个心眼，喊了一个相熟的人，让他赶紧去店里喊许友庆他们一群人。 那都是几个小伙子，来了后她也不至于人少被欺负，也能给他壮壮声威。 她却没想到，张建国这会儿来了。 “我是这里的老板，你家沙子怎么回事？我们没有定你的沙子，你送过来的话，我们不会承认的，自然不会给你结账……” 张建国看着眼前这个贼眉鼠眼的男人，这种人一看就是那种混混，随便弄了一个名目，其实就是想讹诈点钱。 或者是看着小姨好欺负，故意用不好的东西来糊弄她。 看着张建国刚从汽车上下来，而那辆汽车又是上京的牌照，这小混混虽然不认识张建国，但是他不傻呀。 他也没什么势力，只是狐假虎威而已，此时看到那辆车，自己先是吓怂了。 再看张建国长得人高马大，后面又跟着三个年轻小伙子，马上就变了嘴脸，那是点头哈腰的，一个劲的表示这是场误会，他是看到他家没沙，怕耽误了工人的工期，所以才会送沙来。 要是他家不需要，自己可以再弄回去，而且保证以后不会找半点麻烦，都是街坊邻居的，有话好好说吧。 张建国见着小混混服了软，也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这混混有多厉害，心里都做好了准备，要吵要打都不能怂。 谁知道他这还没开始呢，人家那边先怂了。 既然人家都认错认输了，也赔礼道歉并做了保证，张建国自然没死扯着不放。 只是警告了几句后，让他们离开。 那些人走的时候，把那沙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还表示如果这种沙他看不中，回头他可以送质量更好的沙，价钱更便宜。 “不用了，我已经有订好的……” 何桂芳实在不想看到，这混混的嘴脸，连连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等这些人离开后不久，何桂芳联系送沙的人来了，对着他们是点头哈腰的。 “还是你们有能力，我见到那混混怕他找麻烦，根本不敢来送沙，这样吧，我多送一些沙给你，不要钱……” 这一次送沙的主动降价，弄得何桂芳都有些懵逼，那些装修的工人，此时对张建国他们更是客气。 在他们的心里纷纷猜测着，张建国这么年轻，还有这么好的车，这恐怕身份不得了。 这是贵人呀，那是万万都不能得罪的。 张建国看了一下装修的进程，原来何桂芳这些天，一直盯着这边，进度比较快。 墙壁都已经粉刷了第一遍，屋顶上面也拆的差不多了，已经开始铺琉璃瓦了。 他们要等到所有的工程做完后，再把地面修整一下，原本按照何桂芳的意思，抹上水泥地面就非常好了。 因为那种地面很平整又干净，踩上去又耐造，墙面弄白色的，干净又整齐。 可张建国想来想去，屋顶都做成了琉璃瓦的，那么地面也可以上一个档次，可以做成现在最先进的水磨石的。 因为那种水磨石上面，还有一颗颗的各色的小石子，磨得特别的漂亮。 这种水磨石，也是刚在江城流行开，造价非常贵，但是跟水泥地面一比，那就不知道漂亮多少倍。 用上水磨石，那装修立马上了一个档次。 既然他想开百货商店，装修自然要跟别人的不一样，装修好一点，灯光好一点，售货员的态度好一点。 这生意想不赚钱都难，所以张建国和小姨商量了一下后，坚持要用水磨石的。 何桂芳也没办法，只能听张建国的。 处理完这事儿，张建国带着卓秋白回自己的别墅了，只是他还没进院子门。 就看到房门打开了，张建国心底一喜，算着时间，应该是周芷兰回来了。 可他刚想进去，却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这让张建国脸色一沉。 第1249章 张建国犹豫了一秒钟，他在想是装作不知道退出去呢？还是直接推门进去？ 这里是他的家，周芷兰算是朋友借住，这要是带个男人回来，如果是朋友的话…… “建国怎么了？好像里面有人？” 距离他不远的卓秋白，也看到了张建国的迟疑，忙问了一句。 “没事儿，应该是来客人了，走进去看看，给周芷兰一个惊喜……” 张建国说着话推开了门，大步朝里面走。 快靠近的房屋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哥，你别瞎猜，这是我租朋友的房子，人家是看我可怜，暂时给我住的，你回去可别瞎说了……” 这声音是周芷兰的，张建国的脚步声也被里面的人听到了，他们站起来一看，大家都有些惊讶。 因为屋子里来的人，张建国也认识，居然是周芷兰的堂哥周勇兵。 当初周永军还陪着周芷兰，去过张建国家里，而且以前张建国，还在周勇军家里住过。 所以两人算是比较熟悉。 打过招呼后，周芷兰忙着张罗饭菜，周勇军和张建国聊着天。 这会儿张建国才知道，周勇军这次来省城出差，想着堂妹在这里，所以特意来看看。 刚好遇到周芷兰准备下班，她就把哥哥带到这里来，原本是打算给他做顿饭吃，要是大哥没地方住，他还打算让他在这里住上两晚。 “兄弟，你发财了吧？我都没想到这是你的房子？当时我可吓了一跳，生怕我妹子走了歪路，这么好的房子，我做梦都不敢想啊……” 周勇军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再看张建国的目光都不一样了，两人年龄相差不大。 但是这张建国也太厉害了，能买到这样的房子，他觉得自己一辈子想都不敢想。 这根本不是他能奢望的，但是人家张建国就买了？ 他可是真有钱呢。 “勇哥来这里多住两天吧，反正房子挺宽敞的，我们在一起也能叙叙旧，人多也热闹一些，房子里也有些人气……” 张建国对于周勇军的印象不错，这会儿也极力的挽留。 周勇军有些心动，虽然他可以住招待所，原本招待所的条件也不算差，但是跟这里一比，那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那就叨扰你两天了，这要是换做别人，我可不敢住，谢谢了……” 最终周永军还是打算住两天，主要是这辈子做梦，都没见过这么好的地方。 等到周芷兰把饭菜端上来，大家一起坐上了桌，张建国把这屋子里放的好酒也拿了出来，还向周勇军和卓秋白互相做了介绍。 四个人年纪都差不多，开始周勇军还有些拘束，后来喝了一点酒，气氛才活跃起来。 酒桌上，周勇军大着胆子开了一句玩笑。 “建国，你在哪里赚的这么多钱？有好事儿带带兄弟我呀，我可真是穷的叮当响，穷的特别稳定……” “我那些钱都是找我姐借的，你不信问问我表姐，我从他手里拿了好几万呢……” 张建国喝了点酒，想着周勇军也是有正式工作的人，顺口就开了一句玩笑。 确实把周勇军一下吓坏了。 “你说什么，几万？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就是几万，我准备开一个小百货商店呢。” 张建国半真半假的说着，周勇军的心里却是惊涛骇浪，借几万块钱，这天没法聊了。 他这一辈子还不知道能不能挣到一万块钱，人家一开口能借几万？ 他找人借钱，借一百块钱都要掂量掂量，这人和人的差距也太大了，真的没法做朋友了。 周勇军猛的灌了一杯酒，他觉得他跟张建国，都没有共同语言了，差距也太大了，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真的好失落。 也不知道张建国哪来的酒，喝着口感很好，但是后劲很足，周勇军连灌三杯后，整个人已经晕晕乎乎的。 急得一边的周芷兰，一个劲的喊，让他少喝一杯，多吃点菜。 “我又没醉，我清醒的很，你别老是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呀……” 周勇军一个劲的嚷嚷着，一边的张建国和卓秋白都想笑，喝醉酒的人是从来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 一般都会表示，自己清醒的很。 “建国，一会儿你帮我把我哥搀到房里去，我都担心他这个样摸不到房门……” 周芷兰此时都有些生气了，堂哥平时也不是这样的人呢，怎么这一次喝了那么多酒？ 还把自己弄得醉醺醺的，这样多不好啊，太不体面了。 “没事，我今天也是跑了一天，累得不得了，一会儿都早点休息就是……” 张建国答应了一声，张罗着大家吃饱喝好。 好在周勇军的酒品还行，没有发酒疯，只是拉着张建国一个劲的唠叨。 “建国呀，你以后可要对我妹子好，还有啊，以后你有什么发财的路子喊喊我，只要能发财，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张建国一脸苦笑，面对着周勇军，只能不住的点头，这种情况下你跟他说啥，他若跟你抬杠，那也没这种必要了。 大家吃完后，张建国搀扶着周勇军进屋，这房子房间不少，周芷兰把房间也早收拾好了。 这会儿每个人都能有一个房间睡，对于这一点，张建国还是很满意的，他是真不喜欢和别人，挤在一张床上。 因为根本就睡不好，不管男女。 这一晚张建国睡得很香，周芷兰就有些头疼了，她中途跑起来几次，主要是担心周勇军晚上口渴，又怕他难受呕吐。 好在运气还不错，周勇军喝了点水后，踏踏实实的睡着了。 等到张建国第二天起来后，却发现周勇军早就离开了，周芷兰说他去办事了。 因为起来的早，怕打扰了他们休息，所以静悄悄的离开了。 “我今天刚好也休息，你看有没有什么事情，我能帮上忙的？” 周芷兰倒也很勤快，不但把这房子收拾的干净整齐，还表示愿意做点别的。 “没事，你就在家，准备一顿饭吧，回头我把小姨和许友庆他们都喊过来吃饭，今天我还得去盯着点装修，顺便还得去市场上转转，要看进货的情况……” 张建国嘴里安排着，说是外面太累，让卓秋白也在家休息。 “我会开车，我陪着你去吧，更方便一些……” 卓秋白却拒绝了张建国的好意。 第1250章 毕竟，她可是真心实意的想帮张建国，再说了，有车去哪儿都方便。 首先，去了一家做水磨石的建材店。 挑选了一下花色，按照自己的想法，他选了一些深绿色和白色的混杂。 也约好了师傅，谈好了工钱和材料钱。 把这事办完，张建国看着天色还早，就去按照张云曾经说过的几个地方，一一的去寻找厂子。 这会的市场是供不应求，就是只要你能生产出来东西，别人都是抢着要，拿着现金排着队等着。 没有一定的关系，你连他们的地址都找不到，就是这么魔幻。 张建国去之前还找了一下张云，因为张云也是做百货批发的，他对这一块比较熟悉。 果然在张云的带领下，加上张建国又带着车，这一次居然是非常的顺利。 这年代也没有特别大的工厂，基本上前面是办公室，后面就是生产车间，办公室的人看着他从车上下来，再看他身边还带着两个人，就会自动的默认，他的来头不会小。 因为那是京牌车，而且像卓秋白这样的大美女，哪怕不说话，就往张建国身后一站，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 所以张建国去第一家的时候还没感觉，你觉得这家销售科长还比较客气，给的价格居然也很优惠。 但是到了第二家的时候，张建国发现，好几个人在找销售科长，可是连人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但是他们的车，保卫科的看到了直接放行，点头哈腰的问他找谁，什么情况，然后就把他们领到了销售科。 张云有些羡慕的，看了一眼张建国的车，用手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真有你的，居然这么深藏不露，这么好的车，我敢说比他们厂长开的都要好……” “我表姐的，我这是狐假虎威沾了光。” 张建国还有些沾沾自喜，这真是阴错阳差，以前卓秋白陪着他来过江城，但是没想到这次。 效果根本不一样，来这些厂子的时候，有车的待遇跟没车的待遇，真是天壤之别。 这人哪，有时候还真是难说，他以为只有那些小混混欺软怕硬，没想到这些厂子里也是看人下菜。 不过好在，张建国是得到好处，此时心里是偷着乐，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这边一家也很顺利的谈下来，主要是张建国有现金，而且开着车也展现了他的实力，价格给的也比较优惠，这生意就比较好做了。 事情都忙完了，看着天儿也不早了，张建国喊着张云，一起去他家吃饭。 说是今天好好热闹一下，全靠他跟卓秋白，要不然一切都不会那么顺利。 “是你的运气好，你这有好运加成呢……” 张云看了一眼那车，嘴里开着玩笑，心里却是羡慕不已。 这几个厂子，平时他想进来找人，都是偷偷塞烟打理，到处陪着笑脸。 可张建国进来，人家是点头哈腰的，一副客气的不行的模样，真是让人瞠目结舌。 这人比人呐气死人，自己咋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呢？ 还不如说自己，咋就没这么好的亲戚呢，不过以后确实要跟张建国处好关系。 这人是深藏不露，大有来头啊，看他那个表姐，哪怕不吭声，就那穿衣打扮还有气质，这哪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谁家年纪轻轻的闺女，能开上这么好的车，车技还这么好？ 不敢想，反正他是不敢想。 当张建国喊张云吃饭时，张云是笑呵呵的满口答应，甚至抽空的时候，还去搬了一箱酒，送到张建国那里。 张云早就知道，张建国买了一处好房子，但是知道跟亲眼看到那是两码事。 等到张云看到张建国的别墅，他心里就更加震惊了，也加深了自己的猜测，那就是张建国来历不凡，以后一定要刻意结交，把关系维护好。 不过张云也是见了点世面的人，他心里再震惊，至少脸上不会显露出来。 只是不动声色的，对张建国身边的人，都巴结起来了，好在大家对张云的印象不错，见他今天这么客气，也没有觉得很惊讶。 周芷兰在家里准备好了晚餐，因为人多，她特意炖了鸡，买了鱼虾，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要不是最后何桂芳等来帮忙，这一大桌子菜真够她忙活的。 “来来来，大家快坐就在院子里吃，我来点几根香，免得蚊虫叮咬……” 张建国拿了几只香点起来，顺手在院子的四周插了几只，有了这些香，吃饭的时候就没什么蚊子了。 众人也纷纷向周芷兰表示感谢，说准备这么多菜，真是辛苦她了，这让周芷兰脸一红，连连的摆手表示，自己做的不好，大家多包涵。 这个年代下馆子的少，其实女人相对是很辛苦的，因为家里人来客去，都是需要做饭收拾。 做事慢一点的，这么多人的饭菜，根本就搞不过来，也亏的周芷兰手脚麻利。 “来来来，芷兰，我敬你一杯酒，谢谢你准备了这么大一桌菜，还有张云，今天多谢你帮我周旋，表姐，也谢谢你，如果没有你这台车，还有你这个人，今天办事没这么顺利……” 席间的时候张建国举起酒，一一向她们敬酒。 刘强和柳三是第一次来这个这里，他们的眼睛根本不够看，他们就想不明白，同样是房子。 张建国家的房子，怎么能这么漂亮？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做梦都想不出来，这样的房子，因为这是眼界决定的，他们见都没见过。 柳三拉着刘强偷偷的问:“你说张哥到底有多少钱？这么好的房子，他都敢买下来，我以前以为他在赵家村的房子已经特别好了，谁知道还有更好的，难怪都要来大城市……” 柳三心里不解，其实一边的刘强也不清楚，但是他知道，张建国有一个很厉害的外祖父，那是大人物啊。 “对了，今天大家都在，咱们除了吃饭，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说……” 张建国脸有一点微红，此时他心底有些激动，因为要马上开始他的下一个计划了。 第1251章 “我打算开一个百货商店，到时候肯定要调几个人在那边去，我打算让小姨暂时管这两处店，刘强和柳三，你们想一下，是去百货商店，还是现在的这个店……” 在想着开百货商店之前，张建国就打算让何桂芳，到时候帮着管理。 他平时跑来跑去的时间少，小姨的品性没问题，两个店需要的人手不少，幸好他把刘强和柳三带来了。 这些人他都得培训，后面看他们的能力，在慢慢的调整他们的工作。 “张哥，你看着安排都行，让我们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柳三抢着说话，现在他对张建国，佩服的那是五体投地。 只要抱紧张建国的大腿，他就能留在江城，就能有一口好饭吃，此时自然是毫无怨言，绝对的服从。 “好，既然你们都这样说，回头我来安排好了。” 张建国见状，也是满口的答应，说回头会安排他们的工作，干得好的话，年底会有奖励之类的。 这一句话又把几个人，说的像打了鸡血一样，因为他们的工钱，当初都是说好的，一个月最少是十块。 这样算下来，一年就有一百多块钱了，这在赵家村来说，收入不少了，现在张建国说年底还会有奖金，这等于是额外的收入。 只要谈到有钱收，谁都会高高兴兴的。 当晚大家畅所欲言，几乎不醉不归，都高兴的不得了，张云也挺开心，跟张建国聊了一下钱的事儿。 问他缺不缺钱，要不要自己再借一些给他？ 可以算利息也可以当做入股之类的，张建国笑着拒绝了，还把上次在他手里拿的一点钱还了。 另外，给了他一笔远超约定的利息。 这让张云有些惊喜，又有些失落。 惊喜的是利息给多了，失落的是两人不能再合作，怎么算都是自己的损失。 不过也由此可见，张建国的实力是真的强。 这才多长时间，不但买了这么好的别墅，还买了那么大的门面，然后接着做生意，都不需要向他借钱？ 算下来这些东西，怕是要花数十万了，想一想都是很恐怖的数字，自己是望尘莫及。 “兄弟啊，以后有啥周转不过来的直接说一声，金额小的话，我直接借给你了，不要利息……” 张云想了一下，赶紧示好的说了一句，他这是想着跟张建国拉好关系。 “好兄弟，先多谢了，我送送你……” 张建国拍了一下张云的肩膀，也是表示感谢，他在这边想开百货店，其实张云也帮了不少忙。 光是做生意的诀窍，什么货好？什么货坏，什么货容易卖，张云都说了一些，张建国也是那种有主见能留心的人。 他一一的记在心里，只要别人说过什么他都会记住，张建国是一个比较善于学习的人。 送走了张云，屋子里许友庆他们也离开了，院子里被周芷兰和卓秋白也收拾的干干净净，张建国吃的有些饱，感觉有些热，索性这会儿在院子里乘凉。 三个人正说着话呢，听到院子外有喊声，原来周勇军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篓子。 “今天看到一些杏子不错，特意带回来一篓，大家都尝尝，我明天就要走了，在你这叨扰了一两天了……” 原来周勇军也是来告别的，他说厂里有事，最多待到明天上午就得回去了。 原本还想在江城多待几天，却不曾想都没机会了，随即他又问张建国的生意咋样？ “店还需要一个多月才能开，回头你有时间了，放假了可以过来玩儿……” 张建国看了一下那杏子，很大个很甜，看着也格外的新鲜，几个人索性喝茶吃杏子。 “好嘞，我是真想过来，我那破单位，我真的是干的烦了，论资排辈，啥好事儿都轮不上我，啥脏活累活，黑锅都是我的……” 周勇军说到这里是直摇头，虽然一个月他看起来有好几块钱，但有时候真不是人做的事，忍气吞声还得赔着笑脸给领导背黑锅。 你说不干吧，还有好多人盯着这份工作，毕竟这年头找一份稳定的工作都不容易。 “你先好好干着吧，做什么事都难，我这个店还没开起来呢，往后走，我还不知道咋样……” 张建国喝了一口茶，也是劝说着周勇军。 “大哥，你就知足吧，你看多少人都没工作呢，你那活虽然累，虽然背锅受点气，好歹有工资拿，就已经强过许多人了……” 周芷兰也在一边劝说着，这倒让周勇军心底，气消了不少。 这一晚上大家睡得都很安稳，所以第二天起来的都很早，周勇军特意跟大家道别，还喊张建国以后有空去他家玩。 “这点东西你带上，来了一趟江城，带点东西给家里人……” 张建国往周永军怀里，塞了一盒子酥饼，这东西因为放了很多糖和油，非常的受当时人的喜欢。 因为那是真的好吃啊，所以也卖的不便宜，周勇军心里一阵感动，连连表示感谢。 离开的时候他还频频回头望，看着张建国在冲他招手，心底更是感慨不已。 这张建国真是够意思，发了这么大的财，对他还这么好，一点小事都记在心里，真的很感动。 送走了周勇军，张建国也没闲着，他得去看看装修的情况。 这房子的面积确实大，甚至可以隔出一点地方当仓库，而且张建国还发现，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院子旁边还可以加盖一两间房子。 反正四周的院墙也围着，这会儿管理的也不严，张建国就在院子里，让人搭建了两间房，其中一间做厨房，另外一间可以用来居住。 这样一来也就避免了，仓库和店里，晚上的安全问题。 这些都安排好了，后面就等着装修好了，到时候把货进过来，就可以开业了。 不过在这之前，张建国还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那就是这边的人手，还是不够，得重新招一些人才行，只是这一次是从赵家村找，还是从江城找。 这让张建国有些犹豫了。 第1252章 张建国左思右想后，最后决定在江城，招几个小姑娘或者嫂子当售货员。 主要原因是，百货商店开起来后，主要面对的是江城本地人，而本地人的口音重。 很多时候本地人，在语言上有优势，能更好的跟客人沟通，还有一个原因是。 要想把生意做大，眼光就要放长远，想办法多挑一些有用的人，不能把目光只局限于赵家村。 做好这个决定后，张建国决定回头自己挑售货员。 他把售货员的招聘信息发出去后，把要求和薪资都说明了一下，其中薪资一个月是八块，转正后加钱，每月有休息，年底有奖金等。 这个工资在当时还是可以的，至少售货员风不吹日不晒，工作很清闲，福利看着也不错，关键是有些离家近的，巴不得有这样的工作。 所以来应聘的人不少，张建国打算好好对待，人品外形各方面都得好一点，方便于以后培养。 只是人还没挑出来，张建国却听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那是来应聘的，有几个嫂子在落选后，一时生气说漏了嘴。 “哎呀，这也不一定是什么好工作，有人已经盯上这个店了，怕是也开不了多久了……” 说这话的人，是一个穿着打扮有些轻浮的小嫂子，一见张建国就抛媚眼，被他给刷下来了。 这小嫂子不高兴，扭头就走后在外面，对着另外几个本地姑娘，就叽叽喳喳的说开了。 那几个姑娘有人信，有人不信，还有人则来了一句。 “你既然说这店铺要倒闭，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哎哟哟，我这是给你们提个醒儿，免得你们呀，以后后悔都没地方哭，信不信由你们，反正我把这话说在这里，这店开不了三个月就会关门……” 这小嫂子被人当场揭穿了，这会儿也不脸红，反而屁股一扭一扭的把这话说完了，然后得意洋洋的扬长而去。 这小嫂子的话，让其中有些人听了就退缩了。 这好不容易来找一份工作，要是过不了两三个月就关门了，上不上下不下的，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到钱？ 这样一说，这工作也没必要干了，有人就离开了。 也有人不信邪，还是去面试，而这小嫂子的话，却被张建国听到了。 虽然她说的都是方言，但是江城的方言好懂，张建国几乎听得一清二楚，没办法，那女人说话声音特别大，应该是故意让人听到的。 张建国想不听都不行。 虽然这个女人故弄玄虚，但是张建国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很认真的，面试了几个售货员。 其中有一个叫夏林的姑娘，反应很敏捷，回答张建国提出来的几个问题也是头头是道，逻辑思维相当清楚。 关键是这姑娘长了两个小酒窝，一脸的笑模样，亲和力相当好，让人看了就没法生气。 张建国又问了一下，这姑娘的住址，还有刚才那个嫂子走的时候说的那些话，问夏林听到没有，怎么想的？ “那个嫂子开始的时候没说，后来被刷掉了，才会当着那么多人，这明显有抹黑的味道在里面，她的话不足为信……” 夏林想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张建国盯着她看了几秒，让她三天后来看通知。 其实张建国在心底，已经看中了这个叫夏林的姑娘，这个姑娘当售货员，应该是很合格的。 因为她家就距离这里不远，走路也不过十分钟，这种情况下，她一旦在这里上班，以后就相对比较安稳了，不会随便的跳槽。 除了这个夏林，张建国又见了几个姑娘，都是江城本地的，这些人大多住的都不远。 有些人的条件还挺好，但是张建国挑人有准则，既然是选售货员，亲和力第一，也要有一定的服务意识。 他正是来请人做售货员，不是请人来当大小姐，所以一定要挑到能踏踏实实吃苦耐劳的人。 所以第一天除了这个夏林，张建国还没找到，能让他一眼相中的人。 好在店铺还需要，一个多月才能开张，这招售货员的事情也不着急，还能再等等。 所以张建国连招了几天，最后确定了以夏林为主的四个小姑娘。 这些小姑娘，张建国打算先培训一下。 首先，这些人的衣服鞋子都得统一，然后还有一些规章制度，都得给她们讲一讲。 因为那个年代，物资相对匮乏，售货员的地位还挺高的，特别是国营单位的。 那些售货员的态度，甚至有些恶劣，像类似这样的单位，都是有面子，有后台的人，自然是趾高气扬的态度不好。 有时候遇到一点事，甚至动手打客人的都有。 虽然这事儿不常见，但确实有，所以张建国这次培训，主要的目的就是培训他们的服务态度。 既然是售货员也就是服务员，对进门的客人最起码要有个笑容，要有耐心，得了解自己所售的商品，能给客人讲解清楚，供他们选择。 而不是像大爷高高在上，一不高兴了动辄打骂，他这可不像国营单位，经得起那样的折腾。 这些售货员原本还挺高兴的，因为张建国说过，培训期间也有工钱，也算在三个月转正期，这让他们觉得老板还挺不错的。 可仔细听老板说的这些话，和他们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有些人就懵了。 “这是一个双向选择，如果你们觉得你们，无法胜任这个工作，现在退出还来得及，这个不勉强，我一向是丑话说在前面……” 张建国这反向将军，一下子把这几个姑娘给震住了，原本有些人觉得条件苛刻，要求有些多。 可张建国让双向选择，现在可以退出，倒是把她们给整不会了，有这样一份工作，她们还是舍不得丢的。 不过经过张建国这一番敲打，后面的培训和工作就容易多了，这几个人在何桂芳的带领下。 也能帮不少忙，像张建国提前订的那些，玻璃柜台之类的打扫清理，全靠这些姑娘收拾。 而正在张建国盘算着工期，打算进货的时候，有人来找他了。 第1253章 来的人很让人意外，居然是李青山。 他表示自己找错了地方，耽误了几个小时，所以才这个时候找来了。 “真是难为你了，我随口说出来的地址，你居然还能找到这里来，我这边有吃有住的，刚好可以在这里多住几天……” 张建国和李青山关系不错，两人都考上了大学，只是现在通知书没下来而已。 而且在张建国的眼里，李青山以后肯定是前途无量，两人关系本来就不错，以后更要走动密切一些才好。 “那就叨扰你了，其实这次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你被江城大学录取了，通知书就在这几天下来，你家里有些担心，想让你早点回去……” 李青山此时才说明来意，主要是张家一直担心，这通知书不到手，心里总是不踏实。 “录取了？太好了，对了，你的情况怎么样？你知不知道宋莹录取没有？” “我被京大录取了，宋莹被江大录取了，她也就在这一两天，估计要回来……” 李青山告诉了张建国自己知道的消息，虽然当时填报的京大和江大，但能不能录取，一直让他们忐忑不安。 毕竟这个也没经验，万一落榜了都是正常。 所以在被录取后，李青山高兴的都睡不着，他去张建国家里通知，何玉芳也是高兴的不行。 想着这么大的喜事，最好有人通知一声。 写信的话太慢了，怕张建国错过了拿通知书，为保证万无一失，最后就让李青山走一趟。 “真谢谢你，原来是为我的事儿跑了一趟。” 张建国此时挺开心的，原来李青山是特意为他的事跑一趟，那更要好好的招待。 李青山笑了笑，表示自己还没来过江城，这一次借着这事来长一下见识，也算是提前见了大世面，他应该感谢张建国才对。 李青山也不是外人，张建国打算把他带回家，忙上一两天后，再带着他一起回去。 李青山来到这边，刘强和柳三都挺高兴的，以前在赵家村，大家也挺熟悉的，在这边看到村里人，都会觉得特别的亲切。 以前在一个村里还不觉得，现在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几个人有说不完的话，觉得格外的亲切，他们几个甚至商量，明天轮流休息，让人带着李青山在江城逛逛，说什么也要尽到陪客的责任。 这让李青山都有些受宠若惊，不管是张建国还是许友庆他们，一个个对他太好了。 吃完晚饭后，张建国让李青山跟他一起回别墅，说是那边有客房，各方面条件好一点。 李青山进门后，整个人手脚都有些不自在了，脸也变得通红，这是张建国没有想到的。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怕是李青山有些不自在，他甚至在进屋的时候想着要脱鞋子，又被张建国一把拦住了。 “哪来的那么多规矩？咱们兄弟之间，啥时候这么生分呢？” 张建国拉了一把李青山，陪着他说了会话，李青山嘴巴张了几次，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他。 这房子很贵吧。 “嗯，还好，主要我上次去上京的时候，我外公那边给了点东西，刚好这个房子主人要卖，我又没房子住，就买下来了……” 张建国想了一下，还是向李青山解释了一下。 主要是这房子门面店铺，这些东西藏不住，金额太过于巨大，别人也不傻，就算他不说。 人家盘算一下也会知道，这需要很多很多的钱，这笔巨款不是他短时间内可以凑出来的。 除非是有什么原因，暗河里捞鱼的事儿，他肯定是不能说的。 所以只能说是外公那边，给了一些母亲的遗物，这算是一个解释，应该是一个误导。 母亲那边确实有遗物，张建国却没换成钱，但是别人不知道啊！ 果然张建国这样一说，李青山的脸色终于正常一点，这是人家母亲的遗物，有点钱都是正常的，这叫会投胎，没办法。 人家生来就有这东西，羡慕妒忌不来的。 李青山在张建国家住了一晚，第二天说啥也要去许友庆那边住，被张建国问急了，就来一句，说自己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晚上睡不着。 这话说的张建国哭笑不得，不过他也尊重李青山的意见。 李青山见到许友庆他们，感觉到浑身都轻松，柳三见到他那模样就忍不住的笑。 “我上次去他家，看见那地面比我家炕都干净，我都不敢踩，恨不得把我的脚抱着走路……” 柳三这一说，李青山忍不住也笑了，原来不只是他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实在是张建国的房子，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 已经远远的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所以才会有这种现象。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张建国已经成为他们心里的偶像，原本大家是一样的。 可是现在的张建国，跟他们已经彻底不一样了，那是真的打心眼里羡慕啊。 李青山来后，张建国打算过一两天就回去，所以他打算把随后要做的事先搞定。 装修的材料全部都弄回来了，此时水磨石地面也已经搞好了，用水冲洗后，光可鉴人。 果然比那种水泥地面强了太多，何桂芳看着也有些意外，这地面铺上水磨石后，档次一下子就上去了。 张建国也舍得花钱，琉璃瓦的屋顶，从外观把这房子的档次提上去了。 水磨石的地面，让进门的客人都觉得干净漂亮，墙壁上全部用的白水泥，下面一米多高，张建国让人做了深蓝色区分了一下。 这样一来，这个店铺特点就出来了，面积不算小，装修看着也上档次，门口搞得也特别干净。 甚至里面还特意搞了几个厕所，这是别的店铺没有的现象，走过路过的人，还没等这店开张呢，都有些翘首以盼。 主要是太好奇了，他们纷纷在打听，这是什么单位？打算做什么的？ 在这个年代的人，像这么好的建筑，没有人会想到是私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公家的单位的房子。 装修这边搞好了，张建国把木匠师傅找过来，自己给出尺寸，让他们做一批货架出来。 而趁着这个时间，他刚好回家拿通知书。 可惜张建国算的是很好，可很多时候往往事与愿违。 第1254章 因为有车，时间上也不用那么赶着回家，所以张建国打算在江城吃过中午饭，就带着李青山回家。 上午他打算去一下店里，看一下还缺什么货，什么货好卖，然后回去的时候，就重点的多生产一些什么货。 店里这边安排完以后，他又去装修的店铺里，谁知道去的时候，才发现出了一件大事。 这店外面的墙早粉刷好了，打算收拾收拾，过几天就能开张了，可今天张建国去的时候就发现。 雪白的墙壁上，不知道被谁泼了红油漆，一大块非常的醒目，很多人都在那里议论，何桂芳气的发抖，不过看到张建国的时候，还是忍住了脾气。 “这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害人，这么大一块红油漆，那到时候要怎么办？还有正经事要办，你先回去，回头我请人来铲掉，然后再刷几层白色，就怕盖不住，又要多费钱……” 何桂芳知道张建国今天要走，所以这被人泼油漆的事儿，她根本就没有告诉张建国。 因为告诉了他，他下午就要走了，还要多操心，也不能因为这事儿耽误了行程。 张建国站在被泼了红色油漆的墙边，上下左右仔细的看了一下。 这个地方，距离门面的大门只有几米远，算是特别醒目的位置，原本这里是雪白的墙壁。 看着干净又整齐，张建国原本是打算写上一些标语，谁知道被人泼了血红的油漆。 这样一来这堵墙算是被人破坏了，怎么办？ 今天有人朝着墙壁上泼油漆，如果自己吃个哑巴亏，不打算追究，那么明天又会出现什么情况？ 而且像这样的事情，会不会接二连三，后续还有发生的？ 张建国陷入了沉思。 “小姨，这面墙暂时放在这里，你先调查走访一下，看是谁做了这样的事，有没有主谋？” 张建国说完这些，又低声跟小姨交代了几句，然后还是按照原本计划好的，吃过中午饭后就往家里赶。 如果正常情况下，晚上正好可以回到家吃晚饭，人也不会那么累。 可这事儿一闹，中午大家吃饭的时候，桌子上情绪都有些不对劲。 许友庆和刘强都义愤填膺，一直在猜测着，到底是谁搞的鬼？ 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真是挺恶心人的，这要是到时候开了张，有人再搞这种类似的小破坏，他们该怎么对付？ 一时间桌子上几个人都有些不安，都觉得来江城做点生意真是不容易啊。 “你们也别担心，平时锁好门窗，注意好安全就好，万事开头难，肯定会有些问题，也别太担心了，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干就是了……” 张建国倒是很干脆，开弓没有回头箭。 要是害怕困难的话，啥事儿都干不成，这点小事小挫折根本不算啥。 解决就是了。 经过张建国这一说，桌子上的几个人，一下子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要不咋说他是老板呢？ 格局跟他们就是不一样，想的也不一样。 气氛很快活跃起来，大家纷纷议论，以后店搞好了，到时候肯定生意不错，张哥就是大老板了。 赵家村还没有谁，能把生意做到江城来，这该是多厉害呀，他们也能跟着沾光。 以后回去，说出来都很有面子…… 聊起以后的事情，一群人眼睛终于有了光，也显得特别的高兴。 张建国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这些人只要眼里还有光，还有希望，就什么都不怕了。 就怕他们遇到一点挫折，自己吓自己。 等回去的路上，李青山坐上了卓秋白的车，一路上这边摸一下，那里摸一下。 心底激动的很，这一次来江城，虽然只有短短两天，但是却让他一下子打开了眼界。 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还是要到大城市去，还是要去上京，还要去看更广阔的天空。 “建国，你不去上京读书真的有点可惜了，你那边有亲戚，比我要方便多了……” “没事，我这边还有家，还有朋友，还有生意，我觉得发展好了，江城也不错，我喜欢大江大湖，夏天还能在里面游泳……” 张建国倒是很坦白，上京肯定好，但是他真的很喜欢江城，在这里待着也挺舒服的，离家又近。 以后家里有啥事也好照应，他不想离开老家，因为他觉得那是一个福星福地。 特别是那个地下溶洞，他一直在想办法，要是有一天他有能力掌控这个地方就好了。 可惜现在说这话还有些早，不管是他的能力，还是他的人脉，都做不到。 “建国，你在想什么？我感觉你真厉害呀，你比我大不了多少，但我觉得，你是我的偶像，一定要努力努力，有一天赶上你……” 李青山突然来了一句，让张建国有些意外。 “你都是我们随城的高考状元了，我应该向你学习才对……” 张建国笑了一声，他没想到自己在李青山心里的地位这么高？ 路上他们休息了一趟，卓秋白精神真的很好，开车又稳又快，很快也转移了李青山的注意力。 他觉得跟着张建国，连带着他身边的人都那么优秀，真是让人又羡慕又敬佩。 以后自己就把他当哥哥一样，这样的人值得自己一辈子学习。 果然他们按照计划，晚上到家天色还早，赶上了晚饭。 “你总算回来了，我们可担心坏了，听人说通知书就是这一两天到，你人在家里，通知书拿到手我们也安心了，不然那个东西不到手，总是睡不踏实。” 何玉芳心心念念都想着通知书，张建国笑了一下，表示不用担心，既然录取了，通知书肯定会下来。 果然，等到张建国回来的第三天上午，他跟李青山两人的通知书同时到了。 一起来的还有不少人，县里和公社的领导都来了，那是因为李青山，是整个随城的高考状元。 张建国觉得自己，应该是沾了他的光，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李青山竟然被一个让他出乎意料的学校录取了。 第1255章 “上京人民大学？你居然被这个学校给录取了？这也太牛了……” 张建国有些惊讶的看着李青山，他考试的分数很高，自己听他说过，报考的是上京的大学。 但是却没想到，是被这个大学录取了，这个时代，大学的毕业生都是包分配的。 而且那分配的单位，是别人想进都进不了的，李青山这是一飞冲天了。 “我这也没什么，跟你是完全没法比的，对了建国，我有件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不知道行不行……” 李青山犹豫了一下，把张建国拉到一边，有些为难的告诉他，窑上的那些股份，能不能让他拿到今年底？ “本来我是不该说的，主要是我家里暂时有些困难，我想把今年熬过去，明年再把窑上的股份还给你们……” 李青山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是占了大便宜。 当初石灰窑的股份，张建国几乎是半卖半送，给了他一股，其实这一两年，他入股的钱早就都赚回来了。 可是他家里的条件真不好，父母也没什么本事，家里非常穷，房子还是土坯房，随时都会倒塌。 虽然他考上了大学，国家能帮忙解决一些学习上的困难，但是家里父母还有弟弟妹妹，吃饭都有些问题。 这一年来，全靠窑上的分红，算是缓解了他暂时的窘迫，要是没有这些分红，他家的日子太难过了。 所以他想拿到今年的分红，把这笔钱留给家里人，这样他在上京读书也能安心。 “谁跟你说那些股份要还的？当初你可是给了真金白银的，你安心去读书，你家的情况我知道，回头有分红，我安排人给你送到家里去……” 张建国拍了一下李青山的肩膀。 窑上的那点钱，对于张建国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他知道，对于李青山来说却能救命。 别人有钱了会资助贫困学生，而李青山原本跟他关系就不错，现在又去上京人大，这个股份他根本没打算收回来。 “啊，张哥，我 ，我，谢谢了……” 李青山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滚落出来。 他连忙扭头到一边去，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实在是太激动了。 张建国这是雪中送炭，解决了他的大问题。 李青山觉得自己不足以用感谢来表达，原本他想着能拖到今年底，能把当初参股的五十块钱拿回来。 就已经是张建国，对他最大的仁义，毕竟以后他也不在窑上做事，这个钱拿着问心有愧，别人肯定也有意见。 不能占了便宜还卖乖，人走了还要占住这个位置，但是没想到张建国，把这事做的这样妥帖。 因为县里来的领导，以及公社那边的干部，对黄三的工作能力给予了表扬，也对赵家村寄予厚望，黄三非常的高兴，安排这些人在村里吃饭。 这两年村里收成不错，也有些结余。 李青山为了表达自己的感谢，也特意在村里买了几只鸡，招待这些人。 张建国又特意送了一些鱼，还有不少的腊肉，凑了一大桌子，算是给李青山庆祝。 不少村民也都知道了，李青山和张建国的通知书都下来了，一个个提着鸡，拿着鸡蛋或者其他的东西，来表示祝贺。 人实在是太多了，李青山和张建国商量了一下，今天先招待远处来的领导和贵客，明天再安排村里人吃顿饭。 黄三甚至和公司的领导说了一声，想请公社的电影院，明天晚上来赵家村放一场电影。 因为李青山和张建国这事儿，放电影的事儿，公社领导一口答应，村里人一下子都知道了，明天有电影看了。 而且明天村里还有大席吃，这可是比过年还让人高兴。 有些村民赶紧去通知了亲朋好友，说明天赵家村有电影，让过来看电影。 那会儿娱乐活动很少，但凡知道哪里有电影看，最近十里八村的人都会跑过来，有的早早的来占位置。 送走了上面的领导，何玉芳那边，已经让张元顺特意去接亲戚，明天来家里吃饭，晚上看电影。 “这是请亲戚，还有村里人吃饭，有些食材就得提前准备了，人太多了要不到时候我忙不过来……” 张建国见父母要在家里请客，开始提前做安排。 先不说办的要有多丰盛，最起码得让大家吃饱吃好，肉的话这会儿有点紧张，得明天早点去买才行，关键是还买不了太多。 家里的鸡蛋都得拿出来，张建国打算杀两只大鹅，在杀几只公鸡，这样凑一凑酒席也就不至于太寒酸。 “家里还有不少黑木耳和香菇，都拿出来，还有大家送来的鸡和鸡蛋，也都拿出来，米不够就去找人换一些，多煮一些饭，多做一些菜……” 何玉芳盘算了一下，来送礼的人不少，得请他们吃好喝好，所以他提前把季小四的母亲，以及黄三的老婆，刘金娥和刘桂花等都打招呼 。 让他们明天都来帮忙，要是肉不够，就把家里的几只鹅都杀了。 人太多，要吃的东西也多，一只大鹅十多斤，用来炖卤都特别好。 卓秋白也刚好没有离开，他看着张家人一个个喜笑颜开的，这些村里人虽然没什么钱，送来的东西有的也只是几个鸡蛋。 但这些人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笑容，也是为张建国真心的高兴，卓秋白心里也挺开心的。 想给张建国帮帮忙，却发现自己似乎插不上手。 因为今天下午家里就开始杀鸡宰鹅了，张建国家养的大白鹅已经杀了三只了，还剩下两只，开始吓得瑟瑟发抖，然后跑了。 他家鱼池里的鱼也被捞干净了，小点的都放进里面了，大一点的都收拾一番，居然也有大几十斤。 “哎呀，这些肉还是不够，我怕到时候去公社那边弄不到多少猪肉，顶破天了多弄些猪杂和猪骨头，这就有些少唉……” 何玉芳有些发愁，不管是鸭肉还是别的肉，比起冒油的猪肉，还是差点意思。 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没油水，最喜欢吃的还是肥肉，可这猪肉比较难搞。 “妈，你别担心，我有办法。” 张建国安慰了何玉芳一声，转身去来找卓秋白，说是让她帮个忙。 第1256章 “你有车，半夜的时候我们去一趟城里，那边黑市有猪肉，明天这么高兴的事儿，没有猪肉可不好……” 张建国跟卓秋白商量了一下，她本想着自己没帮上什么忙，还不好意思呢，这回自然是没意见。 到了半夜，张建国喊卓秋白起来，卓秋白迷迷瞪瞪的，差点撞到了张建国身上。 “哎呀，你到底行不行啊？” “什么行不行？我肯定行，让我洗把凉水脸就好了……” 卓秋白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把脸泡到了凉水里面，她被凉水一刺激，整个人这才精神起来。 有车就是快，他们走的晚，但是不到一小时就到了县城。 这一次，张建国先让卓秋白，把车停到一个地方，然后他去办正经事。 这一次去黑市先找了龙大和龙爷，说是请他们去赵家村吃饭看电影。 因为他的大学通知书下来了，主要是张建国觉得他们人挺够意思的，这样的大喜事应该告诉他们。 龙爷也挺高兴的，他一直都很欣赏张建国，没想到现在他考上了江城大学，自己果然是有眼光啊。 “我这次和卓秋白一起来的，打算买一些猪肉，你们中午来吃席就好，要是今天没啥事儿，可以直接坐车跟我一起回去……” 张建国想了一下，直接请他们坐车算了。 这样免得两人，到时候还要耽误时间转车折腾。 “能有啥事比你的事儿还大？去去去，我是一定要去，你要是还有事儿就赶紧办，晚一点我们就走，你看咋样？” 龙叔想了一下，一口答应张建国的提议，还让龙大收拾收拾自己，把黑市的事儿交给手下人去做。 张建国表示家里差点好猪肉，他得赶紧去买一些。 “我带你去，今天有一头黑猪肉，膘特别厚。” 龙大想了一下，赶紧把张建国领到卖猪肉的那里，那黑猪有三百多斤，算是非常肥的大猪。 这样的猪肉炒起来最香，张建国大喜过望，索性买了半头猪，足有一百六十多斤。 平时家里想弄点肉，还得专门去公社买，路上也不方便，还得起早床。 他看这头猪好，打算把猪肉让家里炒一些，存在那里慢慢吃，剩下的就拿来，明天酒席上用。 除了这些猪肉，张建国又买了两百斤大米，明天来的人多，米饭是要管够的。 除了这些，张建国又在市场看了一下，他发现还有一些晒干的豇豆角粉条等，就也买了一些回去，可以用来炖猪肉。 把这些肉一装，张建国怕把卓秋白的车弄坏了，把这肉用袋，里三层外三层，包了好多遍。 即便这样，外面又裹了一些报纸，这才小心的放进车里。 龙叔和龙大也如约赶来了，张建国发现他们都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还带了不少礼物。 “我是请你们吃饭的，咋又带这么多东西来，赶紧拿回去……” 张建国挺不好意思的，原本只是因为高兴，请他们吃顿饭，要是收这么多礼物，倒是违背了他的本意。 “我们都拿来了，这些东西是送给你父母的，又不是给你的，赶紧的上车，别耽误我吃席……” 龙叔对于吃席还挺期盼的，主要是他年纪大了，就喜欢凑热闹。 这次能到乡下吃席看电影，他本身也挺高兴的。 等这车开到了赵家村，天还没亮，但是张建国的家里，已经来了一些帮忙的人。 大锅里卤煮的鸭肉，散发出阵阵的香气，还有一个油锅在炸鱼，那香味儿整个村都闻得到。 这天还没亮了，许多人都睡不着了，被香的睡不着。 张建国这半边猪肉拿下来，本来在帮忙的刘桂芳和刘金娥她们，都惊讶的不行。 还是张建国有本事啊，居然能弄来这么多猪肉？ 而且他家是真有钱，整个赵家村除了他家，估计也没有谁家，办个酒席用半扇猪肉了。 这家里条件差一点，像他这样摆个酒，估计多少年都翻不过身，因为要还账。 猪肉送来后，何玉芳就张罗着大家，分肉炒肉炖肉，忙得热火朝天的。 张建国让卓秋白先去睡一下，又安排龙叔和龙大去休息，这次他把他们安排在季小四家里，主要他家宽敞，新房子又不吵。 张建国也去了季小四家里睡，今天起来的太早，今晚还要放电影，得趁机补补觉。 张建国这一觉睡到上午九点左右，整个人神清气爽的，这才忙着回家招待客人。 出季小四家门的时候，就看到赵诚家里冷冷清清的，不时传来几声咳嗽，而从他家屋子里，还传来阵阵的药味。 赵诚也知道张建国考上了大学，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在为他祝福。 甚至村里还有放电影的，这比过年还热闹，让人看到都生气，凭什么? 凭什么？ 赵诚一想到这里恨的牙齿咬，可是他又毫无办法，只能躺在床上生闷气，而他的媳妇儿此时也躺着，上次被杨艳的娘家人打伤，还没好。 上次杨艳的娘家人，抄家一般都在他家闹，现在两人也过不下去了，听说杨艳那边已经在找下家了。 赵元军还有些不服气，说是凭什么杨艳，嚯嚯完他家就跑了？ 赵诚把儿子骂一顿，让他不要再理会杨艳，以后两人不再来往就好了，杨艳要是能再嫁人，但是再好不过的事，这样的女人还留在家里被嚯嚯吗？ 张家的亲戚早早的就赶来了，张建国的舅舅甚至拿了鞭炮放，说是外甥考上大学，这也是他们的荣耀。 高兴，太高兴了。 张建国的外公外婆，甚至还要给他塞钱，却被他拒绝了，表示根本不收礼，大家好吃好喝就好。 黄三帮着安排借来许多桌椅，在张家放了很多桌子，然后请张家的亲戚和村里村民就坐。 桌子上还摆了一盘瓜子，一盘花生，大人还在矜持着聊天，孩子却忙着抢东西吃，嘻嘻哈哈的闹成了一团。 龙叔被众人围在了中间，旁边坐着是黄大爷，两人倒是聊得来，有共同的语言。 龙大有孙瞎子陪着说话，聊着聊着，龙大突然问了一句。 “孙哥，你们这里水质好，是不是鱼的产量很大。” 第1257章 “对呀，你咋知道我们这边的水质好？水质好，养的鱼可好吃了，咱们这里的鱼也多，今天建国家就上了鱼……” 孙瞎子根本就不知道，张建国在黑市卖鱼的事。 还兴致勃勃的夸着，说他们村环境好，鱼也好吃，还说村口那小河里面，上次捞了不少鱼。 “对对对，这事我知道，我吃过你们村的鱼，好吃啊……” 龙大会意的点点头，因为张建国为人讲究，每次送鱼的时候，都会把大的挑出一两条。 龙大都吃了张建国的好多鱼，关键是那鱼味道异常鲜美，好吃的很。 “可不是吗？上次捞的鱼，那种手指头长的煎一下，酥脆的很，鱼骨头都没了，可以直接吃。” 孙瞎子听到别人夸赵家村，那自然是高兴的很，还顺口说起他们在山上打猎，还说张建国是一个好猎手。 龙大也不住的点头，非常的认可。 毕竟他也知道，张建国卖了不少野味儿，唯独有一点感到奇怪，张建国在哪里弄了那么多鱼？ 可他在村里转了一下，好像只看到他们村边有一条河，其他的地方也没看到什么湖泊，那些鱼哪来的？ 不过龙大也知道轻重，今天是张建国家大喜的日子，大家自然是都捡高兴的话说，他也不会去刨根问底。 只是问了一下孙瞎子，就弄清楚了一件事儿，赵家村附近没有湖泊，像大河小溪之类的地方还不少。 但能捞到那么多鱼的地方，面积应该不小，这就怪了…… 龙大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张建国，他正笑呵呵的招呼客人。 今天李青山还有黄三等人，他们都忙得脚不沾地的，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一来是祝贺张建国考上大学，二来这个年代，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好过。 能出去吃顿好的，顺便还能看场电影，那就是让人异常高兴的事。 但是农村人也讲究，空着手不好意思，拿一些鸡蛋或者花生，要不把家里的南瓜抱一个也行。 张家也特别热情，根本不收礼，只是请大家看场电影，都请到屋子里上坐。 看着人越来越多，何玉芳也有些慌，她虽然也给别人家操办了很多次喜宴，但从没像这一次这样，人多的让她有些头晕。 最后还是她们在厨房商量了一下，有人送了一篮子萝卜，有人送一篮子白菜，缺什么菜只要喊一声，就有人赶紧去菜园子里弄。 虽然大家缺油水，但是田里地里的蔬菜不缺，这些菜只要把油水给足，那就香喷喷的让人流口水。 原本订了十几桌，人来的太多了，只能摆成流水席，就是一桌人吃完了，再上第二桌。 村里像鼻涕虫那样的孩子，也都帮着收拾碗筷，还有民兵连的人，都帮忙招呼客人，人虽然多，但并不乱。 龙叔和龙大被请在最上席，还有一桌是张建国的外公外婆，另外就是他的舅舅们也另开一桌。 菜被端上来了，先上的是四个凉菜，然后是四个热菜，四个荤菜，四个炖菜。 在这个年代，硬是上了十六盘菜。 关键是每一盘菜，都堆得满满的，荤菜有鸡鸭鹅猪肉和鱼。 这些菜一端上来，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大家喜笑颜开，都没想到张建国家居然这么大手笔。 这弄出的宴席，比人家结婚摆酒还隆重许多倍，实在是太讲究了，搞出了很多年，都没有谁家弄十六盘。 现在因为条件都不好，一般讲究的结婚人家，弄出八大碗，就算是特别有面子的。 到了张建国这里，他家居然摆了十六碗。 这还多亏了赵家村的人齐心，厨房里一大群人帮忙，昨天就开始忙碌，要不然这些菜根本就做不出来。 这也是何玉芳要强，想着自己家办喜事，说啥也要争口气弄好一点。 好在张建国买的东西又多，这才摆了十六碗。 赵家村过年都没这么热闹，村里年纪大的和手脚不便的人，张建国还特意专门送了一些肉和菜。 这一顿饭吃的时间很久，后厨一直在炒大锅大灶，一直都没有停过。 张家专门弄了，一人多高的蒸笼蒸饭，他家里的一百多斤大米，还有买来的粮食也都拿出来了。 一盆盆的白米饭都被抬了出来，饭菜管饱。 许多老人都在说，村里有多少年没有这样摆过酒，张家太仁义了，太讲究了。 舍得，舍得，有舍有得，以后他家肯定越过越好。 电影是晚上放，张建国他们定的是，在村里的打谷场放，主要这地方宽敞，能站下的人多。 下午的时候就有人搬凳子，先把前面的位置占好，后面的没来的没地方坐，只能找地方站着。 或者干脆跑到草垛上，又能躺着又能坐着看，那位置也是一绝。 还有人手脚灵活的可以上树，站在树杈上看，站的高，看的也远。 此时的赵诚家，赵元军正在咒骂，张家给那些孤寡老人都送吃送喝的。 但是他今天上门的时候，却被人拦在了门外。 当时可把他气的不行，对着拦他的杨雄就骂，杨雄脸涨得通红，但就是不让他进去。 而且杨雄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今天是建国大喜的日子，见不得你这样晦气的人，你赶紧走，人还是要点脸吧……” 赵元军还想骂，旁边有人看不过去，就帮着杨雄说话。 “你赵元军也太不要脸了，你家跟张家啥关系，自己没点数吗？哪来的脸蹭着上门吃饭？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说这话的人还不少，让赵元军实在没办法，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但是心底却对张建国咒骂了无数遍，他家摆的流水席，那么多肉，那么多吃的喝的，又不多他这一个人？ 居然这么小气，真是假仁假义，偏偏还有那么多人去捧他家的臭脚？ 呸呸呸！ 不吃就不吃，赵元军冲着张建国家门口，吐了几口痰，心里气的不行，也馋的不行。 可回到自己的家里，家里躺了两个老东西，瓦缸里的米都快见底了，家里又没什么菜。 他在厨房翻了半天，也没找出吃的东西，实在不想做饭，又惦记着晚上的电影，只能饿着肚子，趁早去找个好位置看电影吧！ 只是还是去晚了，只能爬到了一个树杈上，不过这位置也挺好，居高临下，一眼就看到了最前面的张建国。 第1258章 张建国被簇拥在最前面，旁边还有好几个人陪着，一看那些人自己的都不认识，但是穿着打扮看着很贵气。 不像是村里的人，在张建国旁边，还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赵元军知道那人。 听说是从上京来的大小姐，还会开小汽车呢。 张建国家门口那个汽车就是她的，真是想一想就气死人，有的人怎么可以那么有钱？ 赵元军看到张建国正高兴的和别人闲聊，他突然想起一个事儿，就这个位置，距离又不远。 要是拿着鸟铳一枪打过去，张建国肯定会没命。 “要是我爹在这里就好了……” 赵元军看了一下这个位置，他家枪法最好的是赵元家和赵诚。 他不行，打猎枪法很烂，这个位置就是再近一点，他也打不中，但是他父亲行。 想到这里，电影他也看不下去了，赶紧一股脑的跑了回去，回到家里，一股难闻的药味，让他瞬间又清醒过来了。 自己真是傻呀，在打谷场看电影看的好好的，跑回来干嘛？ 家里又脏又臭，哪儿哪儿都不好，还不如看电影呢！ “元军，你回来了，赶紧给我倒杯水吧，看看还有没有米，熬点稀饭也好，我快饿死了……” 赵诚一看是儿子回来了，赶紧喊了一声。 今天他实在没脸出门，因为一出门，就听到村里人，到处在谈论张建国大摆酒席的事。 说酒席摆了十六个碗，桌子上都是荤菜，听着他都羡慕啊，想当年他结婚的时候，摆过十二个碗的酒席。 那会儿都讲的十里八村都羡慕，都说他家殷实有钱，他媳妇儿嫁过来要享福。 谁会想到，现在他们两个都躺在床上，真是悲从心起，越想越惨。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家里都没米了，你不知道吗？” 赵元军此时一想到自己要做饭就来气，冲着父亲吼骂。 不过骂了几句后，他才想起正事儿，就说起自己站在树杈上，距离张建国不远，而且居高临下的，要是用鸟铳放一枪，那张建国肯定死定了。 赵诚听着儿子这样说，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老大这脑子还是不够用。 “鸟铳都是散弹，距离远了杀伤力没那么强，柳医生处理外伤有一套，想弄死张建国，没那么容易，而且开了枪后，那么多人是跑不了的……” 赵诚说着话，又突然咳嗽起来，这种情况下开枪，跟送死没啥区别。 而且在场那么多人，他拿着枪，还没爬上树，就会被人发现。 到时候张建国没死，他们倒是先嗝屁了，老大就是个废物，怎么就有这样一个儿子，天天气他？ “你先去煮点粥吧，我们真是饿坏了，一天没吃呢……” 此时赵诚的肚子饿的咕咕叫，他本来就身体不好，还这样饿，整个人都扛不住了，此时只能跟儿子说好话。 为了一口吃的，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赵元军又是一阵骂骂咧咧，他一辈子都没干什么重活，以前在单位里上班多舒服啊，回来就有人做饭吃，衣服也有人洗。 好好的日子，咋就突然变成这样的？ 想一想心里越不舒服，又是一顿骂骂咧咧的摔盆砸碗的。 “不行，回头我还得娶个媳妇儿，要不然谁来伺候，你们两个老东西，你得让赵元成，赶紧给我打钱娶媳妇儿，不然我就告诉别人，他是赵家的种……” 赵元军此时还幻想着，有女人伺候他，有人给他做牛做马。 要是没有单位没有工作，赵元成给他寄钱也行了。 “别说了，让我们先吃点儿吧……” 赵诚看着自己这个蠢儿子，真是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哎，早知道这么蠢，当初给他扔到河里去，会不会好一点？ 今晚上的电影，是铁道游击队，当声音响起的时候，打谷场上那么多人都静悄悄的，全部目不转睛，聚精会神的看着。 这是大家难得的，也是最喜欢的娱乐活动。 每一个人都看得津津有味，场上也没有人说话，只有电影里，演员说话的声音，还有火车开动的声音。 村里的那群小孩，都挤在前面坐着呢，他们也不怕脏，有的放了一把稻草垫着，有的直接坐到了地上。 还有的跑到电影屏幕后面去看，主要是前面都坐满了人，后面空一些，而且有的人实在好奇，想看看电影屏幕后面是啥样的？ 这一看发现，电影屏幕后面好像也能看。 张建国陪着龙叔看电影，龙大下午就回去了，说是家里有事儿不放心，张建国安排刘二去送他的。 龙叔则被张建国留下来，说是在他家好好住几天，还说家里宽敞空气好。 龙叔觉得赵家村还真不错，吃喝舒服还能看电影，打算住一两天，所以就留下来了。 只是卓秋白有些闷，虽然她的座位很靠前，但是这个电影她看过很多遍，实在有些坐不住了。 索性就打算站起来透透气，卓秋白一站起来，张建国就发现了，他还以为卓秋白要去上厕所，他想了一下也站起来了，跟着卓秋白。 主要是晚上天黑，视线也不好，卓秋白一个姑娘家在村里，也不是特别安全。 有自己跟着的话，应该安全点，张建国一起来，别人没注意，趴在他脚底下的点点，一骨碌就站起来抖抖身上的毛，赶紧跟了上来。 点点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张建国在，他就会全神贯注的跟着他，简直像个跟屁虫，半步也舍不得离开。 两人一只狗，离开了打谷场，此时整个村子都静悄悄的，好像村里所有人，都去看电影了。 “建国，回头我把你送到江城去，我也该回上京了，要不趁着开学之前，跟我回去一趟，家里人可都念叨着你……” 卓秋白笑眯眯的看着张建国，月光下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美的就像仙子一样。 第1259章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回头看江城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不过我保证，放假后一定抽时间去上京，探望舅舅和外公外婆……” 张建国看着卓秋白，想着卓家对自己的帮助良多。 不管怎么说，他们年纪大了，都应该多走动一下，多抽时间去探望。 “嗯，我以前常听父亲说，说小姑以前开玩笑……” 卓秋白咬了咬嘴唇，想着这些话自己说出来，会不会不好？ 所以到了嘴边则变成了另外一句。 “哎呀，今天月光挺好的，你陪我走走……” “我妈和舅舅开什么玩笑？我都没听舅舅说过！” 张建国一时没反应过来，舅舅也没跟他讲过，回头去了上京，有机会和他们聊一下。 村里几乎没有人，到处安安静静，只有此起彼落的虫鸣声，洁白的月光洒落，地上像铺了一层银霜，偶尔有几只萤火虫飞过，非常的美。 穿着白色裙子的卓秋白，一时高兴，居然在月光下哼起了小曲。 她的声音还挺好听的，张建国听得津津有味，这声音似乎在唱:“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随着歌声慢慢的变大，卓秋白甚至跟着节奏，旋转了起来，她轻唱着歌，打着节拍翩翩起舞。 张建国在月光下，都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卓秋白居然能歌善舞，不但歌唱的好，舞蹈也非常的不错，应该跳的是古典舞。 张建国虽然不是很懂，却也觉得婀娜多姿，让人赏心悦目，他忍不住拍起了巴掌。 “真不错，这可比电影好看多了……” “你呀，这是夸人呢？还是骂人？” 卓秋白娇声白了张建国一眼，却见张建国哈哈的笑了一声。 “我本来是一个大老粗，也不会夸人，但我觉得你跳的唱的真好，确实比电影好看。” 张建国说的真心实意，卓秋白见状，冲着他莞尔一笑。 突然向前跑去，惹的张建国在后面追，而一边的点点才反应过来，生怕自己掉了队，赶紧追上去。 惹得卓秋白咯咯都笑起来。 “你看点点这个模样，是不是傻乎乎的，舌头都露出来了，还会歪着头看人，就跟你一样！” “好啊，你骂我，我看你才是像点点，傻乎乎的。” 两个人开着玩笑，闹腾在一起，倒是十分开心，张建国觉得自己很少像现在这样放声大笑。 这一场电影什么时候散场的，张建国也不知道，反正他跟卓秋白回去的时候，家里人都已经睡下了。 张建国这一觉睡得很沉，第二天他是被一阵香味儿给馋醒的。 原来何玉芳正在做好吃的，龙叔和卓秋白早就起来了，正在吃何玉芳做好的滑肉面。 那滑肉是用鸡蛋加淀粉，搅拌后油炸，然后再做成汤浇在手擀面上面。 “好香啊，我也来尝尝……” 张建国洗漱一番，赶紧拿着碗去锅里装面，何玉芳给他舀了两勺滑肉。 “慢点吃，锅里多的，你买的猪肉多，我留了两三斤，够我们这些天在家吃了……” 何玉芳虽然很累，但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此时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非常好。 昨天在家招待那么多客人，也是他人生中最开心的事情，因为无数人都在夸她，并且羡慕她。 苦点累点都觉得值了。 “还是妈做的好吃，这次我打算拿了通知书，提前去江城，毕竟那边百货店也快开张了……” 张建国这一次，投资了不少钱，虽然有小姨在那边照看着。 但是这事儿还得他来才行，不过在走之前，家里的窑厂和做头饰的事情，他都会安排好。 “你那是大事儿，再待两天，想走就走吧，家里我跟你爸身体都好，没啥可担心的……” 何玉芳虽然有些不舍，可也知道儿子有志气，可不能拖儿子的后腿，孩子这是去江城读书，去那边干自己的事业。 总不能把他一辈子困在赵家村？ 说实话，要是去江城，张建国别的都还舍得，回头父母也可以接过去，但是他有些舍不得点点。 有时候摸着它的头，真想把它带到江城去。 可在江城，虽然他家有别墅，在那里都是人，到处是房子，终究没有赵家村这样天地宽阔。 而且点点毕竟是只狼，它跟自己亲密，但是有一天它如果愿意回归山林，张建国肯定会放了它。 但是现在还是舍不得分开。 窑厂的事情都交给了杨雄，张建国还特意去了一趟隔壁公社，去给上次联系好的郑主任，送了一些茶叶。 这是他新发展出来的一个客源，好不容易拿下来的，可不能轻易的放弃了。 去的时候还带上了杨雄，然后告诉郑主任，自己要去江城读大学了，窑上的事情交给杨雄来处理。 等学校放了假，他还会回来拜访郑主任。 他这一说，郑主任都有些惊讶，忍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并十分敬佩。 “我就说，看你的谈吐不像普通人，难怪你能考上大学，好好好，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回头放假了，可要一定找我喝茶……” 郑主任握着张建国的手，仍是感慨不已。 这年头大学生，还是很吃香的，郑主任又对他另眼相看，所以以后窑上的生意就好做多了。 张建国从郑主任那里回来，又到窑上安排了一下，刚好碰到周海生来拖石灰。 其实现在不用他每次来，只是周海生，有空就想过来玩一下。 能出来兜兜风，还能把工作做了，他也挺喜欢的。 张建国特意留周海生在窑上吃饭，还和他说了自己要去江城的事，并且告诉他自己在那边打算开百货商店的事。 这些说的周海生一愣一愣的，硬是盯着张建国看了许久。 “我这个老天爷，你的嘴巴瞒的可真紧，这些事儿怎么就以前没听你说过？你还把我当不当做朋友？” 说到这里，周海生就有些生气了，他刚知道张建国考大学请客。 其实他不是争那口吃的，他觉得他跟张建国关系那么铁。 这么重要的事儿，怎么就不告诉他呢？ 他们两人可是好兄弟？ “对不住了，对不住了，是我错了，先给你赔个不是，我这不是要来麻烦你了，你别嫌弃我，净给你找事儿就成……” 张建国挠挠头，也有些不好意思。 实在是当初摆酒，时间太仓促了，好多人好多事儿没安排周到，这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他这次是真有事儿，找周海生帮忙。 第1260章 “你这样才对嘛，有事儿找我，这才是兄弟，你要是啥事都不告诉我，那不是把我当外人吗？” 周海生听到张建国，说要找他帮忙，脸上才露出了笑容。 张建国把自己想开百货商店，是因为碰巧有一个比较合适的店铺，那店铺的位置好，人流量大。 关键里面的面积也够大，想来想去也就做这个生意比较合适。 周海生听张建国分析的头头是道，他不住的点头，然后告诉张建国。 “百货这里面的门道可多了，像最简单的洋瓷盆，猛然看差不多，进货价也差不多，但是质量却天差地别……” 周海生在仓库见多了货物的进出，自然是知道什么货什么质量，要注意什么问题。 “这个东西我跟你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这样吧，你店里要开张的话，我专门请假去给你看一下，实在不行我在你那里住个十天半月的……” 周海生想了一下，表示投资做生意，进货太关键了。 有时候钱少，买质量好的东西，有时候钱多反而会上当。 所以最好是自己去帮着看一下，把一下质量关。 张建国见周海生如此上心，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你上班请假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仓库又不止我一个人？我正好可以趁机休息一下，嘿嘿，我可说好了，去了江城，我要吃你的喝你的用你的……” 周海生这一说，张建国都忍不住笑了，他自然是满口的答应。 并和周海生约定了一个时间，说是两天后，他们就开车去江城，到时候会去城里接一下他。 “好，就这样说定了。” 周海生欣然答应，张建国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心里想着像周海生这样的，真的是好兄弟。 这人实在。 自己何德何能，生命中遇到的，都是这样对他这么好的人。 做头饰加工的工人，几乎都是赵家村的人，现在是何玉芳负责收，质量这块她掐的很严。 做的不好的货，她宁愿不要。 一旦这边不要的话，那就等于白做了，所以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为了换钱，为了不白做，质量都比较好。 村里的剩余劳动力，很大一部分都来做这些头饰，也能换一些钱补贴家用。 张建国怕母亲太过操劳，把黄三的老婆叫过来，让她协助母亲收货。 黄三的媳妇儿很精明能干，有她在，母亲能轻松不少，而且回头村里的货，产量也能高了起来。 把这事儿安排好以后，趁着没人的时候，张建国还特意交给父亲。 “地下溶洞最近就不要去了，我不在家，你也不要去那里，一来不安全，二来怕被人发现，家里把现在的事业做好就行……” 地下溶洞里面，涉及的地方太大了，自己不在家，光父亲一个人不安全，又没有人能照应。 “我们晓得的，这事儿还用你交代吗？” 何玉芳叹了一口气，让他放心，说家里的事不用他担心。 把这安排好以后，张建国又陪着龙叔在村里转了转，他发现龙叔特别喜欢小孩子。 特别是家里的两个妹妹，龙叔稀罕的不得了，说家里有小孩子才有活力，看着都让人高兴。 张建国知道这是因为龙叔，没有自己的孩子，而且他身边都是男的，没有小姑娘，所以才会特别的稀罕。 在张建国这里待了两天，龙叔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张建国见状，还邀请他去江城玩，说自己在那里有房子，回头冬天冷了，可以过去那边暖和一点。 “算了吧，江城冬天也是冷得很，还不如我在家烤火呢，不过我以后要是去江城，看那些老伙计，我就在你家住……” 龙叔想了一下，还是答应了，这一次在张建国这里住，他心里还是很喜欢的，觉得张建国把他当成了亲人。 这孩子，人好，希望他一定能有好报。 张建国在家里收拾了一下，带那些做好的头饰，还有何玉芳给他准备的东西，顺带着龙叔，让卓秋白开车去了县城。 先把龙叔送回去了，他们还要接周海生，一起去江城。 周海生带了几身衣服，他乐呵呵的告诉张建国，这次自己解放了，请了半个月的假，正好也能去江城看看。 从县城到江城，距离更近了，卓秋白开车路上停了一次，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就直接开到了张建国的家里。 他这边家里也有停车的地方，来到这个大别墅，周海生也是惊呆了。 在看张建国，突然酸溜溜的来了一句。 “我还担心我兄弟过得苦，现在看来，过得苦的是我呀，就冲你住这么好的房子，你那日子怎么会差呀……” “别闹了，这半个月你都住在这里，我给你当厨师，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看张建国也不像开玩笑，让周海生喜上眉梢，他知道张建国那手艺是杠杠的，这一次来江城搞不好要长肉。 他们过来后，周芷兰才下班，看到一下子回来这么多人，赶紧表示自己再去买点菜。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妈给我准备了不少菜，拿下来凑合一下就行。” 张建国记得母亲走的时候，给他装了好多东西，里面应该有一些菜。 他们打开何玉芳准备的袋子，才发现里面不但有各种的菜肴，就连家里的老南瓜。 何玉芳都摘了两个，这还不是卓秋白有车，这些东西真不知道怎么拿得过来？ 不过这么远运来的东西，真仔细算下来，那代价可不低了。 张建国忙着在厨房做菜，周芷兰说了一下最近何桂芳发愁的事，说那墙面上泼的油漆还在。 “我知道这事，我跟小姨说过，让他等我回来解决，我这次肯定要把这事儿处理好，你们就别担心了，看我的……” 张建国早就胸有成竹，他让众人不要担心。 第1261章 “我看过那些红油漆，既然泼了很多，索性去找一个美院的老师或者学生，擅长画画的就画上一幅旭日东升吧……” 张建国马上转换思路，众人眼睛一亮，是啊，他们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虽然是坏事，但是如果这样一搞的话，也算是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张建国立刻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很快周芷兰表示她可以帮着找人，而张建国带着周海生等人，去了百货商店。 此时的百货商店，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里面的柜台都已经放好了。 看这样子只要货物摆好了，基本就能开张了。 招来的几个售货员，已经开始上班了，他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帮着收拾打杂。 有这几个人帮忙，进度就快了许多。 张建国看见自己规划的房子，已经建好了。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进货，好在这个商店有一块，是原本计划用来放货的。 张建国打算先把货进回来，如果以后生意特别好的话，后面这块放货的地方，也可以放柜台。 进货是个大事，张建国打算把周海生带上。 先去原本说好的几家，那些大多也都在江城，基本上都是工厂直销。 因为开始就把招呼打好了，刚进货都没遇到大问题，只是抽查验货的时候。 周海生叮嘱着张建国。 “进货要看仔细，看着这第一批货好，不代表第二批货也好，最好的办法，是选一个样板出来，每次对着样板看货，不然很容易每一次的货都不一样……” 周海生说起以前自己验货的时候，发现一个厂生产出来的东西，每一次都有差别。 有几次甚至出现，尺寸差得太多，有些货物都不能用。 周海生说的是经验，这一次他只是举例说明，但是张建国却记在了心里。 因为很多时候，不经过实践的话，你根本就想不出来，会有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 有周海生把关，进货也比张建国预想的要快，眼看着再忙碌几天，就可以开张了。 周芷兰也找了一个，据说是搞了几十年绘画的老师，这次愿意帮忙画一幅画。 收费也不贵，几十块钱就可以了。 张建国也强调了画这一幅画的意义，老师根据那油漆泼出的痕迹，构思了一幅旭日东升图。 原本这一堵墙很大，泼的油漆也多，但是周芷兰请来的这老师确实是高手。 在他的巧妙构思下，那些红色的油漆，全部变成了一道道红色的霞光，油漆最重的画成了一轮红日，红日的下方是几面红旗，周围再点缀一些向日葵和花朵。 让人一看，觉得精神一振，有种欣欣向荣的感觉，这画家真的化腐朽物为神奇。 原本一面平平无奇的墙，一下子变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而且因为有了这幅画，张建国这个百货商店就变得格外不一样，具有了很强的识别度。 别人会说，就是门口有红太阳的，那家百货商店。 搞得张建国的店还没开张，名声倒是先打出去了，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进的货也差不多了，张建国打算选一个好日子，准备开张。 只是现在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开张的话，这个百货商店到底取什么名字？ 第二个问题是，虽然他解决了，被人泼红油漆的问题，但其实暗中捣蛋的人，还没有找到。 张建国他们报了警，警察也没有办法，因为没有任何的人证和物证，证明是谁想害张建国？ “商店要开张了，我们是在明处，有人藏在暗处，而且心怀不轨，上一次是泼油漆，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有可疑的人不要放过……” 最后张建国提醒大家，他打算三天后开张，因为那是个好日子。 而周海生开始抽查进回来的这批货，这些天他根本就没有闲着，每天都忙得很。 一批批的检查，生怕有哪里疏忽的地方，他的努力，张建国也看在了眼里。 有一次周海生还查出来了，进回来的一批货，有好几个底部，都有瑕疵的搪瓷杯子，因为数量不是特别多。 张建国就让挑出来，这些退回去也麻烦，卖出去又怕影响口碑，回头被人骂。 最后张建国索性把类似的瑕疵品，一一的挑出来，然后特价商品区，在这些特价商品区里，可以降低打七折或者六折销售。 但是每件商品，都要说明是因为有瑕疵，或者是因为别的原因等。 这年头百货的利润也很高，有些高达百分之三十到四十，所以哪怕打六折七折，其实也是不亏钱的。 关键是还能做一些人气，对这个百货商店也有好处。 取名字的时候，张建国把大家都聚在了一起，让大家集思广益，看能不能取一个响亮的名字出来。 “哎呀，我们哪有什么好主意，你都是大学生了，有文化的人，你取的名字肯定比我们强。” 许友庆直摇头，他来到江城以后变化很大，觉得自己算是开了眼界。 要是以前在村里，他都不敢想像，张建国开那么大的百货商店，这怎么开得下来？ “既然是你开的百货商店，可以叫建国百货，我感觉这名字很响亮 ，关键是和你一个名字……” 周海生摸了摸头，一般国营的都叫什么供销社，或者什么百货。 像张建国的名字，这年头在大街上喊一声建国，估计有一群人会答应。 但即便是如此，这个名字也具有重大的意义，喊起来也是朗朗上口，很容易就记住，关键是寓意也好啊。 “建国百货？这名字确实好，我原本还想叫旭日升或者东方红百货，海生这样说，我觉得建国百货也挺好的……” 张建国想了一下，这个名字肯定要朗朗上口，又要有识别度，让人能一下子记住。 他说的东方红百货，或者是旭日升百货，其实寓意也都非常好。 剩下的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有的觉得东方红好，有的觉得旭日升好，有的干脆觉得叫建国百货好。 一时间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想的那个名字好，倒弄的张建国一时无法做决定。 第1262章 “要不这样吧，我们每个人把自己觉得最好的名字写下来，然后哪个名字喜欢的人最多，就用哪个名字……” 张建国很快拿定了主意。 一个百货商店的名字，首先得他们自己喜欢才行。 他这个主意不错，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很快名字就给选出来了。 居然是建国百货。 张建国看着这四个字，自己都笑了，这4个字确实很大气也很亲切，既然大多数人都觉得不错，那就用这个名字了。 名字定下来了，就跟定做招牌的师傅说了一声，三天内赶出来就行，至于其他的细节，几个人又坐在一起商量了一下。 “咱们这个地方，原本有些脏乱差，得想办法吸引一点人气，让大家都来看看，我来想个办法，那就是买东西超过十块钱，送十个鸡蛋吧……” 张建国一说送十个鸡蛋，何桂芳倒有些不舍得了，现在这鸡蛋也不便宜啊，十个鸡蛋差不多快一块钱了。 真的要送这么多出去吗？ “你不舍得是对的，因为一次买十块钱的东西，其实也不少花钱，不多拿点东西出来奖励，别人肯定舍不得，送鸡蛋等于买东西打了一个九折，我再加点其他的力度……” 张建国想了一下，这年头还没有买东西送东西的说法，所以，他这一招让在场的几个人，都觉得太舍得了。 这么舍得，到底划不划算？ “划算的，开业那几天我还要，搞一个抽奖活动，就是当场验奖，一等奖就搞一个自行车吧，二等奖送一个手表，三等奖就奖五十块钱吧……” 张建国想了一下，他说出这个计划，连一边的周海生都有些不淡定的。 他见过那么多供销社，百货商店，就没见过这样搞的。 不管是自行车还是手表，这算下来价值可不低呀。 都抽奖抽出去？ 这想一想都吓人了，所以周海生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那就是百货商店看着虽然赚钱。 可是必要的开销还是不小的，比如一些货卖不出去，这些等于是耗损，还有请的工人什么的，这些工资也都不低。 还有商店的房租房子等，算下来都是钱，开支这么大，还拿出这么多钱来抽奖，这要亏死人的。 “是啊，建国，你那个送鸡蛋就不得了，抽奖就算了吧，那个真不行啊，那些东西可都不便宜，咱们又不能弄假的糊弄人……” 何桂芳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她跟周海生想的一样，这代价太大了，不能搞根本不能搞。 许友庆和刘强他们，是大眼瞪小眼，他们的脑子不够用，想不出来张建国说的这些法子。 只觉得做个生意而已，人家来买货他们卖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犯不着还要拿出那么多东西抽奖。 因为这些妥妥都是亏钱呀，不划算根本不划算。 张建国看了一眼众人，他扭头看向周芷兰，问他什么意见？ “这个我也不是很懂，我觉得周海生他们说的有道理，咱们不能白白送钱出去吧……” 周芷兰琢磨了一下，想买十块钱送鸡蛋打九折，这是促销的一种手段，他觉得还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抽奖这个，以前根本没有人搞过，这个怎么听都像是白送钱。 “秋白，你怎么想的？” 张建国看了一眼卓秋白？ “我觉得你这个法子很新奇，我要是听说了，我肯定要来买东西，还会想着万一自己运气好，说不定能中个自行车呢……” 卓秋白想了一下，表示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要想生意好，就是拿点钱出来也没关系。 只要能打开建国百货的市场，现在亏点钱都没关系的。 以前有些店里开张，甚至会请一些名角来唱戏，或者请舞狮舞龙的来热闹一下，那都需要花不少钱。 这个钱这样花其实也行，开店就是要花钱的，如果收获大于付出，都是很值得。 “秋白格局大一些，跟我想到一块去了，不过不会亏的，抽奖绝对不会亏，回头抽奖设定，买五块钱的东西就可以领一张奖券，绝对能把这个奖品给赚回来……” 其实张建国也算过，就算卖五块钱的东西，剩下还有百分之三十的利润，只要买的人多，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就这样搞了，不过在开张之前广告要打出去，这个我来想办法……” 张建国打算贴告示，或者回头印很多宣传单，就在百货商店方圆十公里内，开始一张张的散发。 先把商店的名声打出去，而且这个抽奖，不是搞一天两天可以持续一个月。 虽然这几个大奖听着很吓人，可是下面可以搞很多不值钱的小奖，然后多放一些奖券，这个抽奖可以维持很长时间的热度。 果然，当张建国让那些售货员四处发传单，宣传建国百货开业抽奖送送送，特别是送十个鸡蛋，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这年头鸡蛋都是好东西，一下子送十个鸡蛋，谁听了不眼热？ 有人也注意到，买东西有金额限制，买够十块钱才送十个鸡蛋，想一想平时去别的地方，买再多钱的东西，也不会送你一个鸡蛋。 这个建国百货还挺大方的。 关键是除了送鸡蛋，人家还有抽奖，自行车手表，甚至直接送钱？ 五十块钱呢，等于说直接买五块钱的东西，人家十倍返还给你。 有多少人见过这样的销售策略？没有，这年头你去百货商店，买东西的时候犹豫磨叽一些，都会被售货员翻白眼，甚至奇葩一些的，还会被售货员责骂。 这种情况下，建国百货的这个福利，一下子被口口相传传开了，特别是许多工厂嫂子，聚在一起就当稀奇事儿来讲。 这一传播，可比他们的宣传单管用多了，一下子注意到建国百货的人很多。 大家都盼着，这个百货商店早点开张，而张建国也准备了许多鸡蛋，也检查了最后所有的货物，确保无误后。 他们推出了自行车，直接放在门口，准备开张抽奖了。 第1263章 张建国也把抽奖箱准备好了，那是一个很大的箱子，只能伸一个手进去，然后从箱子里摸出一张纸。 纸都是叠好的，把纸打开后，就可以看到里面写的一等奖二等奖。 而且除了这几个大奖，张建国还准备了无数的小奖。 像一块肥皂的安慰一下，那是非常的多，中奖率几乎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这样算下来，不可能每个人刚好买五块钱，十块钱的东西。 这样买东西抽到奖的人，也会开开心心，毕竟这是额外得到的。 为了开张的时候更热闹，张建国还打算请舞狮队的人，在门口舞狮子，这样也能吸引不少人气。 开业那天，几乎所有的人都会来帮忙，原来的店就留一两个人。 这也是为了预防开业，人数太多忙不过来。 果然到了开业那一天，张建国请的售货员，全部就位了，周海生，刘强，许友庆他们也都来了。 还有卓秋白以及周芷兰，都安排到最重要的岗位--收钱。 毕竟这个商店开业，对于张建国来说意义重大，他几乎是孤注一掷。 把所有的身家，都压在了这个店里，要是这个百货商店不赚钱亏钱，那么他的窑厂以及头饰店，都会被拖惨了。 他攒了这么久的家当，一下子挥霍一空，恐怕很久都爬不起来，所以这个店对于张建国来说意义非凡。 也是目前张建国，搞出来的规模最大的店铺，也是他投入精力最多，目前最用心的一个生意。 欢快的锣鼓声如潮水般涌来，八面威风的醒狮队踩着铿锵鼓点鱼贯而入，红鬃飞扬的狮子时而腾空跃起，时而伏地打滚，金红相间的狮身随着鼓点节奏颤动，仿佛活物般灵动。 铜锣与牛皮鼓交替轰鸣，镲片碰撞出清脆声响，激昂的旋律在街巷间回荡，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舞狮人默契配合，将狮子的憨态、勇猛演绎得淋漓尽致，彩绸翻飞间，喜庆的氛围瞬间燃遍整条街道。 而且几头狮子活灵活现，蹦跳之间都可以看出来功底不凡，张建国也暗自觉得，这个钱没有白花。 在舞狮队表演的时候，张建国点燃了鞭炮和烟火，来帮忙的人像张云他们，带头鼓起了掌。 随着鞭炮声响，张建国带着人走进了店里，开始营业。 在大门口最醒目的地方，则放着抽奖箱和抽奖的说明，以及众多的奖品。 连刚回来的宋莹，以及刘萍也都过来帮忙，商店里幸好招的第一批售货员，经过半个月的培训，有一些经验。 不然今天开张，人一下子多起来，他们就有些手忙脚乱。 建国百货商店，定价上也有一些技巧。 一些常见的商品，别人店也有的东西，建国百货商店的定价，会比别人家便宜百分之十左右。 如果比较少见的东西，或者别人家没有的，那利润相对就要高一些。 别人家定价一块钱的东西，在张建国这里，会定价八毛九，或者九毛九，而不是为了图省事，直接定价一块或者取整数。 卓秋白一直在观察张建国，心里在琢磨着他这些主意到底行不行？ 而第一天开张的时候，被吸引进来的客人，并不是特别多，他们东看看西看看，很快发现建国百货商店的，售货员服务很好。 见谁都笑呵呵的，哪怕你不买她的东西，也没有半点不耐烦的表现。 关键是这里的东西，居然比自己平时买的那些，都便宜好多呀，一件东西便宜一毛钱，积攒下来，那就是个不小的数字。 关键是这家店，还能送鸡蛋，一下子送十个呀，还能抽奖，万一运气好抽中了个什么，想想都激动。 所以哪怕自己暂时，不需要买什么东西，想一想还是能买一些放家里，大不了下次不去别的店买就是了。 抱着这样想法的人不少，很快几个售货员就有些忙不过来了，买东西的人实在是多。 连周芷兰和刘强柳三等，全部都派上了用场，张建国和何桂芳则分散在店里，主要是观察一下，客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或者看一下，他们店里布局合不合理？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无论店里有多忙，张建国觉得自己都得保持冷静，防止一些突发事件。 比如有人在店里买东西，你挤我我挤你，也不知道被谁踩中了脚，就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骂着骂着就要飞舞着拳头，想打架，张建国赶紧走过去，劝说他们算了算了，都是来买东西的消消气。 类似这样的事情还不少，每个人都忙得头都抬不起来，何桂芳都有些后悔。 当初这些服务员招的太少了，应该一次性招六个或者八个，实在是没想到，这里的生意能那么好？ 这不是想着开始营业，新店开张没有打出市场来，开始想着控制一下成本，少招一些售货员。 谁会想到把人都忙得晕头转向，简直感觉手脚都不够用了。 张建国也观察了一下，店里人确实不少，但这个时候也不能忙中出错，他又去了店门口抽奖的地方。 这里有许友庆和张云帮忙，每个人买了东西都要看发票，满足5元以上的可以抽奖，满足10元以上的可以送鸡蛋。 这边也排起了队，人实在是太多了。 张建国赶紧把张云喊到一边。 “你那边能不能帮我，抽调几个人来，这人太多了，我怕明天后天，大家忙不过来……” 今天是第1天，大家还有心理准备，加上精神状态都很好，出错的不算是很多。 但如果一直这样的话，连续一两天就会有人扛不住，因为人太多了，而且随着有人抽中奖。 这消息会扩散开来，或者今天领了鸡蛋的人回去，说不定明天的人会更多。 这种情况下，自然要早做准备。 “我给你想办法再抽三四个人来，如果再多了，我就没法子了，真是没想到啊，你家的生意怎么这么好，我多少年都没看到这样的情况了……” 张云也忙得晕头转向，他这会儿是感叹不已，又是羡慕又是惊讶。 什么时候开百货商店这么赚钱，这么好的生意？ 真是邪了门儿了，张建国的生意，好的让人不可思议，难道仅仅是因为送鸡蛋或者是抽奖？ 张云其实也想学习啊，生意好能赚钱，谁不羡慕呢？ 此时在距离张建国商店，不远的地方，有一群人站在那里，正对着门口指指点点的。 “进去了好多人呢，咱们今天要不要动手？” 第1264章 “今天是他们开业的第一天，人还不够多，我估摸着后面会更多，因为好多人还不知道，再等等人多的时候，咱们才好闹事……” 领头的一个男人，梳着二七分的头发，头上打着发胶，看着都跟旁人不同。 他嘴里斜叼着烟，说完这话的时候，把烟狠狠的扔到了地上。 旁边马上有人，点头哈腰的答应着，表示一切都听他的号令，反正大哥让怎么办，他们就怎么办。 今天来的客人实在是太多了，张建国虽然让自己努力保持冷静，但时不时还是有些鸡毛蒜皮的事儿要处理。 他也没有注意到这帮人，实在是类似于这样，三五成群一堆的太多了，因为这会儿都是熟人跟熟人聚在一起。 还有一些什么街坊邻居，以及工友之类的人，喜欢聚在一起讨论，买哪些东西划算？怎么凑单之类的。 所以这一波人，并不是很突兀。 人实在是太多了，中午吃饭，大家也只能买了一些包子，轮流吃包子，吃完包子继续工作。 招来的那几个售货员，已经感觉脸都笑得有些僵硬了，她们都有些绝望了，这才上班第一天，谁会想到这么累？ 大半天站下来，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有人的嗓子已经哑了，这会儿喉咙都冒火了。 好在张建国不但让人送来了包子，居然还额外送来了糖水，这倒是让人觉得很贴心。 “大家中午都辛苦一点，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回头今天的工资每人加一块，连续一个星期，这个月加7块钱……” 虽然有些累了，但是张建国这句话，却让这些售货员像打了鸡血一样，一下子都来了精神。 累不怕，只要有钱，钱给的到位，别说脸上笑的僵硬，就是再辛苦，她们也在所不惜。 一天增加一块钱，她们原本的工资就比一般人高，再加上七块钱，其实算下来一个月，都快抵得上低收入的两个月了。 这给的多，累也高兴。 何况中午提供的都是肉包子，虽然吃饭的时间短，但是那肉包子香啊，还有糖水喝，这待遇也还是非常不错的。 再说了，老板明确表态晚上还有好吃的，这最不济也会弄两个肉菜吧。 所以下午大家的干劲十足，虽然中午都没休息，一个个都坚持到了下午五点半，然后清理库存登记。 一直搞到六点多，这才告一段落，每个人都累得精疲力尽，张建国手里提着一个包，那个包非常大，看起来都能塞进去一床行李。 但是里面装的，却是今天收到的所有现金。 “走，大家吃饭去。” 张建国喊了一声，这一次订饭的地方，就是上次张云带他去的小巷子。 那家是父子几代人做吃的，地地道道的老手艺。 而且有些菜他都是提前点好的，像炖土鸡，红烧肉，筒子骨煲藕汤，还有武昌鱼等。 这一桌子菜，满满当当十几个硬菜，当菜端上来的时候，那几个售货员，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他们这老板真心不错。 原本想着老板请吃饭，有两个硬菜就不错了。 谁知道人家直接点了一大桌子，什么菜好点什么，那是真的舍得呀，就这一大桌子，都要吃掉他们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 大气实在是太大气了，跟这样的老板，他们不会吃亏。 “今天辛苦大家了，我敬大家一杯酒，明天还是这里继续，这几天坚持一下，后面我会继续招人，今天幸亏来了三四个兄弟帮忙……” 张建国举起了酒杯，对大家表示了感谢，也招呼着大家吃点东西，赶紧垫垫。 所有人这会儿也都饿晕了，那是真的又累又饿呀。 干活的时候不觉得，等闲下来才知道，此时都饿的前心贴后背，肚子都咕咕叫。 那些硬菜摆在桌上，一个个也不客气，赶紧都吃了起来。 张建国忙着招呼着大家，一会儿帮这个递双筷子，一会儿帮那个打碗饭，有时候还顺手帮着端菜。 反正就是让大家吃好喝好，他自己倒是随便扒拉了几口，结账的时候，这边收的也不是那么贵。 大几十块钱，也就够这一顿饭了，人家还特意的给他装了一些炖鸡汤，说是新鲜的，给他带回去尝一尝。 这等于是额外送的菜，除了这些，人家还又送了十几个包子，张建国一看乐了，刚好明天能当早餐了。 所以都收下了，并顺便定下了明天的晚餐，大家都笑呵呵的分开了。 张建国回到家里的时候，感觉浑身骨头都散了架，周芷兰把这些鸡汤和包子收起来。 卓秋白搬了一把凳子，让张建国在院子里歇会儿，顺手点了几根香驱蚊。 “唉呀，秋白，来帮我数钱，芷兰，你也来帮忙……” 张建国把那个黑色大提包拿出来，然后搬来一个大桌子，就把这些钱全部倒在桌子上。 又从包里，拿出一大把的橡皮筋儿。 然后几个人开始数钱，这年头最大的就是十块钱的纸币，一百张十块就用橡皮筋扎一扎，十块的其实并不多。 只有一扎，多的是那种一块的两块的五块的，还有五毛一毛的也不少，这些数起来才特别的费劲。 那种一分两分五分的硬币，都有一大堆了，这些张建国也想出了办法，用盒子装着，全部垒起来。 一盒子就是十块钱五块钱那样。 三个人不停忙碌着，清点着今天的账目，这不数不知道，一数是吓一跳。 几个人折腾了许久，总算是把这一堆钱给点清楚了。 “一共是13856.15……” 当张建国把这个数字报出来的时候，周芷兰都惊呆了，她是第一次见到有这么多钱。 卓秋白也忍不住挑了一下眉梢，还真看不出来，这个百货商店卖了那么多货？ “这里面货款也需要不少钱，但是毛利可以做到三成以上，就是说今天我们毛利赚了大约4000块钱……” 张建国这个话音刚落，周芷兰只觉得眼前一黑，她人差点晕倒了。 第1265章 “你数错了吧，怎么可能卖这么多钱？还能赚这么多？” 周芷兰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实在是张建国报出的这数字，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年头，万元户都是不得了的有钱人。 “这有什么奇怪的，几百平的卖场，进货还要那么多钱，这么多人忙碌着，毛利润四千，还有那么多开支，纯利润还能有三千左右，不过这是因为房子是我自己的……” 张建国暗自一合计，看着这钱确实多，但是因为这是开业，而且还搞出了抽奖送鸡蛋之类的，这些开支也不小。 加上他们也有这么大一群人，摊子铺的这么大，要是开始的时候都赚不到钱，那等到生意清淡的时候，想赚钱就更难了。 何况这会儿遍地是黄金，只要你敢干，赚钱真的很容易。 “我，我还是觉得有点吓人……” 周芷兰揉了揉脑袋，这次也算是长了见识，原来张建国的眼光这么好？ 开始她还不觉得，等到他买了那房子，最后变成了百货商店，现在一算投资大的收获更大。 真是让人惊讶呀。 “我倒是觉得，建国你要再多招些人，把账目做好，还要防备人多手乱，做百货的最怕丢东西，这个耗损你也得有心理准备……” 卓秋白倒是没有太大的惊讶，做生意赚钱他是知道的。 一天赚两三千而已，这么多人，其实也是个辛苦钱。 但是张建国能走到这一步，脑子又这么灵活，其实也算是很难得了。 “是的，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回头我还要盘点一下库存，我怀疑人多了会丢东西……” 张建国也在考虑这事，今天他们已经很小心了，一直在注意，就是怕有客人手脚不干净。 人多的时候，有些人很容易浑水摸鱼，人上了一百，各种各色的都有。 有时候，人性是最经不起诱惑的考验。 “还有一点，我觉得明天应该叫一些人来站站岗，你不是认识一些警察朋友吗？人太多了，让他们来转一转最好，也是一种威慑……” 卓秋白敲了一下桌子，她想的比较长远，她说财帛动人心，张建国这么好的生意，肯定会有人眼红。 提前预防一点，比临时手忙脚乱好。 “好，我明天就跟人打招呼……” 张建国想了一下，孙兵他们的战友还在这边，回头再联系一下。 江城不像随城，张建国在江城的关系没那么硬，认识的人也不是那么多。 要是换成了随城，这些都不叫事儿。 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下，卓秋白甚至表示，要有啥事儿，回头他也可以找人帮忙。 因为她有叔叔，好像也在江城这边，回头有空可以带着张建国去认识一下。 “行，听你的安排，都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忙呢……” 张建国催促了一声，他人实在太累了，躺在床上就打起了呼噜。 至于那些钱，被他顺手塞进了床底下。 哎呀，点点在这里就好了，有它在就格外的安全。 第二天，果然像张建国猜测的那样，居然比第1天的人还要多？ 幸好张云多带了四个人过来，而张建国去找了孙兵的战友，向他说明了一下情况。 那人倒也很爽快，表示这一块刚好是他们管，回头喊几个同事去那边转转，维持这边的秩序，也是他们应尽的责任。 张建国则把孙兵的战友喊到了一边，说是中午一起吃个便饭，地点就是昨天他吃饭的地方。 “这倒不必了，我们有工作餐，你有事先忙，别管……” 孙兵的战友笑呵呵的来了一句，张建国琢磨着回头喊孙兵过来，再请大家聚一聚。 回头再安排一下，既然喊人帮忙了，该安排的一定要到位，不能让人觉得自己小气。 有时候，感情就是这样用出来的，县官还不如现管呢。 有了昨天的经验，加上又增加了四个人，今天的人虽然多，但是店里也可以应付的来。 只是人太多了，正忙的时候却出了点小问题。 还是有人吵架，推推嚷嚷的说对方挤着他了，对付这样的事情，张建国也有经验。 他先是把双方分开，然后好言相劝，实在不行再送点小礼物，反正以和为贵，总不能让人在店里吵闹起来。 处理完这事儿，张建国刚想松口气呢。 就看到大门口处有些不对劲，因为今天的客人多，人来客往的是很热闹。 而百货商店的大门，相对于人群来说就有些狭窄了，原本走到这里的人，放慢了脚步，一个个进去就行。 可张建国却发现，大门口的人似乎挤成了一团。 原本正常进出的人，这会儿却进不去了，里面想出来的人，这会儿也出不来了。 而中间有好几个男人，看着是在那里喊着让人快点进，但是他们的脚步却没有动。 不但没有动，还有意识的把人拦住，造成人挤人的场面，他们这样做肯定也是有目的。 张建国经验丰富，一看这场面，心里咯噔一下，他就知道要出事儿。 这种情况下一般是小偷，联合几个同伙，造成拥挤的假象，然后就会有固定的人出手偷东西。 还有他的同伴，负责分散被偷者的注意力。 推推攘攘之间，被偷的人也不会想到，自己兜里早就被摸了一个遍。 而且这种情况，会造成只要进门的这些客人，几乎都会被这些人光顾一下。 警觉一点的还好，那些大咧咧的没注意的人，或者没有同伴的，会直接被他们掏个干净。 关键的是这些人还不知道，还以为进大门拥挤是正常的，等他们买了东西掏钱，才会发现钱包里早就被偷了。 而这个时候一切都晚了，小偷也抓不住了。 瞬间想明白这些的张建国，直接喊了张云和许友庆，跟在自己的身后。 张建国自己则向利剑一般，直接带着两个人，穿插在那群小偷围住的那群人中间。 然后就大声的嚷嚷。 “同志让一下，不要都挤在门口，大家当心自己的兜里的钱……” 张建国这话一说出来，有几个客人猛然反应过来，伸手就往兜里摸。 突然有人尖叫了一声。 第1266章 “你谁呀？你的手怎么放在我的兜里？” 原来尖叫的人发现，自己的兜里多了一双手，好巧不巧，还被他给抓住了。 这下可不得了，那人一愣，抽手就想跑，可此时人挤人的怎么跑？ 剩下的那些客人，一下子也反应过来了，这会儿的人都很虎，都知道见义勇为。 所以齐刷刷的来抓小偷，没有一个人往后退。 反正这年头抓住小偷，先是一顿暴打准没错，至于打死人，呵呵，谁让他当小偷的？ 活该…… 所以搞得这年头的小偷，根本不敢硬碰硬，但是一看不对，马上就要跑的节奏。 不跑，难道留在原地被人打死吗？ “抓小偷，别让他跑了……” 有人大喊了一声，原本很热闹的商店门口，一下子变得有些混乱。 看到这一幕有人就乐了，把烟头往地下一扔，低声喊了一句。 “兄弟们机会来了，赶紧趁乱出击，把这个商店搅黄了才好，目的达到咱们就跑，脚利索点，别被抓了……” 领头的男人，就是那天头上打摩丝的男人。 昨天他都准备动手，没找到机会的，今天有这么好的事儿，真是天赐的良机。 反正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把这商店的生意搅黄，趁着混乱的时候，更加的制造混乱。 最好是让这里的客人，再出点啥事儿，那就再好不过了。 随着这男人一声喊，原本围在他身边的几个人，一下子都消失了。 张建国指挥着一群人去抓小偷，追得最快的居然是，帮着送货的刘强和柳三。 还有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从张云那里借来的人。 他看到场面一阵混乱，张建国脑子里嗡的一声，就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 “刘强，柳三还有你们别追了，赶紧都各就各位，特别是你们几个维持秩序，别让客人被踩压了……” 张建国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人群中有人喊。 “孩子，我的孩子……” 原来有看热闹的人，带着小孩子，就在刚才混乱，众人抓小偷的时候，他的孩子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也急了。 而此时场上乱哄哄的，也有小孩子的哭声传来，还有人开始大喊:“别踩我的脚啊？你不要推我呀……” 原本商店门口人多，经过刚才抓小偷，不少人都围过来看热闹，这样一来人就更多了。 这人一多，各种事儿就出现了。 张建国一看这不行啊，这会儿要是谁在人群中放个鞭炮，或者出点什么变故，这不是要命吗？ 得迅速把这些人分散开才行。 张建国脑子转得快，他赶紧往不远处，一个空旷的地方跑，一边跑还一边喊着。 “哎哟，这地上谁掉了钱呢？这么不小心呢……” 张建国的声音大，他这一喊还真有人往这走来，一边走还一边摸自己的兜，生怕自己的钱掉了。 而且这些人还出于本性，想去掉钱的那里看看，看到底谁捡到了钱？捡了多少钱？ 其实这种人就是爱看热闹，哪里热闹就往哪里跑，刚才抓小偷，现在又听说捡钱，他们都想去凑个热闹。 “唉哟，还真有钱呢，这里有个五毛的……” 突然有人惊喜地喊了一声，后面的人赶紧往前面跑，挤在大门口的那群人。 这次也忍不住跑去看，人群终于就在短短的几分钟内，慢慢就散开了。 撒了一点钱后，已经悄然离开的张建国，终于长松了一口气。 谁会想到，今天居然会出这样事情？ 张建国这边刚松了一口气儿，就听到前面刘强焦急的声音喊:“同志，请你让一让，我们在运货……”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砰的一声响，张建国一看脸都沉了下来。 原来今天因为生意太好了，柜台上一些东西需要补充，刘强和柳三推了一个独轮车，上面装了不少货，准备推过去。 谁知道送货的时候，被有的客人占住了道，然后一独轮车的货都倒了。 那些货滚的到处都是，原本人就比较多，此时有人低头去捡东西，有人偷偷的用脚，把那些货往一边踢，想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把东西放到包里。 反正人多了，肯定好人坏人都有。 此时刘强急的不行，赶紧想把货物收拢了，但是都散落在地上，他跟柳三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收拾。 那些货物，还不一定全部能捡回来。 原本在门口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这会儿也赶紧过来帮忙，张建国倒是看到，那个撞散了货物的人，这会儿慌慌张张的，还故意撞到一个小孩子。 然后那小孩子，哇哇的哭起来。 “你怎么一回事儿啊？走路怎么不长眼睛，你撞到我们家孩子了，把他的脚都踩了……” 得了，那边又吵起来了，张建国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多巧合的事儿凑在一起，就非常的不正常了。 “你们几个不要去帮忙捡货了，都各就各位，注意老人小孩，千万不要让他们摔着磕着碰着……” 张建国脸一沉，马上命令从张云那里借来的几个人，赶紧还是去维持秩序，疏散一下人群。 不要去管掉了多少货，货掉了，丢了都不要紧，这会儿不要出现什么混乱，或者出现什么磕碰才好。 任何时候，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这几个人刚站好呢，商场里面好像又出事儿了，有几个人越吵越凶，吵到最后几乎要动手了。 张建国赶紧过去看，一问情况才知道是，刚才看热闹呢，好像有人动手动脚。 这边一男一女，那女的很激动，男的更是挥舞着拳头，非要揍前面的一个男人。 前面的那个男人非常的委屈，不停的解释着。 “同志你听我说，我真没做过这事儿，人太多了，挤来挤去的，我是正经人，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真的是冤枉我了……” 那男人看着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这会儿都要急死了，但是这男人旁边的他对象，却气的不行，非说是这男人对她动手动脚。 现在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张建国一看这样不行啊，赶紧把那个挥舞着拳头，最激动的男人拉到了一边。 低声对那男人说了几句话。 第1267章 张建国低声对着那青年男子说了一句话。 让那青年男子忍不住扭头看向他，终究还是点了一下头，然后拉着正嚷嚷的对象往外走。 “算了，人多拥挤，碰一下难免的，咱们先回去吧……” 那女人都快跳起来了，都要指着自己对象的鼻子骂，说他不是个男人。 可她对象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往外走，急的那女人一跺脚，还是跟着出去了。 剩下的这男人，不住的冲张建国表示感谢。 “同志，谢谢你，今天多亏了你，我真的好冤呐……” 这人到这会儿还在叫冤，嘴里说着感谢的话，也赶紧离开了。 经过这一闹，店里的人似乎变少了一些，也没那么拥挤，一切似乎都正常下来了。 而这会儿张建国发现，有几个警察进了店里，还跟许友庆他们打了一下招呼。 原来是张建国昨天特意找的警察，他们是孙兵的战友，刚好负责这片的治安。 现在巡逻到这儿了，刚好进来看看。 “唉哟，张哥 你家生意可真好，真是没想到啊，这么多人……” 孙兵的战友也有些惊讶，开店做生意的，他见了不少，但是一开张就有这么多人的，还是第一次见。 “我这是亏本赚吆喝，所以来的人才多，人多了也容易出事儿，麻烦你们在这里盯着点儿吧，刚才差点有人打起来了……” 张建国苦笑一声，这会儿赶紧诉苦，好几个警察看着这边的情况，索性在四周转了转。 并且在这店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说来也是奇怪。 这几个警察往门前一站，原本那小偷啊，推推嚷嚷的呀，吵架的都没了。 一直到店里下班，秩序都非常的好，没有出现任何情况。 这让张建国长松了一口气，不住的对这些人表示感谢，并表示请他们明天早点来，说这里人多容易出事儿。 万一闹出点大事儿，对这一片儿影响也不好。 “确实，没想到你店生意这么好，明天我们派两个同志来这边站一下岗，重点巡逻一下……” 孙兵的战友，扫了一下这边的情况，确实发现人比较多，他也担心辖区内出事。 自然对张建国的要求满口答应，毕竟这也是他们份内之事。 晚上还是安排了一桌，今晚上的人比昨天还要多，因为张云多调了几个人来。 多亏他调来的几个人，哪怕只是在旁边维持一下秩序，也能让张建国这边省心不少。 大家围坐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今天发生的事。 虽然人是有点多，但怎么好像事儿都挤在了一起，乱糟糟的，幸好是没什么人受伤出事。 “明天早晨你们早半个小时来，把所有的货都补好，中途的时候尽量不要补货，实在是不行，就中午人少的时候补货……” 张建国想到今天的那些事，他觉得应该是有人在针对自己，可这种事儿此时说出来，会影响士气。 所以他只是笑呵呵的，鼓励大家好好干。 “今天的生意可真好，根本都忙不过来，天哪，我就没见过这么多人的……” “是啊，咱们老板可真厉害，想出送鸡蛋的法子，生意真是好啊。” “羡慕了，羡慕了，建国，下次我家做什么生意，都得听听你的意见了……” …… 众人此时纷纷恭维着张建国的生意好，大家都挺开心的，白天也累得不得了，此时也是难得的放松时刻。 张建国笑眯眯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根本就没有老板的架子，这让新招来的那些售货员，都是受宠若惊。 只有刘强他们嘻嘻哈哈的，觉得这才是张建国的本性。 “对了，我打算再招四五个人，回头大家有合适的，可以介绍一下……” 张建国也没想到，店里生意会这么好，像张云的人肯定要还回去了。 回头还得招自己的人才行，培训好了，马上就能上岗。 如果这个生意做得好，回头有合适的地方，还可以继续开连锁店。 因为往后走，政策会越来越好。 把今天这一桌的账结算好，又订了明天的晚饭，走的时候，这家老板特意送了一些饺子。 还客气的说一声谢谢照顾。 张建国笑眯眯的收了，这家店老板的手艺不但好，也会做人，难怪会有那么多回头客。 回到自己的家里，张建国赶紧把提包给拿了出来，又搬来桌子，三个人一起来数钱。 “哎呀，在你这儿真累，白天要帮你卖货，晚上还得帮着数钱，关键你还不给我工资，芷兰，你说是不是？他就是个黑心资本家……” 卓秋白叹着气，指了指桌上那一堆钱，一开口说话，让周芷兰都惊呆了。 转念想一想，唉哟，还真是，就是个黑心资本家呀。 “我运气好，我明天要上班了，我算是解放了……” “解放啥呀？你白天上班，晚上还得帮我数钱呢。” 张建国一句话，说的周芷兰哑口无言，也就她们两人抱怨，其实一般人能看到这么多钱。 哪怕不是自己的，摸一摸心里也舒服啊。 这也是幸好有几个人数，要是靠一个人呢，这工作量还真大。 关键是那硬币特别多，他们数着数着不说话的时候，都想打哈欠。 真的好累呀，起早贪黑的，晚上还得加班。 但是说是加班数钱，这要是被人知道了，指不定被羡慕成啥样儿。 当然这种话肯定不能说，毕竟现在大家都穷的很，张建国也只能悄咪咪的，在自己家里数。 “今天比昨天还多一点点，但是人数比昨天多了好多，个人购买的单价好像下来了……” 张建国说着话，顺手把这些钱都登记下来，其实他每天都会做记录。 卖了多少钱？毛利润多少，都会写下来，好记性还不如烂笔头，钱到了他手里也得记个账。 “不行了，这我回头还得找一个好点的会计，仓库的进出货这些都得弄清楚，要不然要出大事……” 张建国看着店里的进出货单子，一边盘算着，一边在考虑，而此时在另外一个地方。 那头上抹着发胶的男人，正带着一群小弟胡吃海喝。 第1268章 “卫三哥，其实今天兄弟们，做的本来很好的，那店里眼看就要乱了，谁知道那个张建国真有两把刷子，居然都化解了……” 有一个斜眼男人气愤的来了一句。 “对对，我们都准备再次动手了，谁知道警察来了，来了还不走，搞得我们只能忍下来，明天，明天我们早点去……” 另外一个豁牙男人也在那里随声附和。 这屋子里一共有七八个男人，要是张建国在这里，他就会发现。 这七八个男人，这两天都在他店里出现过，甚至有那差点被抓住的小偷。 还有把货物撞倒的男人。 没想到这一群人，都是一伙的。 “上面叮嘱过，说张建国很厉害，要我们小心从事，有条子在的时候，大家不要轻举妄动，免得被抓进去牵连一大片，反正他的店在那里，跑不掉……” 卫三冷哼哼的来了一句，张建国一个开店的，目标那么大又在明处，他们藏在暗处。 时不时的来一下，他就不相信张建国不头疼？ 而且那人也交代了，就是要把他的生意折腾黄，不管张建国干什么，就是想办法阻止折腾把他搞垮。 反正有钱拿有好处，他们能吃香的喝辣的，自然都是处处听上面大哥的。 “咱们听三哥的，三哥咋说我们咋做就好，跟着三哥混，顿顿有酒有肉，来来来，大家敬三哥一杯……” 这群人此时马屁拍的砰砰响，但是卫三还是有些头疼。 带着这群人守了两三天，刚动手就被张建国化解了，条子又来了，这往后走怎么做，还得走一步看一步。 这活儿看着容易，实际上还挺难的，只能看明天再找机会动手了。 卫三心里琢磨着，只要人家店里人多，他们就来捣乱，他就不信张建国家的生意一直能那么好？ 第二天一早，张建国早早的来到店里，他昨天交代的，让大家今天早点上班，把货物清点补充好，多备一些货。 今早干活的人都到了，主要是张建国最近请吃请喝，还加工资，谁都喜欢大方的老板。 所有的货物清理好了，周海生给了张建国一个本子，让他把仓库的货物分类记录，这样不容易出错，而且一目了然。 “好，回头我还得找个会计，这些钱不能省。” “会计最重要的是人品，这个你自己找的时候要注意点，并不是每个人钱过手，都能保持本心。” 周海生想了一下，小声和张建国商量着，他这几天在这里帮忙，真是事无巨细，有什么需要注意和提前预防的，他都会提醒张建国。 张建国心里十分感激，周海生这人值得深交，他果然是没看错。 说来这个店开张，多亏了张云和周海生，还有卓秋白以及周芷兰的帮助，现在想一想，就是赚点钱，要是没有他们自己也难。 就包括小姨他们，一个个白天忙的要死，就跟打鸡血一样，所以招人必须提上日程。 这一次张建国刷了个告示，直接就贴在商店外面，这边人流量大，就是个活广告。 他家店生意好，福利给的也好，晚上甚至会请员工吃大餐，这些都被传开了，所以他贴出告示招工的时候。 来的人可真不少，男男女女的都有。 张建国则把面试时间，定到每天的中午，因为那个时候店里的人少一点，不忙。 今天刚开门，就有警察巡逻过来，张建国非常的高兴，赶紧招呼他们坐下喝茶。 “你们在这里坐一坐，休息一下，这也是对我们店里的一个支持……” 张建国这一说，那两个警察瞬间也就懂了，原本他们打算站一下走个过场，这样说索性接过了茶。 “你们这里生意挺好的，人多，去忙吧，不要管我们，我们坐一下就走……” 那警察张建国也认识，每天来巡逻的，两人客气了一下，张建国则陪着两个警察聊了一下。 才知道他们也挺辛苦的，辖区范围大人流量大，现在没有工作的人也多，三五成群小偷小摸的不少。 所以每天都有警察巡逻，像他们这样人流量大的地方，也是他们重点关注的对象。 张建国和这警察聊着天，他自己也观察了一下，今天店里的人也不少。 但是今天一切都井然有序，没有出现任何突发事件，也没有小偷，也没有碰瓷之类的。 他心里瞬间就明镜似的，昨天他们应该是被人针对了。 “同志，主要是我这店，还没开张就被人泼了油漆，虽然报了警，但这事儿还一直都没解决，现在开了张，人太多了，我们也怕出事儿……” 当下张建国把昨天发生的一些事儿，和这些警察讲了一下。 这一说，那警察也引起了重视，还拿本子记了下来，并且表示他们会调查，一旦有消息，能调查出来谁泼的油漆，这事儿也会管的。 “我建议你的店里弄一个保卫科之类的，因为你们这店大了，东西多了，万一小偷小摸或者有人打砸，有保卫科的话，反应更快……” 这警察委婉的提醒张建国，这让他也非常赞同。 原本店里他喊了刘强和柳三他们，也就是考虑到是自己人，真遇上事儿，这些人都能冲上去。 现在来看，一旦他的生意太好，目标太大，得有保护自己的力量，不然就是一块大肥肉，谁都想来咬一口。 关键时靠警察，警察也不可能天天守在这。 所有的问题，得从源头上解决才行，等这些警察离开后，张建国跟卓秋白商量了一下。 “还是招几个退伍兵吧，部队训练过的人更靠谱，更让人放心，就是也得信得过的人才行……” 张建国想了一下，现在才发现店开起来了，生意好了，但是最大的难题就是缺人。 缺那种人品过硬，靠得住的人。 不管是会计还是退伍兵，这都得提上日程，得赶紧的招进来才行。 “你有没有路子？要是没路子的话，我可以帮你找？” 卓秋白想了一下，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第1269章 “在随城我也认识一些人，应该认识一些退伍军人，但远水救不了近火，我打算找孙兵他战友问问，毕竟他刚好管我们辖区……” 张建国想了一下，县官不如现管，这次还是孙兵的战友李明够意思了，派来的两个警察，硬是在店里待了许久。 而且还一直在这边巡逻，警力资源这样紧张的情况下，李明还能做到这一点，人也是非常够意思。 张建国觉得可以问一下他，他这边要是没有人介绍的话，自己再让卓秋白想办法。 “可以的，关系都是越走越亲近，要是你有需要就喊我，人手不够我也可以帮你想办法。” “好，我这开店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多亏了你的帮助，真是感谢了，等这边的事情搞定后，我去一趟上京，这马上就要开学了，开学后就忙了……” 张建国也很清楚，这一次他办点事，舅舅那边真是出钱出力出人，丝毫的不含糊。 人也要懂得感恩，自己做不了太多事，多走动一下，也是对他们的一种慰藉。 “好吧，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要那么生疏。” 卓秋白笑着点点头，继续低头数钱，她嘴里虽然抱怨着，但是心底对张建国十分赞许。 只觉得张建国人品真不错，个人有能力又懂得感恩，这样的年轻人确实少见。 遇到了就要珍惜啊，不然错过了，可能后悔一辈子。 “哎哟，今天不错呀，比昨天还多卖了一点点，这样下去，我今年就能还清外债了……” 张建国看了一下堆积的那些现金，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些天虽然很累，但真的很快活，因为有希望啊，也有干劲，总觉得明天会比今天更好。 也许这个店经营的好，就能让他打一个翻身仗，彻底的站稳。 第二天张建国直接找到李明，这让李明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 “上次跟孙兵他们聚会，觉得你们都挺够意思的，部队里出来的人品过硬，我想招几个退伍兵，不知道你这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张建国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两人倒是一下子亲近起来，李明算是找到了知己。 表示他在部队里的那些兄弟，关系都非常好，大家在一起玩，也是三观人品差不多的。 一般部队也会安排他们的工作，但人数实在太多了，有些人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或者家里的情况，确实需要一份工作。 张建国的为人他也看到了，这件事能来找他，李明觉得非常感动。 甚至拍着胸口保证，他会马上把这消息，告诉自己的兄弟，有愿意来的，可以让张建国看一看。 “工资给不了太高，一个月先给二十五块，回头做的时间长了，肯定还要加的，这边提供住宿……” 张建国说工资不太高，李明在心底盘算着，但凡有个十几块一个月就行。 但是没想到他会一个月，开出二十五的工资，已经特别高了。 “好，你等我的好消息，最多这一两天。” 既然工资给的高，李明也觉得这工作不错，他在心里盘算了一圈，中午休息的时候，就赶紧给信得过的战友拍电报。 这年头电报比写信快，就是收费有点贵，按字收。 李明觉得这份工作，对得起这电报费，所以一口气拍了好几个电报，按照张建国的要求。 他拍出了四份电报，主要是怕到时候，谁有事儿来不了。 张建国这人大方，开始一个月都能开到这么多，比正常的工资，都高出一倍不止了。 这样的工资待遇，说啥也得让他战友来。 想到这里，李明对张建国好感大增，赶紧又吩咐了一下巡逻的警察，让他们重点盯着张建国那一片。 还说那边人多，容易出事儿，让两个警察就围着那一片巡逻，把那边的治安搞好。 对于这些，张建国并不知道，可他发现，警察几乎把他那里当成了驻点。 这样一来，他店里生意越来越好，却也没发生什么大事，最多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人过去维持一下秩序。 彼此劝说一下客人，基本上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没有人闹事 ，张建国店里的生意就稳下来了，慢慢的回头客就多了。 因为这年头，顾客对于价钱很敏感，同样一件东西，他们会比价，有时候甚至为了几分钱，多绕走很多路。 建国百货定价很香，采取的是薄利多销的策略，关键是还有买有送，甚至还搞抽奖。 这样虽然利润点很低，但是架不住销量好，本来这年头生意就好做，商店少，客人多。 而像张建国这样的，那生意就更好了。 他很快又招了四个售货员，这一次全部交给何桂芳和夏林带。 生意这么好，也是他没想到的，售货员都不够用。 这跟他当初的计划有些不一样，当初他想着先招4个，自己这边的人再凑凑，因为利润薄，尽量减少开支。 但是没想到销量上去了，人手不够，开支大一点也没关系，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局面。 只要生意这样维持下去，就根本不怕什么开支，而且还会越来越好。 张建国十分注重店里的环境卫生，每天都安排人把店里搞得特别干净。 除了这个，张建国还在店门口十几米空旷的地方，弄了一个茶水摊。 免费的给过路的人提供茶水，不收钱。 茶虽然是大叶片粗茶，不怎么值钱，但也甘甜解渴，杯子都是那种洋瓷杯和碗，是上次进货时的一些瑕疵品。 因为不是很明显，也不影响使用，张建国让人挑出来后，索性放在这里给大家喝茶。 他这边比较讲究，茶具每日都会消毒，主要是用大锅煮开水烫，虽然麻烦一点，但是也花不了多少钱。 除了这些，建国百货还有更加格外不同的地方。 因为张建国发现，很多客人来买东西，发现东西便宜，想多买一点，但是买了以后拿不走。 这就非常的不方便，这会儿也没有什么塑料袋，但是，张建国有他的招。 第1270章 在建国百货买五块钱以上的东西，除了可以抽奖，还送一个布袋。 买十块钱以上的东西，除了送鸡蛋抽奖，还会送两个布袋。 布袋子很结实，上面写着建国百货主要售卖的东西，还有店铺的位置。 这种袋子是张建国特意定制的，因为数量比较多，差不多一毛五一个。 袋子也比较大，可以反复的拿出来用，能装不少东西，又是额外赠送的，自然是让人很喜欢。 这让他家的生意，一天比一天还要好。 有人就算没事儿，来逛逛喝口茶，然后买点东西，送鸡蛋送布袋还能抽奖。 虽然花点钱，但是觉得也值。 李明的战友在接到电报后，很快就来了，一下子来了三个人，有一个因为家里有事，实在来不了。 这三个人张建国都见了一下，约他们吃了顿饭，观察了一下他们的情况，另外他们还在张建国面前，练习了一下格斗军体拳之类的。 李明还介绍，这三人的人品绝对信得过，并且这三人的枪法都不错，几乎都有百步穿杨的本领。 张建国看着很满意，又问了一下他们各自的情况。 这三个人年龄，都差不多二三十岁的样子，有一个是外地的，有两个是本省的。 看着都比较憨厚，张建国通过观察发现。 其中一个叫赵凯，目光坚定，做事有板有眼，执行力非常强，看着是一个比较实在的人。 还有一个叫刘杰的，人比较灵活，很有眼力劲儿，话也比较多，一看就是一个很好沟通的人。 还有一个王一斌，比较沉默，人最黑，手上全部是老茧子，看得出来日子过得不太好。 “你们三个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来吧，就帮着维持店里的日常安全问题，具体的工作我后续会告诉你们，你们每个月的工资是二十五块，包吃包住……” 张建国也是相当满意，决定把这三个人都留下，后续他会观察一下，尽量物尽所用。 原本说的是包住不包吃，但是考虑到许友庆他们也没地方吃饭，张建国索性在这个店后面的院子里，让大家轮流做饭。 这样算下来，伙食费他出，也能给下面的人减轻一点负担。 这几个人一听心里大喜，江城的工资高，但是吃喝肯定也不便宜，要是全部自己出的话。 算下来一个月，肯定要少存不少钱，老板这里能包吃包住，工资给的这么高，听着活也非常轻松。 这样的好工作，他们都很珍惜，自然是舍不得放弃。 不得不说，退伍兵的素质就是好。 他们来了以后，从张云那边借的几个人，就可以回去了。 他们穿上原来的旧军装，就往商店门口一站，那就像一个标杆一样，让进出的人看着就安心。 有啥事儿，顾客也喜欢找他们询问一些事情，毕竟一看就知道这种人，应该是从部队出来的，给人莫名的安全感。 这钱花的值，张建国长松了一口气，有这三个人在，能威慑宵小之辈，给他省心不少。 李明的战友都进了张建国这里，他心里挺高兴的，也替战友们高兴，张罗着要给他们接风洗尘。 张建国直接表示，这事儿他来办，直接把他们带到了自己平时吃饭的地方，这家店的老板姓罗。 跟张建国他们平时比较熟悉的，是老板的儿子罗家国，他的一手厨艺也非常好，家传的。 这几天张建国都是在罗家订餐，主要是最近太忙了，也是犒劳一下大家，提高一下大家的积极性。 好在招了三个安保，加上又招了四个售货员，这七个人再加上原来的一些人，建国百货总算是正常开始运转。 从最开始的忙碌，到现在正常营业，也是非常的不容易。 李明被张建国带到罗家这个店里，他也有些好奇，这个店就藏在闹市里，位置还不太好找。 没有熟人的话，你根本找不到。 但是没想到味道非常好，跟战友见面后，非常放松的李明很高兴。 直到他们喝起酒来，张建国才发现真能喝呀。 一个个的酒量牛的很，别看这三个人不咋吭声，但是喝起酒来，都不怎么上脸，而且还很冷静，这让张建国啧啧称奇，也暗中记在了心底。 自己喝酒不太行，以后遇到类似的酒局，这三个人绝对能给自己好好替替。 “张兄弟，这次真的要感谢你，你帮了我们兄弟大忙，下次孙哥他们来，你可一定要到场，我先敬你一杯，谢谢了……” 李明直接喊张建国，张哥，虽然他可能比张建国大。 但此时真的打心底里感谢他，毕竟自己三个战友都在他那里，而且工资给的贼高。 这对于他的战友来说，不亚于雪中送炭。 在江城能拿到这么高的工资，该是多少人羡慕，拼命的也找不到的活？ “李哥，你客气了，我应该感谢你，我家的两个店多亏了你照应，现在能找到这么合心意的人，也非常的感谢……” 张建国仍然保持一贯的谦虚，说话办事很到位。 这一顿酒喝下来，他虽然没喝多少酒，却让李明和他的三个战友，对他的印象非常好。 觉得他实在太够意思了，是一个性情中人。 跟着这样的老板做事，大家都开心，这一顿酒喝下来，赵凯他们几个人，心底的大石头也落地了。 觉得工作稳定下来了，人也踏实了，以后就好好的在这里干，跟着张建国应该不会错。 而此时在另外一个房子里，灌了一口酒的卫三，此时心底堵了一口气。 手里的酒杯一下子砸下去，摔了一个稀巴烂。 “你们简直就是饭桶，这都好些天了，张建国的生意却越来越好，人家家里都快用大皮箱装钱了，咱们这里还无计可施，养着你们有什么用？” 卫三肆无忌惮的发着脾气，实在是上面的人催得急。 当初他可是打过保证的，保证一定要把张建国家的生意搅黄，可是人家现在生意越做越好。 他却有些无计可施，为什么以前百试百灵的招数，在张建国面前却没啥用呢？ 第1271章 “卫哥，你真不能怪我们，你有所不知啊，建国百货门口那三个人一看就是练家子，听说是退伍兵过来的，还有两个警察一直在他店周围巡逻……” 卫三手下的小混混，一个劲的在旁边叫苦。 真不是他们办事不力，实在是对手太强，他们的胆子再大，也不敢跟警察对着干？ 再说了，人家还招了几个退伍兵，真闹起来，吃亏的肯定是他们，这点他们还是懂的，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是啊，那店里人还不少，他们又招了一些店员，加起来怕有一二十人了，咱们这人少了不顶用啊……” 另外一个小混混也深有同感。 他们一起混的只有七八个人，人家动辄一二十人，这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这种情况下，事办不好，真不怪他们呢。 “想办法，必须得想办法。” 卫三急了，吃喝玩乐和拿钱的时候，一个个怎么就没有困难了？到了办事儿的时候就有困难？ 真当别人傻呀？ “你们几个回头盯紧点人家的仓库，趁着哪天风大，放一把火，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卫三表明了自己的计划，可他手下的小混混不干了。 他们只是想混吃混喝混点钱，可不想把命都搭进去，纵火那是要命的，真被抓住了牢底坐穿。 这事儿根本就不能干。 “人家的仓库24小时有人，他那个位置人来人往的，火还没放，人就被抓住了，根本行不通的……” 被卫三指着的人不住的摇头，反正这是绝对不行的。 一群人纷纷议论着，这个法子也不行，那个法子也不行。 听着卫三头疼，这些手下一个个都是酒囊饭袋，吃喝都行，办事儿就不行。 急的卫三大骂，骂的他那些手下，谁也不敢出声，只敢缩着头，看着他都来气。 可是骂也没用啊，张建国的生意越来越好，这可不行，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行规，看来真得想办法了。 卫三甚至想着，要不要自己出手？ 或者干脆去请一个人？ 只要能舍出一个人，大不了舍了命，事情总能办成的，到时候能把张建国，那么大的一个店，全部搞黄的话，那也值得了。 只是，张建国也遇到了一点麻烦事儿。 他招的那些售货员都是本地的，倒是可以不包吃不包住。 但是招的赵凯他们，还有许友庆，周海生和小姨她们，都得有地方住。 原本租的房子只有三四间房，商店后面的仓库，也只有两间房和一个厨房。 人多了 ，有点住不下。 赵凯他们表示，可以几个人挤一张床，张建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因为这样休息不好。 也只能让一个房间，多放两张床，最后考虑到小姨和刘萍都是女性，混住的话还是有些不方便。 张建国让赵凯加上许友庆，四个人住在商店后院。 一来晚上有动静，能照看一下，二来分开住，他们也能舒服一点。 现在这房子是，勉强把人挤下去了，如果以后再招人的话，现在的房子根本住不下。 而且随着生意越来越好，原本做仓库的地方，有些不够放，要是把仓库打通，和前面的店面连接到一起，这个商店就更大了。 可他们得在商店附近，找到存货的地方，面积还不能小，这也是个大问题。 张建国把这事放在心里，让店员都帮他留意，看附近哪里有面积大一点的，近一点的房子出租或者出售。 要是能找到这样的地方，他倒是愿意多给点钱，直接买下来，这样差不多一劳永逸。 “只要钱给的到位，哪有买不来的房子，我帮你打听一下？” 张云听到张建国这样说，连忙表示这根本就不是问题，只要钱到位给的多，别人肯定乐意卖。 比如原本这里的房子，一间房大约一千左右，你要是出一千一百块，别人也许要考虑一下。 但是你要是一间房，多给个两三百，想卖的人很多，毕竟同样的价钱稍微挪个地儿，能买比这更好的房子还能剩下一点钱。 这样的事儿谁不乐意啊？毕竟大家都不傻，你多出了钱，别人也能算出来。 “行，你帮着打听一下，要挨着我们超市，最好方圆不超过二百米……” 张建国琢磨了一下，这个地方位置好，房子连成一片的话，那价值肯定不一样。 现在多给个三五百块，别人会觉得特别划算。 但是对于张建国来说，那就是捡到宝了，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江城的房子可不是几千就能买到的。 当然这个时候的几千上万块，那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一般人的工资还十块二十块呢。 “多大的事，包我身上了，我多给你找几家。” 张云很自信，他是本地人，这里他都熟悉的很，回头问一下，就说张建国，愿意多给三两百块。 这三两百块，可是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还要多，就问有几个不动心的？ 实在不动心的就再加两百，到时候谁愿意卖都行，反正又不是一家。 果然，张云去找了一下建国商店旁边的几户人家，把卖房子的事儿一说，有人嘴上说舍不得这里。 心里却在盘算着，距离这里不到三里路的地方，环境比这好，房子也还新，关键是价钱比这要便宜。 要是把这里的房子高价卖掉了，回头能买更好更大的房子，手里还能落点钱。 卖，干嘛不卖？ 自己要是不卖，说不定就便宜别人了。 让张建国没想到的是，张云很快跟他联系了两三家。 基本上都是靠他家非常近，有两户人家就是挨着的，一户和他的后院共一堵墙。 把后院的那堵墙开个门，就到了另外一户。 唯一不太好的是那户人家，房子也只有一百多平，加上一个七八十平的院子，面积上显得不太大。 好在还有另外两户人家，挨的也非常近，他们加起来有四百多平。 要的价钱也跟张建国预算的差不多，因为都不是临街面的，房子比门面房肯定要便宜很多。 但是比一般的居民房，要贵上两成左右。 这愿意卖的三户人家，还有一个让张建国最心动的地方。 第1272章 这三间房子，有一间并没有挨着建国百货，但是跟另外一处房子隔着一个死胡同，胡同还挺大的，就通往他那一家。 要是这三间房子都买了，这胡同自然也就包含进去了，能连成一片，张建国看了一下，四五米宽的胡同，快有三十米长了。 居然有一百多个平方，这不实地考察的话，根本不知道。 “买了，都买了，就按照他们提的价钱，当然要讨价还价走个过场，不要一口答应了，不然他们会后悔的……” 张建国笑了一声，跟张云商量了一下。 这会儿要是答应的太爽快了，卖房子的人肯定怕吃亏，稍微磨叽一下再买下来，那是皆大欢喜。 最终，张建国用了不到两万块，买下了这三处房子。 这样一来，所有人的住处，仓库放货的地方，全部都给解决了。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可以把连着的墙开门，或者是把胡同直接给堵了，这样从另外一处房子进出。 反正这都是他的房子，大家自然也不会有意见。 这三处房子，比原来张建国做生意的地方还大，而且都还有院子，空出来的位置挺多，可以放一些不怕风吹雨日晒的东西。 不管是住人还是做别的事情，都特别的方便。 唯一不好的是，张建国这一阵子忙碌赚的钱，一下子全部都拿出去了。 差点都发完了，张建国笑着说，这钱都没捂热呢，就没了。 “你可得了吧，你看你赚钱的速度多快，这才多久啊，你已经赚到了人家几辈子的钱……” 卓秋白认为张建国根本没必要担心，确实，别人的房子，都是攒了一辈子的，给他高价买了。 张建国想一想也挺高兴的，钱没了，后面再赚吧，只要一切运转正常。 张建国觉得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房子很宽敞，现在像许友庆他们，还有小姨都可以单独住一个院子。 张建国这边倒是舒服了，可卫三那边却急得直跳脚，他们也得到消息了。 就是张建国把周围的三家都给买了，这一下连成了一大片，全部都是他的。 真是把人羡慕死了，张建国是越来越强大，卫三他们都无处下手了。 最后卫三觉得，手下这些人都是些酒囊饭袋，杀人放火，啥事儿都不敢干。 还得找一些狠角色才行。 卫三终于打探到一个人，那个人刚从牢里放出来，家里都没有亲人了，基本上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现在周围的人都避开他，不要说跟他说话了，现在就连走路都绕着走。 那人就是过街老鼠的状态，人人避之不及，这种情况下卫三找到了他。 “干不干，1000块。” “杀人吗？这钱有些不够……” 那人是个三角眼，看人都是斜着看，浑身都充满了一种死气，让人看着都不舒服，想远远的逃开。 “不杀人，放火就行，1000块敢不敢干？” 卫三恶狠狠的说了一句，其实别人给他的钱可不止1000，这不他还要赚一点。 “在哪里放火？伤不伤人？伤人的话得加钱……” “只放火就行了，不用伤人，万一被火烧死了人，那也怪不了你呀，只怪人家命不好。” 卫三都这样说了，那人不假思索，满口答应，却表示要先收钱后办事。 “先给500块，事儿办好了再给500块。” “不行，先给1000，这都是坐牢的事，万一事儿办好了，把我抓走了，那500块我也拿不到了，必须得先给钱后办事，你要是不同意，那就滚吧……” 这人非要先收钱后办事儿，卫三一时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稍微考虑一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直接是给了1000块钱。 那会的一千块，也是一个不得了的数字，买命虽然不够，但是放火是足够了。 毕竟这人要是跑得快的话，悄悄摸摸的去把火放了人跑了，谁也不知道。 因为他跟张建国，根本就不认识，也不会想到他会做这事。 “就这一片，要烧建国百货，千万不要弄错了，特别是要烧他们的仓库，仓库懂不懂……” “放心吧，这么大的房子我还能弄错？你赶紧给我滚吧，就这几天风大的时候我就下手……” 那人数着钱，已经是眉开眼笑，不耐烦的赶卫三走。 “我可告诉你，别拿了钱不办事儿，我手下可有一群兄弟，一个人一拳头都能把你打死，打死你就像打死一条野狗……” 卫三有点担心 ，出言威胁了一番，，却见他嘿嘿冷笑。 “都知根知底的，你手下那几个混混，都是什么玩意儿啊，我一个人可以干10个，我也不是那种拿钱不办事的人，那不是坏我名声吗，又不是杀人……” 这人冷哼一声，拿着钱，就出了门，不再理会卫三。 卫三看他走了，也长松了一口气，钱都拿了，应该会好好办事儿，剩下的事情就是等着风来，然后等着这人放火。 这些事情张建国都不知道，他这边刚把房子都买了，张罗着把这些房子都连成一片，有的地方得在墙上开门。 有的地方再砌一堵墙出来。 这样回头也好管理一些，唯一有些麻烦的是，天一直阴着，还有风，一副要下大雨的样子。 所以张建国也就催着工匠快点，得赶紧在变天之前把这些活都干完。 这样回头刮风下雨的话也不怕。 “我们就暂时先在这边住，也能看一下仓库，现在这条件真好，一个人能住一套房呢，还有院子能种点菜……” 许友庆倒是对现在居住的环境很满意，其实装修不装修都没所谓，有个房间有张床住就行了。 都是农村人，那么多讲究干嘛？以前他在老家还住牛棚呢？ “行行行，搞完了，你们都住的舒服了，才有精神好好干活。” 晚上，回到家的张建国，正忙着数钱的时候，听到外面风呼呼的刮着，还想着这么大的风，难道是要降温了？ 此时在建国百货外面，露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第1273章 那鬼鬼祟祟的身影围着建国百货绕了一圈。 建国百货面积比较大，店里全部是新装修的，屋顶都是新的琉璃瓦，墙面也都粉刷的十分干净。 那人却发现建国商百货前面，根本就没有可以动手放火地方。 要想放火，得有点得着火的东西，可那里除了墙还是砖瓦片，这让那人有些无计可施。 这倒是让人没想到，靠着火种，想烧掉一些砖头，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那人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打算到建国百货后面看一看。 只是建国百货后面全部连成了一片，有的好像还在装修。 装修的话应该就有木板之类的东西，有木板倒是比砖头好点燃，那人心里一喜。 反正这一片都是建国百货，这一把火只要点燃了，就算他任务完成了，在店面前面点燃和在后面点燃没啥大区别。 当即心中大喜，鬼鬼祟祟的来到建国百货的后面，选中了那些正在装修有木板的地方。 今晚上的风大，风呼呼的吹着，火被点燃后，很快就烧了起来，因为是在下半夜，并没有被人第一时间发现。 看着火势越来越大，这人露出得意的笑容，迅速离开，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他离开后，也没有去找卫三，而是回家睡觉，就装作没事人一样。 赵凯在睡梦中，闻到有什么烧焦的味道，等他反应过来去喊同伴时，才发现着火了。 因为有风，那火势有点大，吓得赵凯拼命的喊。 赵凯这一喊，他的两个战友以及许友庆他们，都被惊醒了。 大家赶紧起来救火，而此时距离建国百货不远处居民房的人，也都被吵醒了。 此时才发现着火了。 有热心的人，赶紧从家里拿来水桶，有人去报警喊消防武警，场面闹哄哄的，人倒是特别多。 张建国是被周海生的拍门声惊醒的。 “建国，快走，发火了，建国百货发大火了……” 周海生急的话都说不清楚了，拉着张建国就要跑，还是卓秋白冷静，让他们不要慌，自己开车送他们去的。 等他们快到现场的时候，张建国就知道不对了。 因为老远就有浓烟飘过来，而且那边特别的吵，应该是有许多人都被惊动了，出来帮忙灭火。 然后是火警救护车的声音，张建国到现场的时候，差点就懵了。 因为他买的三处房子，最靠近建国商百货的那两处房子都着火了。 现场一片狼藉，好在没有人受伤，建国百货的货物也没有受到损失，就是两处还没有投入使用，本来还在装修的房屋。 彻底的烧了，黑黢黢的没眼看，自然也无法住人。 那些救火的消防员，辛苦一晚后，终于也把大火扑灭了，现场有些狼藉，许友庆他们是欲哭无泪，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都没有精神 。 “天亮了，都去洗漱一把，咱们店还要开张呢，不幸中的万幸，货物都没有受损，人也没有伤亡，就是烧了几间房子……” 张建国虽然也有些心疼，但他很快安慰自己。 昨天晚上的风那么大，目前也不知道是纵火，还是自然着火。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做生意，烧毁的房屋以后可以再建，只要人没事儿，能用钱解决的事，那就不算事。 张建国领着众人收拾了一下，继续开门做生意。 今天来的那些售货员，也都惊恐的看着昨晚上被烧的地方，个个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们也都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儿，但是张建国让他们各司其职，继续开店做生意。 别的事儿不用太担心。 张建国却是很淡定，但是今天来的客人，都替他揪心了，都纷纷在说，建国百货真的太倒霉了。 一场大火，房子烧了那么多，这是天灾呀。 人家遭了灾，他们也该帮帮忙，即便不捐款，买点东西也算尽了一份心意。 抱着这样念头的人还不少，这就导致了，今天的生意格外好。 好在张建国他们都没时间，去考虑别的事情。 卫三知道建国百货，被大火烧了后，哈哈哈的大笑了几声，整个人开心的不得了。 连白开水都多喝了两碗。 然后带着一群拍马屁的小弟，兴高采烈的来看张建国的笑话。 可等他们到现场一看，建国商百货好好的，哪里都没有烧，而且里面的生意还特别好。 看着都让人心里怪别扭的，而且特别的不舒服。 等到卫三找人打听了一圈，才知道距离建国百货，不远处的一大片房子烧了。 而那片房子，刚好是张建国刚买不久的房子，这样算下来，他也是损失惨重。 “这是活该呀，老天爷长眼了，那家伙办事不错，挺讲信誉的……” 卫三在心里赞许不已，表面却还得装一装。 他还特意去烧过的地方看了一下，确实倒塌了一些房子，看着确实有些惨。 这一次肯定让张建国元气大伤，好，好…… 卫三高兴的不得了，打算去找人喝个小酒，回头跟上面的人汇报一下，这事他就干得漂亮。 张建国晚上算账的时候，发现今天的收入，比平时高出了20%，算是一个意外惊喜了。 除了这个，他还发现，大家伙的情绪非常低落，一个个垂头丧气的。 都在说太倒霉了之类的话。 “大家也不要丧气，这事儿留意一下，看是不是有人嫉妒，或者故意放火，然后凡事要向好的一面看，既然那房子被烧了，回头重建吧……” 张建国看过被烧的房子，刚好挨着建国百货最近，到时候这房子甚至可以连起来，本来不是临街的铺子。 重建以后连起来，一样可以做生意，这就等于很少的钱买的房子，然后变成了铺子。 关键是原本这边盖房子，其实还挺麻烦的，需要很多手续。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他这房子是被火烧的，需要重建的话一切手续从简。 现在只用在原地重新建房子即可，这好像把坏事儿一下子变成了好事儿。 关键是那店里生意变好，每天都有大量现金，建房子缺的资金问题，似乎也解决了。 而这个时候，张建国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要办。 第1274章 看着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就开学了，张建国得去一趟上京。 要不然一旦开学，他就没时间了。 “小姨，我先把手里的事安排一下，等我回来了以后，再把这边重建，你这边正常运转就行……” 张建国算了一下时间，他去一趟上京，最多一个星期就能回来。 到时候还能赶上江大的开学，等他开学后，再建这边的房子也来得及。 张建国把这事和卓秋白一说，卓秋白是欣然同意，她在这里等了好几天，心底本来有些焦急，只是因为张建国太忙了。 就没有主动去催他，现在张建国主动要去上京，她自然是满口答应。 两人收拾一下，第2天打算就去上京，周海生也跟道别了，他的假期也快到了，走的时候，张建国塞了一个收音机给他。 还把店里卖的一些东西，吃的喝的给他搞了一大包，弄的周海生哭笑不得。 说自己是来江城帮忙的，又不是来进货的？ 搞这么多东西，让别人怎么看？ “你我兄弟之间，还去计较别人的说法吗，我们自己过得舒服随意就行了。” 张建国哈哈大笑，有周海生这样的朋友，真的也是他的荣幸，跟他相处确实很开心。 两人分开后，周海生回随城，张建国跟卓秋白去了上京。 路上因为是卓秋白一个人开车，走的比较慢，在几个熟悉的城市，还特意停下来休息。 有几个地方，张建国和卓秋白上次都去过了，再次故地重游的时候也有些亲切。 两人没事就相邀一起，走一走，品尝一下当地的美食，这回去的时候，两人相处的非常融洽。 卓秋白这次可是带着任务来的，如今自己的任务已圆满完成，心情非常的好。 路上走了一两天才到上京，两人一起去拜见了外祖父，又去见了舅舅。 说了他考上江大的事情，还表明自己未来几年，都在江大上大学，顺便打理一下生意。 现在是开了一个百货商店，回头他还打算把生意扩大，看还有没有更好的生意可以做。 每一个老人都希望小一辈事业有成，有自己的目标。 张建国目前小有成就，是卓庆福最想看到的，只觉得这个外孙，虽然在农村长大，但是有志气有能力，让他觉得很自豪。 甚至比自己在上京长大的孙子，还要让人喜欢。 “以后放假了，有空就回来吃吃饭，我都一把年纪了，也活不了几年，只想活着的时候能多看看你，心里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卓庆福看着张建国，就像依稀看到了自己的闺女，鼻子酸酸的，眼睛都红了。 “外公，我这不是来了吗？这些天我就在你这里吃吃喝喝，对了，我给你带了一些礼物……” 张建国故意打趣，老人就要多开心多笑，说着，就把自己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张建国拿的是一个老花眼镜，还有一个进口的收音机，卓庆福的眼睛不太好了，张建国是记在心底的。 这次就给他弄了一个老花眼镜，礼物谈不上有多珍贵，但确实是送到了卓庆福的心坎上。 主要是觉得张建国把他记在了心里，在江城还惦记着他这个老头子，好，好…… 张建国又去见了大舅，卓秋白刚好也在。 “秋白把你夸了又夸，说你非常有眼光，在江城买的宅子很合适，又在江城开了百货商店，还把地皮买下来，说你非常有经商头脑，生意做的特别好……” 卓云山赞许的看着张建国，自己这闺女很少这样夸人，回来后把张建国夸了一个遍。 这是非常少见的，这让卓云山看张建国的目光都带着笑意。 这孩子可真争气呀。 哪个长辈能不喜欢呢？ 看看他再想想自己膝下，只有一个养女，还有一个侄子侄女，可这下一辈仔细看一看，想一想。 最厉害最有能力的，这是自己妹子的这个儿子。 卓云山很欣赏张建国，让家里人赶紧准备接风宴，再把卓云水一家人也叫过来聚聚。 张建国坐下后，跟大舅聊到自己以后的计划，读书肯定要放在第1位。 还没说上几句话，卓云山心疼张建国，怕他这几天的赶路太辛苦了，让他先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下。 这个房间据说以前是母亲的，里面一切都维护的特别好，到处收拾的干干净净。 连床上都铺上了新的被褥，躺在上面感觉有阳光的味道，有种很安心的感觉。 而卓秋白在书房里，向父亲提起了，张建国去找过以前小姑姑家保姆的事。 还说起了那保姆曾经说的话。 并且把自己这一次出门，跟张建国相处的一些事情，还有张建国的一些分析，统统的都告诉了父亲。 卓云山耐心地听着，看着养女第一次在他面前叽叽喳喳的，似乎非常开心的模样，记忆中这孩子很老成。 很少有这种真情外露的感觉，她对张建国应该是很有好感的。 要是妹子还在的话，这两个孩子应该能很轻松的凑成一对，而且他们都是乐见其成的。 只是妹子不在了，卓云山想到这事儿，应该问一问张建国，毕竟秋白是姑娘家，脸皮肯定薄一些。 自己又是舅舅，也是一个父亲，按说不该直接问，可这事儿实在也不好托别人开口，只能找机会了。 卓云山在心里暗暗思量着，因为他也不知道，张建国有没有对象，或者心底对于卓秋白，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思态度？ 要是他没这个意思的话，自己提了这事儿，他会不会尴尬？ 以后让秋白和建国怎么相处？ 卓云山还是年纪大一些，他脑子里想了很多，思来想去自己亲口说还是不合适，最好让人从中带个话，最好是让张建国自己乐意才行。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而且这个事儿讲究你情我愿，要两个人都喜欢才好。 要不然成不了一对恩爱夫妻，反而会成为一对怨偶，那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这事儿放在卓云山的心底，晚上卓云水一家人，乐呵呵的都来了。 特别是他的一对儿女，看到张建国赶紧来打招呼，看起来相处的不错。 这让不远处的卓云山心里一动。 第1275章 卓云山看到侄子卓秋乐，马上心中有了主意，他的年纪比张建国小一点，也是男孩子跟张建国走的很近。 两人在一起十分亲密，听说两人之间的感情，也是非常好。 卓云山从小是看着这个侄子长大的，小的时候还经常带着他睡，知道卓秋乐这孩子虽然小，但是有点心眼儿。 身为一个长辈，他也不会做出鲁莽的行为，反而打算跟卓秋乐说一下。 让他在张建国面前探探口风，知道一下他的什么情况。 有没有对象，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对卓秋白的印象怎么样？ 越是像他们这样的关系，越是要弄清楚，十拿九稳的时候才好开口。 要不然，万一到时候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本来特别好的亲戚，搞到最后都很尴尬。 那是卓云山不想看到的，所以这事儿，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卓云山也不会轻易开这个口。 他担心让两个孩子下不来台。 等到卓云山把卓秋乐喊到一边，把这事委婉的和他说了一下后，卓秋乐一下子跳起来了。 “大伯，真的还是假的？秋白姐点头了没有？” 卓秋乐还以为八字有一撇了，卓云山脸有些热，心里暗叫自己还是糊涂了。 平时他做事有板有眼，非常的厉害，唯独在这件事上有一些欠考虑。 毕竟这么多年他也没有妻子，男女感情上也不太行，就是欣赏外甥，喜欢自己的养女。 而且看到了卓秋白对张建国非常喜欢的样子，才想着促成此事。 但是，终究没有跟闺女捅破那层窗户纸，没有看到她点头同意。 “你秋白姐的性子我知道，她应该是极喜欢的，所以我才让你去探一探建国的口风，然后我这边问一声，应该是没问题的……” 卓云山咳嗽了一声，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着急了，或者想太多了？ 可是他没有妻子，也没有人能商量一下，此时就有些觉得不方便了。 “大伯，这事儿不着急，我会不动声色的问一下建国哥，保证不让他起疑心，这事还得问一下大姐的意见，光咱们急也没用啊……” 卓秋乐居然很靠谱，还真和大伯商量起这事，卓云山千叮嘱万叮嘱，这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了。 这话说得卓秋乐心里一阵激动，觉得大伯这是信任他，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肯定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大哥，你们在说什么呢？快开饭了，赶紧来坐……” 卓云水不知道大哥和儿子在嘀咕什么，赶紧喊他们过来吃饭。 此时卓家人都到齐了，显得很热闹，只可惜人均略显单薄。 卓庆福喜笑颜开，表示要宣布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张建国考上大学了，不过在江大。 对于这个好消息，其实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可这会儿为了配合卓庆福，都忍不住鼓起掌来。 “建国哥，你可是第一批大学生，太让人羡慕了，我其实也去考了，但是没考上，不过明年我还去……” 卓秋乐揉了揉头，有些不好意思，一边的卓秋香不怀好意的笑了。 “建国考上大学让人高兴，关键是这孩子还搞了一个百货公司，还开了一个店，真是年少有为，让人高兴了，以后都得向建国学习……” 卓庆福乐呵呵的说着，他高兴的很，话就变得多了，张建国则注意观察桌子上其他人。 他发现，没有谁对他流露出嫉妒，或者厌恶的表情，这让他稍微放宽了心。 这样看来，卓家的家风还是不错的。 虽然孩子少，但是至少没有养歪，而且男女是一样，就冲着这一点，很多人家做不到。 他们坐的是大圆桌，最中间的放的是烤鸭，那鸭子烤的表皮酥脆，里面的肉很嫩，卷上大葱沾上酱汁，味道倒是不错。 其他的几个菜就是牛肉，全鸡和鱼之类的，张建国尝了一口鱼，是油炸的大鲤鱼。 看着卖相是不错，可惜那鲤鱼有股泥腥味儿，味道非常差，张建国差点吐了，幸好夹的鱼肉不多，勉强给吞了。 这鱼真难吃，赶不上他在老家山谷里弄到的鱼，也不知那只老虎，有没有离开？ 那里的水质好，养的鱼也好吃，真像是世外桃源，此时张建国心底还有些怀念。 “建国，多吃点菜，喜欢吃什么？明天继续做……” 卓云山也喊着张建国多吃点菜，还问起他在江城的房子，买在什么地方，听见张建国一说那个位置的。 卓云山愣了一下，继而叹了一口气，表情有些奇怪，张建国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但现在大家齐聚一堂，气氛正好，张建国也就没有大煞风情的问他。 等到这顿饭吃完了，张建国就被卓秋乐拉出去了。 两人年纪差不多，卓秋乐性格不错，为人又乐观开朗，比较讲义气，张建国也很喜欢他。 所以被他拉着散步的时候，张建国也没多想，就顺着卓秋乐的问话，说起了卓秋白。 “秋白姐很厉害的，她车开的好，办起事来又有主见，一个人可以独当一面，我有时候感觉我作为一个男人，我都比不上她……” 张建国这样一说，一边的卓秋乐像是找到了知音。 “哎呀呀，我也有这种感觉，秋白姐给我的压迫感太大了，她实在是太优秀了，家里的很多事儿都是他在管，她一个女孩子，比我强太多了……” 卓秋乐也心有余悸的说着，他甚至讲起来，以前他们一起，被爷爷考功课的时候，挨打最多的就是他。 因为很多东西背也背不出来，写出来也是错的。 “这么严格呀？不过外公也是为你们好……” 张建国强忍着笑，有些幸灾乐祸的来了一句，其实他跟卓秋乐在一起，总觉得自己也像没长大一样。 也有年轻人的朝气，人感到非常的轻松，所以自己才乐意跟他玩儿吧。 “让人气愤的是，每次秋白姐都能轻松应对，还能得到表扬，你说气不气，我那时候就想，也不知道以后秋白姐能找个什么样的……” 卓秋乐这话一说，张建国用手弹了一下他的脑袋。 “你小子你才多大呀？你那脑袋瓜想的啥？难怪那时候你学习不好……” 第1276章 “停停停，建国哥，你可不能打脑袋，我本来就笨，回头我更笨了，那可咋办呢……” 卓秋乐故意夸张的喊着，引得张建国都笑出声来。 “建国哥，不是怪我多想啊，我都盼了好多年了，现在我秋白姐还没找对象，我急呀……” “你这是瞎操心，你急有什么用？处对象的事儿得看缘分，有时候缘分来了，看对眼儿了，但是就成了，要是缘分没来，别人急也不行啊……” 张建国还真没多想，只是把自己的理解说了出来。 卓秋乐愣了一下，这建国哥说的话什么意思，是不是说，他跟秋白姐的缘分还没来？ 要是这样的话，那还真的不能急，这些话回头他得告诉大伯。 这事儿得缓一缓，因为要等缘分来呀。 张建国根本就不知道，卓秋乐在试探他，他还觉得这小子倒挺逗的，难不成是有什么喜欢的人了？ 可他要是有喜欢的人，直说就是，为什么提起了卓秋白？ 怪…… 张建国到了上京，还打算去看一下李全，打电话去一问，李全还没下班，正好可以去看看。 等张建国带着礼物，去看李全和赵萍，却发现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再一问笑笑，才知道这孩子去医院了。 “笑笑生病了吗？咋回事？她身体不是挺好的吗？” “这孩子有点不适应，这边的气候太干燥了，老是流鼻血，我跟你赵姐商量了，打算过阵子还是回江城，那边的气候湿润……” 李全想了一下，他们江城有房子，那边住着也方便，但是父母这边，他也有些不放心。 两头都有牵挂，所以才会左右为难。 “到时候李哥你两边跑一下，现在有火车，其实也挺快的，有时候星期天就能跑个来回，就是你自己要遭罪了……” 张建国想了一下，确实有些不方便，李全的父母也可以去江城，但是他父母估计身份有点特殊，这种情况下留在上京还是好一些。 但是，笑笑留在上京又不适应，李全自然是放心不下老婆跟孩子，才会觉得很心烦。 “对了，李哥，我在江城开了一个店，回头你回去了过来玩……” 张建国说起了那个百货商店，李全倒是来了兴趣，还问了一下地址。 “那地方我知道，人还挺多的，就是有点脏乱，现在国家政策挺好的，提倡开放改革，到时候再推行试点，你这倒是赶上好时候了……” 李全赞许的看了一眼张建国，两人聊了一下，他知道了张建国考上了江大，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我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真有你的，今年的大学不好考啊，那都是国家的人才呀，真是恭喜你了……” 李全感慨不已，用力拍了一下张建国的胳膊，语气中满是惊喜。 “唉，什么人才呀，我来的时候那边出了件大事，我家店发了一场火，差点东西都烧了……” 张建国跟李全比较亲近，然后两人的话又聊得来，像店里发大火的事儿，他就没跟卓家人说，但是却乐意跟李全讲。 “那场大火，也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人故意放火，差点酿出大祸，万幸没有人受伤……” 张建国说出了自己的疑惑，那场火其实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留下。 但是火来的有些蹊跷，刚好距离他家仓库那么近，真是差一点就出事了。 而在记忆中，许友庆他们说过，那几间屋子其实没有生火，连饭都没有做，哪来的火种？ 没有火种而发大火，想一想就让人起疑心。 “枪打出头鸟，有时候你家生意太红火了，碍着旁边人的眼，有时候只是一点点小事，你没有在意，但是别人却记在了心底……” 李全帮他分析着，说这种情况下，很有可能是有人嫉妒他家而纵火，虽然不能把人心想的太坏，但也不能把人想的太好了。 “我也有这种猜测，我那店快开张的时候，有人泼红油漆，实在是一直忙着开店做生意，像这种事都没时间调查，警察那边也人力不足，没有证据……” 张建国此时也有些恼火，这些他都记在心底，从上京回去后就打算反击，可就算反击也得先把人给揪出来。 但是到现在，他还没有任何头绪。 这就像有时候人生气，一拳打在棉花上，有种无力感。 “你也不要自责了，你想一下，你这么短时间做了这么多事，你的时间那么宝贵，浪费在这小事上就不值得了，回头我回去帮你找找人，这些得找地头蛇……” 李全表示，张建国来到江城，人脉还是不足，遇到事儿，想找人都不一定找得到。 他现在能把生意做好，没有人受伤已经是最好的结果，真的已经特别好了。 听了李全的话，张建国心里还好受点，自己确实太忙了，一直腾不出手来找这个人。 回头等他腾出手来，这些人他肯定不会放过，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得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对了李哥，那个赵元成，有没有消息？” “他前阵子交际广得很，认识了不少人，叶子家对他挺重视的，还专门为他举行了一次宴会，而且他出手特别大方，听说他身边的人还不少……” 李全回忆了一下，张建国因为跟赵元成的关系，让他对赵元成非常的关注。 以至于赵元成，这段时间干了一些大事，他都有所耳闻，而且还特意打听过。 确保自己听到的事情都是真的。 “咱们坐着慢慢聊，先吃点东西喝点茶……” 李全站起来，给张建国倒了一杯茶，然后拿了一些瓜果，慢慢的说起前段时间，赵元成的一些事情。 原来到了上京以后，叶家对赵元成非常的看重。 叶荣甚至带着赵元成，出席了几次很重要的宴会，还特意带着他，去走了很多亲戚朋友。 赵元成的外形还可以，加上叶家特意给他置办的行头，还有叶荣专门的大力扶持。 让那赵元成很是出风头，一直到不久前出了一件大事。 第1277章 赵元成这段时间也没有贪图玩乐，这家伙其实也很有脑子，而且他在监狱待过。 见过很多东西，也比同龄人有智谋，有耐心，有毅力。 所以他来到上京后，有了叶家的家世支持，混的是相当不错。 甚至因为年纪的缘故，还有人在打听，他有没有说对象？ 而赵元成也想抓住这次机会，原本叶荣是倾向于跟卓家再次联姻。 最好是赵元成娶了卓秋白，让两家亲上加亲。 但是卓家人对赵元成并不承认，甚至两家都不怎么来往，卓家并不想理会赵元成。 赵元成吃了几次闭门羹后，渐渐的就回过味儿了，知道这是卓家不待见他。 他自然是知道什么原因，所以连个屁都不敢放，然后就转移目标，想着再找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 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叶家人，目标自然不敢放的太高，也不挑剔人家姑娘的品性和外貌，只要家世好，家里兄弟多，势力大就行。 这样他可以借势，也方便自己办很多事情。 所以挑来挑去，总算是相中了刘家的一个姑娘，人家家里地位虽然没有叶家强，但是他家的兄弟姐妹多。 是从下面刚搬到上京的，他们为了在上京站稳脚跟，自然想着联姻，而不清楚各家情况的刘家，也看中了赵元成。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所以在相看的时候，就显得特别慎重，还请了一些陪客。 谁知道，赵元成那天和刘家的有一对姐妹，不知道怎么回事闹了起来，原本相看的是姐姐，最后好像定下的是妹妹。 这事儿还是李全特意打听的。 “圈子里的人都笑话死了，这会儿才知道那个刘家家风也不行，姐妹争夫，争的还是像赵元成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家，能有什么好闺女？” 李全当时听到这事的时候，也是直摇头，因为圈里都当笑话在讲。 传言赵元成去刘家相看，原本说的是大姐，谁知道最后看中了小妹，本来那小妹应该是长得漂亮一些，年轻一些。 最后定下了小妹，那家大姐还寻死闹活的， 这事说出来，让知道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都有些瞠目结舌。 这样子看赵元成，定下的这个刘家，并不像表面看的那样，应该不是什么良配。 “赵元成应该也得到一些好处，我这边盯着的人都有半个月没他的消息了，说是好像去办什么事儿？” 李全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一股脑都告诉了张建国。 这也亏了他用心，换成第二个人，肯定打听不出来这么多事儿。 张建国现在越来越好了，这赵元成也没落后，都学会了借势，还知道找人助力帮忙。 而且，赵元成现在应该有钱有势有人，这种情况下，自己站在他的立场上，会怎么做呢？ 张建国从李全那里出来后，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而张建国来上京后，拜见了哪些人，去了哪些地方，很快也被人，传到了赵元成那里。 此时的赵元成，跟在赵家村的他截然不同。 看人显得白净了许多，一眼看过去就像城里人，在普通人还在穿棉布的时候，他的衣服是真丝的，只是选的颜色很暗。 猛一看灰扑扑的，但要是识货的人，就知道这件灰扑扑的的衣服，是现在很少见的羊毛和真丝混纺，这种衣服不容易起皱，就是量少很贵。 但就是这样的衣服，才显得赵元成身价不一般，他现在手里有钱，身边有人，办起事儿来再不是赵家村那个穷小子了。 想当初，想干掉张建国，还得自己拿板砖。 越是现在优越的生活，让赵元成越是明白，张建国一天不死，他过的这种日子，就如同镜中月水中花，随时都可能消失。 可是他好不容易，从赵家村那个小山村走出来，再让他滚回去过以前的苦日子，那还不如杀了他。 他不想死，他还想过现在的好日子，那自然得让阻碍他的张建国消失。 可现在的张建国，也非吴下阿蒙，真想弄死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人家有钱，身边也围了一群人，很多时候没有靠近他的身边，就被人揪出来了。 而想悄无声息，不留下任何痕迹，让人无法猜到他的身上，这也让赵元成绞尽了脑汁。 但事情再难，也得去办，还得悄悄的办，所以张建国刚到上京，早就被人给盯上了。 “上京卓家的势力很大，在这里想弄死他，卓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揪出自己，所以也只能等机会，静观其变了……” 赵元成不住的在心底告诫自己，他虽然非常想弄死张建国，但他还没傻到，把自己也拖下水。 现在他不一样了，他是玉器，张建国是碎瓦片，没有必要让自己以身犯险，毕竟那些年的牢可不是白坐的。 现在他就是盯紧张建国，在他最要命的时候跳出来，一击必中，不连累自己，那么他的人生就算是完美了。 剩下的就是享受，享受那取代了张建国的人生。 张建国从李全家回来后，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在推演着，要是自己是赵元成，接下来会做什么？ 还有要是他，该怎么对付赵元成，该如何反击才对？ 他跟赵元成之间，就是一个长久的拉锯战，两人都在进步，都在飞速的奔跑着。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这种情况下，张建国也得时刻提防着赵元成。 这种人就像毒蛇，随时会跳出来咬自己一口。 而在张建国的人生中，似乎也是危机四伏，这一路走来也真不容易。 “建国，你在不在？” 突然有人在张建国正在感慨的时候敲门，听声音就是卓秋白。 张建国赶紧把门打开，卓秋白打算出去逛逛，喊张建国跟他一起去。 说是顺便带他去一些地方，免得来了上京，哪里都没有去过。 “行，我刚好也想出去散散心，闷在家里也心烦……” 张建国此时也一口答应，两人刚相约出门了，就碰到了熟人。 第1278章 “秋白姐，建国哥，你们去哪里？” 卓秋乐看到张建国，赶紧喊了一声，目光落在两人的身上。 “我们打算去香山逛逛，要不一起去？” 卓秋白喊了一声，香山距离他们还有点远，那边有香山公园，环境特别好，比较适合郊游踏青。 “不了不了，我不去了，我不喜欢爬山，你们去玩儿吧。” 卓秋乐连连摆手，笑着跟张建国他们告别，然后自己一溜烟的跑了。 那速度真够快的。 张建国听说过香山公园，但还是第一次爬，去的时候偶尔也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的不少人。 这边有一些别墅和疗养院之类的，还有附近的一些居民过来游玩，不过有些地方并没有开发，而是被圈了起来。 并不能随意进入，张建国他们也没有在意，慢慢的边走边聊着天。 这地方山并不高，但好在绿树成荫，这个时节也不热，走在路上非常的舒服。 只是他们刚进香山不久，就遇到点儿麻烦事儿。 主要是香山的路，分为大路和小路，大路还好，小路有点狭窄，上下陡峭特别不好走。 张建国在前面，卓秋白在后面，两人往上走小路的时候，就碰到几个人从上面往下走，一边走还一边在吵架。 这倒是稀奇事儿，让人索性停下脚步，准备让一让。 毕竟路窄，真挤起来容易出事儿。 “喂，你们都不要上了，让我们先走，你们往后面退，别挡着道……” 张建国原本是打算停下，让一让上面的几个人，他的本意是停下来，让别人过去就行，没想跟人抢的意思。 但架不住这几个人不讲理，特别是前面的一个姑娘，看着身段还不错，瓜子脸桃花眼，二十二三岁的模样，打扮的非常时髦。 还踩着一个高跟鞋，穿着在这个年代，也算比较前卫的。 偏偏这话说的不好听，一开口就是命令的语气，这么窄的路，让人退回去？ 本来爬山的人从下往上爬，就很不容易，而且一般这样的小路上山容易，后退却很难。 因为人身后没长眼睛，稍微不小心容易一脚踏空。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下山的人，等一下让上山的人上去，然后再从这条路上往下走。 到了这姑娘嘴里却反过来了，而且人家是相当的不耐烦。 “这路是你家的吗？我本来上山，你挡住我路了……” 本来脾气还不错的张建国，这下也不惯着她，直接就怼了一句，姑娘长得好看没用啊，太自私了。 “你谁呀？怎么说话的，你挡住我的路才对吗？怎么不服气，你看我干嘛，你想耍流氓啊……” 这姑娘的话听着都让人气愤，两人还隔着那么远，居然扯上了耍流氓？ 这都什么人啊…… 只是张建国还没说话，身后的卓秋白突然来了一句。 “你是刘家的二闺女吗？我姓卓……” 卓秋白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本来气焰很嚣张的几个人，一下子没了精神，彼此面面相觑。 还是最开始的那个姑娘反应过来，她仔细看了一眼卓秋白，心里一惊，但确认人没错。 赶紧陪笑了一句。 “哎呀，真是卓姐姐呀，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卓姐姐快上来，今天真是不好意思，要不卓姐姐赏个脸，我们一起同游？” “不必了，今天有事陪朋友，你们先让一让。” 卓秋白淡淡的说了一句，那姑娘带着人根本不敢吭声，赶紧点头哈腰的让他们先上去。 张建国都有些哭笑不得，等稍微往上走了几步，听到后面几个人在小声争执。 一个在抱怨不该走这小路，一个说不走这小路怎么会碰到卓家姑娘？ 又有人说上京，那么多好玩的地方，偏要来这里，路又不好走，就跟山里一样…… 张建国看了一眼不吭声的卓秋白，等他们走远了以后。 “这个刘家不可深交，这种脾气秉性，迟早会惹出大祸的。” 张建国怕卓秋白不知道轻重，索性交代了一句，谁知道卓秋白有些厌恶的来了一句。 “这个姓刘的谁理她？一个从外地来的破落户，没有一点教养，对了，刚才那姑娘应该是赵元成的未婚妻，也就是最近传的很开的，抢姐姐婚事的刘二小姐……” 张建国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但没想到有这么巧的事情，在这里能碰到，那个姓刘的姑娘？ 上京那么大又那么小，真是巧了。 “如果赵元成以后娶的是这姑娘，那真是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家，刚好他们是绝配。” 张建国笑了一声，刚才看到姑娘的外形不错，没想到是个白萝卜黑心。 配上赵元成倒是刚刚好。 “刘家的情况你知道的多不多？你跟这刘家姑娘熟吗？” 张建国想多了解一下赵元成的事情，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 “我倒是不熟，不过她主动跟我打过几次招呼，见过几次面而已，听说他父亲是在外地调来的，母亲是南边大户，我好像听说是江城的……” 卓秋白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听说刘家姑娘的娘家，似乎是江城的，据说在那边很有钱，也很有势力，具体的他也不知道。 “那还真巧了，我刚好在江城，这赵元成选刘家的姑娘该不是……” 张建国沉吟了一下，这句话一说，卓秋白也猛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后点头。 “我也觉得有些蹊跷，那卓家姑娘的名声可不好，这边有头有脸的，人家谁愿意跟他们玩儿？也只有赵元成这样的假公子哥，才会娶她家的姑娘吧……” 卓秋白冷笑了一声，不过随即也叮嘱张建国。 “回头你回江城，一切还是小心点，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跟赵元成那梁子是解不开的，有些事儿你得早做准备……” 卓秋白有些担心张建国，他是从农村走出来的，有些时候心地太过于善良。 办事还是不够果断狠毒，很多时候这样容易吃亏，会陷入比较被动的角色。 何况到时候张建国在大学，办起事来很多也不方便，别人真要打击报复他，更让人担心。 第1279章 两人终于爬到了山顶，找了一个有凉亭的地方。 趁着这个机会喘口气休息一下，顺便看一下周围的风景。 远处很开阔，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有风吹来，让人觉得特别的轻松。 此时的张建国真的不想动，这里待着太舒服了，这一刻他脑子都放空了，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许多。 等到两人下山的时候，比上山花的时间要少得多。 回来的心情也很好，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等到了卓家，正好碰到卓云山，张建国打了一个招呼。 卓云山看到他俩，脸上露出了笑容，有种很欣慰的感觉。 “秋白，这几天建国在这里，你要抽时间陪着他到处逛逛，年轻人在一起有话说……” 对于卓云山的话，张建国也没有多想。 “大舅，我在这边玩的也挺多的，回头给家里人做做饭，过一两天我就要回江城了，那边也要开学了，其实店里也挺多事儿的……” 张建国确实很忙，他来上京一趟也是忙里偷闲。 主要是想陪陪老人，要不然一上学，还有店里的生意，估计要忙得团团转。 到时候想再来上京，就没那么多时间了。 “行，你自己看着安排，你的学业和事业为重，有空给你外公打打电话就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卓云山倒是很开明，他没有那么的迂腐，非要张建国在上京待着陪他们。 年轻人就要以事业为主，有这份心就已经很好了。 张建国第二天一早，还真的就去买了食材，外公年纪大了，得弄点清淡的给他吃。 原本鱼虾之类的还可以，但是张建国跑了一圈才发现，估计是地理的原因，这边的海鲜都不大新鲜。 鱼虾之类的质量也不好，最后张建国买了一些黄骨鱼，还买了一些排骨和山药，打算煲点汤，再做点家常炒菜。 回到卓家后，他还真的亲自下厨，做了一个黄骨鱼肉丸汤，煮出来的肉汤黄灿灿的。 肉丸也是被他剁了好多次，反复捶打后弹性十足，吃着也不粘牙，口感也特别好。 关键是这汤，味道非常鲜美，这让卓庆福是赞不绝口，没想到张建国的手艺这么好？ 关键是做的菜都合他的口味，肉丸好吃，排骨炖的山药也好吃，这些都好消化又不油腻，对于老人特别好。 除了这些菜，张建国还特意为卓秋乐做了一些年轻人喜欢吃的，像红烧肉和辣子鸡丁等。 特别是那红烧肉，张建国用白糖炒成糖色，又放了一点点干桂花，让这红烧肉颜色好看，又带着桂花的香味，卓秋乐他们也算是很有见识的。 即便这样，也对着张建国竖起了大拇指。 “建国哥，别人说你有能力能干，我还不相信，吃了这个肉我就信了，实在是我做不出来呀……” 卓秋乐这一说，桌子上的其他人都笑了，纷纷的夸奖着张建国确实有心了。 这些菜真是花钱都买不到，实在是辛苦张建国了。 张建国笑了笑，大家喜欢就好，其实他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只是那些礼物都是花钱买的。 远比不上他亲手做顿饭，外公这个年纪的人，对一切东西看得比较淡薄了，最高兴的不过是儿孙的惦记。 自己能做的事着实不多。 饭后张建国陪着外公散步，他们绕着园子慢慢的走着，卓庆福向他讲着以前的事情。 “唉，我也挺喜欢吃鱼的，但是因为以前小时候，弟弟跟我抢鱼吃，差点卡住了喉咙，后来我就吃的少了……” 张建国还是很少听到外公提起他弟弟，听他聊了一下，他弟弟叫卓庆寿。 因为不住在上京，俩人年纪又大了，能见了面越来越少，现在几年没见了。 “外公，你要是想见小外公，我可以陪你去，或者让秋白送你，我看你的身体还不错……” 张建国看着外公身体还行，想着老人一年比一年身体差，趁着他还能动的时候，可以去完成他的心愿。 “不去不去，我不想见到他，今天也就我多说了一句，其实我跟他关系并不好，不说他了……” 卓庆福摆了摆手，他的话倒让张建国有些惊讶，两位老人的关系并不好？ 以前怎么没听人说过？ 不过张建国想到自己被卓家人认回，但是一直没见过小外公，也没见过小外公那边的人。 当时也觉得有些奇怪，可也没多想，现在听到外公的这话，倒让他释然了。 “外公你年纪都这么大了，还有啥事儿跟小外公过不去的，兄弟之间一笑泯恩仇，以后看开些，没啥大不了的。” 虽然不知道外公，跟他弟弟有啥恩怨，但张建国还是劝了一句，他总觉得兄弟之间，能有什么隔夜仇? 何况他们都这么一把年纪了？ 没有什么恩怨是化解不开的，难道还要带到土里面去吗？ “建国，你不懂，这个恩怨化解不了了，咱也不提了，就当没这回事儿吧……” 卓庆福摇了摇头，示意这事儿再也别说了，两人还是散步吧。 张建国见外公这样，赶紧把话题岔开了，不过心底还是有些疑惑和纳闷。 外公还是很豁达的，一个挺通情达理的老头，他对人挺好的，很多事儿都想得开。 为啥就这件事儿想不开，还是自己的亲弟弟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张建国找到了卓秋白，问了一下两位老人有什么恩怨？ 以至于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不肯和解，怪了？ “说实话，我跟你想的一样，我也想不通爷爷为啥这样，其实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很多年都是这样，我们都是不敢提这事儿……” 卓秋白说到这里，也是一脸苦笑。 甚至还抱怨了一句。 “爷爷的心气，咋比年轻人还要高？都一把年纪了，自己的亲弟弟，都闹成这样？不过这事儿，也就我们家里人知道，外面从来不传的，我认为还是要遮掩一下……” 卓秋白苦笑了一下，张建国倒是深有体会。 因为他也是到现在才知道，两位老人关系并不好，以前他都没有这种记忆，真是怪事。 第1280章 为了这个事，张建国还问了卓秋乐。 “这事我也不清楚，我只是知道我有一个二爷爷，但是很多年都没来往了，爷爷不让提，我爸说他们小时候，关系还老好的……” 卓秋乐想了一下，这事儿还有点印象。 因为他听父亲提起过，听父亲的意思，好像是多年前，也就是父亲小的时候，两家关系还是非常好的。 他们过年过节也会经常走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几乎没什么联系了。 “那这事儿大舅肯定知道，回头我问一下。” 张建国见卓秋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也就没有多问了。 等到和卓云山单独在一起时，张建国看着大舅心情不错，顺口就聊起了这事。 问起了，外公和他弟弟的事情，却没想到卓云山脸色一变。 “这事你不要管，也不要问，以后就当没这个人了，老一辈的事，我们也不需要管，我认为父亲做的没错，我也不想理那些人……” 卓云山应该是知道事情真相的，但是他却拒绝告诉张建国，反而叮嘱他，以后再也不要打听这事儿。 反正他们的做法没错，那些人是对不起他们，不是他们对不起别人。 “啊，行，我知道了，以后不会问了……” 张建国看大舅说的慎重，索性也就打消了继续打听的念头，既然老一辈都不乐意说。 那肯定也是有原因的，反正他谁都不认识，来不来往也没啥关系。 只是张建国心底还有疑惑，看大舅那意思，应该是外公的弟弟，做了什么事情，让他们无法接受。 然后两家关系，才会变成这样。 “你那边生意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给我们打电话或者写信，我有一些战友和老朋友，也在江城那边，必要的时候应该可以帮点忙……” 卓云山转移了话题，和张建国聊起他的事儿。 顺口又问起张建国的亲事，有没有心仪的姑娘，或者关系特别好的？ 他这一说，张建国有些犹豫，大舅也是长辈。 以前他在赵家村的时候，因为种种的原因，处于一种比较危险的状态，总是怕拖累了别人，给不了别人幸福。 所以亲事儿一直拖着，也没想着谈个对象。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自己强大起来了，应该也能庇护家人和对象。 加上他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这会儿不管是结婚，还是谈对象都是比较合适的。 可问题是他考上了江大，现在是大学生，还得读几年书呢，这个时候谈对象和结婚，就有点不合时宜了。 “大舅，你看我这考上大学了，还得以学业为主，不过回头我会考虑一下……” 张建国想了一下，他认识的姑娘其实也有几个，像周芷兰和宋莹，都还是不错的。 可他马上要读大学了，而且大家好像也都没这个意思，那就慢慢看吧。 “你年纪也不小了，现在也不是读了书就不能结婚，有合适的还是不要错过了，我们做长辈的就担心这个，你看秋白一直都没对象，我就很担心……” 卓云山叹了一口气，把话题引向了卓秋白。 然后把目光看向了张建国。 “大舅，你就别担心了，秋白姐不但漂亮，而且很能干，也非常的厉害，她一定会遇到合适的人，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 张建国说的倒是有道理，卓云山其实也懂，卓秋白就是太能干了，才会总遇不到合适的。 “其实秋白比你大不了多少，按虚岁算是大一岁，按实岁算，也就比你大几个月，回头你要是有合适的，也帮她留意一下……” 卓云山索性，把这个难题抛给了张建国。 “行吧，那大舅对男方有没有什么要求和条件？” “像你这样的就行了……” 卓云山似乎不在意的说了一句，心底却是希望张建国能反应过来。 他是真的比较看好这个外甥，可张建国却没有多想，他只是把这次聊天，当成了大舅对他的关心。 这事儿也不怪他，谁会想到卓云山会话里藏话？ 而且会看中他呢？毕竟卓秋白从名义上讲是他的表姐，还是有亲戚关系的，这事儿就难怪，张建国暂时没反应过来。 张建国在上京又待了一两天，置办了一些东西后，算了一下时间，马上就要报名了，便向外公和大舅告别。 他得回到江城去了，那边还挺忙的，没有太多时间在这边逗留。 张建国买的是火车票，还是卓秋白帮着安排的卧铺，睡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能到江城。 这年头买卧铺票，其实还挺严格的，好在这边都给安排好了。 卓秋白送他上车的，临走的时候，因为火车晚点，卓秋白还特意在车站，多陪了一会张建国。 “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儿，你这一走，下次再见面又得许久了，过一段时间，你家的菊花应该也开了……” 看得出来，卓秋白还是很喜欢，张建国别墅里种的那些花花草草。 主要是那个院子打理的太好了，里面种了好多花，春有兰夏有荷花，秋天还有菊，冬天有梅花。 卓秋白在那边住的时候，都挺喜欢的，也会帮着收拾花园。 “你要是有空的话，过段时间就过来住，菊花开的时候，桂花也差不多了，石榴应该也能吃……” 张建国笑了一声，现在想一想，那房子买的值啊，这四季的瓜果随时都能吃，想一想就很幸福。 有时候人生也不过是三餐四季，干着自己喜欢做的事儿，住在自己喜欢的房子里。 抬眼所触及的地方，都是自己喜欢的东西。 “好啊好啊，回头有空了，赶在桂花开的时候，或者吃石榴的时候，我过去小住一段时间，也休息一下……” 卓秋白很爽快的答应了，她还挺喜欢江城，那边空气湿润，比干燥的上京更养人。 更何况，张建国身边的那些人，对他也挺尊重的，有时候过去待一段时间，也能放松心情，让人不会觉得那么累。 “好，就这么说定了，你到时候要过来，我就去车站接你……” 张建国笑了一声，催促着卓秋白赶紧回去，说马上火车就来了，自己也该走了。 真正到了离别的时候，卓秋白还有些不舍得，看了一眼张建国，重重的点头。 第1281章 不得不说，卓秋白给买的卧铺还真不错，居然是软卧，一个包厢里面只有两个架子床，分别是上下铺。 张建国是比较靠窗的下铺，这种空间也比较大，他甚至感觉这种软卧，比坐吉普车还要舒服。 他上车的时候，车厢里已经有四个人了，一个人正拿着报纸看，国字脸戴着眼镜，四五十岁的模样，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 他坐在下铺，跟张建国是面对面，看到张建国来了，抬起眼，冲他点点头，继续低头看报纸。 他上铺的是一个五官比较端正，看起来有些沉默的男人，大约有三十多来岁，他也在看书。 还有一个在张建国的上铺，却是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老头，看起来像生病的样子，脸色苍白很难看，浑身瘦的皮包骨，偶尔还会咳嗽几声，让人有些担心。 这老头随行的还有一个年轻人照顾 ，那人应该是他儿子，两人长得很像。 正常的话，一个床位对应着一张票只有一个人，但是这年轻人的票，应该不在这边，他是专门来照顾老人的。 当他看到张建国把东西放在下铺的时候，很客气的和他攀谈起来，说自己父亲刚刚动过手术。 也只买到了一张回来的软卧，只不过是个上铺，老人行动有些不方便。 看能不能和张建国换一下，他愿意补足余款，希望他能行个方便。 张建国看了一眼那老头，原本他也不是缺那点钱的人，可看着老头确实身体不太好。 自己年轻，睡上铺或者下铺也没多大关系。 “不用补了，我跟大爷换一下就行，反正就是睡一个晚上，没多大关系的……” 张建国想了一下，没要这人的钱。 主要是这老头看着也可怜，去上京动手术的话，算下来这费用不菲。 看这年轻人的穿着打扮，其实有些简陋，他的鞋子还是一双打了补丁的布鞋。 身后的背包，也洗的发白，加上身上还不时传来一阵阵汗臭味，张建国断定他家的条件应该不算好。 这种情况下，自己没有必要，去图人家什么补偿，他也没太大损失，反正就是睡一觉就到了江城。 “那实在感谢你了，这里有几个苹果，你拿着吃……” 那年轻人有些意外，其实也不是他不想买软卧下铺，就是这张上铺，都是他托人想办法搞到手的。 这会儿能睡软卧的人，肯定也是不缺钱的，这年轻人还真不错。 “不用，谢谢，我们马上换过来吧，我待会儿得睡了……” 张建国也没矫情，很快帮着年轻人把他的父亲，给换到了下铺。 他身体利索，去上铺躺下也没啥不方便的，只是他这举动让对面的两个人，都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觉得这年轻人倒挺难得的，但上铺的那个人，觉得他有些傻里傻气的，毕竟上铺的软卧和下铺的软卧，价格差了不少。 那笔钱也不是个小数目，都够美美的吃顿饭了。 别人都在看书，张建国却感觉累的慌，他倒头就睡，一直睡到被说话声吵醒。 原来是列车员来查票，只是那个年轻人的车票是在前面硬座，不是在这边的软卧。 按照规定，列车员要求这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同志，麻烦你能通融一下吗？我爸的药还没喝，而且他身体不舒服，我怕他要起来上厕所，我不在这里，真的不放心……” 这年轻人有些急了，他倒不是想故意占便宜，在软卧多待一会儿。 他是实在有特殊情况，因为有病人要照顾，他父亲这样，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上厕所的，身边就不能离人。 “同志，我们也是按照规定来的，我们有几个巡逻时间，你要是实在有困难，你可以向我们的列车长反映一，现在还是请你回到自己座位上……” 这列车员表示车上有规定，如果有特殊情况，让他去找列车长。 小伙子一时也走不开，央求着列车员行行方便。 列车员这边是做不了主的，这年轻人真的急了，看看自己的父亲，又看看这列车员，当时火就大了。 “你这个同志，怎么这么迂腐？我父亲病得很严重，他离不开人，我就在这里照顾一下，怎么了？我今天就不走了，你让列车长过来……” 这人气呼呼的，其实他的情况本来是情有可原，而且列车员说的也挺好，可以向列车长反映困难，但这人估计也急了，语气特别不好。 两人当时就吵了起来，很快就一个小领导过来，让那个年轻人赶紧去找列车长，可他父亲在这里，他走不开就忍不住开骂。 “你们就不能让列车长过来吗？我这是有特殊情况，我是走不开……” “同志，每个人都有困难，如果大家都这样做的话，火车也没办法正常运行……” 这列车员的话，让这年轻人也来气，多大一个事儿，怎么就影响火车正常运行了？ “同志，你们不要吵啊，这都很晚了，影响我们休息啊……” 下铺的那个国字脸的男同志，揉着太阳穴发愁，他看了一下手表，都快十点了，平时这个点他早睡了。 现在被吵的头都晕了，也不知道谁有理谁没理。 “看看你，都影响别的乘客休息了，你赶紧去前面车厢吧……” 那列车员也急了，非要让年轻人去前面车厢，那年轻人也倔，说啥也不肯走。 正在僵持之间，在上铺的张建国一看这情况，知道这是僵持住了，索性喊了一声。 “大兄弟，你先跟着列车员找列车长反映情况，你父亲这边我帮着照看一二，你别担心……” 张建国说着话，从上铺跳了下来，他动作麻利，加上开始让下铺的行为，让这年轻人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 此时见他肯站出来，那是万分的感激，不住的表示感谢。 “大哥，谢谢你了，一会儿你问一下我父亲要不要上厕所，要不要喝水，我要是半个小时后没回来，你让他喝药，药在桌子上……” 这小伙子此时也顾不得客气，赶紧向张建国交代清楚。 那列车员此时就等在旁边，也对张建国投来感激的眼神。 第1282章 在车上碰到这样的事儿，列车员也不情愿，但是他也不能随便做决定，因为他也没那个权利。 他能做的，就是尽量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要是这个小伙子闹起来，他也是不好解决，此时张建国站出来，倒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等这两人离开后，张建国还真就帮着照顾老人，他问了一下这老人要不要喝水？ 还把自己吃的东西拿了一些，问老人要不要尝尝？ “谢谢，不用不用，我想去厕所……” 老人在他儿子离开后，非常的不安，根本就不敢吃喝，但是他此刻想去厕所。 张建国马上表示，自己可以搀扶他去。 这老人此时睡在下床，其实也能站起来自己走路，就是因为瘦，给人的感觉颤颤巍巍的，总是怕他摔倒了。 毕竟这真的摔一下，那是不得了的。 所以张建国一路送他去厕所，都是非常小心的搀扶着他，让他的身体保持平衡。 老人其实身体也没那么差，但是张建国小心谨慎，让老人不住的对他表示感谢。 他从厕所把老人搀扶出来，就看到那年轻人急匆匆的跑来，此时那人头上都是汗，急的不行。 看到张建国和他父亲在一起，这才长吁了一口气，也放慢了脚步。 “真是多谢你了，同志，你可帮了我大忙……” 这年轻人对张建国不胜感激，开始也是他肯让出下铺，后面又帮着自己照顾老人。 这人真是不错，遇到好人了，接下来这年轻人聊起了自己的事情。 原来他是江城本地人，叫王一兵，住在六渡桥那边。 家里有几个兄弟，他是最小的一个，目前跟着父亲住一起，因为母亲早些年过世了。 他父亲病的有些严重，在江城治过几次，情况都不是很好，所以他才会送到上京。 现在也是出院后康复，比正常人还是差一些。 张建国见王一兵，还是很孝顺的，对他的印象也比较好，问了一下列车员说的那事，最后怎么处理的？ “列车长那边，知道我的情况后，批评了列车员，让我可以在这边陪着父亲，但是也要求不能打扰到别人……” 王一兵表示，自己开始也是太激动了，好在这事儿给解决了，只要熬过这一晚上，明天下车后就好了。 “别担心，我看老爷子的身体还可以，回头他到家好好养养，应该很快能康复……” 张建国跟王一兵聊了几句，这才又回到床上休息。 他们这个房间，因为多了王一兵，加上晚上偶尔咳嗽，其实休息状况并不是很好。 张建国上铺对面的那人，几次都发脾气，说是太吵了，影响他休息。 他下铺的那个，倒是没说啥，张建国因为开始睡过，这一晚上他倒没觉得太累。 下半夜的时候，下铺终于安静了，他又沉沉的睡去，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张建国去洗漱，又看到那个列车员，两人还聊了几句，都比较的客气。 列车员表示他也是江城的，还说了一下自己家的位置，好巧不巧，居然距离张建国家不远。 “哎哟，这么巧啊，你家好像距离建国百货不远……” “对对对，我们家附近才开了一个建国百货，那生意特别的好，你也住在那里啊？” 那列车员有些惊讶，倒真没想到，在上班的时候遇到了邻居？ “对，我就住在建国百货旁边……” 张建国笑了一声，那列车员看了看张建国，表示回头下班了，可以去找他玩儿。 “行啊，反正都不远……” 张建国顺口答应着，他也没当真。 等到他下车的时候，王一兵已经搀扶着父亲下车了，走的时候对他不住的表示感谢，还给了他地址，喊他有时间去自己家里做客。 张建国笑了笑，挥手告别。 他一个人提了一些东西，赶紧下车，然后打算坐公交车，就看到原本他对面下铺的那个人。 下车后在那里东张西望，似乎是在等人，看到张建国后，他是喜出望外。 “同志，能帮我一下，这个出站的站台在哪吗？” 这人在车上目睹了张建国的热心，他一下车人生地不熟的，唯一觉得放心靠谱的就是张建国。 最起码这个年轻人靠谱，感觉不会骗他。 “这个站台你走错了，应该在那边，你去那里坐车吗？” “我在等人来接我，就是在这个站台会合，我这不是找不到怎么走？第一次来也不熟悉，你给我指指路吧……” 那国字脸的男人，赶紧拉着张建国，让他给自己指路。 张建国说了几遍，发现这男人有些没听懂。 “算了，还要绕一个地方，我这刚好有点空，我送你去吧……” 张建国发现这男人，对江城车站一点都不熟悉，自己说的，他有些听不懂。 他看了一下车站人来人往，干脆好人做到底，把这男人送到那个站台，反正来回也就一二十分钟，耽误不了多少事。 “哎呀，小同志，你人真好啊，来到江城就碰到好人了……” 这男人不住的表示感谢，好在他们去了那个站台，已经有人在那里等。 看到他们过来，不住的冲那男人招手。 “刘校长，在这里在这里……” 有两个男人赶紧迎接了上来，嘴里喊着他校长好，张建国忍不住又打量了一下这男人。 看他一身书卷气，确实是知识分子的模样。 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校长？ 江城的大学挺多的，一个学校还好多个正副校长，所以张建国当时也没多想。 只是冲着这人挥挥手，赶紧往另外一个站台走。 他还得回去呢，过几天都要报名了，自己也得抓紧时间，把上次烧毁的房子建起来。 还得早点适应学校的生活，这一天天的事儿还不少呢？ 只是张建国刚到家，那边小姨就高兴的告诉他，这一天生意不错，也没出什么大问题，就等他回来开始建房子了。 两人正说着话，许友庆兴冲冲的跑来了。 “张哥，快看看谁来了？” 第1283章 “哪位客人来了？” 张建国有些好奇，只见许友庆身后站出来一个人，伸手向张建国打招呼。 一看却是李青山。 “青山是你，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要去学校吗？” 张建国看到李青山心里一喜，赶紧喊他坐下，问他去上学的情况。 原来，李青山是来江城坐火车的，因为去上京最快的方式，就是在江城买票坐火车。 随便他就来到张建国这里，关键是他还有点事儿要办。 “我给来你送钱的，窑上的几个人商量着，知道你又开了店，肯定手头缺钱，所以大家决定暂时不分红，把窑上的钱给你挪了几千块……” 李青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让张建国有些意外。 开始大家也没说给他挪钱，他也没告诉大家，自己缺钱？ 李青山则表示，他们是听到一些消息，就打算先给他送3000块钱来。 暂时先让他用，后面算账后再说。 “这是钱，这是收据，你得签个字，回头这收据就是个凭证，我就是专门送钱的……” 李青山费劲的从腰间，解开了一层又一层的袋子，最后从贴肉的裤子里，掏出了厚厚的一叠钱。 刚好是3000块，这钱按照李青山的说法，也得张建国写个收据，代表他把钱给送到了。 “行，你们真是及时雨呀，我刚好缺钱呢……” 张建国感慨了一声，极力挽留李青山吃饭。 他总算弄清楚了事情的缘由。 原来这边着火的事情，家里人也从刘强的信里面知道了，众人很担心，想着张建国手里肯定没钱了。 毕竟这段时间他开支很大，这种情况下，家里人能为他做的，只能先给他送点钱来救救急。 也是众人的一份心意。 这让张建国有些许感动，谁也不会嫌钱多，特别是现在要重新建房子，确实是需要一笔钱。 原本他店里的生意不错，是打算重新像建国百货那样，把房子修建起来，简单的装修一下，回头拿些地方当仓库用。 现在拿了几千块钱来了，而且张建国这些天的现金也不少，说明这个地方位置是真的好。 而且张建国做生意的规划，应该是在这会儿非常受欢迎。 既然生意好，以后肯定要扩大，索性趁着这个机会，在着火的地方重新建房子，弄成像建国百货这样的琉璃瓦水磨石，然后重新装修好。 中间打通，回头就像是AB两个地方，卖的货物分类一下，都是建国百货，这样商店的营业面积就会扩大一倍不止。 那生意肯定不会差。 张建国和小姨商量了一下，何桂芳却忧心忡忡的告诉他另外一件事。 “你今天刚回来，你肯定没有注意到，马路斜对面的一大片房子也在重新装修，那地方好像也要开店做生意，我悄悄问过，似乎也是外地人，就是不知道做啥生意的，我有些担心……” 原来在建国百货斜对面，不到一百米的位置，也有一大片地方在改造装修。 那一块位置朝向比他们好，而且看规模比现在的建国商店还大。 这万一那边也是开百货商店，两家距离这么近，对他们生意影响肯定大。 要是张建国这会儿投资过大，回头生意受影响，那就划不来。 毕竟钱花出去了，如果挣不回来，那就让人绝望了。 “小姨，这个你不用担心，做生意少不了有竞争的，只要你家生意好，别人都会盯上，自己维持好客源就行，担心这担心那没有用……” 张建国倒是想的很清楚明白。 回头让人打听一下，那新开的店到底做什么生意的？ 万一不是开百货商店，而是做其他的，那就最好了。 如果是开百货商店，他们会努力把自己的店经营好，货物做到物美价廉，至于选择去哪家，这是顾客的权利。 张建国考虑完这事后，马上联系好原本找好的工匠，开始挖地基建房子。 李青山这次来，又和许友庆挤在了一起。 张建国去喊他，来自己屋里住，说是条件要稍微好一点。 “没事儿，我跟许友庆住挺好的，就看啥时候买到车票了，要是快的话，我明天就要坐车走了……” 李青山连忙拒绝，表示他很快要去上京了，应该待不了多久。 原本李青山以为，去上京的票很好买，谁知道他赶的不是时候。 估计是要开学了，去上京的车票，最近一两天居然都没了。 这可把李青山急的不行。 这要是买不到车票，去学校报到的时间都会被耽误，这可是大事。 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李青山只能向张建国打听，除了火车票，还有没有办法，坐上班车或者其他的客运车，想办法去上京报到？ 张建国把这事记在了心里，找张云打听了一下，毕竟李青山这是大事，真的耽误不得。 “火车票不好买，哪怕买高价的班车票，那个也不好办，数量太少了，说是三天后才发车的，这一耽误，报名就要迟到了。” 张建国很快给了李青山回信儿。 这条路也有些行不通了，张云灵机一动，给张建国出了个主意，说是让他去熟悉厂子打听一下，最近一两天有没有发车去上京的。 可以让司机顺路捎带一个人，再塞点钱给别人，这样又快又好，大家都乐意。 这倒是提醒了张建国，给他供货的有几个厂子，他们的货送往全国，四通八达。 说不定这一两天还真有去上京的，张建国打算去问一下，只是他刚出门呢。 就碰到有人拍他的肩膀。 “唉哟，你真在这边住啊？这么巧，居然碰上了？” 张建国一扭头，还真巧了，居然是他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列车员。 两人下车的时候交换过地址，好像挨的特别近。 没想到今天给碰上了，张建国倒也挺高兴的，问了一下，才知道那列车员休息。 而他也表明 ，是打算去找一下去上京的货车司机，看能不能给自己捎带一个人。 “为什么不买火车票呢，那个更便宜。” “便宜是便宜，可最近不是车票特别紧张，这连站票都买不到了，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就不会打这个主意了……” 张建国叹了一口气，心想着要是像卓秋白那样，有车就好了。 第1284章 “哎呀，多大点事，你咋不找我呀？我给你这兄弟想办法，要是买不到卧铺或者坐票，就只能买一个站票了……” “先谢谢你了，只要有站票就好办，我这兄弟是大学生，赶着去学校报到呢。” 张建国也是喜出望外，那列车员连忙表示，就算是站票也没关系，反正他能在火车上弄到睡觉的地方。 还说最多明天上午，他就能把票拿来，让张建国不要担心。 这真是让人很意外的一个惊喜，张建国也没想到，这人还真能帮上忙。 果然到晚上的时候，人家就给李青山送来一张第二天晚上的站票。 张建国挺高兴，特意请这人吃了顿饭，这会儿才弄清楚那列车员叫周保国。 而周保国才知道，距离家不远的建国百货，居然是眼前张建国开的。 这可让周保国对张建国佩服的不行，觉得张建国看起来像个老好人，年纪和自己差不多。 自己干个列车员就觉得特别优越，但是跟人家张建国一比，那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关键他才知道，张建国和李青山都是大学生，那可真是让人羡慕，同样是年轻人，为啥张建国就这么强？ 以后啊，这人还得多亲近，多跟人家学学啊。 张建国也没想到，原本他们为难的事情，让周保国一下子就搞定了，看来每个行业有人才方便啦。 李青山第二天傍晚去坐车，本来他的是站票，但是却没想到上车后，到了晚上八点多钟，周保国找到他。 直接把他领到一个小房间，让他在那里休息，还说第二天五点多钟会来喊他，让他安心睡觉就行。 这可把李青山搞懵逼了，生怕违反了纪律，问了一下才知道，这是周保国自己休息的地方，不碍事，可以随便睡。 李青山见状，对周保国连连表示感谢，他打算回头到了学校再给张建国写封信，报个平安，顺便把周保国这事儿也说一声。 人家这是真够意思，要知道，站票和卧铺票，差距那太大了。 真是解决了李青山的大问题，他心里也对张建国和周保国无比感激，这真是朋友多了路好走。 关键的时候，还得靠这些熟人啊。 张建国送走了李青山，他也准备收拾一下，去学校报到了。 江大距离他家也不算很远，公交车有时候晚点，走路还是太慢了，张建国打算再买一辆自行车。 到时候骑自行车上下课，放学也能直接回来，都不用在学校住，放学回来后也能看一下账目。 算是最方便的一种方法。 自行车在省城的普及率很高，这一次张建国选了一辆凤凰牌男士车，主要这车耐造跑起来也快。 他去江城报到的时候，跟别的同学有些不同。 很多同学都是大包小包，有的甚至直接用扁担，挑两个蛇皮袋子就来了。 关键这样的同学还挺多，放眼望过去，这一代的大学生年纪差距很大，小的十六七岁，大的二十七八岁，像张建国这样的还算年轻的。 关键是几乎绝大部分人，一看就是那种从田地里走出来的农民，他们的衣服也穿的相对破烂朴实一些。 大多数是布鞋，也有那种解放球鞋的，衣服上打补丁的也随处可见，但几乎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容，眼中有光，看起来兴高采烈。 并没有谁因为贫穷自卑，也没有谁因为自己，衣衫破烂而不好意思，反正大家都差不多。 像张建国这样，就算是条件很好的，他的自行车进学校的时候，就找地方锁了起来。 然后自己背了一个包，穿了一身半新不旧的，好歹没有补丁的衣服，在人群中并不显得突兀。 只是他刚进校门没多久，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莹，你怎么背这么多东西？你这打算住校啊，我来帮一下你……” 宋莹此时身上背了不少行李，把她都快压的看不到人了。 张建国赶紧伸手帮忙，他才发现这段时间没看到宋莹，她整个人瘦了很多，不过双目有神，精神确实非常好。 “哎呀，是建国呀，这么巧，一进校就遇到你，我这运气可真是好了，谢谢你啦……” 宋云把手里的行李递给了张建国，却发现张建国几乎空着手，便问他怎么不带行李，是打不打算在学校住吗？ “我这边有房子，反正距离也不远，我每天得回去，你呢，离家也不远呢，为什么要住到学校来？” “别提了，我家乱糟糟的样子，哪有心思学习啊？我那后妈巴不得，一天到晚不看着我，你还不知道，我最近遇到什么糟心事……” 宋莹叹了一口气，有些羡慕的看着张建国。 说起自己最近，她家里一直张罗着，想让她嫁人换一些彩礼，甚至让她放弃去上学。 她是在家里大吵大闹，甚至请来了一些亲戚，也保证以后再也不用家里的钱，这才得到了来上学的机会。 这种情况下她也不敢住家里了，赶紧搬出来才是王道。 “我在宿舍住，至少安全点，而且也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等毕业安排了工作，我也就不担心了，对了，建国，你那边还要不要新款的头饰？” “要，肯定要，多多益善，你可以多设计一些，我来买都可以……” 张建国自然是满口答应，宋莹的眼光还是有的，她设计出来的头饰样品，不但好看，还挺好卖的。 关键是跟别人家又不一样，让张建国的货在市场上独一份，还是很占优势的。 而且他现在开的建国百货，还特意弄出了一个柜台卖这些头饰，价钱好销量也不错。 这让张建国打算让刘强，每隔一段时间就回去拿货，这样的话，也能让家里的人有点盼头。 两人有说有笑，很快，张建国把宋莹送到了女生宿舍，不过他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把东西递了过去。 刚好就碰到有女孩，跟宋莹打招呼，甚至有姑娘悄悄的问宋莹。 “门口那个给你拿东西的，长得还挺俊的，是不是你对象？” 第1285章 “不，不是那样的，那是我们班同学呀，他叫张建国……” 宋莹小脸一红，赶紧向同宿舍的同学解释，特别是这个主动询问她的，一个穿着粉红色裙子的姑娘。 那姑娘长得比较高挑，骨架比较大，一脸惊讶的看着张建国。 那是非常的好奇，当然她的话语也比较大胆，一般女同学可不敢这样问。 “你这边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有需要帮忙的话再联系我。” 张建国虽然没听到这个女同学的话，但看她们挤眉弄眼的模样，觉得没好事，所以马上客气的表示离开。 “好，谢谢了……” 宋莹赶紧客气的送张建国离开，然后回到宿舍收拾东西。 穿红裙子的姑娘，赶紧向宋莹介绍，说自己也是她同学，叫杨玉玲。 杨玉玲此刻对宋云非常的热情，不住的缠着她问张建国的情况，对张建国表现的非常感兴趣。 宋莹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只是说自己以前是知青，距离张建国的村子不远，所以两人认识。 “他是农村的，怎么看不出来啊？” 杨玉玲有些惊讶，她可没看出来张建国是农村的，看他白白净净的，穿着打扮也很得体，还以为他是城里人。 父母都是有工作单位的那种。 “张建国人比较勤快，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其实农村也好，城市也好，哪有分的那么仔细的，大家不都是一样的吗？” 宋莹有些不以为然，原本她对待新同学还是很热情的，但是看到杨玉玲这样，就觉得这个同学好像另有目的。 也就不愿意和她多说了。 回头忙完去食堂打饭的时候，宋莹却被杨玉玲拉住，问她曾经下乡过，是不是在城里长大的？ “我本来就是江城的，我家离这里也不远，到时候放假肯定还要回去，不好意思，我没空陪你聊了，我得先去打饭了……” 宋莹不愿和杨玉玲过多闲聊。 张建国去报名的时候，发现学校里也给他分了宿舍，宿舍距离上课的地方很近，一个房间有五张床，还有一张床，主要是放行李之类的。 房间里还有五张桌子，供他们学习用。 原本张建国是要回家住的，这宿舍他本来不想要，可想着中午的时候还能休息一下，索性就去了一趟宿舍。 看到宿舍里面，有个同学正在打扫卫生，看到他进来的时候，就喊了一声。 “同学，你也是新来的吗，那边还有一个空床可以睡。” 张建国一看，是靠近门口边的一张铁床，上面铺了个木板，大约1米2宽，中午用来休息还不错。 “你好，我叫张建国，那我以后就睡这张床了……” 张建国看了一下，自己也没带行李，就把身上的包放下，看到有抹布，顺手就把床打扫了一下。 那边正在打扫的同学也赶紧过来给张建国帮忙，帮他把床底下都打扫干净了，还乐呵呵的告诉他。 自己叫赵雷，以后就跟他们住在一个宿舍了。 “赵同学，忙完了咱们去吃饭……” 张建国看赵雷挺热情的，而且人还比较勤快，就喊着他一起去吃饭。 “你先去吧，我还有点事儿呢？” 赵雷笑着摆摆手，让张建国先去，而同一个宿舍的另外有个同学也回来了。 他穿着皮鞋，上身穿着白衬衫，看起来一尘不染，非常的干净，而且他的头发梳的也很顺。 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不过似乎有点看不起人，赵雷扫地的时候，他都有些嫌弃。 说把他的鞋弄脏了，一直不依不饶，急得赵雷赶紧俯身蹲下，用袖子擦了一下他的鞋子，一边的张建国都看不过去了。 用手拉了一下到赵雷，示意都是同学，他不用这样谦卑。 那个同学显然也没想到，赵雷这么好欺负，一脸的不乐意，表示不用他擦了。 “张建国，要不我们一起出去吃饭？我请客。” 那个同学叫刘毅，张建国刚才听他说话的口气，似乎家里是单位上当官的，家里条件非常的好。 这刘毅有点嫌弃赵雷，但是因为摸不清张建国的底细，对他倒是比较客气。 谁知道张建国并没想着巴结他，反而是一口拒绝了。 他喊赵雷，赵雷不去，刘毅喊他，他也不肯去，只是刚刚他说话的口气比力气还大，张建国已经从内心看不起他了。 张建国转身去了食堂。 江大的食堂，菜的种类非常多，相对也比较便宜。 张建国看着有几个菜，自己都没尝过，他倒是大方，直接点了三份菜，打算都尝尝。 只是吃饭的时候，他发现不少人偷偷的在打量他，再一看周围的同学，一般都是一个菜，最多也就两个菜，而且大多都是素菜。 只有他点了鱼，点了虾，还点了一份肉，硬是弄出三个荤菜来，这让张建国心底暗自告诫自己，第一天来学校还是低调点好。 以后想吃什么菜，最多一荤一素，不要搞得太特殊化了。 张建国低头猛的吃饭，食堂的味道还真不错，这是他没想到的。 两碗米饭三个菜，过一会儿就让张建国吃的干干净净。 今天没有课，他吃过饭后，打算把洋瓷碗送回宿舍，然后在学校里四处逛逛，熟悉一下这边的环境。 回宿舍的时候，宿舍门是关着的，他一把推开，却看到赵雷在吃一种饼子，此时噎得真难受。 看到张建国回来，他连连招手，问他那边有没有水？ “我没有暖水瓶，那边有水，我给你倒一点……” 张建国心底有些惊讶，但善良的他选择什么都没说，就顺手把旁边一个，新水瓶里面的水给倒了出来。 “这水瓶是刘毅的，一会儿我赶紧给他打满，免得他又不高兴……” 赵雷就着一碗热水，吃一口饼喝一口水，因为没有菜吃，此时他有点噎得慌。 张建国脸上有些发热，自己在食堂吃了三个菜，早知道带一个回来。 想到这里，他啥都没说，转身往食堂跑，趁着食堂还有人，赶紧打了一份红烧肉，一份豆腐，又端了一些饭，就往宿舍里走。 只是他人还没到宿舍呢，就听到宿舍里有人吵架了。 第1286章 应该不是说在吵架，而是说单方面的辱骂。 因为张建国听到刘毅在骂人，那意思就是别人动了他的暖水瓶，还直接点名道姓的说赵雷手脏。 但是赵雷涨红着脸，默默的听着，嘴巴张了几次，却不知道该怎么回骂。 那水虽然不是他倒的，但他确实喝了。 “刘毅，用了你水瓶一下，你干嘛要骂赵雷？都是一个宿舍的，你这也太小气了，只是倒了一点水，至于骂的这么难听吗？” 张建国原本想着一会儿，去把他的水打满，也就是倒了一碗水而已，这刘毅就骂骂咧咧的，直接说是赵雷偷他东西。 这让张建国恶心的不行，一碗水而已，这刘毅太小气了。 “君子不告而取是为盗，这宿舍就他一个人在，水不是他偷的谁偷的？张建国你也别维护他了，你刚进门，你不知道他的秉性……” 刘毅面色不善，他不相信张建国说的话，这人对赵雷就带有一种偏见。 有种就是要欺负他的感觉。 张建国把手里打的菜，直接往赵雷桌上一放，然后对着刘毅就怼。 “今天开学第一天，我确实没有买水瓶，当时太渴了，倒了你的一碗水，因为你当时不在，确实没有告诉你，我也不知道你这个脾气，这样吧，这个水瓶你说脏了，我把它买下来，行不行？” 张建国也才知道，这个刘毅的心眼居然这么小，正常的同学之间，倒碗水喝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吧。 他这是今天故意逮着赵雷欺负了，这是在给他下马威呀。 但是张建国也不惯着他，既然你说脏了，那我买过来总行了吧。 几个人说话的时候，宿舍也有人回来了，这会儿就帮着打圆场，说这是小事，让刘毅算了。 那刘毅心里不痛快，觉得大家都在为赵雷说话，还有张建国也不讲理，他就气呼呼的来了一句。 “我这水瓶跟别人家的不一样，很贵，买的时候差不多十块钱了，你要是舍得就给十块钱，要是不舍得，就别在这里出头了……” 这年头的十块钱，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刘毅是故意看张建国为赵雷出头后，给他出的难题。 那意思很明显，你不是想为赵雷出头吗？那你就花钱把这个水瓶买下，要是不肯买的话，以后就不要哔哔了。 正常人的思维是舍不得花钱买的，因为一般的暖水瓶也就四五块钱。 果然，刘毅的话音一落，旁边围观的同学都面露不忍，觉得刘毅有些过分了。 一个水瓶四五块钱，他居然要人十块钱？ 这摆明想敲诈呀，或者说这人人品真不行，哪有这样对待同学的？ 这种人以后还真得敬而远之，少跟他打交道，不然还不知道整出什么幺蛾子。 “十块钱对吧，我给你，那么这个水瓶就是我的了，赵雷，这个就放你那用吧，回头麻烦你帮我打些热水……” 张建国冷笑一下，十块钱而已，还真不够自己多说几句话的。 张建国兜里的钱可不少，随便一掏就是厚厚的一叠，他把钱掏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呼吸为之一顿。 许多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他的手，有人心跳都加速了，有人羡慕不已，都想着这个同学看着其貌不扬，手里的钱可真多呀。 那么厚厚的一叠，怕是有好几百块吧。 随身带着这么多钱，真是吓人了。 刘毅此时也傻了眼，他也没想到，张建国的条件这么好，居然还真的拿钱出来了。 第1287章 这这，他骑虎难下，只能把钱收了，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热水瓶，被张建国递给了赵雷。 只是所有人都选择了忽视，像刘毅这种见钱眼开的人，谁还乐意跟他交往，随时都得防备他讹诈人。 这事儿说出去，都能看出来，刘毅这人的性格真不行，以后大家自然对他敬而远之。 张建国把打来的饭，用筷子扒拉了一下，又说打的太多了，实在不想吃，扔掉又可惜了，让赵雷给他想想办法。 赵雷此时鼻子有点酸，连忙说了一句。 “这么好的饭菜，哪能扔掉啊，要不我给你留着热热晚上吃？” “算了，还是你吃了吧，晚上我要吃新鲜的。” 张建国这样一说，赵雷心里就很清楚了，这是人家故意的，特意给他送来的饭。 “那我吃一点，留一点晚上，我从家里带来的饼，还没吃完，那东西不能放……” 赵雷吃了几口菜，就这饼蘸了一点汁水，吃得非常开心。 很快张建国发现，江大上学的孩子，其实条件差的很多。 这年头很多人家还在饿肚子，考到这个学校来的，大多也是农家子弟。 虽然学校有补助，上学不花钱，还补助一些生活费，但架不住有人，家里太穷了。 像赵雷他就说，想省点钱，到时候寄回家，因为家里好几口人都吃不饱。 比他要惨多了。 “没事的，饭还是要吃的，光省不行，这就是开源，要就是节流，节流饿肚子受不了，那就想办法开源吧……” 张建国看着赵雷这样，心底还是有些感慨，不过很快他就和赵雷商量。 说是如果有挣钱的门路，他愿不愿意做？ “我要读书，我走的时候，我爸叮嘱过我，让我不能为了钱走歪路……” 赵雷吞咽了一下口水，他其实本能的还是很信任张建国，但是他的认知让他异常的小心。 “不会的，我有一个亲戚开店的，好像要建房子，他那里缺小工，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去帮帮忙，也能挣点钱……” 张建国想了一下，没有说是自己修房子，只是委婉的表示，可以让他出点苦力挣点钱。 他这样一说，赵雷倒是有了兴趣。 又担心自己上学太忙，会不会没有时间？ “没事，你有时间就去干一下，没时间就不去了……” 张建国笑了一下，这活本来就是为赵雷量身打造的，自己能帮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赵雷主要还得靠自己做事，所以张建国把地址和信息留给他，让他以后算着星期天，或者没课的时候，自己抽时间可以去。 张建国的好心，让赵雷十分感激，只是后来又发生了一件，让张建国没想到的事。 没过两天，和赵雷一起上学的几位同学，也来找张建国，看看有没有路子，能在江城找到活干的？ 要不然他哪来的那么多钱？ 这让张建国哭笑不得，他这是不小心露了富，不过他也没当回事儿，只是建议那些同学，在学校里找一找。 学校应该也有安排一些同学勤工俭学。 不过这也让张建国意识到，学校里的穷学生还是很多的，很多人聪明，但是找不到路子。 所以他在下课之余，也会很关心自己店里的生意。 至少每天的营业额，最后都要到他这里来汇总，他每天最大的一件事，也是最辛苦的一件事，就是临睡前得数钱。 这让他有些头疼，看来，得早一点请个会做账目的会计。 第1288章 不然就是天天数钱，都让他有些头疼了。 自从上次着火后，他家店倒是没出啥事儿了，生意也还不错，不过张建国心里有数。 他特意喊过赵凯他们，让他们每天巡逻的时候，一定要留意一些，可疑的人或者事。 赵凯和他的两个战友，对于这份工作，那是异常的珍惜，所以每天除了张建国交代的任务。 他们还额外的负担起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像有些琐碎的事儿，都是他们在处理。 像昨天有人来找张建国，他们就给全部记录下来，一个是赵雷，这个人是张建国交代过的。 赵凯就赶紧把人，领到盖房子那边，让他帮着打杂，帮着收拾东西。 还有一个叫王一兵的，赵凯让他晚一点来，因为白天的时候，张建国在上课。 所以这天张建国下课后，就看到了特意在那里等他的王一兵。 “张兄弟，可算看到你了。” 王一兵手里还提着不少东西，他是特意来看张建国的。 他告诉张建国，自己的父亲回去后，养了几天，情况好多了，最起码生活上能自理了。 王一兵有时间了，心里还惦记着张建国的恩情。 张建国当初帮王一兵的时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也没指望人家登门道谢，不过他既然知恩图报，自然要好好招待。 张建国还特意把王一兵带去了罗家饭店。 他是这里的熟客了，一进门，罗家国就赶紧招呼上来，给他安排了一个最好的位置，还笑嘻嘻的问他今天想吃点啥。 “来客人了，你们安排了吧，上点拿手菜……” 张建国这一次请王一兵的时候，特意带上了赵凯，刘杰等人。 又加上了许友庆和刘强以及柳三，人多也热闹一点，还打消了王一兵心中的顾虑。 还没开饭的时候，一群人和王一兵熟悉起来，知道他是个孝顺和讲究的人，大家对他的印象也不错。 一阵闲聊下来，几个人慢慢的熟络了起来。 赵凯说起了最近，在店门口发现一些可疑的人，也不买东西，就是没事儿在门口东瞅瞅，西看看，很是可疑。 关键是那几个人总凑在一起，鬼鬼祟祟的，看着就不像好人，他们也是重点的盯着。 “你们知道那些人叫啥名字吗？” 王一兵听着他们在那里讲，忍不住插嘴了一句，一边的赵凯和刘杰相互看了一眼。 “我们特意找人打听过，他们的头好像叫卫三，不过，人家也没有什么过分的行为，我们只能盯着，因为咱们也没证据……” 赵凯说到这里还有些苦恼。 他们对这边不太熟悉，至少对这一片的地头蛇不熟，能做的只有小心戒备。 “卫三那人我认识，回头我去找找他，看咋回事儿，在这片地，卫三还有点儿势力……” 王一兵想了一下，突然冒出来一句，这让张建国忍不住对他刮目相看，没想到王一兵懂的还挺多？ 没多久，美味的饭菜都端上来了，张建国也张罗着大家吃菜喝酒。 几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说着这事儿，那王一兵表示，自己是这边土生土长的人，对这个卫三还比较熟，甚至他两人，还是从小一块长大的。 “要是这卫三，真有啥事和你们过不去，我回头说说他，要是事情小的话，这事就揭过去了，要是事情太大了，我搞不定，回头再跟你们商量……” 这王一兵也没把事儿说满，但是他能这样说，已经让人有些意外了。 赵凯也挺高兴的，没想到他们愁眉不展的事情，被张建国今天请的客人，就这样一句话解决了。 看这样子，王一兵和卫三应该还有点联系，问一问，说不定就能弄清楚许多事儿。 要是当初这放火的或者泼油漆的，不是那卫三的人，那再打听一下是谁的人？ 不管怎么说，总比刚开始的时候，没有一点头绪强。 “来，王兄弟，敬你一杯，你现在知道我的地方了，有空就经常过来……” 王一兵对父亲孝顺，张建国印象还挺深的，所以也乐意和他交往。 罗家父子的手艺，那是相当的不错，王一兵尝了几口就连连点头，冲着张建国竖起了大拇指。 “厉害呀，张兄弟，这么好吃的店铺都被你找到了？要不是你带我来，我还不知道……” 王一兵这一说，张建国都笑了，表示要是喜欢吃，以后常来，这家也是朋友带过来的。 大家年纪都相差不大，这会儿也都很聊得来，喝着酒，越说越高兴。 从饭店回来，已经到晚上9点多了，张建国虽然没喝醉，但整个人也有点晕。 他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家里的灯还没关。 这才想起周芷兰，应该还没睡，这让张建国心里有些不安。 果然房门打开了，周芷兰看着张建国走路都摇摇晃晃，愣了一下，微微的有些不高兴。 “哎呀，你回来晚也不说一声，害得我一直在等你，还喝了不少酒吧？你在这坐一下，我给你弄点醒酒的……” 周芷兰说着话，人已经忙碌起来了，张建国喊都不行，等两人坐下来的时候。 张建国已经洗了把脸，整个人清醒不少，他喝了一口茶，却看到周芷兰也坐下来。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是不是有事找我？” “确实有事，本来想早点跟你说，那你现在才回来……” 周芷兰幽幽的叹了口气。 第1289章 张建国看到周芷兰一脸愁苦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我过两天就要去出差了，今天才接到的通知。” 周芷兰闷闷不乐的说道。 “啊？” 张建国有些诧异。 “怎么这么突然，你这次要去多长时间？” “这次出差的时间比较久，估计要两三个月吧。” 周芷兰叹了一口气，她也不想去啊，在那里人生地不熟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习惯。 但这也是她的工作啊！ 听到这话，张建国心里也有些舍不得。 但是张建国也知道，周芷兰是个记者，隔三差五的就要去出差，整天都是追着新闻跑。 这次周芷兰是要去下级市区的一个单位做采访，到时候吃住都在那个单位里。 “好吧，你东西什么的都准备好没，还需不需要在置办些什么东西？” “过两三个月就要降温，你保暖的棉衣棉被都带了没...” 张建国关切的询问道，周芷兰点点头，告诉张建国这些自己都已经准备好了。 周芷兰让张建国不用太过担心，那边单位里有人照顾她的吃住。 只是周芷兰走了，这边的房子就暂时没时间照看，恐怕要被小偷盯上啊！ “你在大学里上课也忙，平时回来估计也就是倒头就睡，平时白天就把门窗紧闭着，只是可惜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没人打理。” 周芷兰走上前，伸出手，准备整理一下张建国凌乱的衣领。 突然周芷兰又像触电一样，刚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这附近可不太平，你一定得小心一些，别让小偷盯上了，我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张建国点点头，让周芷兰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自己肯定会注意的。 但是话虽这么说，张建国心里还是没有底。 现在这个时候安保还没那么好，小偷的胆子大得很，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去撬门偷东西。 张建国想了一圈，突然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他的小姨，何桂芳。 何桂芳的闺女刘萍在附近上小学，正好请他们过来暂住一段时间。 那样何桂芳接送孩子上学放学也方便，也有人照看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一举两得的主意啊！ 张建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周芷兰，周芷兰也点头称是。 “行了，这时候也不早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你不是明天一早就要去出差么？可别耽误了车。” “我明天就让小姨搬过来吧。” 张建国说道，起身走到门口，周芷兰心领神会，起身回去房间里。 “砰”的一声，周芷兰的房门关上了，随后又是一阵反锁的声音。 张建国顺手将灯关上，刚才酒喝的有点多，张建国想先去洗个澡再去休息。 但还没开始走两步，大门突然就被敲响了。 “张兄弟...张兄弟你先别睡...” 张建国听出了这是王一兵的声音，赶紧又将灯打开。 刚才回到房间的周芷兰也探出个脑袋，问张建国什么情况？ 张建国则是让周芷兰先去休息，自己来处理。 “嗯...那你也早点休息，你明天应该还有事情吧？” 周芷兰有些不情愿，但想到这是张建国的私事，自己也得给张建国留些隐私。 张建国打开门，王一兵站在门外，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哎哟...累死了...张兄弟...我有急事要跟你说。” 看到王一兵气喘吁吁的样子，张建国赶紧将他请进门。 第1290章 搬来一把带靠背的椅子，还接了一大杯的温水，送到王一兵的面前。 “王兄弟，坐下来慢点说，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王一兵顺手接过张建国的水，仰头喝完，将杯子砸在桌子上，随后跟张建国讲起刚才的事情。 刚才和张建国的酒局一散场，王一兵就去了卫三的住所。 原来王一兵救过卫三，之前卫三还没混出头，经常招人恨，被人追着打。 王一兵实在是看不下去，自己好歹和卫三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 每次卫三有事情，王一兵也是能帮就帮一把。 卫三这人虽然平时吆五喝六的，但也确实讲义气，属于是有恩必报，有怨必还的那种人。 现在看到王一兵深夜来找自己，还以为王一兵是半夜苦闷没处发泄，想来找自己喝酒呢！ 卫三见王一兵过来，还是又惊又喜，拉着王一兵的手就准备请他出去吃饭。 但王一兵却开门见山，问卫三这些日子里，商场里的事情是不是和他有关？ 卫三倒是痛痛快快的承认了，这让王一兵都有一些意外。 王一兵继续追问卫三，到底是为什么要给建国百货使绊子。 “兄弟，这事你别管，这是我的事情！” 卫三有些不耐烦，但架不住王一兵不停的追问。 当时的卫三还是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谁”的态度，只是让王一兵千万别掺和这个事情。 王一兵又怎么会善罢甘休，追问之下，卫三还是透露了一点消息出来。 是有人花钱请卫三去张建国的商店闹事！ 那人很舍得出钱，卫三拿钱办事，自然隔三差五就去给张建国的商店制造一点麻烦。 卫三还千叮咛万嘱咐，要王一兵千万不能泄露出去，等他卫三拿到了钱，再请王一兵吃饭喝酒。 王一兵本来还想在继续追问下去，但卫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打开大门，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 王一兵从卫三的住处出来，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张建国这里。 “张兄弟，你是不是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居然有人花钱雇卫三来找你的麻烦？” “我看卫三那得意洋洋的样子，恐怕那人还花了不少钱啊！” 王一兵提醒道，张建国的眉头紧皱着。 张建国和王一兵不谋而合，卫三跟张建国无冤无仇，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找张建国的麻烦。 拿钱办事，他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现在办的什么事，张建国已经清楚了，但是拿谁的钱... 张建国眉头紧锁，陷入了思考。 “拿钱办事？” 听到这四个字，张建国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是谁？ 他原本以为就是一群小混混想来讹诈自己，隔三差五过来找茬，好名正言顺的收点保护费。 没想到，这幕后居然还另有其人？ 张建国的脑海里立马就蹦出了一个人。 “赵元成！” 这可是张建国的头号仇人，如果真是赵元成的指使，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但是，张建国的脑海里仅仅是闪过这个念头，在一瞬间就打消了。 “怎么可能是赵元成呢？” 赵元成现在在上京，自己在江城，他赵元成就算本事再大，也不能有如此通天的手眼吧？ 而且赵元成应该也不认识卫三，确实不太可能是他。 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赵家的人，还会是谁呢？ 张建国百思不得其解，王一兵见张建国沉思良久，顿时有些坐立难安。 第1291章 “张兄弟，要不我先告辞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说...” 王一兵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往外走，毕竟大晚上的，在张建国家里待久了容易讨人嫌。 而且这屋里还有周芷兰呢，万一打扰了张建国的好事... “兄弟，等一下。” 张建国拦住王一兵，说道，随后从裤兜里掏了二十块钱。 “王兄弟，今晚上辛苦你了，这点钱你拿去买点烟，买点水喝。” “不不不...” 王一兵有些受宠若惊，赶紧起身推辞。 这二十块几乎都快赶上王一兵两个月的工资了，这么多的钱，王一兵拿着感觉烫手！ 但张建国的态度却十分坚决。 “王兄弟别见外，你这是帮我办事，哪里还能让你白忙活，只是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兄弟你帮帮忙。” 王一兵推不过张建国，只好把钱拿在手上。 “张兄弟客气了，有什么事情你说就是了。” 张建国点点头，让王一兵再帮忙打听一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听到这话，王一兵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把钱收了下来。 “千万要记得，不要打草惊蛇！” 张建国又叮嘱道，王一兵满口答应了下来。 张建国目送着王一兵离去，一股莫名的不安感渐渐涌上了心头。 第二天，张建国特地起了个大早，去车站亲自送周芷兰上车。 周芷兰大包小包的东西，带了整整两个行李箱。 原本不想打扰张建国休息，但这么多东西，周芷兰一个女孩子真的提不动。 周芷兰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劲的向张建国道歉。 张建国本来就是青壮年，一身都是劲，一路帮周芷兰把东西提上了车，叮嘱周芷兰在外小心一些。 周芷兰点点头，张建国站在路边，听着班车轰隆隆的发动机声，目送周芷兰渐行渐远。 正好上午没课，张建国随便找了一家早餐店。 张建国也不太想这么早就回学校，索性就到自家的超市里转两圈看看。 “瞧一瞧，看一看...新到货的奶糖，水果糖，一颗甜如蜜，吃了还想吃！” 刚一进门，张建国就看到许友庆正在卖力的吆喝。 许友庆也看到了张建国，三两步上前，跑到张建国的身边。 许友庆告诉张建国，斜对面的那家店开的也是百货商店，自己下班的时候偷偷去看过。 那规模好像比张建国的还要气派，装修更好，里面的空间也更大。 “张哥，虽说咱的商店也不差，但对面哪家店这样子搞，那不是跟咱叫板么？” 许友庆显得忧心忡忡，随后又拍拍胸脯，向张建国表决心。 “你放心，咱们这家店的口碑还是有的，现在还有不少钱赚呢！你安心上学就行...” 许友庆话说了一半，就有客人过来问糖怎么卖。 “张哥，你稍坐一会，我去去就回来。” 许友庆又换了一副热情的笑脸凑了过去。 “哎...您这是准备买给孩子吃还是送人？孩子买这种奶糖，吃了就跟喝牛奶一样，又好吃又有营养...” 张建国看到许友庆这么活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张老板...” 突然一个声音从张建国的背后传来，张建国回头一看，是售货员夏林。 张建国对她的印象最深刻，脸颊两边有很深的酒窝。 平时别说微笑，就算是说话的时候，也能看到两个酒窝似显非显的样子。 “张老板，刚才许友庆已经告诉你了吧？斜对面也开了一家百货商店，装修的特别好看？” 张建国点点头。 “嗯，听说了，有什么事吗？” 夏林抿了一下嘴唇，十分紧张的告诉张建国。 “这几天他们来挖人了！” “挖人？” 张建国皱了一下眉头，自己这班人马都是自己的亲朋好友，那都是自己信得过的人。 按理来说应该也不会被挖走吧，但是这种事情，谁又说得准？ 现在别人新开的百货商店，在斜对面唱对台戏，装修风格更漂亮，占地面积还比张建国的大。 现在还跑张建国的百货商店来挖人？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想到这里，张建国心里有点犯恶心，面前好像有只癞蛤蟆趴在自己的鞋子上。 张建国打也不是，赶也不是，就这样被它恶心着。 夏林看到张建国这个样子，心里有些紧张，张了一下嘴，却没发出声音。 “还有什么事吗？” 张建国见夏林欲言又止的样子，又用平和的语气询问道。 “没...就是...他们的百货商店来我们这里挖人的事情。” 夏林告诉张建国，他们那边百货商店开的条件十分优厚，现在店里人心惶惶的，都有一些按捺不住了。 “张老板，你也知道的，我们都是出来赚钱的，肯定是谁给的钱多去谁那里...” 说到这里，夏林赶紧向张建国保证，自己绝对没有跳槽的心思，只是有时候听到同事在谈这个事情。 张建国听完，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 “嗯，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我回去考虑考虑...” 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张建国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不行，我也得出招了！” 第1292章 张建国这才知道，对面的百货公司这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这一上来就想挖墙脚，这分明是和自己作对呀！ 张建国脑子里迅速想出了几个解决方案。 一个是有备无患，再招收几个新的售货员，培训。 防止有人被隔壁百货公司挖走，自己店里人手不够。 然后等这一批新招进来的售货员稳定下来后，再给每个岗位加点工资。 涨工资这个事情，这本来也是张建国开店时候就有的打算，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之后的二十几年正是国家经济腾飞的时候。 经济好了，能赚到钱的地方自然也多，张建国肯定不会亏待这些跟自己一起打拼起来的兄弟姐妹。 张建国便立马雷厉风行，把这些事情都交代了下去。 交代完毕之后，张建国本来想先回去休息一下，一转身，却看到了赵雷站在办公室的门口。 赵雷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看着他。 “张建国，你是这个商店的老板么？怎么我看到这里的售货员对你都毕恭毕敬的？” “啊？这...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建国有些尴尬，他本来不想告诉赵雷这些事情的，但正好让赵雷看到了。 “你那个亲戚叫我过来帮忙搬货，我刚办完准备过来喝一口水呢，正好看到你交代经理要多招一些售货员...” 张建国有些不知道如何跟赵雷解释，但赵雷却是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建国，你不会真的是这个商场的老板吧？” 张建国见赵雷满是疑惑的表情，点头承认了下来。 “赵雷，你在学校可要帮我保密啊！” 赵雷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的点了点头。 “建国，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赵雷看着眼前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张建国，心里有些感慨。 自己家里比较穷，当初送自己上学，家里还跟亲戚借了不少钱。 本来赵雷还挺担心到了大学会被人看不起，没想到会遇到张建国这样的贵人帮助。 “建国，你这...帮我了这么多，我赵雷无以为报啊！” 赵雷双眼满含泪水，有些情不自禁，作势便要向张建国跪下。 张建国眼疾手快，赶紧拉住赵雷。 “干什么？！赵雷，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咋能这么轻易就屈服呢？” 张建国将赵雷拉起来，告诉赵雷，出身寒微不是耻辱。 再说了，赵雷的这些钱也是凭自己的双手挣的，这有什么可耻的？ 赵雷的内心还是有一些愧疚，但自己又没有什么能回报张建国的。 突然，赵雷好像想到了什么事情，向张建国说道。 “对了，建国，你知道么，再过两天要开班会了。” 张建国点点头，这是他们开学来的第一次班会，应该也算是比较重要的一次班会了。 赵雷继续说道。 “这个班会不出意外就要选班长了，你想不想当这个班长？我一会儿回学校的时候帮你拉拉票？” 张建国想了一下，在这学校里当班长好像也没啥意思。 而且自己还得照顾商店里的生意，恐怕抽不开身啊！ 想到这里，张建国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去当这个班长。 “啊？！” 赵雷看到张建国这个样子，有一些失望。 “建国，你真不想去当班长？” “嗯，你知道的，我平时得打理生意，比较忙，没有功夫去当这个班长啊！” 赵雷告诉张建国，昨晚上刘毅十分高调的宣布，他来这个班级就是来当班长的。 第1293章 看刘毅那个架势，估计是卯足了劲儿想去竞选这个班长。 但是刘毅这个人的品行，想必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让这样的人当班长，赵雷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建国，你也看到了，要是让刘毅那样的人当了班长，丢的可是咱们班的脸啊！” 赵雷还有一些不死心，继续劝说张建国去竞选班长。 赵雷还跟张建国打包票，只要张建国愿意去参与竞选，自己立马回去帮张建国拉票。 说什么都要让张建国当上这个班长！ 张建国苦笑一声，这班长职位难不成还是个香饽饽？还要去抢？ 赵雷却不以为然，这种事情，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 赵雷告诉张建国，班长这个位置，谁来当都可以，但就是不能让刘毅来当啊！ 就刘毅那趾高气扬的样子，赵雷现在都还记在心里。 这样的人能当上班长，赵雷是打心底里不服气啊！ 大家都是农村来的，偏偏那刘毅就是看不起农村人。 而且刘毅也小心眼，倒了他一点点水而已，好说歹说就是不松口。 非得借题发挥，想要让赵雷出丑。 要是让这样的人当上了班长，以后在班级里想办点什么事都麻烦啊！ 张建国听到这里，心里也有些想法。 赵雷说的有些道理，那刘毅看上去好像还挺喜欢拿一副官架子压人。 张建国也是班级里的一员，自己掏钱买暖水瓶让刘毅这样下不来台，谁知道他有没有报复张建国的心思。 要是真让刘毅当了班长，以后在班级里，给张建国穿小鞋也说不准啊！ 想到这里，张建国好像有些心思，但是自己确确实实又抽不开身啊！ 突然，张建国看向了赵雷。 赵雷以为张建国回心转意了，十分激动的站起来。 “建国，你是打算去竞选班长了吧？我赵雷举双手赞成！” 张建国笑嘻嘻的拉着赵雷的手，摇摇头。 “不，我事情太多，当班长忙不过来。” 赵雷一头雾水，不知道张建国是什么意思。 “建国，你还是不愿意当班长么？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建国点点头，看向赵雷，问道。 “赵雷，你难道没有去当班长的心思么？” 赵雷听到张建国这样说，赶紧甩开张建国的手，一脸难以置信的反问道。 “我？” 听到张建国的建议，赵雷被吓了一跳。 “建国，你别开玩笑了，我干啥都不行，哪里能当什么班长？” 赵雷赶紧推辞，班长这个位置，他赵雷真不敢有这个想法。 “那怎么不行？赵雷，这个班长刘毅能去竞选，我张建国也能去竞选，你为什么不行？” “我看你开学的时候不是挺阳光开朗的么？班长这个位置非你莫属啊！” 赵雷却有些吞吞吐吐，告诉张建国，自己肯定不能胜任班长这个位置。 赵雷一直很在意自己的家庭背景，就连开学那个落落大方的样子也是装出来的，就是怕被同学看不起。 现在张建国让赵雷去竞选班长，这不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么。 “哎呀，这有什么不行的？” 张建国劝道，告诉赵雷，就连他看不起的刘毅都能去竞选班长，他赵雷为什么不可以？ 再说了，赵雷也是一腔热血，就这样的人能当上班长，对班里的其他同学也是一件好事啊！ “真的么...建国，你真是这样想的？” 赵雷被张建国说的有些心动，试探性的问道。 第1294章 “那还能有假？我怎么会骗你，对吧？” 赵雷被张建国说动了，当即就下定决心，去竞选班长这个位置。 张建国点点头，和赵雷一起回到了学校。 在学校门口，张建国让赵雷先回寝室去，自己还要去找一个朋友。 张建国到了宋莹的宿舍楼下，托了一个女生帮他把宋莹叫下来。 宋莹见到张建国，也是喜笑颜开，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就开始诉苦。 “刚才听说你来找我，那杨玉玲非得跟过来看看。” “她也真是的，简直像个跟屁虫一样，我的私事她跟过来干嘛啊。” “她的事情我都懒得掺和，最近好像跟咱们班那个刘毅走的比较近...” 宋莹倒了一大堆的苦水，最后才进入正题，问张建国这次来干什么的。 张建国也不磨叽，想请宋莹帮自己拉票。 宋莹听到这话就笑了出来。 “拉票？你家里那么忙的生意，你还想去当个班干部？” 张建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宋莹，宋莹能歌善舞，很有艺术细胞，这点事对他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问题。 听到张建国这么夸自己，宋莹莞尔一笑。 “行，这都不是事，我肯定给你办好！” 张建国笑着向宋莹道谢，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事情。 “你刚才说杨玉玲和刘毅走的很近？” “对啊。” 宋莹本来都打算转身上楼了，听到张建国的问话，顿时又舍不得走了。 “我听说那刘毅家里还挺有钱的，就是人品不怎么样。” “那个杨玉玲也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我感觉有点讨厌她，这个人太没边界感了。” 张建国听到宋莹这样说，无奈苦笑一声。 学会怎么跟人相处，这应该也是大学要学会的一件事吧。 张建国和宋莹分别之后，刚走到寝室楼楼下，就和匆匆忙忙的赵雷撞了个满怀。 “建国，你跑哪里去了？刚才有人来找你，叫什么王一兵。” 听到这个名字，张建国顿时紧张了起来。 “王一兵？他在哪里？” “在校门门卫那里，托人到寝室找你的。” 张建国赶紧又跑到校门去，王一兵正翘首以盼。 王一兵刚才已经去了一趟张建国的家里，没有碰到，一猜就知道张建国已经到了学校。 张建国见到王一兵，问他是什么事情，怎么这么着急？ 王一兵告诉张建国，自己又打听到了一个消息。 斜对面那家百货公司，就是专门针对张建国开的店。 王一兵让张建国小心一些，指不定后面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张建国点点头，这个事情他已经从商城的其他员工那里了解，现在已经准备再招聘一批售货员。 王一兵还告诉张建国，卫三的人又准备搞一些小动作了。 有些进店的客人反馈包被偷了，自己和赵凯刘杰他们巡逻的时候，也看到了卫三小弟的身影。 这几件事一串联起来，很容易就能猜到又是卫三在搞鬼。 听到这话，张建国用手抚摸着下巴，思忖了一下。 “嗯，这也是个问题...” 王一兵继续说道，他也联系过卫三，但是卫三好像就是铁了心要给张建国使绊子。 “那不能直接报警把卫三抓起来么？” 张建国问道，但很快王一兵就否决了。 “张兄弟，捉贼要拿赃，警察办事也得讲证据啊！更何况卫三是个滚刀肉，这也拿他没办法啊！” 而且现在这个事情，王一兵和卫三还有商量的余地。 要是张建国选择报警，那卫三可就彻底要和王一兵翻脸了。 张建国听完，眉毛拧成了一团。 树大招风，自己就是开了个百货商店，一下子就冒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张建国让王一兵先回去，他和赵凯刘杰他们三个人要加强商场里的安保问题。 如果觉得保安人太少，再招一些人也是可以的，一定得保证好顾客过来的购物体验！ 王一兵点头答应了下来，让张建国不用担心，百货商店里的事情，他们三个人应付的过来。 只是，商店里还有一些事情。 听到王一兵这样说，张建国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痛。 这一天天的，没一点安稳事。 张建国深呼吸了两口气，问王一兵，商店里还有什么事情。 王一兵告诉张建国，斜对面的那家百货商店，估计再过三四天就要开业了。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这边的店里又有几个售货员撂挑子不干了。 “不干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 张建国有些惊讶，自己刚才才从店里回学校啊！ 王一兵点点头，那些售货员可能已经预谋好了，准备今天就不干的。 但是看到张建国突然到商店里巡查，才耐着性子干了一阵，等到张建国彻底走远，才表明了要辞职。 这摆明了就是要跟张建国添堵，偏偏张建国还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张建国眉头紧锁，对王一兵说道。 “嗯，知道了，我马上去处理。” 第1295章 张建国又急匆匆的赶回到店里。 员工休息室外，小姨正在门口焦急的来回踱步。 旁边还围着一些来看热闹的员工，都想看看这种事情张建国会怎么处理。 看到张建国回来，小姨赶紧凑了上去。 “建国，施杰想走，我已经劝了好久，想留都留不住啊！” 那个叫施杰的员工正坐在休息室里，听到门外的动静，不停的朝外张望着。 张建国点点头，真心想走的人，再怎么提条件也是徒劳。 走到屋里，张建国见到施杰。 施杰的内心有鬼，看到张建国走进来，心虚的低下头。 “我刚才已经看过你这个月的考勤记录了，你平时做事也不错，为什么突然要走？” 张建国问道，施杰低下头，沉默不语。 看到施杰心虚的样子，张建国心里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旁边的员工也开始议论纷纷，夸张建国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老板。 就说愿意给自己的员工安排休息室，还能开这么高的工资，这样的好事上哪里去找？ 但现在新的人手还没招过来，张建国还想挽留一下，便说道。 “你能不能先留下来在做三天？这三天的工资照发，我每天还多给你一毛？” 听到这话，旁边更是有人开始算这样的一笔账。 张建国这样的条件已经算是非常诱人了，要是按照这个工资算下来，一个月就能多赚三块钱。 这三块钱都能买二十斤的大米，够一个三口之家吃一个月了啊！ 但施杰听到如此诱人的条件，仍然不为所动，还是摇摇头。 张建国皱了一下眉头，见施杰左右为难的样子，继续问道。 “那行吧，只是你这要走了，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 施杰终于忍不住了，咬咬牙，一跺脚说道。 “哎呀，张老板，你对我也算不错，这件事我也不瞒着你了。” “是对面那家让我过去，说每个月多给我开五块钱。” “张老板，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可千万别怪我啊！” 施杰说完，长舒一口气，压在心里的那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五块钱！” 张建国听到这个数，有些难以置信。 斜对面的那家商店还真是大手笔啊！ 施杰已经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张建国也不好再多作挽留。 两人把协议签完，施杰向张建国鞠了一躬。 “谢谢张老板。” 张建国点点头，刚才这样一闹，算是把风声走漏了。 店里有几个人议论纷纷，听到对面愿意多加五块钱的工资，都有一些心动。 张建国却不慌不忙，转身对着旁边的小姨交代道。 “你赶紧先让人去把施杰的位置顶上，该多发的工资也不能舍不得。” “这几天抓紧时间，再招聘一批售货员来，一定得培训上岗！” 张建国是这样想的，售货员这个岗位，门槛比较低，想要做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招来了人，培训个一两天左右就可以上岗了。 只是今天开了这个口子，现在店里的人心都有些动荡，保不齐还有人想来辞职。 想到这里，张建国突然反应过来，又跟小姨嘱咐了一句。 “对了，从我们商店辞职走的员工，今后一律不再录用。” 这也是张建国的无奈之举，这些人能在这种时刻掉链子，要是再招回来，今后指不定会在什么关键时刻背刺自己。 小姨立马点头答应了下来，随后又小心的询问张建国，如果还有人要辞职怎么办？ 第1296章 张建国则是微笑的说道。 “你现在就是这里的负责人，这种事你直接批准就可以了，不用再来问我。” 一天后，张建国到建新房的工地那边转两圈看看。 新房子的地基已经打好了，赵雷一早就过来帮忙，现在正在一边帮忙挖土。 张建国带上安全帽，走到赵雷的旁边，用手拍了拍赵雷的肩膀。 “可以嘛，干活挺卖力的，这次没叫你去超市那边帮工了？” 赵雷笑着擦擦汗，身上的那件背心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我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嘛，建国，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只要能拿 赚到钱，苦点累点的活我都能给你干！” 看到赵雷这灰头土脸，与开学时那个戴眼镜穿白衫的那个斯文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张建国有些忍俊不禁。 “你可别抬举我，干活拿钱天经地义的事情，对吧？我张建国就是干不出那种拖欠工资的事！” 张建国说的义正言辞，旁边做事的工人也纷纷附和，夸张建国是个好老板。 张建国拍拍赵雷的肩膀，告诉他旁边有凉白开，干累了就去坐着歇一歇，喝点水。 赵雷像是炫耀一般，把自己的手臂弯了一下，拍拍自己的肌肉。 “你放心，我浑身都是劲儿呢！” 张建国在工地里转了两圈，这新房子的轮廓很符合张建国的心思。 看着底下那插进去的钢筋，张建国的脑海里已经开始忍不住规划了。 “进门的地方弄个玄关？还是改开阔点？” “那个地方做杂物间？不不不，还是改成卫生间，正好可以往里面放个鱼缸。” 张建国在脑海里计划着该怎么搞，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现在正好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之前张建国找人订的饭已经送过来了。 那些干活的工人把手里的铁锹一放，呼啦啦的就拿起饭碗，自觉的排队去盛饭打菜。 张建国也准备走了，但是一回头，发现赵雷朝自己走了过来。 “怎么，赵雷？去打饭啊！” 张建国招呼着赵雷，让赵雷不用客气，直接去打饭就是了。 在工地都是出力气流大汗的活，送来的饭菜自然也是那种重油重盐的菜。 对赵雷那种很少吃油水，刚才又出了暴汗的人来讲，这顿饭说是丰盛，也丝毫不为过。 赵雷却摇摇头，神情十分紧张，凑到张建国的身边，神秘兮兮的说道。 “建国，晚上我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还非得晚上看？” 张建国笑着摇摇头，有些不以为然。 “赵雷，有什么东西你拿出来给我看就是了，干嘛还要等到晚上？” 赵雷的神态非常严肃，告诉张建国，这个东西恐怕有些见不得人？ 看到赵雷这样认真，张建国也换了一副严肃的态度。 “见不得人？” 张建国的脑中迅速思考着。 自己跟赵雷无冤无仇，而且赵雷还是挺相信自己的，应该不是想晚上把自己骗出去。 然后趁机谋害张建国。 既然这样，不如相信赵雷，晚上跟着他，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张建国点头同意了下来，还不忘记提醒赵雷赶紧去打饭，一会晚了饭菜都要被抢光了。 晚上，赵雷带着张建国又回到了工地。 今晚无风，建筑工地内黑漆漆的，大门还上了锁，满地都是钢筋。 赵雷带着张建国从一个小道绕了进去，两人没有打手电筒，只能小心翼翼的前行。 第1297章 赵雷轻车熟路的在前面领路，时不时还不忘记提醒张建国，小心地面的钉子。 看到赵雷这个样子，张建国愈发的好奇赵雷口中说的，要给自己看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赵雷把张建国带到自己白天工作的地方，那里还专门留了一个铲子。 赵雷找到自己白天做的标记，从旁边开始铲土。 没过十多分钟，一个沾满泥土的陶罐就出现在了张建国的面前。 “这是我白天挖土时挖出来的，那时候工地人多眼杂，所以我没有声张。” 赵雷把那陶罐的盖子打开，往地上一倒，里面全是袁大头。 赵雷也是读过书的，白天一看这个东西，心里就清楚，这一罐东西不是寻常之物，一定能值不少钱！ 张建国看到这个都惊呆了，没想到这房子的地基下面，还有这种好东西？ “这房子的地基是你的，我觉得这罐袁大头理应也是你的。” 张建国有些感动，没想到赵雷也是这么正直的一个人。 毕竟这个陶罐是赵雷先发现的，赵雷要是想要昧下来，那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先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赵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蛇皮口袋，将那个陶罐装了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有一个光柱照了过来，随后是一阵骚乱声。 “什么人在那里？” 两三个人迅速跑了过来，看到张建国，又是一脸的诧异。 “张老板，你怎么在这里？” 来的人是张建国雇的工地保安，防止晚上有人过来偷钢筋的。 “额，我朋友白天在这里干活，刚才突然跟我说有东西掉了，让我陪他过来看看。” 张建国赶紧随便扯了一个谎，想要蒙混过去。 那工地保安拿手电筒照了一下张建国的脸，几个人又相互比对一下，确定就是张建国。 “哎呀，张老板，你朋友的东西掉了，告诉我们一声，让我们来找就是了，干嘛还要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张建国跟赵雷从正门那里出了工地，随后回到张建国的家里。 赵雷将肩膀上的蛇皮袋子放下，把那白花花的袁大头倒在桌子上。 张建国从中数了一百块，要送给赵雷，作为他的感谢费。 赵雷却死活不肯收，告诉张建国，这一罐钱本来就应该是张建国的，自己只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赵雷说完，站起身来，说现在时候不早，自己得回学校了。 张建国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多。 “赵雷，天色不早了，你要不就在我家里睡一晚上再说？等明天我跟你一起回去？” 赵雷却态度坚决，自己回去还要把衣服洗一下，不然明天就没衣服穿了。 张建国看着赵雷浑身灰头土脸的样子，衣服上也因为刚才的挖坑沾了不少的泥土。 “好吧...那我就不留你了，这一百块袁大头你拿着，这叫见者有份。” 张建国硬将那一百块塞给了赵雷，赵雷有些为难，但还是收下来了。 送走赵雷，张建国坐在桌子前数了一下，那一罐里面足足还有两百块袁大头。 张建国对古玩行业并不熟悉，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罐袁大头肯定能值不少钱！ 而且张建国还敏锐的察觉到了另一个问题。 这罐子一定是前人藏下来的，无独有偶，自己的房子周围或许还会有其他这样的陶罐。 自己要是能带着人去周围挖一下，说不定还能挖出这样的陶罐！ 想到这里，张建国的心里拿定了主意。 第二天，张建国便让手底下的那些工人都停手。 有些工人上前问张建国怎么回事，这活干的好好的，为啥要突然停工？ 张建国说现在工地的这一批钢筋质量不太行，自己紧急订购了一批新的钢筋。 现在还在等别人送货，所以现在先不干了。 其余工人听到张建国这样说，也纷纷停手。 张建国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便带着许友庆和刘强一些人到处挖。 张建国嘱咐众人一定要挖仔细一些，这种东西埋的不一定特别深。 除此之外，房子的四个角也是重中之重，那些地方因为有参照物的缘故，很多人都会选择在那里藏东西。 果然不出张建国所料，在原先陶罐的对角那里，还有个一模一样的陶罐。 倒出来一数，果然也是两百块袁大头。 张建国喜出望外，让许友庆他们再加把劲，看看能不能再挖几个出来。 许友庆和刘强也是热情高涨，手里的铁锹挥舞的比谁都卖力。 但后来的结果却有些不尽人意，张建国掘地三尺，也没能再找到一个陶罐。 张建国并不气馁，振臂一呼。 “行了，大家今天都辛苦了，一会我请大家吃饭，别客气，敞开了点。” 旁边的人也大呼张建国太大方了，张建国也乐意。 毕竟请客吃饭也花不了多少钱，张建国估摸着，随便拿几块袁大头就抵得上这一顿饭钱了。 但是看着眼前这块被翻了一遍又一遍的工地，坑坑洼洼的地面，散乱的土堆，横七竖八的铁锹铁铲。 有些土堆是已经提前挖好准备浇灌水泥的，现在全部混在了一起，辨认不出来了。 张建国眉头一皱，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第1298章 张建国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现在这个工地被自己翻的底朝天，那等过几天，那些工人复工之后，看到这个景象，又该如何解释？ 蹊跷露的太多，容易惹人怀疑啊！ 想到这里，张建国也只好做出一个决定。 “许友庆，你这几天再换一批工人来工地，之前那些人就不用了吧？” 许友庆有些不解，之前那些工人干的好好的，为啥要突然让他们走。 张建国把自己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许友庆却不以为然。 “哎呀，张哥，我看你就是杞人忧天！瞎担心啥呢。” 那些工人哪里会考虑这么多？现在东西都挖完了，让他们接着再干不就完了？ 至于这地上的一片狼藉，留给那些个工人来收拾，工期也因此而延长，他们还能多拿工钱，高兴都来不及呢！ 张建国摇了摇头，今天自己挖了这么多坑，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地基下面有宝藏啊！ 那些工人也都不是傻子，把别人当傻子的人，自己才是那个傻子啊！ 到时候房子建好，有心之人拿着铁锹东戳西挖的，自己这房子还住不住了？ 许友庆听到这话，有些为难。 “这...张哥，我要是直接跟他们说不要他们做工了，换一批人，他们不得把我吃了？” 张建国拍拍许友庆的肩膀，好像是在跟他开玩笑。 “就看你这一张巧舌如簧的嘴，该怎么说？你还不清楚吗？” “这样吧，我给你批五块钱的额度，你就负责把这个事情办好。” “钱花多了你补上，花的少了，剩下的全是你的，怎么样？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不准有人过来闹。” 听到有钱拿，许友庆的眼里顿时冒金光。 “那...我要是一分都没花呢？” “五块钱全是你的！” 听到张建国这样说，许友庆当即承诺把这个事包揽了下来。 而另一边，赵凯蹲守了几天，终于有所发现了。 在商店闹事的那一群人出现的时间，似乎都是有迹可循，大多数都在上午十一点左右，或者傍晚五六点的时候。 一般这两个时间段，发现问题的时候最频繁。 这次赵凯提前在这个时间点蹲守，果然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在角落里。 原本现在还是九月中旬，天气并不热，那人却故意穿了一件大衣，从货架上拿了两瓶酒，迅速塞进自己的大衣里，看样子，手法很是熟练。 赵凯立马杀出，上前将那人的手摁住，随后几个保安也冲了上来，将那个人控制住，带到了张建国的面前。 赵凯问张建国这个人怎么处理，张建国不假思索。 “送派出所去！” 听到张建国这样说，那个小偷立马吓破了胆，跪在地上请求张建国原谅。 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只是一时糊涂，才想着来偷一点东西，希望张建国念他是初犯，放他一马。 张建国听到这话，有些憋不住笑。 “所有人犯法被抓，都会说自己是初犯。” “你要是偷吃的，我可以理解你是饿急了，实在没办法，但你偷的是酒，这可不是饥寒起盗心了啊！” 偏偏这个小偷就是故意来挑事的，偷什么不好，还偏偏偷最贵的酒？ 在商场外的王一兵听到消息，也赶紧过来查看情况。 刚一进门，王一兵就认出了眼前这个小偷是卫三的一个小弟。 张建国点点头，让赵凯和王一兵他们赶紧报警。 来处理这事的警察正好是赵凯的战友李明，看到眼前这几个老熟人，李明点头打了一下招呼。 第1299章 过了三个多小时，赵凯喘着气跑了回来，把审讯结果告诉了张建国。 这个人果然是卫三的小弟，李明稍加审讯，那个小偷的心理防线就崩溃了。 老老实实的交代出他叫王七，刚刚和他一起偷东西的还有卫三，也是他指使的。 这下可是捉贼拿赃了，之前苦于没有证据，也不能拿卫三怎么样。 现在有王七的证词在，已经派人去抓卫三了。 而王一兵则是留在派出所，想看看接下来会怎么样。 听到这个结果，张建国很是满意。 虽然不知道卫三会受到什么处罚，但这次被抓进派出所去，应该可以让他长长记性，知道张建国也不是好惹的。 张建国跟赵凯一起去了派出所，此时王一兵正坐在外面的椅子上。 看到张建国过来，王一兵上前说道。 “卫三已经被带进去了，看他那无所谓的样子，好像不太当回事啊！” 王一兵说完就要告辞，毕竟他和卫三关系不错，要是让卫三在这里看到他，指不定会怎么想了。 张建国点头同意了，毕竟这次只是想先给卫三一个下马威。 以后和卫三说话，还需要王一兵来当这个传话筒。 要是现在卫三和王一兵闹掰了，以后想把这个事情好好解决下来，就有些困难了。 而另一边的审讯室里，卫三虽然表面似乎毫不在意，实则内心已经有些慌张了。 卫三也清楚，张建国还是有些手段，要是愿意花钱打点，自己能不能完整的走出去还不好说。 李明坐到卫三的面前，翻看着刚才审讯王七的记录。 “王七说，刚刚一起偷东西的人也有你，他还说你是主谋。” 卫三跟李明也算是老熟人了，卫三光进派出所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哪次都是拼死抵赖，最后只能稍稍惩戒一番后，把他放出来不了了之。 “哪有这种事，就是那王七胡说八道。” 卫三还想抵赖，挣扎一下。 但李明这次的神情还是比较严肃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 “你最好把这个事情老实交代，别人已经跟我们反映了很多次，这个事情的性质已经非常恶劣了！你只要老实交代，我算你自首。” 卫三见李明大动肝火，咽了一口口水。 他本来就是个地头蛇，只想弄点钱来花花，犯不上嘴硬去和警察掰扯啊！ 但是... 卫三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随后低下头。 “行，李警官，我全部都交代。” 卫三立马就承认了，自己是看着张建国的百货家大业大，想要找茬收点保护费花花，可是店里的负责人根本就不理他，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让建国百货遭受点损失。 李明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之前赵凯可是告诉过自己，这个卫三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想到这里，李明一拍桌子。 “卫三，你给我老实点！好好交代，这样的理由谁相信？” 卫三赶紧故作正经，实则装傻充愣，又是一脸惊讶的看着李明。 “李警官，我这不是全部都交代了么？” “您可不能血口喷人啊！您还想我交代什么？” 李明把之前几次的报案记录翻了出来，一条一条的摆在卫三的面前。 “你自己看看，这是你给别人刷油漆，到后来偷东西，甚至还敢放火？...” “这些事情，难道都不是你做的？” 李明话里话外都是在威胁卫三，真要把这些罪名全都安排在卫三头上，可够他好好喝一壶了。 第1300章 “你现在要是老实交代，认罪态度良好一些，还是可以争取到减刑的机会，可不要给脸不要脸啊！” “这么多的事，还说背后没有人指使你吗？” 李明呵斥道，但卫三却是继续装傻充愣。 “啊？警官，这些事情我可不知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一发问，把李明都问懵圈了。 “你刚才不是承认，这些事情都是你做的了？” 听到这话，卫三大呼冤枉，自己就是这一次来偷东西，只是想给张建国一个下马威。 但是之前这些事情跟自己有啥关系啊！ 看到卫三巧舌如簧，李明的脑袋有些发懵。 但是毕竟警局办案也要讲究证据的，之前的那些事情，还真就不能随随便便算到卫三的头上。 就这样，原本那些罪名能关卫三一年半载的，到现在这小偷小摸，最多也就关两三天教育一下。 而且卫三倒是很识趣，对于自己这次被抓的偷窃行为，也是供认不讳。 对于这种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人来说，正是警局最头疼的那一号人。 “卫三，我再给你机会，你自己考虑...” “李警官，我还得考虑什么啊！我该交代的，全部一字不差的交代了！” 卫三继续耍赖，把经验丰富的李明都搞得有些束手无策。 李明无奈的走出审讯室，旁边的张建国和赵凯赶紧凑上去，问李明情况怎么样。 张建国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有没有审讯出卫三的幕后黑手是谁，这样自己也好对症下药。 但李明摇摇头，卫三就是咬死了自己是见财起意，背后没有任何人指示。 面对卫三这样的泼皮无赖，李明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先是威逼利诱，又是恐吓，奈何那卫三就是油盐不进。 赵凯恳求李明再帮他们想想办法。 毕竟卫三最近来骚扰是越来越频繁了，多关他两天，也好让卫三清楚张建国没这么好惹！ 李明点点头，之前的那些事情卫三算是嫌疑人，按照规定，自己可以把他留下来审讯二十四个小时。 不过现在的卫三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再给李明二十四个小时，估计也撬不开卫三的口啊！ 张建国点点头，李明又向张建国保证。 要是能找到谁是幕后指使，李明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张建国。 有了李明的承诺，张建国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从警局出来后，张建国没打算再去店里，而是先回到自己的家里。 张建国搬来梯子，从房梁上小心翼翼的摸索着，找到了之前发现的那两个陶罐。 这段日子张建国一直觉得施工的进度有些慢，打算去催一催进度。 而手中的这些银元，张建国也想尽快出手。 之前张建国还查阅了不少的资料，估计自己手里的这些银元卖几千块应该不是问题。 还有一个意外之喜是张建国没想到的，装袁大头的这个陶罐也是大有来历。 一般能藏四百块袁大头的人家，在那个时候也算是个富贵人家。 这样的人往往都会用比较贵重的罐子来藏钱，有些时候，罐子甚至比里面藏的钱还要贵重！ 一个是因为好马配好鞍，另一个也是能用尽量小的空间藏更有价值的宝贝。 但这种事情都有例外，具体情况还得看罐子的成色如何。 虽然这话有些虚无缥缈，但是也是让张建国激动了一阵子。 那两个陶罐就像两张没有刮开的彩票，在刮开之前，每一张都有一百万的潜在价值。 张建国把陶罐放到桌子上，每个陶罐里面都有二百块银元，沉甸甸的，让人摸了就有一种喜悦感。 张建国盘算自己的房子该怎么加盖，是盖两层？还是三层。 张建国还想来点与众不同的，既然对门的百货商店装修的很豪华，自己在气势上也不能输。 干脆把地板全部搞木质地板，走在上面的感觉都不一样。 只是这样装修的话，恐怕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而且张建国也听说了，房子想要装修的越华丽，里面的坑坑洼洼可能就越多。 想到这里，张建国又在考虑这钱花的到底值不值了。 “哎呀！” 张建国长舒一口气，惬意了伸了个懒腰。 过了两天，张建国像往常一样，去自己的百货商店里坐一坐，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要自己处理。 虽然现在上了大学，但每天去一次百货商店，好像都成张建国的习惯了。 这两天张建国去的更是频繁，店里陆陆续续也有几个售货员想要辞职。 而新找过来的售货员对业务还不算熟练，店里的生意相比于之前好像也有些波动。 不过这也是无伤大雅，张建国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门外就有人敲门。 “张老板，您现在方便么？” 张建国听出来，外面说话的是售货员夏林。 “嗯，请进。” 夏林推开门走进来，张建国看了他一眼。 “有什么事么？” 夏林点点头。 “张老板，友庆哥让我过来跟您说一声，也不知道您过来的时候注意到了没有？” “嗯？” 张建国有些疑惑。 “什么事？” “斜对面的那家百货商店今天开业，一会就是他们的开业仪式了。” 第1301章 “对面的那家百货也开业了？” 张建国听到这话，瞬间警觉起来。 最近那家可没少给自己使绊子，从地理位置到招工方面，摆明了是要跟张建国唱对台戏。 现在对面开张，张建国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他们已经挂横幅了，上午十点正式开张，张老板你要不要去看看？” 夏林说道，脸上的酒窝也跟着陷了进去。 “嗯，我一会过去看看。” 张建国起身，随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斜对面那家百货的横幅做的十分打眼，从顶楼垂下来，正好盖到二楼的位置。 “红太阳开业典礼，将于上午十点正式开始。” 那红太阳还有点本事，弄了几个喇叭过来，一遍又一遍的循环播放着自己的广告。 “红太阳开业大酬宾，全场八折起，抽奖送礼，有机会获得大彩电...” 这个阵仗，和张建国的百货商店刚开业的时候如出一辙，甚至规模还要宏大一些。 张建国的眉头紧锁，看了一下手表，现在已经是九点五十五了。 还有五分钟开业，现场已经是人山人海。 张建国站在人群中，努力的维持身形，尽量不被挤倒。 两分钟过后，一阵急促的鼓点声传来，那红太阳的大门也打开了。 旁边还有锣鼓表演队，有的跳秧歌舞，还有舞龙队。 张建国把这些事情都看在眼里，突然有一只手拍在自己的肩膀上。 “建国，你怎么也来了？” 张建国回头一看，是小姨何桂芳。 “哎呀，建国，这都火烧眉毛了，你怎么还有心思过来看呢！” 何桂芳忧心忡忡的告诉张建国，她估摸着这个红太阳的商店肯定红火。 而且自家店里今天的客流量也不尽人意啊！卖出去的货还不足之前的四分之一。 就现在这个情况，咋还能想着扩建商店？先维持得住再说吧！ 张建国却不以为然，只是看着周围激动的人群，脑子里正在盘算着问题。 “哎呀，咱们商店还要发这么多人的工资，你要是卖不出去货，这怎么维系的住？” 何桂芳有些着急，但看到张建国不为所动的样子，知道自己再说多了也没什么用。 张建国先在外围转了两圈，心里估量了一下。 这个红太阳的面积确实比自己商店的面积大了不少。 更大的面积，意味着能摆放更多的货物，更多种类的货物，在竞争中肯定也就更有优势。 红太阳的大门口，锣鼓敲得震天响，还有几个大喇叭，时不时的播报着抽奖情况。 “恭喜杨先生抽到十斤大米一袋...恭喜黄女士抽到鸡蛋两板！” 周围顾客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张建国边走边看，身前突然有一个人直奔他而来。 那人穿着一身中山装，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睛却很小，眯起来就像公交车的投币孔一样。 “你就是张建国老板吧，幸会幸会，我是红太阳商店的老板，李国梁。” 李国梁伸出手，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张建国。 张建国有些厌恶，但出于礼貌，还是伸出了手，和李国梁握了一下。 “张老板，来者是客，不如我带你逛一逛我们红太阳百货，怎么样？” 李国梁的突然邀请，让张建国愣了一下。 张建国在心里快速琢磨一遍，也没能弄清楚李国梁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们两家本来就是竞争关系，李国梁居然还邀请张建国参观他的百货商店？ 第1302章 张建国心里一横。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就跟那李国梁逛一圈看看。” 张建国同意了下来，跟着李国梁走进了红太阳。 “张老板，这里是食品区，主要卖一些糖和饼干。” “那边都是卖生活用品的，像剪刀，针线，锅碗瓢盆都能买到，这些布局，张老板你应该不陌生吧？” 张建国眉头紧锁，这些布局和他的建国百货几乎是一模一样。 到这里，张建国才算是明白为什么李国梁会这么好心，他这就是想来挑衅自己啊！ “哦，对了，张老板，忘记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员工了，你看那里。” 顺着李国梁的手望去，张建国看到施杰正在帮忙卖货。 “他干活还挺卖力！我准备啊，这个月底把他评为优秀员工，就挂在我们商店大门口那里展示。” 李国梁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张建国。 张建国点点头。 “嗯...” 张建国后面也没心思继续逛下去了，再逛恐怕也只有被李国梁嘲讽的份。 而那边看着张建国远去的背影，李国梁的助理有些不解，凑到李国梁的身旁问道。 “老板，你就这样带他来商店里逛，不怕那张建国事后派人来报复么？” 李国梁却胸有成竹。 “他来报复？我还真不怕他来报复！” “我就是明摆着告诉他，我李国梁就是来和他张建国作对的！” 咱们货物种类比他全，优惠力度还比他大，客人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那些顾客又不是傻子，稍微一比对，到哪家商店来买东西，还看不出来么？ 等到时候把他挤垮，他哭着求我都来不及！ 李国梁说完，得意的大笑了起来。 而另一边，张建国心情沉重，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刚才自己去红太阳那边看过了，那里货物几乎都要比自己这边便宜一到两分钱。 还有今天和李国梁的初次见面，人家话里话外都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不仅如此，还特地跟张建国介绍了那些跳槽过去的员工，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宣战！ 张建国要是再不出手，那不就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让李国梁给看扁了？ 想到这里，张建国的目光突然冷了下来。 张建国立马派人，去将夏林，许友庆那些人找来，说是要开一个简短的会议。 这些人的心里都有一些预感，在这个关键节点上，张建国突然通知要开会。 八九不离十，估计是要宣布一些整改措施了。 建国百货里的十几个员工都过来了，张建国神情严肃，站在最前面。 “各位也都知道了，我们商店的斜对面开了一家红太阳百货商店，这是赤裸裸的向我们宣战！” 下面那些售货员面面相觑，有些人频频点头。 “也请各位不要气馁，我刚才也去看过了，他们的货物比我们的便宜，但是相对的质量却差了一截。” 张建国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他们红太阳想通过低价撬走生意，走价格路线。 那他张建国就走服务，走质量的路线，必然也和红太阳有相互抗衡的力量。 许友庆点点头，他是店里的销售冠军，形形色色的客人，都能让他那一张嘴哄的心甘情愿掏钱。 但旁边的夏林却有些担忧。 “张老板，有的时候不是我们不愿意好好服务，实在是有的客人胡搅蛮缠啊！” “就像我上次碰到的那个，买了一袋水果糖，一不小心掉地上去了，反过来埋怨是我没给他打包好。” 第1303章 “那时候还扯着我非得让我赔他一袋，这不是欺负人嘛。” 说到这里，夏林又想起来那次的窘况，泪水已经在眼珠里打转了，可想而知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旁边的人赶紧上前安慰夏林，对这件事情都有印象。 张建国点点头，他们这种做服务业的，自然是会碰到各种各样的客人。 有人会胡搅蛮缠，自己也不能不考虑员工的感受啊。 张建国思索了一下，随后又说道。 “你们说的我也都清楚，今天我就在这里给你们立个规矩吧。” 张建国清了清嗓子，随后说道。 “顾客为上，不管谁对谁错，都不能跟顾客起争执。” “啊？！” 下面的一些售货员都有些不乐意了，有些急性子更是直接喊出来了。 “咱们不是倡导人人平等么？怎么的，难道我们售货员天生就低人一等嘛？” 张建国用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继续说道。 “是顾客到我们店里来买东西，买完就急着回去，自然要让顾客在有限的时间里，享受到舒适的服务。” “而咱们的店员都在店里工作，时间相对充裕一些，有什么情况可以找空闲的时间来解决。” “所以我希望，如果起了争执，先让顾客消消气，如果是顾客无理取闹，我也肯定不会让你们白白受委屈的。” 但下面还有些售货员不乐意。 “不让我们白白受委屈？那总得拿出点行动来吧？” 张建国点点头，伸出五个手指头。 “要是真有员工因为顾客的问题受到委屈，当天我给他发五毛钱的红包。” “对了夏林，你说的那件事是属实的吧？一会就去会计那边领五毛钱的补偿。” 听到这话，原本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夏林突然有些激动。 胡乱的用手往脸上一抹，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建国。 “真的么，张老板？” 张建国点点头。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就张建国这样一运作，所有的员工都相信张建国是认真的了。 心里也都确信，跟着张建国干活，张建国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 看着那些摩拳擦掌的员工，张建国很是满意。 起码现在先把自己这边的军心稳定下来了，之后也有和红太阳叫板的资格了。 但张建国没想到的是，红太阳的报应第二天就来了。 这天张建国骑着自行车，正准备去自己的商店里，路过红太阳商店的时候，突然看到大门那里围了不少人。 人群中有争吵和谩骂的声音，传到张建国的耳朵里，张建国突然就觉得自己的事情没那么重要了。 张建国找个地方锁上车，凑到人群中去问这是怎么回事。 “你说这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那个人很热心的跟张建国说道。 “昨天红太阳不是开业么？有人买了一把菜刀回去，昨天晚上做饭的时候你猜怎么着？” “断了！一把菜刀就拍个蒜，一下子就断了！” “这不是别人来找红太阳索赔么？听说那家人做饭的时候，孩子就在旁边玩。” “那刀拍蒜，断成了两截，断掉的那半边刀差一点就砍到孩子了。” “哎哟哟...” 张建国听到这话，脑海里一想到那个场景，不由自主的就闭上了眼睛。 “是吧？” 那个人见张建国这个反应，愈发的觉得义愤填膺。 “要是让我碰到这个事，我跟你讲，我不报警抓他们都算好了。” “这可是卖假货差点出了人命的事啊！绝对要给这个奸商一点下马威看看！” 张建国越听越觉得离谱，但看眼前这人说话的样子，还真不像是假的。 那个人见张建国听入迷了，继续讲道。 “你是不知道啊，刚才红太阳的老板李国梁还出来看过，你猜他怎么说？” 李国梁居然说这个人是来碰瓷的，你说搞不搞笑？ 别人都把证据拿出来，证明这是从你那里买来的东西，你还想抵赖？ 那个人连珠带炮的一顿骂，把李国梁骂的是狗血淋头。 什么李国梁是臭资本家，是资本主义的走狗，奸商，反正是怎么难听怎么骂。 而张建国脸上虽然表现的十分惋惜，实则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李国梁的红太阳商店出了这样一档子事，这不是给自己反攻的机会么？ 现在那个客人还堵在红太阳商店的门口，张建国看热闹不嫌事大，踮起脚，想看看李国梁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而此时的李国梁有些气急败坏，他已经再三解释过了，他们的刀是专门设计来切菜的。 明明是那个客人自己乱用刀，把刀用坏了，怎么还能怪他们产品有质量问题？ 那要是这么算，自己卖出去一个塑料盆让人往钢筋上砸，砸坏了，还得自己赔钱呗？ 李国良的助理看到外面这个架势，心里有些慌张。 “老板，门口那个人一直在这里闹，外面的客人都不敢进来啊！” “根本就是胡搅蛮缠，我是吓大的吗？我有办法。” 李国梁越想越窝火，一拍桌子，拿起了一旁的电话。 没过多久，警车就过来了，张建国看到这个架势，愈发的觉得惊讶。 “李国梁那个家伙，居然报警了？” 第1304章 警察迅速赶了过来，躲在门后面的李国梁，突然就像兔子一样窜了出来。 “警察同志，就是那个人，堵在我门口不让我做生意。” 旁边围观的群众见李国粱耍无赖，纷纷摇头。 “这商店老板真是黑心啊！竟然恶人先告状？明明就是他卖的东西有质量问题，他还敢倒打一耙？” 张建国站在人群后面，看的也是直摇头，原本就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突然，李国梁瞥见了在人群中的张建国，一下子好像想到了什么。 李国梁也不顾自己的形象了，站在门口指着人群中的张建国骂道。 “就是那个混蛋，警察同志！肯定是张建国嫉妒我新开的百货商店，抢了他的生意，故意派人来捣乱的。” 张建国一挑眉，两手一摊。 “这是你商店里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李国梁显然听不进话，就指着张建国的鼻子怒骂。 “张建国啊张建国，你真是贱呐...不就是嫉妒我...” 还没骂两句，警察就抬手示意李国梁停下。 “我们这次是来办事的，不是来听你骂街的。” 现在是李国梁跟那位买刀顾客之间的冲突，那就先解决他们两人的事情。 至于是不是张建国指使的，还是得拿出证据来啊！ 你没有证据，你凭什么说这个事情是张建国指使的？ 张建国听到这话，简直忍不住笑出了声。 之前自己就是因为这句话，才奈何不了卫三。 没想到这句话这么快就在自己身上应验了。 张建国就是喜欢李国梁那一副看不惯自己，又干不掉自己的样子。 李国梁愤愤的瞪了张建国一眼，但确实又拿张建国无可奈何。 昨天自己好不容易抓住能在张建国面前扬眉吐气的机会，今天自己出丑的事情就让张建国碰到了。 但现在警察已经来了，李国梁也没空再和张建国纠缠，只能听警察的安排，先解决自己和顾客之间的问题。 但李国梁还是有些不情不愿，古今买卖不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再说了，这刀明明是这个顾客乱用才用坏的，凭啥要他李国梁赔钱？ 张建国看到这一幕，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他原本以为李国梁还是一个强劲的对手，没想到就是草包一个啊！ 这李国梁的心眼太小，就是在人群里看了自己一眼，凭什么就断定这个事情是自己指使的？ 自己就是开店的，顾客买到质量差的东西，你大大方方承认下来，再赔他一把新刀不就完了？ 反正李国梁能开百货商店，再怎么说也是家大业大，总不可能还差这一把菜刀钱吧？ 这下好了，出了这样的事情，那李国梁的口碑算是臭了。 这丢掉的隐藏价值，李国梁就是卖一百把菜刀都赚不回来啊！ 李国梁那边，还在跟那个买刀的顾客争论赔偿的问题。 “你要我退钱？还得赔你昨晚的一顿饭钱？你在开什么玩笑？” 李国梁有些难以置信，警察也在旁边劝他们心平气和的好好沟通。 张建国见状，也没有心思继续看下去了，他心里还有另外的想法。 而张建国则是一个跨步上了自行车，一边吹着口哨，一边骑向自己的百货商店。 刚一进门，张建国就听到有人窃窃私语，在聊刚才红太阳的事情。 看到张建国进来，那些店员也过来，问张建国知不知道红太阳的那个事情。 第1305章 张建国点点头，随后又问道，如果他们店里碰到这个事该怎么办？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确定。 早上也有人过去围观的，听说那个人想要百货商店赔五块钱，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一把菜刀也就一块钱左右，就算刀的质量好一些，撑死也就三块钱左右啊！ 那个顾客狮子大开口，要赔五块，这简直是拿刀子割肉一样的疼啊！ 众人正迟疑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许友庆却站了出来。 “这个简单，先心平气和，稳住客人的心态，到屋里慢慢商量，赔偿肯定是要赔的，关键是不能扩大影响。” “商量好赔偿的事情后，咱们得再大张旗鼓的办，让周围人都看看。” 张建国对许友庆的回答很满意，昨天自己已经强调过了，无论如何都得先保证顾客的购物体验。 “今后凡是有人拿着东西说是从我们这边买的，前提是一定要得是在我们这边买的，能换新的就尽量换新的。” “你们放心，就算顾客是无理取闹，等事后我也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张建国向许友庆他们保证道，那些售货员们也都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但张建国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敌退我进，现在红太阳那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张建国自然要乘胜追击。 张建国吩咐下去，赶紧找人，定做一个横幅。 横幅的内容就写，今后在建国百货买的东西，只要出了质量问题，在保质期内，根据购买凭证免费退换货。 说完，张建国觉得还有些不够，又打算专门请人再定制一个海报。 海报的内容，就是宣传他们建国百货免费退换货的内容。 张建国觉得光这样还有些不够节气，又专门叮嘱道。 “一定要在海报里特别标明，用菜刀只要不是故意损坏，一年之内无理由换货。” 张建国这次可要打算痛打落水狗，逮住蛤蟆攥出尿来，就是得反复揭开李国梁的伤疤。 没过两天，横幅就贴出来了，一把断掉的菜刀挂在外面，上面的字格外醒目。 “买到的商品凡有质量问题，一年内都可以来退换货，尤其是菜刀！” “菜刀”两个字还特地用了艺术字体，就是朝着李国梁的红太阳商店。 这两个字就像是两个耳光，冲着红太阳商店的脸就招呼了过去。 而来过来买东西的顾客看到张建国敢这样保证，也都是纷纷竖起大拇指。 “张建国仗义，这才是企业家该有的样子。” 但是光鲜之下，有个人却是满面愁容。 担心的人正是张建国的小姨何桂芳。 何桂芳刚听到张建国颁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连连摇头。 “建国啊！不是小姨说你，你这样搞，要亏本的啊！” “你看别人正好用了一年的菜刀拿来换，再要么就是故意拿锈迹斑斑的菜刀来换，你这样不得亏死了？” 张建国却不以为然，他告诉何桂芳，相比于积攒下来的口碑，换刀的这点钱算什么啊！ 张建国都想好了，自己不仅要换，还得大张旗鼓的换。 就在建国百货门口，最显眼的那个位置设立摊位，专门负责退换货的。 这样也能让那些观望的人确信，张建国不是在开玩笑，这白纸黑字，根本就赖不掉，说出去的话，必然就能做到！ 何桂芳看到张建国这样，无奈叹了一口气。 第1306章 “你这孩子，真不会做生意！” 果不其然，张建国这个口号一喊出来，立马就吸引到了一大批的人。 有些人显然不相信张建国的这个口号，觉得就是一些骗人眼珠子的把戏。 而有些人则是嗤之以鼻，觉得这就是张建国想要和李国梁抢客的手段。 到时候拿东西过来换，指不定又要说什么这个不符合条件，那个不符合条件的。 门口许友庆拿着一个大喇叭，卖力的喊着一遍又一遍。 “建国百货大酬宾，以旧换新，童叟无欺。” 一旁的夏林看着大家不断的驻足又摇头走过，心里有些犯嘀咕。 “友庆哥，这样真的能行么？我怎么感觉没人感兴趣呢？” “咳咳...” 许友庆停下来喝了一口水，砸了两下嘴。 “管他们信不信，咱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又不是...” 许友庆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有个人提着个布袋子，不停的朝这边张望。 许友庆赶紧停下手，三两步跑上去。 “大哥，你是来换东西的吧？” 那人见许友庆这么热情，自己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是你们刚开业的时候，我买的一把菜刀，你看看能不能换？” 那个人从布包里拿出一把菜刀，表面用纸包裹的严严实实。 许友庆打开一看，只见那把菜刀砍出了一大豁口。 “我就是用菜刀砍一下骨头，没想到那骨头还挺硬...” 不等那人说完，许友庆连忙表示可以换，还能换一把更好的菜刀。 许友庆当即把那把旧菜刀收了起来，还故意一个不小心，把坏菜刀掉在地上。 巨大的响声，让所有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许友庆赶紧把刀捡起，收好，又迅速拿出一把全新的菜刀，交到那人的手上。 趁着别人的目光还没移开，许友庆便大声喊道。 “这位客人，您要换的菜刀，请您收好！” 这下可炸开了锅，周围的人都相信张建国是认真的，以旧换新绝对不是简单的喊一喊口号。 一些人急匆匆的往外走，想要回家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东西用旧了，赶紧拿过来换。 张建国在远处，把这一幕都看在眼底，心里暗自感叹。 “这个许友庆，搞宣传还是蛮有一套的啊！” 一传十，十传百，惹得众人都议论纷纷。 “建国百货的老板发疯了啊！这不就是在撒钱吗？” “就是，这便宜不占白不占，正好我家里还有个塑料盆用裂了，正想着要不要买个新的，这下直接来换就是了啊！” 有些人认识张建国，看到张建国站在门口傻笑，赶紧上去劝道。 “张老板，你还有心思笑，谁教你这么搞的？再这样搞下去，建国百货非得赔钱赔的关门啊！” 张建国笑了笑，让他们不用担心。 还大方的表示，如果他们也有什么东西，特别是厨房里的那些锅碗瓢盆啊什么的坏了，都可以拿来换！ 那些人见张建国如此执迷不悟，摇摇头，感叹老天不长眼，这么年轻有为的小伙子，居然头脑不正常。 晚上，张建国请来的会计正在算账，算盘拨动的噼啪作响，随后告诉张建国。 “张老板，今天换出去的货物，折算价格是一百六十三块三毛六。” 听到这样一串数字，有些人心里没底。 “乖乖，一下子亏了一百六十多块钱，这些钱够一个三口之家一年的花销了啊！” 一般人听到这个数字，估计都快要心疼死了。 但张建国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和旁边的许友庆谈笑风生。 “完了，看来那些人没说错，咱们的老板真的顶不住压力疯了。” 但接下来的数据，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今天一天的销售额是五千二百一十四块五毛二，刨去商品的成本，居然还盈利了将近一千块钱！” 之前几天，商店的利润大多只有四五百块钱，今天商店的利润可是翻了足足一倍啊！ 就算再刨去今天给人以旧换新时消耗的钱，也有将近八百块钱可以入账啊！ 这谁听了不激动，张建国挣了大钱，还会亏待他的手下么？ 张建国十分得意，他在暗中观察过了。 许多人原本不想买东西，但是看到张建国这样的广告，还有门口大排长龙的场景，不由自主的就想进来看看。 更何况店里的服务也确实不错，买到的东西用坏了还能免费更换，为什么不买点呢？ 更何况今天这样的异常活动，还把建国百货的招牌打响了。 那些顾客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这条街上有个百货商店叫建国百货。 以后要是再想买些什么东西，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建国百货。 潜意识能推动着他们到张建国的商店来买东西，口袋里的钱自然而然的就往张建国的口袋里流。 就这潜在的广告价值，是多少钱都买不过来的？ 而另一边负责统计的仓库清点结果也出来了。 “今天一共换了铁锅三口，菜刀四十七把，塑料盆二十五个，铁盆六个，还有瓷碗若干。” 统计员把这些数据又重复了一遍，在座的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有的员工看到这个样子，心里有些紧张，害怕张建国到时候会拿这些破铜烂铁来抵押他们的工资。 但又不好直接询问，便旁敲侧击的问张建国，收上来的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理。 张建国笑了笑。 “处理这些东西，我自有妙招！” 第1307章 “什么妙招？” 众人有些不解，问张建国还能有什么办法？ 看到大家如此期待的眼神，张建国微微一笑。 “其实也不算是多么新奇的招数...” 张建国的想法很简单，找个修补匠过来，把那损坏的锅啊，菜刀什么的都好好修一修。 修好了，再专门设立一个摊位，出售这些修好的锅碗瓢盆。 但是卖之前一定要告诉好顾客，这些东西是原来的旧货翻新，价钱嘛...自然也要算便宜一些。 听到张建国的主意，底下的售货员又有些不太放心。 夏林第1个站出来询问道。 “张老板，你说这人家出门买东西，肯定都是想买点新的用着舒坦啊。” “那你专门设立这个旧货摊卖这些残次品，一来是自砸招牌，二来又得花钱请人来修。”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么？” 听到夏林的话，张建国笑了笑。 “大家都知道，这里有咱们国家著名的江城大学，对吧？其余不那么出名的大学，再怎么说也有十几所，对吧？” 其余人纷纷点头，赞同张建国说的话。 这也是张建国跟赵雷交流了这么多天，自己悟出来的一点商机。 来江城这边读大学的学生，大多都是来自天南海北，里面不乏有一些富家子弟，但是总的来说还是穷苦人家居多。 那些人不远万里跑来读大学，原本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赵雷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自己在学校的时候，总是看到赵雷趁晚上没人注意的时候去用冷水冲凉。 张建国也偷偷观察过，赵雷好像只有一个塑料盆，还是用来洗脸的。 像这样的情况，绝对不是个例，而赵雷只是这群人中的一个缩影。 要是张建国能设立这样一个摊位，低价售卖这些残次品，或许也能对赵雷这些人有所帮助。 更何况现在大家伙都穷啊！能有个东西用就不错了，哪里在乎它是不是残次品呢？ 张建国把自己的理由说了出来，原先还有些犹豫的众人仔细一想，觉得这个思路居然还不错？ 至于其余的那些已经严重损坏的菜刀塑料盆，全部送到回收站去就行了。 张建国清楚，这些菜刀用的都是好铁，收购价应该也不会低到那里去。 正好这些钱也能抵扣一些换出去的损失，这样一来二去，张建国并没有吃太大的亏。 很快，看似赔本的买卖，却让建国百货的生意一天天的变好了。 大伙都知道，建国百货把回收上来的菜刀锅碗瓢盆什么的都翻新一遍，专门设立一个摊位低价售卖的事。 有些条件差点的人就喜欢到那边转悠，看到与崭新商品没有太大差别，价钱却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心里十分中意。 哪怕建国百货里其他的商品贵一点，那些顾客也觉得没什么，反而对张建国的做法赞不绝口。 毕竟张建国可是专门设立了一个次品售卖区，那对应的，张建国售卖的其他东西肯定都是一等一的好货。 更何况建国百货门口还专门设立了以旧换新区，不管买到啥东西，用坏了拿过来换就是。 贵个块儿八毛的，众人也能接受，还能给自己买上一整年的心安，这生意，怎么算都值啊！ 众人都感叹还是张建国头脑灵活，抓住了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第1308章 这一天，李明笑容满面的过来了。 王一兵赶紧上前，给李明递了一根烟，问他是不是打算给家里添置点什么大件？ 李明挥挥手，拒绝了王一兵的好意。 “得了吧，我哪里有这个本事？你去把张建国叫来，我有好事跟他说。” 张建国把李明请到屋里来坐，询问是不是卫三的事情有着落了？ 李明笑了笑。 “张老板猜的真准！我这次来，就是告诉你卫三的事情有进展了。” 那天张建国从派出所里出来后，李明也很郁闷。 心里盘算着，卫三这样的滚刀肉要是咬死不交代，自己还真拿他没办法。 没想到在卫三关押期间，三角眼因为抢劫被抓了！ 三角眼就是当初卫三指使他去放火的人，现在持刀抢劫，还不小心伤了人，这可是重大犯罪啊！ 三角眼立功心切，赶紧把之前卫三让自己做的那些事情都交代了出来，想要尽量争取轻判。 他想的也简单，反正到时候自己也得在里面关个几年，到时候出来了，卫三认不认识自己还不一定呢！ 但三角眼也没想到，卫三现在居然也在派出所里，当即就被抓来对质。 李明看到卫三愤怒的样子，还有三角眼在派出所见到卫三时的吃惊，心里大概就有底了。 就是苦了三角眼，本来觉得自己会被关进监狱里，卫三也找不到他。 现在这个情况，卫三大概率是和三角眼蹲同一所监狱了。 李明也没想到，原本这么难啃的一块硬骨头，最后居然是以这样的形式落网。 张建国听完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难怪自己觉得这么些天清静了不少。 原本以为是卫三知道张建国的厉害，这才收敛了一点，没想到是直接进去了啊！ 李明告诉张建国，现在卫三教唆三角眼纵火的这个事情已经坐实了，在闹市区纵火，危害可不小啊！ 还有卫三之前的嘴硬，咬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可算是认罪态度恶劣啊！ 不出意外的话，卫三这次估计没个10年8年出不来了。 而另一边，旁边的施工也已经接近尾声了。 天气慢慢转凉，张建国去草木市场买了几棵桂花树，移栽到了新房子的那边。 可惜现在时节已经过了，等到了来年桂花开花的时候，估计满屋都是沁人心脾的桂花香。 就那种感觉，想一想就让人觉得十分舒坦。 外部已经装的华丽大气，里面的装修自然也不能差到哪里去。 而至于房子内部的装修，张建国的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 但就在这时，许友庆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找到张建国，告诉他了一个信息。 “隔壁的红太阳，好像又玩出了新花样。” “隔壁的红太阳又出招了？他们还没死透呢？” 张建国有些诧异，前面红太阳被这样闹了一下，现在好像已经很少有人愿意去红太阳了。 许友庆告诉张建国，他们红太阳也开始大张旗鼓的搞促销了。 许多东西的价格几乎都是大跳水，看上去还跟全新的一样。 消费者又不是傻子，看到红太阳那里物美价廉，自然也就愿意到红太阳那里去了。 原本一件要一块多钱的衣服，红太阳五毛钱就卖。 还有那三分钱一个的瓷碗，现在更是五分钱能买三个。 这样的大降价，让张建国有些狐疑。 第1309章 “难不成那李国梁不想做了，想着赶紧赔本清仓，收一点钱回来？” 张建国觉得这有些扯，毕竟当初李国梁装修的时候，可是花了大价钱。 这才开业几天，就急着赔本清仓？这不比清明节上坟还要烧钱？ 那李国梁就算真的财大气粗，也经不起这样造啊！ 但是，看李国梁这个势头，怎么会把价钱定的这么低？ 五分钱三个瓷碗，这比张建国的进货价还便宜啊！ 那李国梁要是这么玩，张建国哪里至于费这么大的劲去找供应商。 直接去李国梁的超市里进货不就完了？ 张建国正这样疑惑间，突然看到一辆大货车开来，转了一个弯，开向红太阳那里去了。 “李国梁还在补货？！” 这辆大货车的到来，似乎在告诉张建国，李国梁绝对不是在低价清仓。 不仅如此，李国梁还在补货，看起来有和张建国大干一场的架势。 既然如此，张建国又百思不得其解了。 那李国梁既然想挤兑我，为什么又会用几乎赔本的价格来给商品标价？ 难不成那李国梁已经是黔驴技穷，想用这种赔本赚吆喝的方式，来抢自己的生意？ 张建国清楚这其中有些猫腻，便喊上了懂货的张云，请他帮自己办点事。 一个小时之后，张云把东西带到了张建国的面前。 “跟你想的差不多，我上手一摸就知道这些材料不对。” 张云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手里的那个袋子。 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是张云从红太阳那边买回来的，降价最严重的东西。 “嗯...” 张建国想的不错，李国梁就是把一些次品东西卖的更便宜，以此来吸引人流。 张建国都试了试，红太阳商店里面的东西，简直都没眼去看。 像什么暖水瓶，张建国这边的货，倒进去放一天，倒出来还是温水。 而红太阳那边的暖水瓶，倒进去三个小时左右水就已经变温了，再放半天，水估计都已经凉了。 还有那些鞋子，看上去一点针线都没有。 张建国随手拿起一只，用劲一掰，再砸两下，鞋底就开了胶，像鱼嘴一样一张一合的。 “哎呀，这些东西，白送我我都懒得要。” 张建国吐槽了两句，把那些东西扔到一边，心里已经有了应对的策略。 张建国立马让人在门口又搭了一个台子，说是要让大伙看看，怎么区别好货与假货。 毕竟现在的建国百货就是要以好商品为品牌，打响第一枪，自然更加希望顾客会挑选质量更好的产品。 张建国把这个任务分配到了许友庆和张云的头上。 由张云负责讲解，许友庆则在其中掺杂一些表演，让旁边围观的顾客不至于看的那么无聊。 这两个任务正好都是二人的长处，张云和许友庆自然而然的就接了这个活。 张云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两个热水壶，耐心的讲解道。 “一般好的暖水壶，封口的缝隙不会太大，太大的话，里面的热气就跑得快，散的快...” 还许友庆则是在一旁耍嘴皮子。 “那可不，你想想，要是你提溜着热水壶在街上逛，碰到仇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你把热水壶里的水泼出去，不烫，你说这气不气人？” 许友庆一阵妙语连珠，把台下的观众逗得哈哈大笑，围观的人也渐渐多起来了。 第1310章 张云见时机成熟，便立马叫人把提前准备好的样品都带上来。 “诸位请看，我们准备了一些样品，专门给大家来演示。” 首先便是菜刀，张云拿出建国百货的菜刀，对着菜板上的牛骨头用劲劈下。 一次，两次，三次... 张云劈了三刀，将那牛骨头劈成了两半，随后又拉了一个人上来，让他们看看刀口有没有卷刃，是不是真的牛骨头。 在得到肯定答复之后，张云非常得意，随后又拿出了一把菜刀，朝着牛骨头继续砍。 而这次的菜刀明显不行，仅仅是砍了两刀，刀刃就崩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豁口。 “刀的好坏，主要是看着含碳量，我教给大家一个方法。” “你用刀在光滑的石头上磨一下，敲击一下刀背，听听声音，好的菜刀声音是非常清脆的，但是不好的菜刀，听上去就有明显的杂音。” 张云给大家讲解道，还又专门请了几个看上去不信邪的人，来验证自己说的是真是假。 许友庆则是在一旁继续说道。 “同志们，这买刀的事情可是马虎不得啊，你说要是在家里好好用着刀，突然断成了两节，飞出去伤到人怎么办？” 底下的观众听到这里都笑了出来，明眼人一听就知道许友庆说的话是在内涵谁。 许友庆见周围人的情绪都调动上来了，又开始给大伙讲段子。 “你们说对不对？之前咱们国家穷，没办法才用这次品。” “现在咱们国家发展好了，有能力造好东西了，咱们老百姓还是用这些残次品，那国家不是白发展了？” “你们问好东西去哪里买？我身后的建国百货啊！” 许友庆眨了一下眼，停顿一下。 “咱们建国百货卖的可都是一等一的好货，你就是买到了次品，你拿过来换。” “我们要是推推搡搡的不想换，你二话不说，抄起大嘴巴往咱们的脸上招呼就是了！” 旁边的人都纷纷点头表示认同，建国百货这事情做的确实仗义。 而此时人群中，有些眼尖的人也发现了，张云拿来演示的货物，好像都是从红太阳那边买来的。 许友庆在台子上卖力的表演着，拿出一双鞋穿在脚上。 用劲跺了两下脚，又在台阶的折口那里弯了两下，随后在地上用劲一擦。 “啪”的一声脆响，许友庆脚底下的鞋子就开了胶。 许友庆顺势滑稽的摔倒在地上，逗得周围观众都哈哈大笑。 张建国在楼上注视着楼下的舞台，心里很是满意。 许友庆的表演看起来天衣无缝，周围人都清楚了买到假货的危害是怎么样的。 这还没完，刚才倒进次品暖水瓶的水，现在已经凉的差不多了。 许友庆拿起那一壶水，朝着脚上倒过去。 原本纯净的温水顿时就被染上了黑色，许友庆三两下把鞋子从脚上扒开，那一双大脚已经被染的黢黑。 “哎哟哟，你说就是这样一双鞋，穿上去这么一会就掉了色。” “谁家要是穿出去走亲戚，碰上天下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走去非洲了呢！” 许友庆故作无奈的叹气，周围又是一阵嬉笑。 而此时的人群中，已经有一阵声音蔓延开来了。 “这看上去好像是红太阳那边的货啊！” “可不是嘛，他们家东西的质量可都不怎么样啊！台上的那人不是说了怎么分辨真假货？我寻思红太阳的东西好像都是假的。” 第1311章 这样的言论迅速在人群中传播开，传到许友庆的耳朵里，许友庆也是十分得意。 随后许友庆又拿出了两块肥皂。 “诸位，请看...” 楼上，张建国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他已经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的“老朋友”。 此时的李国梁握紧了拳头，牙齿恨不得要嘎嘣作响。 “张建国啊张建国，你就是这样故意抹黑我的产品？” 李国梁正在生闷气，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李老板，突然有闲情，到我这建国百货捧场来了？” 说话的正是张建国，李国梁抬头一看，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张建国，这就是你的招数？找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些次品，就这样费尽心思的抹黑我的红太阳？” 张建国却是一脸无辜。 “李老板，话怎么这样说？我张建国办事一向是实事求是的，凡事总得讲个证据吧？” 李国梁狠狠的瞪了张建国一眼。 “行啊！那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李国梁扔下这句话，气冲冲的就走了。 张建国笑了笑，并没有把李国梁的话放在心上。 毕竟，是李国梁先来招惹自己，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非得跟自己唱对台戏？ 现在好了，张建国的生意没抢到，红太阳反而还成了建国百货的陪衬品。 而台下的观众情绪也渐渐都被调动了起来。 原先大家伙也都清楚，红太阳的货卖的这么便宜，大概率也是货物有些问题。 但碍于这么低的价格，大家都当成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约定就算了。 毕竟东西虽然是次品，但是架不住他便宜啊！ 花个一毛两分的，买个东西应应急不行么？ 但现在看到许友庆这样表演，那些人心里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要是买回去一次都用不了咋整？” 就像刚才许友庆表演的那样，要是哪天打算去走亲戚，买双鞋子撑撑场面。 结果一双脚被染的黢黑不说，谁知道还会不会引起什么皮肤病啊！ 更何况，原本买双新鞋是想撑面子，给自己长脸的，要是在人面前出了这种事情，这还长什么脸？ 那不就是适得其反，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想到这里，原本有点想去红太阳百货逛一逛买点便宜东西的人，突然就收起了这个想法。 你说这东西买来不能用，甚至还对自己有害，那自己还买它来干嘛？ 就非得多花那些钱，还给自己找点不自在？ 就别的不说，自己买了这么多东西，总得要往外带吧？ 带到大街上，突然出了毛病，东西坏了，尴尬的是谁？尴尬的还不是自己？ 相比之下，张建国这边的东西性价比就更高了。 虽然每个东西都稍微贵那么一点，但是建国百货却能保证商品的质量啊！ 之前张建国开展的那个以旧换新的活动，现在都已经闯出了名堂，这附近的人都知道有这样一个活动。 现在的人心底都认准了，只要东西是从建国百货出去的，就不可能是残次品！ 更何况建国百货的老板也实诚，专门设立了一个摊位，明摆着告诉你这卖的都是二手次品。 这红太阳哪里比得过呢？ 红太阳这么低的价格，还有这么差的质量，摆明了就是卖假货的，但就是不好意思戳破这层窗户纸。 就冲这点来看，建国百货又是占了上风。 第1312章 就为了贪图这几毛几分钱，买到个不能用的东西，岂不是贪了小便宜，反而吃大亏？ 顾客不是傻子，这样的道理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而张建国此时在台下，看到有不少人走进了他建国百货的大门，心里十分畅快。 舞台上，许友庆让旁边两个人往自己的手臂上擦肥皂。 一边是建国百货里的正牌香皂，另一边则是从某不知名商店里买来的劣质肥皂。 许友庆还特地让人在自己的手臂上涂了墨水，随后用清水一浸，向两条手臂上疯狂的擦肥皂。 建国百货这边的肥皂很快就起了泡沫，而另一边的肥皂都成了碎屑，清洁效果更是天差地别。 旁边的人看的正入迷，突然就听到了一阵警笛的声音。 张建国扬了一下眉毛，那警笛声由远而近，显然是冲着自己这边过来的。 警车开到了建国百货的门口，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走下了车。 屁颠屁颠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个人正是李国梁，张建国冷哼一声。 “这么大个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一有问题就去告状？” 而那边的李国梁却十分得意，看着张建国站在舞台上，赶紧向一旁的警察说道。 “快啊！警察同志，他们的东西还没收走，这些都是证据啊！” 李国梁像是个汉奸一样，迫不及待的给警察引路。 “警察同志，你们好好看看，他们建国百货随便拿一些次品，冒充是从我们红太阳百货买来的东西。” “借此机会抹黑我们红太阳百货的东西，这是污蔑啊！” 带头的警察有些不耐烦，按理来说这是两家商店的恩怨，怎么动手都是他们的事情。 但是现在扯到他们警察身上，这些事情就不得不上纲上线了。 “你凭什么说这些次品是你们红太阳百货的？” 一旁的张建国突然问道，李国梁被问的哑口无言。 “这，这....” “李国梁，我不是告诉过你么，说话得讲证据，不知道吗？” 张建国反问道，自己就是在自家百货公司门口搭建了一个舞台，请人来给顾客讲解如何分辨假货。 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原本在台下看热闹的观众都退到一边去了，都想看看李国梁是怎么出丑的。 “哼...刚才在台下，到处都有人在传，说这是我们红太阳百货的东西，这不是给我红太阳百货招黑么？” 李国梁憋了半天，才憋出这样一段话来。 “肯定是你派了人，专门在台下造谣！” 张建国听到李国梁的理由，简直是哭笑不得。 这个李国梁好像是有被迫害妄想症一样，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笃定是张建国在搞鬼。 张建国白了李国梁一眼。 “我有病啊？如此大费周章，至于么？” 台下那位围观的观众也纷纷摇头，这李国梁怎么对自己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之前别人过来要求退换菜刀那个事情，已经闹的沸沸扬扬，红太阳在众人心里，已经贴上了一个卖假货的标签。 现在一看到张建国说这是买来的假货，就迫不及待的把这顶帽子往自己头上戴？ 这个李国梁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一边的警察也有些不耐烦了，这张建国确确实实只是说演示如何分辨真货与假货。 这宣传的海报上又没有写红太阳这三个字，凭什么就说张建国是在污蔑红太阳百货？ 第1313章 “行了行了，李老板，要我说，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实诚，对吧，不要总是疑神疑鬼。” “要是没什么事情，我们就先走了...” 那警察正准备坐上警车，李国梁还想再拦一下。 但没想到的是，张建国比李国梁更不希望警察这么快就走。 “慢着，警察同志！” 张建国说道，原本准备上车走的警察也停下了脚步。 “警察同志，你们来的正好，不如现在就去红太阳百货店里看看，查清楚这些残次品到底是不是从他们那里买的。” 听到张建国这样说，周围围观的人都哗然了。 张建国这招反客为主，真是妙极了啊！ 而一旁的李国梁听到张建国突然的提议，背后已经开始在冒冷汗了。 “去检查！去检查！” 旁边的路人齐声喊道，那几个警察也相互看了一眼，商量了一下。 “正好上头听说想整治一下卖假货的情况，要不今天就去请有关部门过来看看？” “我看行，现在这么多群众都在这里呢，去检查一下，也能给咱们公安局长点脸...” 半天后，李国梁看着一大群人围在自己红太阳百货的门口，气的直拍大腿。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一旁的执法人员神情十分严肃，让李国梁尽快整改，不能再出现售卖假货的情况。 李国梁无奈，只能自认倒霉。 但张建国那边并不打算就这样收手。 张建国的想法很简单，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做事情，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做绝，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现在自己跟李国梁已经结下了这么深的梁子，那就绝对不能让李国梁，再有拿起武器进攻自己的机会。 张建国让许友庆赶紧去找一些买了红太阳假货的受害者，组织他们去红太阳的门口闹事。 现在就拿出规定，要李国梁假一赔十。 这样一套下来，李国梁估计连底裤都要赔的精光了。 而此时的李国梁也反应了过来。 自己现在已经陷入了一个被动挨打的局面，无论张建国如何出招，自己也只有抵挡的份。 现在李国梁想要腾出手去对付张建国，但却突然惊奇的发现，自己已经无从下手了。 而另一边的学校里，赵雷已经成功当选了班长。 赵雷也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居然真的成功当选班长了。 张建国坐在台下，使劲的为赵雷鼓掌。 赵雷走了下来，不好意思的看看宋莹一眼，双手合十，向宋莹拜了两下。 宋莹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 “干嘛拜我啊？我又不是菩萨。” 赵雷被宋莹搞的有些不知所措，只好挠了一下后脑勺。 “这个...我知道的，这次能竞选班长，多亏了你帮我拉票，谢谢啊...” 赵雷吞吞吐吐的说道，一个大小伙子，在宋莹面前居然脸红了。 宋莹倒是很开朗，笑了笑，摆摆手说没事。 是张建国请自己帮赵雷拉票的，自己也只不过是帮了张建国一个忙罢了。 “啊？啊？” 听到又是张建国帮自己，赵雷有些惊讶。 但是对于赵雷能当上班长的事，有两个人十分不服气。 刘毅和杨玉玲。 刘毅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些天费了这么多的功夫。 又是花钱请同学吃饭，让同学帮自己拉票，又是去询问辅导员的意见。 没想到在这最后关头，自己居然会输给那个穷小子赵雷？ 他凭什么啊！就凭他背后有个张建国撑腰？ 而杨玉玲听说是宋莹帮赵雷拉的票，心里也是嫉妒的很。 杨玉玲和刘毅两人本就是一丘之貉，看到赵雷当上了班长，心里自然是一百个不情愿。 但无奈，赵雷当班长是众望所归，背后还有张建国撑腰，两人还真奈何不了赵雷。 但是杨玉玲的心里生出了一条毒计。 “赵雷好对付，但是还得先弄倒张建国。” “张建国一垮台，那再拿捏赵雷，岂不是小菜一碟？” 第1314章 当天下午，赵雷从外面进来，神色十分紧张。 张建国正在看书，听到门外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哟？赵班长，什么事情弄的这么紧张？” 没想到赵雷摇摇头，径直向着张建国走过来。 “建国，你摊上事啦！” “我摊上事？” 张建国有些纳闷。 赵雷点点头，刚才就是辅导员让人把班长叫过去，说是有事情要交代。 当时赵雷出去的时候，张建国还调侃赵雷，说他这是天降大任。 没准辅导员这次还是想请赵雷吃个饭呢！ 当时赵雷也只是一笑了之，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今天是赵雷当选班长的第一天，以后班级里有什么事，基本都是赵雷负责了。 现在辅导员让赵雷过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赵雷告诉张建国，这次辅导员交代了自己一些班长的注意事项。 那些赵雷都记在心上，但是最后的时候，辅导员让赵雷传话，立马叫张建国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 “哎呀，去就去呗，现在都是大人了，还像小时候那样怕老师吗？” 赵雷摇摇头，告诉张建国。 “这次辅导员让你去，好像是有人往校长那里送举报信！” 听到举报信这三个字，张建国很纳闷。 “谁没事举报我啊！” 赵雷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但是刚才自己在办公室里看到辅导员和校长了！那封举报信里，是控诉张建国乱搞男女关系！ “啊？！乱搞男女关系，我？！” 张建国听到这句话，简直是难以置信。 这个年代，乱搞男女关系，耍流氓，可是非常严重的罪名。 张建国也想不通，是谁把这么重的一顶帽子往自己头上戴。 赵雷摇摇头，随后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 “辅导员让你马上去他的办公室一趟，校长也在，你这次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要是有什么情况我也能帮你澄清一下？” 张建国谢绝了赵雷的好意，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畏畏缩缩的，反而让人瞧不起。 十分钟后，张建国出现在了辅导员办公室的门口。 “陈老师，我是张建国...” “嗯，进来吧、” 屋里坐着一个男人，留着一个平头，带着方形眼镜，脸上很干净，没有胡茬，是张建国的辅导员陈凌云。 桌子上摆着一封信，陈凌云的表情十分严肃。 “张建国，这是有人匿名举报你的信件，现在学校领导非常重视！” 陈凌云抬头一看，发现张建国和校长两人已经对视上了。 “老先生，是你？” 张建国十分惊讶，之前自己在火车站帮助的那个刘校长，居然就是江大的校长？还是江大的总校长？！ 刘校长大概率也没想到，新生入学之后，自己第一个处理的问题学生，居然是在火车站帮助过自己的那个人？ “这位同学，你就是张建国？” 刘校长问道，张建国点头承认了下来。 “这封举报信说你乱搞男女关系，在班级里跟一个叫宋莹的女生走的很近。” “家里还住着另一个女生，是有这么一回事么？” 张建国连忙否认，把自己和周芷兰，宋莹的事情，都一五一十跟刘校长交代清楚了。 张建国跟宋莹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以前他们一起下过乡，现在又考到同一所大学，自然是惺惺相惜。 而家里的周芷兰也算是自己的朋友，在这里没地方住，过来住几天。 张建国说到这里，还信誓旦旦的表明，自己绝对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这些事都经得起调查。 第1315章 更何况现在家里也有长辈一起住，自己要是真的乱搞男女关系，肯定是周围的人越少越好啊！ 刘校长点了点头。 他原本对于张建国的印象就不错，愿意为陌生人伸出援手，自己的人品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而且现在国家倡导，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不能仅仅根据一封举报信里的只言片语，就这样的污蔑了一个好人。 想到这里，刘校长仰头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你走吧。” 原本刘校长听说，这一届的新生居然有人生活作风有问题，想要过来查证一下。 没想到后来确实闹了这样的一出乌龙。 一旁的辅导员看到张建国转身准备离开，突然又叫住了他。 “建国！” 张建国停下脚步，陈凌云有些犹豫，随后还是开口说道。 “建国，按理来说别人是匿名举报，我也不知道是谁向刘校长递交的举报信。” 但是既然有同学举报你，我劝你还是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事？ 肯定是得罪了哪些同学，最好也是跟别人道个歉，毕竟你们还要在大学里相处四年。 张建国想了一下，随后转身向陈凌云道谢。 张建国从办公室里回来的路上，大脑正飞速运转，思考到底会是谁向学校递交这封举报信。 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些显而易见了，自己在学校，只和一个人闹过矛盾。 刘毅！ 更何况今天，在自己的运作下，还让赵雷当上了班长，刘毅那个小心眼，心里自然是非常不平衡。 如此一来，刘毅提交举报信的动机也就足够了。 张建国急匆匆的想要回到自己的宿舍楼，却在宿舍楼下与宋莹撞了一个满怀。 “建国，这么晚你到哪里去了？” 宋莹看上去十分着急。 “刚才我的辅导员来找我，说有人向校长递了一封举报信。” 听到张建国这样说，宋莹一跺脚。 “哎呀，还是晚了一步！” 宋莹告诉张建国，自己刚才在寝室打扫卫生，往外丢垃圾的时候，突然看到垃圾桶里有一张草稿纸。 纸上写了一些字，宋莹有些好奇就拆开来看了，没想到那是杨玉玲写举报信草拟的一份废稿。 宋莹看出了杨玉玲想要举报张建国，这才赶紧跑过来告诉张建国。 而杨玉玲和刘毅走的又很近，只要动动脑子，张建国心里有个底了。 既然已经知道是谁想对自己下黑手，那张建国自然也不会就此坐以待毙。 张建国必须还击！ 张建国回到寝室，刘毅慵懒的从床上斜着瞥了张建国一眼。 张建国也懒得搭理刘毅，赵雷则是走上前，十分关心的问道。 “怎么样，建国，辅导员没有难为你吧？” 张建国摇摇头，说还好，自己已经跟辅导员说明情况了。 张建国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传遍了整个寝室。 刘毅在船上，听到张建国这样说，小声的啧了一下。 刘毅这个反常动作，让张建国已经确定了下来，这件事的背后一定有刘毅在捣鬼。 之前张建国听宋莹说过，刘毅和杨玉玲现在好像正在谈恋爱。 两个人狼狈为奸，也怪不得想挑张建国下手了。 这一晚上，张建国并没有打算把事情挑明，简单洗漱一下，就上床休息了。 赵雷在一旁看的都干着急，这敌人都把刀架在脖子上了，张建国居然还睡得这么安稳？ 第1316章 要是换赵雷，早就开始找刘毅的麻烦了！ 而赵雷不知道的是，张建国能睡这么安稳，是因为刘毅有把柄在他的手上。 甚至这个把柄，刘毅自己都不知道会在张建国的手上。 第二天一早，张建国就骑着自行车出了门，他要去找一个人。 这个人是之前张建国特地打听到的，就是怕今后刘毅想给自己使绊子，自己不至于没招使。 张建国要找的人，正是刘毅的另一个“女朋友”。 大概就是几天前，刘毅带这个女朋友去逛张建国的百货公司，正好被视察的张建国看到了。 当时张建国没有急着露面，而是让员工以采集信息抽奖的方式，获得了刘毅女朋友的联系方式。 虽然这样做有些不地道，但张建国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张建国经过多方打听，终于见到了那个女孩子，一问，才知道她和刘毅原本就是青梅竹马。 她叫付梅，两人本来都是一起商量着要考到江城来的。 付梅见到张建国，很是疑惑，不知道这样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为什么会找上他。 张建国则是长话短说，告诉付梅，他是刘毅的室友，刘毅在江大里又谈了一个女朋友。 付梅有些半信半疑，他觉得刘毅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但张建国一扭头，看向了自己的那辆自行车。 “我载着你去江大，你自己亲眼看看不就是了？” 付梅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实在是有些信不过。 但张建国十分坦率，让付梅尽管跟着自己走，自己全程都走大路就是了。 付梅原本不相信张建国，但转念一想，这样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居然真的能找到自己，或许说的可能还是真话。 想到这里，付梅鬼使神差的坐上了张建国自行车的后座。 赶路的过程中，张建国把刘毅这些日子干的事情都告诉了付梅。 付梅原本有些不相信张家国，但看到张建国能把刘毅的事情这么绘声绘色的讲出来。 心里的那颗怀疑的种子也在悄悄的生根发芽。 到了江大，张建国带着付梅进了学校。 正好现在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赵雷在大门口接应张建国。 看到张建国带着付梅，赵雷赶紧跑过来说道。 “我刚才看到的，刘毅和杨玉玲两人一起去吃饭了。” 张建国一扭头，赵雷赶紧去前面带路，付梅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就跟了上去。 食堂里，刘毅和杨玉玲坐在一起，脸色有点苦闷。 “我真是不知道那个张建国到底有什么本事...” 杨玉玲把头靠在刘毅的肩膀上。 “哼，孙猴子就是有七十二变，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现在的日子还长着呢...” 付梅看到这个场面，肺都要气炸了，怒不可遏的冲到刘毅的面前，一把扯过刘毅的衣领。 “刘毅，你们在干什么。” 刘毅听到这个声音，被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来者正是付梅。 张建国和赵雷依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静静的欣赏这一出好戏。 刘毅一看到两人的样子，立马就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付梅已经是怒发冲冠，想都没想，抬手便甩了刘毅一巴掌。 在食堂吃饭的其他学生都被这一声清脆巴掌声吸引过来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都想看看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杨玉玲不认识付梅，看到刘毅被打，一下就冲过去帮刘毅出头。 付梅自然也是不甘示弱，一上手就去抓杨玉玲的头发，嘴里还不停的骂道。 “你个狐狸精，勾引到我的男朋友身上来了。” 听到这话，杨玉玲也惊呆了，一个愣神，便被付梅抢占了先手。 旁边的人一听，都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而刘毅则呆呆的站在原地，十分着急上去拉架。 “等等，你们别打了，别打了，听我解释...” 张建国和赵雷也怕事情闹到自己不能控制的地步，赶紧想要上前劝架。 但这时的付梅已经杀红了眼，抓起一旁打好的饭菜就往刘毅的头上扣去。 其余围观的同学纷纷惊呼，刘毅身上洁白的衬衫也被油污弄脏了。 白菜豆腐辣油顺着刘毅的头顶上流下来，刘毅想要爆发，但是在付梅的眼前，自己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旁边也有不少围观学生被飞溅的汁水沾到，张建国和赵雷两个大小伙子，居然也拦不住付梅。 有的学生跑的快，已经迅速飞奔出去找保安过来了。 而其余的学生也赶紧上来拉架，几个人合力才将付梅刘毅杨玉玲三个人拉开。 此时的付梅已经是哭的梨花带雨，不停的怒骂刘毅是个负心汉。 明明有那么多的海誓山盟，现在在付梅的眼里，屁都算不上！ 赵雷从口袋里拿出卫生纸，想要上去把刘毅脸上的油污擦干净。 但刘毅却丝毫不领情，愤愤的瞪了一眼赵雷和张建国。 很快，保安也闻讯赶过来了，看到付梅他们三个人，心里也大概了解怎么一回事了。 “走！” 几个保安上前把刘毅他们三个人拉走，张建国和赵雷都有些不放心，于是便决定跟上去看一看情况。 第1317章 几个人跟着保安一起到了保卫科中。 付梅已经哭红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刘毅和杨玉梅。 “说说吧，怎么回事？” 保安队长问道，付梅泪汪汪的率先开口。 “刘毅，我俩青梅竹马，家里父母都在为我们筹办婚事了，还要在学校里再找一个女朋友。”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刘毅看过去，刘毅涨红着脸，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杨玉玲也是十分生气。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们还没有结婚呢？凭什么一上来就打人？” 杨玉玲狰狞的咆哮着冲向付梅，众人赶紧上前，把两个人拉开。 保安寻思了解情况，一问刘毅，才知道，是刘毅先脚踏两条船的。 而张建国只是推波助澜，把付梅带到了学校里。 刘毅一脸委屈巴巴，自言自语的说道。 “咱们又不是天天见面？我一个人在学校怎么受得了...” 杨玉玲也是气急败坏，自己没想到刘毅背后居然是这样一个人。 杨玉玲也冲上前，狠狠的甩了刘毅一巴掌。 刘毅被打的有点懵，反应过来是杨玉玲打的，顿时暴怒。 “杨玉玲，你打我？你自己做了什么事...” 一旁的保安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把三个人给拉开了。 一人走到那个保安队长旁边，低声的说道。 “那两个人已经查清楚是那个班级的了，但是剩下那个女孩应该不是本校学生..” 保安队长看了张建国一眼，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咳嗽了两声。 “这位同学，你怎么回事？随便私自带外校的同学进来...” 张建国见势不妙，一摊手，随口胡说道。 “师傅，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本来就认识她，在路上碰到聊了两句，这不是正好到饭点，我请她到咱们食堂吃饭不过分吧？” 那保安队长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毕竟本校学生带其他人一起进来，本来就是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事件真正的问题是在于刘毅身上。 想到这里，那个保安队长便挥挥手。 “算了算了，这是你们私人的情感矛盾，我们校方不便掺和。” “但是作为本校学生，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是需要处罚的。” “这个外校的女同学，你们的问题是自己协商解决，还是我帮你们报警处理。” 刘毅用手摸了一下脸，自知理亏，赶紧说道。 “我们私下处理就行了，用不着报警...” 杨玉玲也害怕这个事情闹大，影响到自己的名声，也同意私下处理。 而付梅哭哭啼啼的走出了江大的校门，张建国和赵雷两人送她出去。 张建国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自己确实想要利用一下付梅，但是没想到付梅的反应这么强烈。 张建国向付梅道歉，付梅却向张建国道谢。 幸好张建国让自己这么早就发现了刘毅的真面目，自己才能及时止损，没有酿成大祸。 张建国请赵雷和付梅在外面找地方吃了一顿午饭，平息了一下她的情绪。 把付梅送走后，看着天色太晚了，张建国决定在宿舍里面对付一晚算了。 等两人回到宿舍的时候，刘毅正灰头土脸的收拾自己的行李。 看到张建国，刘毅紧咬牙关，恨不得将张建国生吞活剥。 其他的室友看到张建国回来，上前说道。 “建国，你真有手段啊！刘毅听说要回去休学一段时间了！” 原来张建国带着付梅走后，刘校长和辅导员陈凌云就匆匆赶了过来。 第1318章 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陈凌云十分气愤。 “刘毅啊刘毅，之前给我送匿名举报信，说张建国乱搞男女关系的是你。” “而现在因为乱搞男女关系，原女朋友到学校里来闹的也是你。” 陈凌云算是明白了，刘毅这是贼喊捉贼啊！ 现在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原本刘毅诬告的事情，陈凌云并不想深入追究。 但是现在刘毅整了这么大的一个活，还给学校带来这么严重的影响。 刘校长自然是怒不可遏，他平生最恨这种诬陷别人的小人，现在又犯了这么严重的纪律问题，自然是要严肃处理。 刘校长当即决定，一定要给刘毅休学处理。 而这个事件的另一个参与者杨玉玲因为对此事不知情，只是被看成了受害者，所以并没有被处理。 刘毅很快就把东西收拾好了，走之前，愤愤的瞪了张建国一眼。 张建国扭过脸去，装作看不见，不想再搭理刘毅。 第二天，张建国还在睡梦中，就被赵雷弄醒了。 “嗯...有什么事啊！赵雷，你今天不去做事吗？” 今天是个难得的休息天，平常这个时候，赵雷都会去张建国的工地那里帮忙做事。 “建国，我看你睡得太久了，实在是忍不住才把你叫醒的。” 赵雷委屈巴巴的说道，张建国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已经上午九点了！ 昨天张建国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半夜一点多才睡着。 今天难得想赖个床，没想到现在已经这么晚了？ 张建国从床上跳下来，慌慌张张的去洗脸刷牙。 “建国搞快点啊！我今天打算请你们吃饭的。” “啊？算了吧！” 张建国一边刷牙，一边有些意外。 “这不是为了庆祝我当上班长了嘛...这次多亏了你和宋莹，我决定请你们吃顿饭。” 这次是赵雷亲自下厨，借用许友庆他们住的地方，赵雷一大早就去买菜了。 现在就想先请张建国和宋莹他们过去坐一会，还有自己在班级上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同学。 为了庆祝赵雷这次当上班长，自然是要办的热热闹闹的。 “我刚刚已经去叫宋莹了，她说自己梳一下头就过来，建国你也搞快点啊！” 张建国赶紧含了一口水，在嘴里洗漱两道后吐了出来。 “好好好，马上来，我马上来...” 张建国穿好衣服，跟着赵雷一起去了宋莹的宿舍楼下。 赵雷本想邀请一大堆人，热热闹闹的庆祝一下，自己也分享一下能当上班长的喜悦。 但是没想到，中途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让人没想到的是，来的人居然是杨玉玲。 杨玉玲带着礼物，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赵雷...听说你在办聚会，张建国也要去？我能参加么...” “这...” 赵雷有些犹豫，杨玉玲赶紧说道。 “之前的事情确实是我对不起你们，是刘毅用花言巧语哄骗了我。” “所以我也想借此机会，跟你们好好道个歉...” 宋莹见状，赶紧把赵雷和张建国喊到一边。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杨玉玲会跟过来啊！” 原来当初赵雷去邀请宋莹的时候，杨玉玲就在旁边。 应该是听到了消息，这才想着过来凑这个热闹。 此时，宋莹有些不乐意了。 “这个杨玉玲真是个跟屁虫啊...” 听到这话，赵雷倒是觉得没什么。 毕竟杨玉玲也是同学，同学想来参加这个聚会也是无可厚非。 既然人家想要来，那就一起吃个饭，在饭桌上好好聊一聊。 第1319章 说不定大家也能化干戈为玉帛，毕竟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敌人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吧。 想到这里，赵雷便同意了杨玉玲加入的请求。 但是杨玉玲带来的礼物，赵雷却死活不收。 毕竟这次就是一次简单的同学聚会，要是自己在收礼物，性质就变了。 更何况赵雷本身对杨玉玲也没什么兴趣，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赵雷也不想太欠杨玉玲人情。 赵雷带着杨玉玲到了建国百货外面，许友庆他们员工的临时住所就在那里。 杨玉玲跟着赵雷，看到旁边的建国百货，十分惊讶。 “张建国，这个百货商店的名字怎么跟你的名字一样？这是不是你家开的？” 张建国笑了笑，没有表明态度。 眼见张建国像个木头人一样，杨玉玲只好把话头又转向赵雷身上。 “赵雷，你不是在外面的餐馆请我们吃饭啊？难不成你是要亲自下厨？” 赵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是啊...外面的餐馆太贵了，自己做也实惠一点。” “那你能在这建国百货的休息室里做饭，你一定认识他们的老板吧？” 杨玉玲穷追不舍，继续追问。 “嗯...我平时没事的时候，在这里打短工，所以认识他们的老板。” “昨天我已经问过老板了，其他的那些工友也很乐意把这个宿舍借给我。” 反正他们白天都在百货公司里上班，没空回来。 自己就请人中午在这里吃顿饭就行，吃完饭再收拾干净，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杨玉玲听到这里，继续追问。 “那建国百货的老板是不是张建国啊？” 赵雷听到杨玉玲这么问，转过头看向她。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啊？我...” 杨玉玲有些尴尬，赶紧解释道。 “我这不是...看到建国百货的招牌和张建国的名字一模一样吗？他们之间总有一点联系吧？” 赵雷也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杨玉玲再次吃瘪，又去问了周围几个同学相同的问题，大家都是摇头，说不知道。 杨玉玲有些气馁，只好打着哈哈，凑到张建国旁边。 张建国正在和宋莹闲聊，杨玉玲竖起耳朵偷偷听两人的聊天内容。 但两人聊得都是一些闲话家常，杨玉玲听了半天，也没听到自己想要的内容。 不得不说，赵雷做饭是一把好手，很快就将做好的菜端上桌，众人坐在桌子前，不停的夸赞赵雷的手艺。 杨玉玲坐在桌子前面，心中的众多疑惑都没有得到解答，只感觉味同嚼蜡。 散会时候，张建国让赵雷先骑自行车送一个同学回去，自己则是和宋莹他们一起走着回去。 杨玉玲借口自己还有点其他事情，走了另外一条路。 看着杨玉玲远去的背影，宋莹松了一口气。 “总算甩开这个跟屁虫了。” 杨玉玲七弯八拐，走进了一个小胡同里，轻车熟路的就上了楼，敲响了一个门。 打开门，屋里住着的，正是刘毅。 刘毅休学之后，并没有直接告诉家里，而是继续留在江城。 刘毅在附近找了一个房子暂住，打算先赖在江大附近。 最主要的是，他跟张建国的这一笔账还没算完！ “你今天跟着张建国他们出去了？” 刘毅问道。 杨玉玲点点头。 “嗯，去的建国百货附近，我怀疑那是张建国家里开的，但是没有证据啊！” 刘毅点点头，怀疑，那就绝对有这个事情！ “你昨天打我的那一巴掌可真够狠啊！明明当初还是你千方百计的想要靠近我！” 刘毅愤愤的说道，他对眼前这个杨玉玲，仍然怀恨在心。 “哎呀，刘毅哥，演戏演全套嘛，我那时候不是想把自己伪装成被害者的样子嘛...” 当时事情闹得太大，辅导员和校长都过来了，杨玉玲当然想要尽快撇清关系。 “刘毅哥，我肯定是和你在统一战线的啊！不然我今天也不会过来的，对不对？” 听到这话，刘毅的气算是消了一些。 杨玉玲还是颇有几分姿色，为了追求更高的生活品质，还是愿意死心塌地的跟着刘毅。 或许是靠着刘毅的自身魅力吧，至少刘毅是这样认为的。 “好！你这几天就盯着张建国，有什么风吹草动，蛛丝马迹就过来告诉我！” 刘毅咬牙切齿的说道，他的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怎么报复张建国了。 而另一边，张建国跟宋莹走在一起，其余的同学走的比较快，已经到前面去了。 张建国忍不住的吐槽道。 “哎呀，那个杨玉玲也真是的，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宋莹苦笑一声。 “建国，你总算知道我的难处了啊！” “那个杨玉玲好像还挺势利眼的，看谁有钱就喜欢跟着谁，还真以为别人能带她发财呢！” 宋莹不屑的说道，张建国也点头附和。 跟杨玉玲打了几次交道，自己也算是对这个人比较熟悉了。 当初看到张建国，可能就是觉得张建国有钱，没事就喜欢跑过来献殷勤。 估计杨玉玲跟刘毅混在一起，也是看上了刘毅的家庭条件不错。 “哎呀，这种人要小心啊！以后少跟他打交道。” 张建国怕宋莹心太软。 但是在校门口，两人却看到杨玉玲在向自己招手。 第1320章 张建国一脸黑线，自己走的怎么这么慢？还偏偏让杨玉玲在门口把自己给堵住了？ 但是，大家都是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把关系搞得那么僵。 张建国憋着个性子，慢吞吞的走到杨玉玲面前。 “都这么晚了，你没回寝室吗？” “没呢，专门在这里等你们。” 杨玉玲笑了笑，把自己之前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想要塞到张建国的手里。 “建国同学，这个你拜托你，帮我给赵雷带回去...” 张建国连忙摆手拒绝，赵雷之前就拒绝收下这个礼物，自己要是拿回去，反倒还成了个烫手山芋。 但杨玉玲还非要把这个礼物交到张建国的手上，告诉张建国，如果赵雷不要，张建国收下也是可以的。 张建国苦笑一声，自己不缺吃不缺穿，干嘛要贪心去昧下杨玉玲的这一份礼物？ 更何况张建国也知道，杨玉玲不是什么好人，收下了她的礼物，指不定日后要怎么吐出来！ 张建国还没想到怎么开口，一旁的宋莹赶紧上前阻拦。 “哎呀，行了玉玲，建国他都说不收了，你也不能强人所难吧！” 宋莹走上前，回头给张建国一个摆手的动作，随后拉住杨玉玲的手。 “建国，你就先回去吧，我跟玉玲一起回寝室就行。” “啊，哦，好的。” 张建国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随后赶紧跑路。 杨玉玲也没想到，自己这次本来想拦住张建国问个清楚的，半路居然杀出一个宋莹坏了她的好事。 杨玉玲自己也没弄清张建国和建国百货的关系，所以只是推测有这个可能。 但是另一边，刘毅可不会这么好说话。 秉持着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原则，刘毅笃定张建国跟这个建国百货肯定有点联系。 刘毅打算自己亲自盯梢，看看这建国百货到底有什么猫腻。 一不注意还好，一注意把刘毅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建国百货的生意也太好了吧！ 刘毅心里是嫉妒不已，每天这人来人往的，那得多赚钱啊！　　但刘毅观察完，心里反而又起了嘀咕。 “难道张建国，真的有这个能耐么？” 刘毅仗着自己家境比较富裕，当初来上学的时候，可是老爹亲自开豪车送自己来的。 但那天除了自己的车，好像也没有其他的豪车了吧？ 而且张建国虽然平时出手比较阔绰，但是跟这个建国百货公司的老板相比，应该还是要逊色一筹吧？ 别人怎么想不知道，刘毅心里倒是清楚。 要是建国百货是自己的企业，那每天上课下课得专门配个司机接送，而不是像张建国那样，傻乎乎的蹬个破自行车。 刘毅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雷？原来他平时不在寝室的时候，是跑这个地方来做工了啊！”　　赵雷此时系着一个围裙，正在建国百货门口卖力的拖地。 看到赵雷，刘毅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赵雷有什么本事？能抢我的班长？要不是他投票比我高，哪里有这么麻烦的事情？” 想到这里，刘毅怒火中烧，恨不得冲上去暴揍赵雷一顿。 但刘毅还是忍住了，现在不能着急，得慢慢来。 刘毅想要向学校举报赵雷，说赵雷身为学生，居然不专注学业，在外面打工？ 但这个思路行不通，学校也提倡同学们勤工俭学。 第1321章 该怎么污蔑赵雷？让赵雷在学校里待不下去？ 刘毅绞尽脑汁，但似乎还真挑不出毛病来。 但是，换个思路，让赵雷在建国百货这里干不下去，今后说不定因为没钱，上不了这个大学呢？ 就赵雷那个穷酸样，自己要是能堵死他打工的路，要不了多长时间，他没有赚钱的门路。 在江城这个大都市里，没钱那可是举步维艰啊！ 刘毅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就看到张建国走了过来。　　张建国拍了拍赵雷的肩膀，两人说了一阵话，随后赵雷便脱下围裙，交到张建国的手上。 这一连串的举动，刘毅全都看在眼里。 “呵，我当你张建国家里有多富裕的，原来就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人！” 刘毅断定，张建国和赵雷两个人都是建国百货的临时工。 刚才张建国是过来给赵雷换班的，所以才让赵雷脱下围裙，自己进去换衣服。 到时候张建国还不得出来，然后老老实实的跟赵雷一样，在门外拖地？ 但刘毅隔得太远，事情压根就不是他想的那样。 张建国看到赵雷在拖地，想到中午还做了一大桌子菜请自己吃饭，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正好供货商送东西过来了，张建国就给赵雷派了一个轻松的活。 去清点送来货物的数量和种类对不对，反正赵雷识文断字，这个活正适合他。 突然，刘毅想到了一个绝好的策略，绝对能让赵雷和张建国两人都被开除！ 刘毅趁着门口没人，大步走进了建国百货。 原本在外面刘毅还看不出来，一走进建国百货里面，刘毅才知道什么是真的豪华。 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卖，零食，日常用品，甚至家电。 刘毅能想到的，这里似乎都可以买到。 “这要真是张建国的企业，我真是做梦都睡不踏实啊！” 刘毅心里暗自窃喜，在他的眼里，幸好张建国就是一个过来打短工的穷学生。 就这样的人，没钱没权没背景，还不是任由刘毅拿捏？ 刘毅一边幻想着张建国被开除后欲哭无泪的样子，一边走向了柜台。 柜台那边，今天正好该许友庆值班，负责处理那些顾客的问题。　　这个位置都是清闲的位置，因为建国百货的服务做的都不错，而且各个部门工作划分都比较清晰。 一般有什么问题，立马就有相关部门的人去解决。 所以一般柜台不会有什么客人过来，这边的工作也就成了一个闲职。 刘毅在建国百货里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些位置，随后走向柜台，看着许友庆，紧张兮兮的说道。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吗？我要举报！” 许友庆见刘毅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立马紧张了起来。 “这位同志，请问你要举报什么事？” “我看到有人偷东西。” 许友庆感觉心都要跳到嗓子眼里去了。 自己才听说卫三已经蹲了大牢，这几天才难得清静一些，没人来店里捣乱。 现在听到刘毅这么说，自己还以为卫三那一群人又卷土重来了。 “你看到小偷长什么样了吗？或者说是你的财物被偷了？” 刘毅摇摇头。 “你们的两个短期工，在偷你们百货公司里的东西。” “短期工偷百货公司里面的东西，还是两个短期工？” 这样一描述，让许友庆彻底蒙圈了。 他们百货商店里只有赵雷一个短期工啊！还是在张建国的授意下特意安排的。 第1322章 而且赵雷那憨厚的性格，应该也不会去偷什么东西吧？ 许友庆咽了一口口水，但仍然不敢掉以轻心。 兴许是有人伪装成他们建国百货的员工，在其中浑水摸鱼。 想到这里，许友庆又问道。 “那...你看到他们在哪里偷东西？兴许是我们的员工在把快要过期的产品替换下来。” 但刘毅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自己没看到也要说看到了。 反正就是拼命污蔑赵雷和张建国，自己能撒赖打滚就行。 建国百货的负责人肯定会嫌麻烦，把赵雷和张建国他们解雇，今后他们两人还有什么去处？ 可惜就是这样做，恐怕有点不符合刘毅的气质，但是现在刘毅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他们一个叫赵雷，一个叫张建国，就在酒水货架旁边偷的！”　　听到这话，许友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建国？来偷东西？天下还有自己偷自己的东西啊？” 但许友庆脑子转的特别快，听完后，原本紧张的心情瞬间平复，还咳嗽了两声。 许友庆赶紧拿出纸和笔记了下来，随后反问道。 “哦~你说这两个人，我是记得我们商店有这两个人，你怎么知道他们的名字？” 刘毅赶紧说道。 “我是他们大学的同学，他们两个在学校就没什么素质，经常打了饭不给钱，还挺喜欢向我炫耀的。” “我这不是今天想过来买点日用品，正好碰到他们作案，我觉得我是应该替天行道了。” 刘毅把自己包装成十分正直高尚的人，义正言辞向许友庆说道。 “哦...这样啊...好吧，谢谢你，你是个好人，麻烦在这里签一下你的名字，如果情况属实，我们会给予你丰厚的奖励。” 许友庆把自己这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才勉强压住嘴角的笑容。 刘毅见许友庆很感兴趣， 拿起笔，毫不犹豫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又立马上来添油加醋的描述那个场景。 “当时，我看到他们两人鬼鬼祟祟的在卖收音机的货架旁边，赵雷把一个崭新的收音机塞到了自己的衣服里。” “张建国就在旁边给他打掩护，两人就这样浑水摸鱼，把收音机藏到了一个房间里。” 刘毅绘声绘色的描述，说他还挺奇怪，说这几天都能看到张建国和赵雷的寝室密谋干什么事，原来是商量准备偷个收音机用。 “房间里？你说的是员工休息室么？就在那边一拐弯就是的那个房间。” 刘毅有些迟疑，随后点点头。 “我不清楚，但应该是那里，你现在跟我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刘毅信誓旦旦的说道，许友庆又问了一遍。 “这位同志，您确定，是张建国，和赵雷两个人，偷了收音机，随后把他藏起来了？” 许友庆说的特别慢，每个字都在重读，强调了一遍。 刘毅点点头。 “我确定！” “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 “好！” 许友庆一拍桌子。 “这么严重的问题，我一定要请警察过来才行！” 许友庆故作严肃的说道，这把一旁的刘毅都高兴的快蹦起来了。 刘毅之前在建国百货转悠的时候，就已经偷偷拿了一个收音机放在员工休息室里。 本来刘毅想先带着许友庆去看到收音机，然后在怂恿许友庆报警的。 没想到，许友庆居然这么干脆的就打算报警？倒是给刘毅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到时候警察来了，自己就是人证，那个收音机就是物证。 要想坐实张建国的盗窃罪，那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反正这个年代监控又没普及，是黑是白，还不是刘毅一个人说的算？ 只要刘毅打死不松口，张建国和赵雷两个人就是跳进了黄河都洗不清。 虽然不能确保他们两人去蹲大牢，但是让建国百货为了避免麻烦，开除这两个短期工，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刘毅心里盘算着，那边许友庆已经安排人去叫警察了，告诉刘毅稍等片刻，警察马上过来。 刘毅表现的很热情，想拉着许友庆的衣袖，带许友庆去看看张建国他们把收音机藏到了哪里。 许友庆却一抬手。 “不急，等警察来了再说。” 没过多久，警车就开了过来，又是李明负责对接这个案子。　　李明早已经是见怪不怪的样子了，看见许友庆，问道。 “证据有么？” 许友庆信心十足。 “这个你放心，不光有证据，还有证人。” 刘毅也在一旁上蹿下跳。 “警察同志，赶紧去看看啊！趁张建国和赵雷他们还没发觉，别把东西转移了！” 李明却拿出手铐，不由分说就拷到了刘毅的手上。 刘毅都惊呆了，看着李明。 “警察同志，这...这是什么意思？” 而这时，张建国和赵雷两人同时出现在刘毅的面前。 “刘毅，你还真是把别人都当成傻子了啊！” 刘毅还是嘴硬，大呼冤枉，问李明为什么不抓小偷张建国和赵雷？反而去抓他这个热心群众？ 李明看到刘毅嘴硬的样子，也是无奈的直摇头。 “你啊，你啊，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你自己在做什么，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么？” 李明询问道，他心里已经看出来了，刘毅就是在诬告张建国他们。 刘毅看到周围这些人都在看自己，心里有些发慌。 这才发现，周围人的表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第1323章 刘毅看着所有人的表情，心里好像发觉有什么不对劲。 许友庆拿出之前让刘毅签上名字的纸张，交到了李明的手上。 “警察同志，这是他自己交代的笔录。” “他还信誓旦旦的向我保证，他亲眼看到张建国和赵雷两个人把收音机藏在员工休息室里。” 李明接过纸张，仔细的看了一遍，随后看向刘毅。 “嗯，还不错，这上面写的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还有什么话说？诬陷人的话，难道还没有说完么？” 一旁的赵雷十分生气的说道，没想到刘毅已经休学了，还不忘记作妖。 刘毅看到李明这个态度，心里也不免有些犯嘀咕。 警察李明好像已经知道自己是在诬陷人了，但是刘毅还是有一件事情不明白。 怎么着许友庆和李明都敢这么肯定，张建国和赵雷两个人没问题？ 这个年代社会动荡不安，店员偷老板东西的例子比比皆是。 难不成他们两人的名声特别好？好到已经不用任何人来监督了？ 刘毅觉得有些不可能，一直没说话的张建国轻咳两声。 “刘毅，你现在是不是在想，为什么这些人都这么相信我和赵雷？” 刘毅扭过头去，极其的不服气，但还是无奈的点点头。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这个百货超市的名字叫建国百货，我又叫张建国。” 这么明显的事情，刘毅怎么就想不到呢？ 这世上哪里有老板还偷自家东西的事情？ 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这话说给谁听，谁都不能相信啊！ 刘毅目瞪口呆，一张口想要说些什么话。 “那你...” 话说到嘴边，又让刘毅硬生生得憋了回去。 刘毅原本想要质问张建国，既然建国百货是他的企业，为什么不痛快点，直接告诉杨玉玲。 但是话到了在嘴边，刘毅突然想起来了。 杨玉玲现在还是自己安插在张建国身边的卧底，自己还不能这么早就把她暴露出来。 想到这里，刘毅只能低着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刘毅也确实想不到，这么大的百货商店，还能请得起这么多的员工，居然真的是张建国的企业。 这样一比，自己家的那点钱，好像连张建国的零头都够不上。 “刘毅，现在你的诬告罪已经坐实了，你不会还想抵赖吧？” 刘毅绝望的瘫坐在地上，仿佛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听说刘毅被抓之后，人都要疯了呢！真的，赵雷亲口跟我说的！” 班级里，一个大嘴巴的同学正在疯传，说刘毅休学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去诬告别人。 结果别人一报警，刘毅的诬告罪一下子就坐实了，听说免不了蹲几天的监牢。 而且刘毅原本在休学期间就十分敏感，现在又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现在事情闹这么大，恐怕刘毅原本的休学也要变成退学了。 杨玉玲听说了这个情况，也是惊的目瞪口呆，一把扯过那个正在传话的同学。 “你说刘毅怎么了？他怎么了？” 那个同学被杨玉玲扯得东倒西歪，缓了一阵才说道。 “他诬陷别人，别人报警把他抓了，现在罪名坐实，免不了要蹲几天大牢。” “而且刘毅很可能会因此被退学啊！” 听到这话，杨玉玲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杨玉玲听到这里，大概也能猜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肯定是刘毅想要诬告张建国，但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因为诬告张建国，把自己弄进去了。 第1324章 自己只是想着攀权富贵，所以才跟着刘毅一起。 杨玉玲的心里原本计划的非常好，先跟刘毅在大学里把感情基础培养好。 等到时候毕业就结婚，自己那不是就能嫁入豪门，一步登天？ 现在刘毅出了这档子事情，被退学以后和杨玉玲联络感情的机会没有了不说。 关键是刘毅现在都进监狱了，自己还怎么去找他？ 找不到刘毅，杨玉玲今后在怎么骗刘毅给她花钱？ 想到这里，杨玉玲有些慌张，要是刘毅能早点出来，兴许还能按照自己的原计划走。 杨玉玲赶紧找到宋莹，哭的一塌糊涂。 “宋莹啊！你也知道，平时我们关系最好了，天天形影不离的，你今天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啊！” 宋莹听到这话，嘴都要气歪了。 “谁和你形影不离？杨玉玲你说这话脸不会红吗？” 杨玉玲抽了一下鼻子，委屈巴巴的看着宋莹，两手握住宋莹的右手。 “宋莹，现在只有你能救刘毅了啊！你就劝劝张建国，让他不要再追究这个事情了，好吗？” 杨玉玲清楚，现在能劝动张建国的，估计只有赵雷和宋莹了。 赵雷的话，杨玉玲不熟悉，也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现在只有宋莹这一根救命稻草。 要是能劝动宋莹，把刘毅救出来，自己兴许还能再从刘毅身上多骗点钱。 但宋莹却斩钉截铁的拒绝了杨玉玲的请求。 平时宋莹就挺讨厌杨玉玲的，现在又怎么会答应他的请求？ 但杨玉玲仍然不死心，继续苦苦哀求宋莹。 但宋莹根本不惯着杨玉玲，这次直接爆发了。 “我凭什么帮你，你平时在寝室用我洗发水，用我的水卡就算了，你这便宜还嫌没占够？” “杨玉玲，我今天就跟你划清界限，以后你也别跟着我，我跟你不再有任何交往！” “还有你以为我很愿意跟你这样的人交往？你自己人品有问题，你自己都没发觉吗？” 宋莹一阵连珠带炮的怒骂道，心情都因此舒畅了不少。 随后背过身去，不再理会杨玉玲的任何请求。 看到宋莹这个样子，杨玉玲陷入了绝望之中，倒不是因为刘毅被关进了监狱里。 而是因为自己这些天在刘毅身上投入了这么多的成本，现在还没收回来。 那自己不得是亏的一塌糊涂啊！ 想到这里，杨玉玲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万分绝望。 而就在这时，有人拉住了杨玉玲的手，示意杨玉玲起来。 杨玉玲抬头一看，面前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 那个女人留着披肩的长发，身材十分高挑，也是江大的学生。 “别光坐地上哭，先起来说话，哭能解决问题吗？” “你管得着吗？你是谁？我们很熟吗？” 杨玉玲警觉的问道。 “我叫李桃雨，在另外一个专业，算是素未谋面的朋友吧，只有我能帮你，你已经别无选择了。” “你为什么这么伤心，是因为刘毅被抓进了监牢里么？” 听李桃雨的口风，她应该对事情有个大概的了解。 杨玉玲干脆死马当作活马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李桃雨，随后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个张建国，真不是个东西！” 李桃雨听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你跟刘毅还有联系么？” 李桃雨问道。 杨玉玲立马回答道。 “有！我知道他在哪个看守所，应该可以找到他。” 李桃雨十分满意，让杨玉玲先去找一下刘毅。 第1325章 毕竟刘毅虽然是诬告，但是一不是以牟利为目的，二也没有造成比较严重的后果。 只要刘毅认罪态度良好一些，再花钱请个比较好的律师稍微辩护一下。 关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放出来的。 到时候刘毅放出来，还可以过来投奔李桃雨。 杨玉玲听到这话，有些不乐意。 “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实力，要我们来投奔你？” 李桃雨冷笑了一声。 “那你不用管了，现在照我说的去做，我去联系律师，兴许还有点机会早点放出来。” 听到这话，杨玉玲不敢怠慢，急忙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杨玉玲到了看守所，按照规矩登记，随后见到了刘毅。 两人在玻璃窗前，刘毅已经穿上了一套黄色的囚服，还是一脸的桀骜不驯。 “你听我说，有高人指点过我了。” “是什么？张建国愿意撤诉？” 听到这话，刘毅迫不及待的问道。 自己在看守所已经被关了两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刘毅整个人都快疯了，现在对他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马上能放他回去。 “不是...你先好好跟警察坦白，争取宽大处理，再找一个好点的律师。” “人家高人专门研究过法律法规，说你这个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老实承认错误，关不了多长时间。” “但是如果你想要抵赖，那就是认罪态度恶劣，最严重的后果，可能得关一年多！” “啊！” 听到这话，刘毅真的快要崩溃了。 前两天李明已经审问了自己无数遍，自己就是咬紧牙关，说自己没有诬陷人。 现在杨玉玲要自己承认错误，那自己早干嘛去了？ 现在再想老实交代，那还有机会吗？ 而且张建国这次真是把事情做绝了。 听说刘毅藏起来的那个收音机，都因为磕碰问题不能发声了。 那个年代，收音机可值不少钱！那些钱，足够让刘毅再多判半年了！ 说到这里，刘毅也是咬牙切齿。 “那个张建国，绝对是故意把收音机弄坏的，我当时就是轻轻的藏在了角落里，怎么可能弄坏？” 听到这话，杨玉玲也是气笑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刘毅。 自己在外面这么费劲的求人，他在里面还想着添乱。 现在唯一能救出刘毅的办法，只能是乞求张建国的原谅了。 但现在两人的关系恶化成这样，张建国怎么会点头？ 杨玉玲摇摇头，内心已经对刘毅失望透顶了。 杨玉玲出来之后，突然发现李桃雨正在看守所的门口等着他。 李桃雨骑着一辆自行车，看上去不比张建国的那辆自行车差。 这一下子就吸引到了杨玉玲的目光。 “刘毅怎么说？我估计关个十天半个月左右就能出来了。” 李桃雨问道，但杨玉玲却摇摇头，把刘毅在里面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李桃雨听后也是觉得不可思议，怎么真的有人会蠢到这个地步？ 有自己签字画押，还是人赃并获，人都已经被抓到了看守所，这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这还有什么好抵赖的，痛快承认了罪行争取轻判就完了。 难不成那刘毅家里还是手眼通天，能让刘毅在监狱里过上神仙日子？ 那也不能啊！ 但是李桃雨一脸黑线，但是一旁的杨玉玲，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那一辆自行车。 “乖乖...还是飞鸽牌的，看上去还是崭新出厂的。” 再看李桃雨的装扮，头发打理的非常柔顺，外面披了一套皮夹克，看上去十分帅气。 而且身上穿的衣服好像也都是名牌，这样的女孩，再怎么都不可能差钱。 想到这里，杨玉玲的眼珠子转了两下。 “他家里再怎么都不差钱吧...要是我能和她成为朋友...” 杨玉玲凑到李桃雨身边，故意套起了近乎。 “桃雨，为什么你一开始说我们是素未谋面的朋友？我什么时候交上了你这么个朋友？” “呵呵...” 李桃雨笑了一下，用手拨动了一下发丝。 “这个问题...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李桃雨说完，便跨上了自行车。 杨玉玲见状，赶紧追了上去。 “哎哎哎...别急啊！反正咱们都是顺路回学校，你就带我一程呗，正好咱们能聊聊天...” 杨玉玲又屁颠屁颠的黏上了李桃雨，但李桃雨也只是轻飘飘的一句。 “你自己先回去吧，我要去别的地方办点事。” 杨玉玲追了两三步，看到李桃雨渐渐消失的背影，无奈的停下了脚步。 “这个大腿，我杨玉玲抱定了！” 而另一边，张建国在建国百货里面忙碌。 这几天闹了不少事情，又是红太阳的事情，又是刘毅的事情，搞得张建国是忙的晕头转向。 但建国百货的生意也是一天天的好起来了，张建国虽然觉得忙，但也觉得这小日子过得挺舒服的。 最主要的是，日子有盼头啊！ 日子有盼头，每天干活的时候就更卖力了。 这天放学后，张建国刚走出宿舍大楼，远远的就看到校门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建国立马飞奔了过去。 “怎么是你？” 第1326章 来的人正是李全。 张建国十分惊喜，左看右看。 “李哥，你一个人来的啊？” 李全笑着摆手。 “怎么会呢，你赵姐也回来了，还带着笑笑一起的！” 李全最近搬回了江城，已经在家里把事情都安顿好了。 听说张建国在江大读书，李全这独自一人来到江大，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张建国。 幸好前两天张建国在学校里可算是出了名，李全在保安室里一打听张建国的名字，就有人对张建国有印象。 “你说张建国啊...” “哎呀，这个人不就是前两天有人乱搞男女关系，过来举报的那个小伙子你忘了？” 本来听到这里，李全还有些心惊胆战，以为张建国在学校里学坏了，不好好读书。 后来才知道，张建国是举报别人的那一个，根据保安的指示，到了张建国的宿舍楼下。 “建国，你还没吃饭吧？” “没呢，正准备出去吃饭，李哥，你也还没吃吧？正好，我请你下馆子去！” 张建国大笑着，搂着李全的肩膀就往外走，但李全却赶紧推辞。 “哎呀，建国，这样就见外了，我这次来就是专门过来请你吃饭的。” 张建国听到这话有些不乐意了。 “李哥，你这样说就见外了，我房子什么的都在江城，我是地主，按理来说应该是我请你才对啊！” “要不这样，明天正好放假，明天中午来我家里，我亲自做饭。” “正好我新房子也搞好了，你们过来认个门，怎么样？” 李全拗不过张建国，只好无奈笑着答应了。 “行，那明天是明天的事，今天是今天的事，正好我出门准备去吃饭，咱们一起去，简单的吃一点就行了。” 李全盛情难却，只好答应了张建国的邀请。 吃完饭后，送走了李全，张建国心里很高兴，毕竟，李全能抽出时间来看自己，这是真兄弟啊。 李全一家尽心尽力的帮助自己，自然要好好招待。 想到这里，张建国立马开始动手，趁今天还有点时间，现在就去把菜买好。 正好晚上就去那边的新家睡，第二天一早就能开始准备食材。 张建国先去找到了小姨何桂芳，何桂芳也十分支持，表示自己会帮忙收拾房子的。 张建国笑着向何桂芳表示了感谢，何桂芳却摆摆手。 “你把房子借给我们住，让我们母女俩省了不少麻烦，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帮你收拾那也是应该的啊！” “明天你们那里还缺人手吧，你一个大男人毛手毛脚的怎么能照顾过来？明天我也去帮你做饭吧？” 张建国听到这话，十分高兴，再三向何桂芳表达了感谢。 第二天一早，李全如约而来，看到张建国的新家，心里羡慕的不行，更多的是高兴。 “建国啊！你还真是年轻有为，这么早就能住上这么气派的别墅！还是在这么好的地段里。” 这么大的院子，里面还种了各种的果木花树。 住在这样舒服的环境里，人都能多活几年啊！ 张建国谦虚的笑了笑。 “李全哥，这房子也都是人住的，哪里管他什么气派不气派？快进屋说话。” 李全点点头，四处张望了一圈，张建国这房子修的确实排场啊！ 面对李全的夸赞，张建国连连摆手，感谢李全以前对自己的帮助，今后或许还有地方，需要他的帮助也不一定。 笑笑也认出了张建国，虽然被赵萍抱在怀里，却依然伸出手就要张建国抱。 “好好好...” 张建国抱过笑笑，笑笑的嘴巴就冲着张建国的脸贴了上去。 “他这是想亲你呢！” 赵萍在一旁说道，张建国就把脸贴了上去。 笑笑抱着张建国的脸，也分不清什么算是亲吻，只知道把嘴巴往张建国的脸上贴。 笑笑的口水流了张建国一脸，张建国看了一眼笑笑的嘴，里面已经开始在冒牙齿了。 张建国十分宠溺的看着笑笑，抱着笑笑转了两圈，笑笑也兴奋的大吼大叫。 “哎，建国，怎么没看到周芷兰呢？她不住这里吗？” 李全看了一圈，突然发现找不到周芷兰了。 “哦，她之前出差去了，估计还得一个月左右才能回来。” 张建国说道，随后把笑笑还给了赵萍。 张建国赶紧给李全沏了一杯茶，赵萍则是带着笑笑在院子里面玩。 现在正是桂花开花的季节，张建国的院子里，弥漫着一片桂花香味，让人闻了就觉得心旷神怡。 “哦，对了，我怎么把这个搞忘记了。” 张建国刚放下茶水，看了眼屋外的石榴。 “正好这石榴树已经结果了，摘两个石榴给笑笑尝尝。” 张建国说完，就去外面摘了两个石榴。 进了厨房，用刀切开，石榴的汁水溅到了张建国的衣服上，但张建国也丝毫不在意。 “哎，笑笑尝一尝。” 张建国递了半块石榴过去，赵萍接过来，引导着笑笑。 “干爸给你送石榴，快说谢谢干爸。” 笑笑在嘴里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来，只是在喊。 “谢谢...” 听到这话，赵萍十分吃惊。 “李全，笑笑会说了，来，笑笑，再跟干爸说一声，谢谢。” “谢..谢...” 李全赶紧跟张建国解释，现在他们在教笑笑说话。 本来是只会喊爸爸，妈妈的现在又学会了一个新词。 “谢谢！” 张建国听到这话，自然也是替笑笑高兴。 “好，好，不用谢，你拿着吃哈。” 张建国把石榴交给赵萍，赵萍剥下一颗石榴籽，先喂到笑笑的嘴里。 笑笑用牙齿咬了一下，石榴的汁水立刻就爆了出来。 那甜滋滋的味道，笑笑很喜欢，而一旁的赵萍也在注意，没让笑笑把石榴籽吞下去。 李全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色，虽然已是秋天了，但院子里的花草依然茂盛。 李全忍不住感慨。 “建国，你这房子修的真是豪华，有品位啊！” “这房子，恐怕现在有钱都买不到吧？” 张建国笑着点点头，赵萍也把笑笑递过来。 “建国，李全，你们帮着照看一下笑笑吧，我去厨房帮帮忙。” 第1327章 吃过午饭之后，赵萍带着笑笑在院子里玩耍。 笑笑很喜欢张建国的院子，仿佛就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 看到满院子种的花花草草，笑笑也是喜欢的不得了。 坐在赵萍的手臂上，身子直往外翻，想要去揪那些树叶。 见笑笑很喜欢这里，张建国的心里也觉得舒服了许多。 李全告诉张建国，自己前两天就回来了，父亲的病情已无大碍，为人子女的应该多关心一下父母，特别是当自己有了孩子以后，才会格外珍惜眼前的亲情。 张建国一下子想起了远在农村的父母亲，离家也有一个多月了，不知道母亲还有没有按时吃药，父亲还记不记得自己的嘱咐？红梅和红月是否还在认真读书？ 不知不觉间，张建国突然有种想回家的冲动，但终究是理智战胜了冲动，都是成年人了，做什么事就要有始有终，等有时间了，一定要回去看看。 李全说笑笑回来之后，皮肤都变得水润了，用手戳一下，肉嘟嘟的十分可爱。 张建国也附和道。 “是啊，听说上京那边比较干燥，对小孩子的皮肤不好。” 一说到这个，李全就忍不住大倒苦水，那边的空气太干燥，感觉天天嘴唇都要起皮了。 “还是家里这边好，水汽足，呼吸都觉得顺畅了不少。” 张建国笑了笑。 “哪里是水汽的问题啊！我看你就是想家了！” 李全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俗话说得好嘛，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对吧？” 这次回到江城应该就不走了，正好也带着笑笑，好好熟悉一下附近的环境。 张建国点点头，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茶。 李全又问了一下张建国的学习情况怎么样，还有建国百货的生意，这边能不能都照顾得来。 张建国点点头，告诉李全，自己的日程安排的很紧凑，经常两头跑，自行车的链条都快蹬锈了。 李全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现在李全父母的身体好多了，李全也不用老是担心。 张建国附和了一下，让李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尽管开口就是了。 就算没什么事情，两家人经常走动一下也可以。 特别是笑笑，没什么事情，也可以带笑笑过来玩，他看笑笑在自己院子里玩的还挺开心的。 要实在有什么急事，把笑笑放在这边也可以。 况且周芷兰应该就要回来了，等到时候周芷兰回来，张建国再来请李全一家吃顿饭，一起聚一聚。 李全感激的连连点头，能碰到张建国这样的人，也算是笑笑的福份了。 两人寒暄了一阵，李全杯子里的茶水喝的也差不多了。 “行了建国，这时候也不早了，我得带着笑笑先回去了。” “改天等你有空了，我再请你到我那里去吃饭！” 张建国想要推辞一下，但李全的态度十分坚决。 张建国就是笑笑的再生父母，今天又这么客气，他李全怎么能不回请一次？ 张建国无奈的笑了一下，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 赵萍抱着笑笑，和李全一起向张建国道别。 但笑笑却是哭着闹着不肯走，在赵萍的怀里横绊直扭，想要张建国抱自己。 张建国也是哭笑不得，把笑笑抱了过来，在怀里晃了晃，笑笑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再交还到给赵萍的时候，笑笑又不乐意了。 第1328章 张建国只好跟笑笑说，自己过几天放假了就去找笑笑玩。 笑笑这才听懂了一些，趴在赵萍的怀里，泪汪汪的大眼睛冲着张建国眨巴了两下。 张建国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笑笑趴在赵萍的背上，头放在赵萍的肩膀上，还在依依不舍的看着张建国。 “哎，可惜周芷兰不在啊！不然看一看笑笑，她应该也很高兴吧！” 送走了笑笑之后，张建国看着自己种满花草的院子，心里立马就开始琢磨了。 “要不在这个院子里搞个滑梯？再搞个跷跷板？” 张建国看笑笑浑身的劲好像使不完，正好可以弄这些东西，来折腾一下笑笑的精力。 而且张建国也注意到一个问题，赵萍总是抱着笑笑。 自己刚才抱了一下笑笑，大概也有二十斤了，整天这样抱着，手也不行啊！ 况且笑笑已经开始长牙齿，学说话了，估计再过不久，就要学走路了吧？ 想到这里，张建国一拍大腿。 “哎呀！怎么让李全就这么走了，怎么说也应该去商店里拿一个玩具车给笑笑用啊！” 张建国懊恼的直拍脑门，自己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问题呢？ 现在的建国百货，每天的营业额几乎都在稳定增加，越来越多的人，愿意把建国百货推荐给身边的人。 毕竟建国百货的这个名号可不是白叫的，质量和价格那是有目共睹的，售出的货物那都是一等一的精品。 一传十，十传百，大家也都愿意来建国百货消费。 但是，也有些人买东西似乎从不在乎钱，只想追求那精益求精的品质。 而正好，建国百货就能满足他们的需求。 而另一边的红太阳百货，李国梁正急的焦头烂额。 自己这边的红太阳百货门可罗雀，客人来的越来越少了。 上次卖假货的风波过后，红太阳百货已经丧失了社会公信力。 现在李国梁已经推上了质量好的商品，但愿意过来光顾的客人屈指可数。 照这个趋势下去，别说李国梁能挤兑建国百货，自己不主动退市，能生存下来就算好的了！ 李国梁十分着急，也集思广益，把手下的那些员工召集起来想办法。 李国梁手底下的这些人，都是高价从张建国那里挖过来的，现在一个个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能有什么办法。 李国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就差指着这群人的鼻子怒骂了。 而此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想搞垮建国百货么？这有什么难的？” 众人顺着声音望过去，说话的正是李桃雨。 李国梁十分惊讶，看着李桃雨。 “桃雨，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李桃雨却不以为然。 “怎么，爸爸，这里不算是我家的店吗？我为什么不能来？” 李国梁看着李桃雨，深吸了一口气。 他本来不想让女儿插手自己的生意，但现在自己的生意一落千丈。 看这李桃雨胸有成竹的模样，兴许还真有一点机会。 李国梁急忙问李桃雨，有什么好办法能搞垮建国百货？ “那还不简单？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啊！” 李桃雨说道。 “建国百货的生意之所以那么好，是因为张建国诡计多端啊！” 只要能搞垮张建国，那建国百货其余的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这个说法，周围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李桃雨这几天一直在注意着张建国，发现他和自己一样，也是江大的学生。 第1329章 自己在学校里多方打听，终于确定张建国具体是哪个班级，那个专业的了。 听到这话，李国梁有些坐不住了。 “桃雨，你不会是想诬陷别人吧？” 李国梁也听说过刘毅的事情。 现在要是再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被张建国抓住报了警，恐怕还是得不偿失啊！ 李国梁也算是看出来了，那张建国应该有朋友在警局。 李桃雨却是胸有成竹。 “爸爸，你放心，我这一招，叫做杀人不用刀。” 听到这话，李国梁也来了兴趣，问李桃雨是什么招。 现在张建国也不过是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正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 更何况之前还传出了他乱搞男女关系的绯闻，更加印证了李桃雨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子曰，食色性也，这样的年轻人，色就是他最大的软肋。 听到这里，李国梁又是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你是我的宝贝，我怎么能让你去做这种事情？” 李桃雨听到这话，冷笑了一声。 “我怎么会亲自去做这种事情？我本来就对张建国那种货色没什么兴趣。” “爸爸，你就先听我说完，行么？” 李国梁只好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听李桃雨继续说。 李桃雨想到了一个女人，让那个女人去勾引张建国。 张建国只要把持不住，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哼哼... 李桃雨可以直接联合那个女人，反手控告张建国强奸。 这种情况，几乎是必死的局了。 因为强奸这个罪名，是可以凭借一人的证词就能定罪的。 那个女人只要能一口咬死是张建国暴力胁迫，张建国就是在警局里再有关系，也是百口莫辩。 到时候张建国被关进去一段时间，李国梁再趁机出招。 想要击垮建国百货，那还不是指日可待？ 李国梁想了一下，想要给人定强奸罪名，那得证明是女人不愿意啊！ 但是这个女人一开始就是她先勾引的张建国，这不就是愿意发生关系么？ 这又从何敲定强奸的罪名？ 李桃雨又是冷笑一声。 “这还不简单，你说女人是自愿的，证据呢？” “我就不信张建国在做那种事之前，还会先立个字据，按个手印。” 更何况，做这种事，旁边也不能有第三个人啊！ 连个证人都没有，事后女人去报案，他张建国凭什么不算是强奸。 到时候张建国就算是浑身长满了嘴，那也是百口莫辩。 李国梁思考了一下，李桃雨的这个计划，似乎可行性还不错？ 他就不相信，张建国这个人是铁打的，一点软肋都没有。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只要张建国有一点把柄落在他的手里，自己今后还不是随意欺负张建国。 但是，从哪里去找这样一个女人呢？ 李桃雨去肯定不行，李桃雨原本对张建国就没什么好感。 更何况李桃雨还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啊！李国梁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做诱饵？ 但是李桃雨却胸有成竹，让李国梁不用慌张。 这边兴许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李桃雨先去旁敲侧击一下。 如果能行，那就马上安排他和张建国碰面，在有意无意的往那个方向扯。 李桃雨就不相信这张建国意志这么坚定，没有起什么歪心思。 只要张建国管不住下面那个头，那...哼哼。 李桃雨的脸上闪过一丝邪笑。 而李桃雨口中的那个合适的人选，正是杨玉玲。 第1330章 之前自己说他是杨玉玲的朋友，是因为他们都有共同的敌人张建国。 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么？ 之前李桃雨跟杨玉玲接触过一次，发现这个人很贪财。 贪财的人最容易拿捏，只要愿意出钱，杨玉玲自然愿意去替他办事。 但是李桃雨觉得还不够。 毕竟自己跟杨玉玲只是各取所需，要是杨玉玲临时变卦，自己也得有备用的方案啊！ 张建国那么狡猾，多算一分，才能多一分胜算。 而另一边，张建国在商场里，正在帮笑笑挑玩具车。 张建国倒是大气，让售货员把质量最好的玩具车包装好，送到李全那里去。 不仅如此，办事一向雷厉风行的张建国，也是开始四处打听。 谁会安装玩具滑梯和跷跷板，张建国想要速战速决。 这样的话，下次笑笑过来就有东西给她折腾了。 到时候李全夫妇忙起来，把笑笑放在自己这里，笑笑也乐意在张建国这里玩啊！ 一想到笑笑，张建国的脸上都是憋不住的笑，随后又让售货员在玩具区里弄一些洋娃娃之类的。 还有奶粉宝宝辅食之类的新鲜玩意，全部弄一点给笑笑尝尝。 毕竟自己怎么说也是笑笑的干爸，哪里能让笑笑吃一点亏啊！ 过来干活的赵雷，都忍不住的调侃道。 “张建国啊张建国，你和笑笑还真是亲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孩子的亲爸爸呢！”’ 张建国白了赵雷一眼，有些不好意思。 “赵雷，你瞎说什么话呢！” 另一边的江城大学里，李桃雨已经找到了杨玉玲。 杨玉玲还在懊恼，自己没能和李桃雨做朋友。 没想到，李桃雨这样的富家小姐，居然也会主动来找自己？ 杨玉玲有些受宠若惊，赶忙问李桃雨有什么事情？ 李桃雨皱了一下眉头，心里有些反感杨玉玲谄媚的样子。 但现在有事要杨玉玲去办，李桃雨便没有刻意的表现出来。 “我有点事要你帮忙，愿意出钱，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替我去办。” 李桃雨缓缓开口说道，杨玉玲十分奇怪。 “有事要我去办？桃雨，我们好像还不是很熟悉吧？” 李桃雨冷笑一声。 “你听完我要办的事情，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李桃雨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他要杨玉玲去勾引张建国，逼迫张建国犯错。 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杨玉玲听到这话，脸色骤然大变。 “李桃雨！你在开什么玩笑！” 杨玉玲瞬间大怒，哪里会有女孩子拿自己的清白去开玩笑？ “这是一百元，你先拿去买几套像样的衣服，把自己拾缀拾缀。” 李桃雨头都不抬一下，直接将一沓钱塞到了杨玉玲的手里。 那一沓钱的手感十分厚重，杨玉玲触碰到的那一刻，内心就有些动摇了。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点一点，看看是不是一百块。” 杨玉玲听到这话，立马低头数了起来，正着数一遍，再倒过来数一遍。 确确实实，一百块不多不少！ 杨玉玲咽了一口口水。 那可是一百块啊！拿着出去，能吃一顿大餐，还能买不少衣服，还都能捡名牌买！ 还可以给自己配一块手表，换一双小皮鞋... 那这一百块钱能干的事情可太多了啊！ 杨玉玲正想答应，但是又想到了监狱里的刘毅。 人家现在还在过着铁窗泪的生活，要是答应了李桃雨，自己不得落得一个跟刘毅一模一样的下场？ 第1331章 想到这里，杨玉玲打了一个寒颤。 “哎，我不...” 话音未落，李桃雨又拿出了一沓钱，塞到杨玉玲的怀里。 “算上刚才的一百，这两百块是定金，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一百！” 杨玉玲这下可把持不住了。 那可是整整三百块钱啊！说个不好听的，卖身也卖不到这么多的钱！ 杨玉玲一瞬间就动心了，李桃雨又趁机安慰道。 “你放心，发生这种事情，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到时候报了警，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杨玉玲一下子就心动了，脑海里顿时涌现出自己有钱的样子。 到时候自己就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出去看到好看的衣服直接买下来不用犹豫。 甚至还能给自己烫一下头发，再配一块手表，就那种英姿飒爽的模样，杨玉玲光是想想都快陶醉了。 女人怎么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笑话！有钱真的能为所欲为，清白它能值几个钱？ “怎么样，杨玉玲，你考虑好了没有，更何况，张建国也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啊！” “好！我愿意！” 杨玉玲这次几乎没有过多思考就同意了下来，李桃雨满意的点点头。 和李桃雨分别之后，杨玉玲拿着这笔钱，立刻就去了一个商场。 自己给自己挑选了好几套衣服，痛快买单之后，又去了一趟美容院。 虽然杨玉玲贪财，但是她的审美真是无可挑剔。 从美容院里出来之后，之前的落魄样子全部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简朴典雅的风格，就好像民国时期的大学生一样。 梳了两条麻花辫，一颦一笑都都是踏实质朴的感觉。 事不宜迟，杨玉玲总是有意无意的向张建国靠近。 但张建国的防备心很重，第一眼没有认出打扮后的杨玉玲。 搭过一次话之后，张建国便回到了以前的状态，根本对杨玉玲产生不了任何兴趣。 杨玉玲见张建国依旧我行我素，心里有些慌张。 杨玉玲也想过，去找宋莹帮忙，只要宋莹愿意开口，自己就可以借机靠近张建国。 但宋莹对杨玉玲的防备心还要重，上次宋莹已经翻脸了，这次宋莹骂起人来可是一点都不留情面。 两条路都走不通，这下杨玉玲是彻底慌张了。 自己要是不能根据李桃雨的指示勾引到张建国，万一日后李桃雨要自己退钱怎么办？ 再说了，李桃雨还有剩下的那一百块没有给自己。 杨玉玲又怎么舍得半途而废？ 之后杨玉玲又想尽办法接近张建国，什么替张建国打饭，还有把学生证扔到张建国的必经之路上。 但杨玉玲越是这样渴望接近张建国，但张建国的心里，就越是怀疑杨玉玲图谋不轨。 杨玉玲左思右想，自己好像只剩下最后一招没有用了。 那天夜里，杨玉玲数了一下，自己之前烫头发做美容，一共花了八块多钱。 站在镜子面前，纵是有万般不舍，也只能丢卒保车了。 想到这里，杨玉玲伸出手，把自己新做的发型拨乱，随后卸下了保持好几天的妆容。 第二天一早，杨玉玲就去了建国百货门口，果然不出所料，在建国百货的门口撞见了张建国。 杨玉玲立刻坐在地上撒泼打滚，非要张建国和自己说话。 这样一闹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有不少准备过来的顾客都围在边上看热闹。 因为杨玉玲是堵在门口撒泼打滚，许多客人害怕眼前这人有神经病。 被打了还得自己负责，都在门口观望，不敢往前走一步。 张建国一脸黑线，赶紧上前去，把杨玉玲拉到了员工休息室去。 “杨玉玲啊！杨玉玲，我到底是哪里惹到你了，这几天几次三番都想过来找我？” 杨玉玲见张建国松了口，十分珍惜这次机会。 但是现在张建国依旧反感自己，杨玉玲知道不能急于求成，而得循序渐进。 想到之前赵雷的例子，杨玉玲心里有了主意。 杨玉玲啜泣着说道，自己家里突然出了变故，没钱读书了。 现在自己连生活费都出了问题，已经有两天没吃饭了。 这次是想来找张建国，请张建国给个机会，让她也到建国百货这边来打个短工。 挣一点生活费，这样也好把日子过下去啊！ 张建国听到杨玉玲说的这么可怜，心里也触动了一下。 第1332章 张建国见杨玉玲落魄无助的样子，说的又这么可怜，也忍不住心软了。 何桂芳得知杨玉玲是张建国的同学后，听到杨玉玲说的这么可怜，还是个大学生。 何桂芳也劝张建国，不如给杨玉玲一个短工的岗位，让她先做着。 虽然挣不到多少钱，但是好歹也能补贴一下家用。 张建国见杨玉玲坐在地上可怜兮兮的样子，也松了口。 “行吧行吧，你先站起来，我带你去后面先到处看一看，熟悉一下工作。” 听到这话，杨玉玲瞬间破涕为笑，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现在张建国也算是主动搭理自己了，到时候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先拉拢张建国身边的人。 再慢慢的让张建国能注意到自己，再往后发展，也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友庆，这是我的同学，你看看能不能给他安排个什么活。” 许友庆见状，忙不迭的站了起来。 这个人既然是张建国的同学，那自己肯定是得多多关照一些的。 张建国转身要走，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又回过头对许友庆说道。 “该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待遇跟赵雷相比嘛....你自己看着办。” 许友庆一下子就听出了张建国的弦外之音。 本来张建国对杨玉玲就没什么好感，这次完全是可怜她，才让杨玉玲过来帮忙打短工。 也只是让她有点收入，能维持生活就行，不要再胡搅蛮缠的跟着自己。 而赵雷，张建国也悄悄资助的也不算少。 杨玉玲嘛...做了多少事，给她多少基本工资就行了。 想到这里，许友庆上下打量了一遍杨玉玲。 “你是个女孩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还是去做售货员吧。” “谢谢你，友庆哥，我一定会好好干。” 杨玉玲激动的点点头，许友庆又叮嘱道。 “我们建国百货可是以提供好服务而出名的，客人来问东西的时候，一定要收起你任性的脾气。 好好的，耐心的为顾客讲解各种商品，要是没事，这里有那些商品的介绍，你就翻翻看看。 对你这个大学生来说，应该不算是什么难事吧？” 杨玉玲点点头，随后，许友庆便让杨玉玲换上一套围裙，就可以上岗了。 期间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许友庆。 “啊？好吧。” 听到这话，杨玉玲有些气馁，自己本来是想纠缠张建国的。 张建国却让许友庆来抵挡自己？杨玉玲心中暗想，或许这是对自己的一种考验吧！ “你还有什么问题？” 许友庆见杨玉玲不情不愿的样子，皱了一下眉头，随后又迅速恢复。 “咱们做服务的，态度一定要放在第一位，别整天哭丧个脸，摆给谁看啊！” “是...” 杨玉玲只好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心里暗暗想到。 毕竟已经进入了建国百货，碰到张建国的概率可高多了。 自己得慢慢来，不能着急... 杨玉玲光荣上岗，由于是第一次做这种工作，介绍的时候磕磕绊绊的。 许友庆和张建国正在二楼偷偷观察着。 许友庆有些不解，既然是张建国的同学，来这里打短工理应照顾一下啊，更何况还是个女孩子。 怎么张建国还特地强调，不要照顾呢？ 张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许友庆，他总觉得这个杨玉玲来者不善。 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猎枪。 现在杨玉玲是敌是友都分不清楚，怎么能一股脑的就对她这么好？ 第1333章 而另一边，何桂芳蒸了一笼包子过来。 想到杨玉玲和赵雷两人都是大学生，都是因为家里穷，才出来打短工的，忍不住有些心疼。 何桂芳把那几个蒸好的包子拿几个出来，给杨玉玲和赵雷两人送了过去。 张建国虽然叮嘱许友庆不用特别照顾杨玉玲，但是建国百货的其他员工都不知道啊！ 听说杨玉玲是张建国的同学，上下的人对她的态度都不错。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有人愿意带着杨玉玲到食堂去打饭。 一点一点告诉杨玉玲该怎么做，还告诉杨玉玲，建国百货的规矩。 哪些规矩一定得小心，还有张建国的性格怎么样。 杨玉玲有些奇怪，没想到在学校里对自己一直板着脸的张建国，还有这样的一面。 吃饭的时候，杨玉玲和夏林坐在一起，夏林听说杨玉玲是大学生，羡慕不已。 “哎，那时候我也想读书的，可惜家里还有个弟弟，没那么多钱。” “我也只能早早的就辍学出来干活了，幸好还能遇到张建国这样的好老板。” “不然，指不定现在在哪个工厂的流水线上，不分白天黑夜的干呢！” 夏林滔滔不绝的说了很多，还安慰杨玉玲，困难只是暂时的。 到时候毕业出来，肯定是穿西装打领带，能坐上办公室。 杨玉玲也只好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夏林低头，发现杨玉玲的手有些粗糙。 “玉玲，你的手...” 杨玉玲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本来是自己为了卖惨，故意整出来的效果。 却没想，夏林拿出一盒雪花膏，也不管现在是在吃饭，用手指抹了一点就帮杨玉玲涂了上去。 “哎...谢谢。” 杨玉玲本想拒绝，但夏林很快就涂好了。 “客气什么，这一盒雪花膏你拿回去就行，我那里还有几盒。” 夏林说完，就把那一盒雪花膏塞到了杨玉玲的手里。 杨玉玲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只能连声道谢。 这里的每个员工都在夸张建国好，说要不是张建国，他们这么多人，哪里能找到待遇这么好的地方？ 而且工作也很简单，虽然平时比较累，但也值得。 而且张建国还经常隔三差五的发点福利。 就比如上次国庆节，张建国一人发了一块一的红包，还送了一些糖果让带回家给孩子吃。 像张建国这样的老板，哪里是什么资本家，这是人民的企业家啊！ 杨玉玲越往下听，越觉得张建国是个好人。 但是一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杨玉玲就有些心慌。 想起李桃雨给自己说的计划，杨玉玲咽了一口口水，内心万分纠结。 杨玉玲有些慌张，自己已经收了李桃雨二百块钱啊！ 杨玉玲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只好是走一步，看一步。 好不容易把今天熬过去了，财务将杨玉玲叫了过来。 打短工的工资发放和普通员工的不一样，都是干一天拿一天的钱。 财务核算了一下，随后抽出三角钱。 “杨玉玲，这是你今天的钱，下次再想过来，得先过来提前报备一声。” 杨玉玲大为震惊。 “三毛钱？打发要饭的呢！” 但杨玉玲大惊失色，却并没有发作，而是默默的收下了那三毛钱。 其实这钱发的也没有问题，正常员工一个月才十五块左右，平均一天五角钱。 你一个打短工的，拿的工资凭什么比正常员工工资还高？ 第1334章 但杨玉玲却不这么认为，自己在柜台前这么辛苦，这一天怎么说都得要一块钱吧？ 更何况建国百货进进出出这么多的客人，再怎么说，一天也有一两千块钱的利润吧？ 这么多的利润，才给自己三毛钱，杨玉玲的心里极度的不平衡。 杨玉玲对张建国的恨意一下子又上来了，就算自己辛辛苦苦在建国百货这里干一个月，到手也就九块钱。 一个月九块钱，一年也才一百不到。 而李桃雨出手阔绰，一下子就给了自己两百块。 后面还有一百的尾款没有付清。 想到这里，杨玉玲的心里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杨玉玲回到学校，心里已经想到了一个污蔑张建国的办法。 这几天杨玉玲一直在跟踪张建国，知道张建国有一个习惯。 每个星期四的下午，张建国都会去图书馆看书。 有时候看的是经济学的书，有时候看的是管理学的书。 那个时候就是自己诬告他最好的时机。 这天星期四，张建国像往常一样，吃过午饭就去了图书馆里。 杨玉玲蹲守在食堂外面，一路跟着张建国进了图书馆。 看到张建国选好书籍坐下来后，杨玉玲佯装偶遇，拿了一本一模一样的书坐到张建国旁边。 杨玉玲故作惊讶。 “嗯？建国，好巧哦，你也在看这本书？” 张建国抬头看了一眼，看到来者是杨玉玲，简单回复了一句。 “嗯。” 见张建国不搭理自己，杨玉玲依旧不依不饶。 “建国，上次谢谢你给我兼职，总算度过了最难的日子，我现在家里的情况好多了...” 但张建国依旧不搭理他，斜了杨玉玲一眼，随后继续看书。 杨玉玲的牙齿咬了一下嘴唇，没想到这个张建国是如此的油盐不进。 自己都这么主动了，张建国居然拿自己当空气？ 杨玉玲站起身，一巴掌就甩到了张建国的脸上。 一阵清脆的响声传遍了整个图书馆，原本看书和复习的同学也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张建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的有些懵。 看着准备打第二巴掌的杨玉玲，张建国眼疾手快，上前握住了杨玉玲的手腕。 “你怎么打人？” 张建国的话还没说出口，杨玉玲就先发制人。 “臭流氓！” 张建国有些疑惑，图书馆的管理员赶过来了。 “这位同学，你们有什么矛盾请出去说，图书馆是安静学习的地方。” 张建国本想憋一口气，出去好好质问杨玉玲什么意思。 但是杨玉玲却发动了祖传技能，坐在地上打滚痛哭。 “请老师为我做主，张建国他猥亵我！” 听到这话，图书管理员也有些坐不住了。 旁边一些不明所以的同学，也开始在窃窃私语。 “猥亵？！怪不得，我看这个人相貌堂堂，没想到背地里是这么龌龊的一个人” “就是啊！肯定是看这女同学漂亮，然后就忍不住的动手动脚。” 舆论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图书馆的所有同学似乎都在议论。 应该是张建国见色起意，还管不住自己的手脚，猥亵别人女同学。 张建国真是百口莫辩，而图书管理员也趁着这个时候，让人去通知学校保卫科。 张建国极力的为自己辩解，他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明明是杨玉玲诬陷自己。 但是周围的同学却没一个人相信他，毕竟哪里会有女孩子，愿意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呢？ 图书管理员见局势有些失控，赶紧拉住杨玉玲和张建国的手。 “两位同学，你们有什么争执，请到图书馆外面去吵好么？” “我已经让保卫科的人过来了，到时候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图书管理员说道，张建国无奈的点头同意了下来。 图书馆外面，杨玉玲又哭又闹，非说是张建国猥亵自己，把手伸向了不该伸的地方。 张建国也是彻底愤怒了，他早就知道杨玉玲的目的不纯。 没想到今天自己都不搭理她，她还敢明目张胆的无理取闹。 “你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好不好？明明是你坐到我这边来的，我自始至终都没搭理你！” 张建国怒骂道，图书管理员又让他们冷静一些，有什么话等保卫科的人来了再说。 保卫科科长很快就到这人来了，杨玉玲一见到人，就上前哭诉。 说是张建国猥亵自己，请保卫科科长替自己做主。 而张建国也一口咬死，是杨玉玲在碰瓷。 由于地点是在图书馆，当时好多人都在专心看书，压根就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 而且那个时候也没有监控，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 见两人纠缠不休，保卫科科长的头也大了。 再三考虑之下，决定把两人带到校长办公室去。 由校长来裁定，如果校长都裁定不了，那就只有报警了。 这样正中杨玉玲的吓坏，反正这种事情也没有人看到。 事情怎么发展的，还不是自己一个人说的算？ 张建国不停的为自己辩解，图书馆这么多人，自己怎么可能会去猥亵杨玉玲？ 明明就是杨玉玲嫉妒自己，凭空污蔑张建国啊！ “闭嘴，你说没干就没干？你得拿出证据来啊！” 杨玉玲依旧哭闹着，仿佛她真的被张建国猥亵了一样。 “证据？” 杨玉玲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一下张建国。 第1335章 校长办公室里，杨玉玲哭哭啼啼的指着张建国，一口咬定张建国猥亵自己。 但张建国也没有再傻乎乎的辩解，自己如何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而是反问道。 “杨玉玲，你说我猥亵你，那你总该有些证据吧？谁主张，谁举证？” 杨玉玲听到张建国的反驳，心中虽然有些慌乱，但她还是继续胡扯。 “你算什么男人？敢做不敢当，当时我发觉不对，你的手已经抽回去了啊！” 刘校长看着两人纠缠不清，心里也十分愤怒。 作为江大的学生，无论是张建国猥亵，还是杨玉玲造谣，那都是丢江大的脸面啊！ 图书管理员和保卫科科长也有些不知所措，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准。 又害怕张建国是冤枉的，也害怕杨玉玲的正义诉求没有得到声张。 但是这种事情，棘手的地方就在于难得取证。 图书管理员看着张建国，大脑飞速的回忆着。 “我记得...好像是先看到你进来的，你应该先找地方坐了，不可能主动坐着姑娘旁边吧...” 张建国还没说话，杨玉玲就哭闹着打断了。 图书管理员也不敢保证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差错，毕竟他和张建国也就见过这一面。 怎么可能记得这么清楚呢？ 面对杨玉玲的胡搅蛮缠，张建国也恼火了，说杨玉玲是想追求自己不成，由爱生恨。 张建国还说前两天杨玉玲总是有意无意的靠近自己，自己不想搭理她。 今天杨玉玲又过来碰了一鼻子灰，肯定是恼羞成怒，才污蔑张建国的。 说完，张建国还让保卫科科长去他们班里问，杨玉玲这几天是不是总是和张建国靠的特别近。 但保卫科科长回来后，询问的结果却让张建国大跌眼镜。 因为杨玉玲平时不怎么讨人喜欢，所以压根没人在乎他。 而之前杨玉玲每次勾引张建国的时候，都是趁四下没人的时候。 所以根本没人看到。 而宋莹和赵雷肯定是力挺张建国的，他们两人说的话可能有一些偏见，也不能去当确凿的证据使用啊！ 刘校长这下也犯了难。 虽然他相信张建国的人品，但现在办事得讲究证据，才能让人心服口服啊！ 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棘手了啊！ 张建国和杨玉玲两人针锋相对，各执一词。 刘校长有些头疼，但现在这个事情，上纲上线来说，不算特别严重。 但难就难在不好处理，总不能各打五十大板，那也有失公平，现在最好的办法，也只能先晾两天。 兴许两天过后，他们两人的气消了，自己就不想再追究了。 而这时，李桃雨在外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他听说杨玉玲已经发起了冲锋，心里隐隐还有些高兴。 没想到张建国居然还管得住下半身？杨玉玲勾引了这么多天也都是无功而返。 到现在也只能污蔑张建国猥亵。 但好歹也是能把水搅浑，能泼张建国一身脏水，也算是发挥了杨玉玲的作用。 更何况现在杨玉玲独木难支，李桃雨自然也不能错过这个跟风的机会。 李桃雨立刻召集了一大批女生，打着旗号站队，声援杨玉玲。 她们拿着大喇叭，十分愤怒的煽动周围不明所以的同学。 “同学们，哪里有女人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肯定是那个张建国色迷心窍，看杨玉玲长得漂亮，欲图谋不轨。” 第1336章 “像张建国这样的耍流氓如果不能被惩戒，今后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男人猥亵女人。” 李桃雨说的是义愤填膺，还说现在国家提倡男女平等，女人的地位也升上去了。 绝对不能任由他们男人欺负！ 李桃雨的话很洗脑，立刻有一大堆女生被煽动了。 他们都认为，今天这种事情不替杨玉玲摇旗呐喊，日后自己被欺负了也无处申冤。 但台下也有一些清醒的人，觉得自己不清楚事情的全貌，不能随便评价他人。 李桃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事情一旦闹大，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向外传播。 张建国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肯定也会有一些人唾骂。 一来二去，建国百货积攒的那些口碑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更重要的是...哼哼。 事情闹的越大，张建国作为当事人，受到的损失也会越大。 等不知道事情真相的人多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张建国。 而此时，夏林和何桂芳得知了杨玉玲的消息，一个个都后悔不已。 谁都想不到，那杨玉玲竟然是图谋已久。 特别是夏林，当初她还十分羡慕杨玉玲读了一个好大学。 还鼓励她好好干活，一定能把眼下的难关度过去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那杨玉玲的内心竟然这么龌龊，还真就是应了那一句话。 考的进好大学只能说明她会做题，不能说明她的素质高啊！ 自己还送了她一瓶雪花膏，现在看来，自己的一片好心都当是喂了狗啊！ 因为这个事情闹的比较严重，刘校长也没有办法，只好让两人都先休学处理。 刘校长向他们两人保证，休学时间不会超过三天。 而他们学校内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个事情处理好，也一定会把这个事情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张建国听到这个处理结果，真是又急又气而又无可奈何，只能选择服从。 许友庆和何桂芳两人听到张建国休学的消息，也感到很羞愧，想当初，他们都帮杨玉玲向张建国求过情。 何桂芳带着许友庆去接张建国，顺便看能不能见一见杨玉玲。 到了学校门口，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许友庆十分熟悉，但名字就挂在嘴边却说想不起来。 那人也看到了许友庆，不由的脸色难看，随后拔腿就跑。 许友庆赶紧追了上去，追到一个拐角，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何桂芳也跟着跑了过来，有些奇怪，问许友庆去追那个人干什么？ 许友庆气喘吁吁的说道。 “他...他长得好像一个人！” 何桂芳有些惊讶。 “像谁？” “赵...” 许友庆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张建国无精打采的走出来了。 “张哥，你来的正好。” 许友庆赶紧上前拿过他的行李。 “我刚才在门口，好像看到了赵元成！确实太像了。” “赵元成？” 原本一脸疲惫的张建国，听到这个名字，瞬间就来了精神。 “赵元成怎么会在这里？他不应该在上京那边么？” 许友庆摇摇头，告诉张建国。 他刚才也就是发现这个人的身影很像，却没有追上那人看清楚。 所以许友庆也只是推测，并不敢确定。 但是张建国却没有忽视，如果真是赵元成。 那最近总是有这些奇奇怪怪的人，给自己使绊子就说得通了。 张建国又向许友庆打听了一下那人的细节，但许友庆也不敢确定。 第1337章 虽然他的穿衣风格改变了，但是，以前在赵家村，许友庆和赵元成天天混在一起，他的容貌和走路的姿势却没法改变。 张建国只好作罢，和许友庆，何桂芳他们一起出了学校。 何桂芳问张建国接下来几天有什么打算？ 张建国沉思片刻，突然想到了李全。 张建国也听说了外面李桃雨召集了一大批人，声援杨玉玲的事情。 当时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去找李全，也是想请李全帮帮忙。 看能不能帮他查出来这个李桃雨的背景？ 张建国正准备走，突然有个声音喊住了他。 回头一看，是赵雷和宋莹。 他们两人坚信张建国是被冤枉的，所以一起追了出来，想要送张建国一程。 张建国有些无奈，自己休学也是学校做出的处分。 只好告诉赵雷他们，刘校长让自己休学也是权宜之计。 自己不出三天就能回来，让赵雷和宋莹不用担心。 但宋莹却不这么想，现在李桃雨在学校里已经召集了一大批的人。 看那个架势，估计已经是把张建国当成罪人了。 三天后张建国回来，还指不定会被人如何指指点点呢！ 张建国却不以为然，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些人都是大学生，有自我分辨能力。 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听信了李桃雨的蛊惑。 “但愿如此吧。” 宋莹小声的喃喃道。 赵雷也让张建国不用担心，自己这边也想想办法，找一找当时在图书馆的目击者。 他还会和宋莹一起帮张建国宣传这个事情，一定能还张建国一个公道。 张建国点点头，向赵雷和宋莹道了谢。 远处，那个身影看到张建国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得意的不行。 “哼...就这点能耐，也敢和我斗？好戏还在后头呢！” 送走了张建国，宋莹和赵雷两人便立刻马不停蹄的行动了起来。 赵雷把之前在张建国那里打短工攒下来的一点钱，全部拿了出来，打印成了传单。 宋莹也和自己的好姐妹一起，在校园里到处派发张建国是无辜的传单。 江大一时间热闹的不行，这边口口声声说杨玉玲绝对被玷污了，另一边则是说张建国一定是清白的。 刘校长刚到任上就碰到了这种事情，自然也是头疼不已。 张建国走后，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李全那里。 李全有些惊讶，赶紧让赵萍去炒两个菜，自己和张建国喝一杯。 但张建国这次是带着事情来的，简单跟李全说了一下情况，接着便开门见山。 “李哥，你门路多，能不能帮我调查一下，这个李桃雨是什么背景？” 李全听完张建国的经历，也是十分惊讶，想不明白，一个女人怎么会这样去污蔑别人？ 李全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他觉得李桃雨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张建国双手抱拳，向李全道了谢，接着又准备道别。 李全还想留张建国喝酒，但张建国却婉拒了。 现在出来这么严重的事情，张建国的心里有些预感。 这两天可能建国百货肯定也不太平，他得赶紧回去安排一下。 听到张建国这样说，李全也不好再劝。 只能劝张建国凡事多小心一些，这样看来，肯定是有人想对张建国下手。 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尽管吩咐，他李全肯定会为张建国赴汤蹈火！ 看着学校这两天的动静有点太大了，刘校长突然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为什么这边杨玉玲刚一开始诬告张建国，学校里就有一个李桃雨冒出来，声援杨玉玲？ 按道理来说，这个事情应该传的没那么快啊！ 更何况张建国的人品，刘校长还是信得过的，应该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再加上，之前学校里不是已经出了一个事吗？那次的刘毅已经被开除处理了。 当时的那件事里，好像也牵扯到了杨玉玲和张建国。 “莫非是杨玉玲怀恨在心，所以这次故意诬告张建国？” “而这时校内一开始声援杨玉玲的那一群人，肯定也是已经提前商量好的？” 顺着这个思路去想，刘校长很快就确定了张建国应该是被冤枉的。 三天时间很快就到了，张建国返校，刘校长又单独把张建国叫到办公室来。 仔仔细细问了一遍张建国那一天的事情，张建国没有丝毫犹豫，对答如流。 刘校长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底，他还是相信张建国人品的。 但是这三天里，李桃雨也没有闲着。 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现在张建国这么落魄，李桃雨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让张建国得以喘息？ 如果这次张建国抗住李桃雨的进攻，下次遭殃的，可就是自己了啊！ 而这几天，李桃雨也派人偷偷跟踪了那个图书管理员老师。 根据这个图书管理员老师的情况，贴心的送上了一份“大礼”。 “是人都会有软肋。” 李桃雨邪魅一笑，图书管理员咽了一口口水。 “就是...到时候自然是张建国主动去找那个女生的，这个问题你就能帮我解决，是吧？” “当然！你只用说一句话就行了。” 第1338章 张建国还以为，这三天校方已经搞清楚了对自己的怀疑，松了一口气时。 却看到图书管理员走了过来。 张建国礼貌的上前打了招呼，但图书管理员却拉住张建国的手。 “别急，跟我一去一趟校长办公室吧。” 杨玉玲跟在管理员的后面，心里正在暗自窃喜。 张建国不知道管理员找自己干什么，但出于对老师的尊敬，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校长办公室里，当着校长的面，管理员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说自己回去这几天好好想了一下，确定了张建国是主动坐到了杨玉玲的旁边。 张建国听到这话，眼睛都瞪大了，这管理员怎么能无中生有？ 刘校长也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又问了一遍。 “王老师，你确定自己没记错？” 管理员点点头。 “没记错，就是张建国主动坐到杨玉玲的旁边。” 这下口碑很快就迎来了两级反转，张建国是主动坐到杨玉玲的旁边的！ 这个行为，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张建国色迷心窍，随后坐到杨玉玲的旁边开始性骚扰。 但张建国还是一个劲的否认，说管理员一定是记错了。 但张建国也没有想到，此时的管理员已经被李桃雨收买了，跟杨玉玲是统一战线了。 “那你亲眼看到张建国骚扰杨玉玲么？” 刘校长又问道，图书管理员迟疑了一下，随后还是摇摇头。 “没有。” 杨玉玲此时又哭闹了起来，说明明就是张建国猥亵自己。 校长难道还想要包庇他么？ 杨玉玲现在就是要报警，让警察赶紧把张建国这个流氓抓起来。 但刘校长有心想要偏袒张建国，只好说这个事情的证据不足。 只能先暂时搁置下来。 听到这话，杨玉玲有些不乐意了。 “证据不足？人证都在这里，还缺少什么证据？难不成还要张建国再示范一遍？” 杨玉玲就是摆明了要把张建国送到监狱里面去，硬要说张建国耍流氓。 张建国立刻明白这就是个圈套，但是突然急中生智。 “管理员老师，你当时是一直盯着我看，亲眼看到我走到杨玉玲的旁边坐下的是么？” “是。” 管理员不假思索的回答，张建国便立马反驳。 “那既然是这样，为什么杨玉玲刚开始说我猥亵的时候，你没有站出来指正？” 按理来说，他既然一直盯着张建国，那肯定对张建国和杨玉玲来的先后顺序了如指掌啊！ 但是那一天，管理员却是一直在说自己不清楚。 当时想不起来，等到事后还能这么清晰的还原，可能么？ 管理员还想再狡辩一下，但刘校长却十分认同张建国的说法。 “行了，你们先下去吧，这个事情有些复杂，涉及到学校和个人的声誉，我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一定是要谨慎处理。” 杨玉玲和管理员愤愤的走了出去，张建国也紧随其后。 这样一闹，张建国也觉得管理员靠不住了。 要想翻案，还得靠自己的努力才行。 张建国从校长办公室里出来后，就看见赵雷站在门口等自己。 “我一猜就知道你在这里，又有校外人找你，好像叫李全，你赶紧去校门口看看。” 听到这话，张建国拔腿就跑，赶到了校门口。 李全看到张建国，便把这几天搜集到的信息都说了出来。 第1339章 这个李桃雨，背景还真不简单。 她认了一个干姐妹，叫刘春风，是江城这边的豪门大族。 红太阳的老板实际上就是李桃雨，但是李桃雨不是很喜欢管商业的事情。 就把这个事情交给她爸爸李国梁去打理。 这次估计也是李桃雨在幕后指使杨玉玲诬告张建国。 杨玉玲最喜欢的就是钱了，而偏偏李桃雨最不缺的也是钱。 两人一拍即合，给张建国演出这样一场大戏来。 张建国听到这话才恍然大悟，不然他还真是弄不明白。 为什么李国梁昏招频出，还能开得起红太阳这么大的一个百货商店。 原来还有这样一个背景。 但是听李全说，李桃雨和那个叫刘春风的只是干姐妹，那是不是就有机会离间他们？ 李全摇摇头。 “我看难！她们的关系感觉比亲姐妹都要亲。” 更何况李桃雨也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刘家也很乐意给李桃雨提供资源，让李桃雨替自己去办事。 而且这个李桃雨，好像和赵元成也有点联系。 张建国听完，对李全的信息网赞叹不已，居然连这一层关系都查的出来。 再联想到前几天，许友庆在校门口看到了一个酷似赵元成的身影。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李桃雨应该就是赵元成未婚妻的闺蜜了。 “这个赵元成，都到江城来了，还是这么阴魂不散的追我！” 张建国在心里怒骂了几句，看起来，赵元成还没有忘记两家的恩怨。 自己都到江城来上学了，没想到赵元成还是不忘记给自己下绊子。 刚才由于管理员的指正，局面又陷入了对张建国的不利。 因为管理员完全是在信口雌黄，再加上自己刚看到他的时候，管理员就和杨玉玲在一起了。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管理员一定是收了好处！ 张建国的心思活络，自己原本还在发愁找不到杨玉玲的把柄，证明自己的清白。 现在李桃雨倒是主动送上门了。 如果自己能找到李桃雨给管理员送礼的证据，那岂不是就能说明管理员说的都是假话？ 张建国把这个想法说给了李全，想再让李全帮帮忙。 但李全这次嘿嘿一笑。 “建国，你猜怎么着？送礼的证据我已经找到了！” 张建国听到这话，又惊又喜。 李全替张建国调查李桃雨的背景时，自然也看一下红太阳。 发现昨天红太阳新招收了一名女员工，做的事情少，拿的钱还多。 李全很敏锐的就觉察出了不对劲，顺藤摸瓜一查，发现那个女员工的老公。 正是在江大上班的图书管理员！ 之前已经说了红太阳算是李桃雨的企业，把这些信息联系起来，不难得到事情的真相。 张建国欣喜若狂，握住李全的手。 “李哥，这次你可是帮我大忙了啊！” 说罢，张建国心中大喜，他要赶紧找到刘校长，把这事情的所有真相都公之于众！ 张建国又回到了校长办公室，此时的刘校长正摘了眼镜，双手轻揉着太阳穴。 看到张建国进来，刘校长急忙站了起来。 “建国啊，你这次的事情也不好办，你当真没有猥亵别人？” 张建国点点头，随后拿出来证据。 “刘校长，刚才我出去了一下，我的一个朋友给我提供了一个信息。” “王老师的妻子，这两天在红太阳找了一份工作...” 第1340章 张建国把刚才李全告诉自己的事情，全部一股脑的告诉了刘校长。 刘校长听后也是十分的吃惊，他之前也怀疑过李桃雨有些问题。 也派人调查过李桃雨的家庭背景，但是没这么多的收获。 从刚才张建国说的情况来看，和刘校长手中掌握的情况又大致相吻合。 也就是说，张建国这次说的话，可信度极高。 “刘校长，你马上派人去红太阳调查一下，看看王老师的妻子是不是在那里工作就是了。” “之后的事情，自然是能证明我的清白。” 刘校长不假思索的答应了，这几天他几乎是夜不能寐，到哪里都在想怎么解决张建国的这个事情。 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张建国说的确有其事，刘校长怒不可遏。 根本就没想到几个人狼狈为奸，一起诬陷好人。 要不是之前自己和张建国碰过一次面，也相信张建国的人品不会有什么问题。 要是换做其他的学生，恐怕刘校长早就一锤定音，将那个被冤枉的学生移交警方处理了。 想到这里，刘校长不禁有一些后怕。 之后跟这个事情所有有关的人都收到了处分，杨玉玲开除，收受贿赂的管理员解雇。 还有李桃雨，没有确定她和杨玉玲之间的联系，但也是给予了重大的记过处分。 不仅如此，他们还被要求必须当着全校所有人的面，给张建国赔礼道歉。 张建国站在台上，杨玉玲和李桃雨两人低头向自己道歉，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而其他那些被李桃雨煽动起来的女生，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杨玉玲诬告？” “就是，怎么会有女人用自己的清白开玩笑？这个杨玉玲真是不要脸！” “哪里会有女人用自己的清白开玩笑”，这句话此时已经成为了最大的笑话。 张建国得以洗清冤屈，回到班级上课的时候，赵雷和宋莹还特地给他举办了一场欢迎会。 张建国十分感动，随后一个人也走了上来，正是刘校长。 刘校长有些惭愧，手里拿着一幅毛笔字，交到张建国的手上。 “建国，这次的事情也是让我明白，对于这种事情千万不可妄下定论。” “一念之间，就有多少人为此蒙冤啊！” 刘校长说完，便将那一幅字展开。 “慎” 张建国赶紧弯下腰推辞。 “刘校长，这一份大礼，我可受不起啊！” “不如您拿回去，就悬挂在您的办公室上，也好提醒您今后工作也要慎之又慎。” 刘校长觉得张建国的提议不错，便又向张建国道了一次谢。 还有其他同学也有为张建国准备了礼物，纷纷来祝贺张建国这次能化险为夷。 张建国非常感激，回头便给每个同学都回赠了一支英雄钢笔和笔记本。 刘校长看着张建国，心里感慨万千。 下课后，赵雷和宋莹两人围在张建国的身边。 “我就知道杨玉玲是在诬陷你，还有那个李桃雨，一出这个事情，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 赵雷眉飞色舞的说着，一旁的宋莹白了她一眼。 “得了吧，你这就是事后诸葛亮的水平啊！” 赵雷也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宋莹又继续说道。 “哎，就是这几天苦了赵雷的钱包啊！之前去张建国那里挣了一点钱，全花在印传单上去了。” 张建国听到这话，笑了一下。 赵雷脖子一梗，头一甩。 “那怎么了，张建国可是我兄弟，我都能为兄弟两肋插刀，就那几块钱算个什么啊？” 赵雷这一席话把张建国和宋莹都逗笑了，张建国也没忘记他们两人为自己做的事情。 “走走走，出去下馆子去，我请客！” 张建国大手一挥，赵雷和宋莹都笑了起来。 “那得说好，我一会点菜手下不留情，建国，你可别急眼啊！” “开什么玩笑，你要是能把店都吃了，这钱我都掏的心甘情愿！” 张建国几人说说笑笑的往学校门口走去，突然在门口看到了一辆小汽车。 李桃雨站在车的旁边，瞪了张建国一眼。 张建国也感受到了另一股目光，正在车里盯着自己。 “怎么了？走啊建国！” 赵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停下脚步问张建国为什么不走了。 “别急，我看到了一个老朋友。” 张建国向那辆车子走过去，而与此同时，车子驾驶位的门也被拉开了。 一双皮鞋伸出来踩在地上，阳光照在上面，反光十分强烈。 赵元成穿着一身西装长裤，身子一扭，顺手将门关上，不怀好意的看着张建国。 “呵呵。” 赵元成轻蔑的笑了两声。 “张建国啊张建国，咱们两家的恩怨，我可是一刻都没有忘啊！” 张建国也不甘示弱，一脸轻蔑的看着赵元成。 “好巧，我也是，这是你的好朋友李桃雨吧？今天上午还当着全校的面向我道歉呢！” 听到这话，赵元成青筋暴起，幸好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没有打张建国一拳。 李桃雨也是死死的盯着张建国，自己做事向来是百战百胜，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屈辱的经历。 自己今天收到的侮辱，李桃雨发誓要让张建国百倍偿还！ 张建国却不以为然，在他眼里看来，赵元成和李桃雨两人，就如同跳梁小丑一般。 赵元成瞪了张建国一眼，随后将李桃雨送上车。 “张建国，咱们的恩怨，以后我再来找你算账！" 张建国有事轻蔑一笑。 “呵，我张建国随时奉陪到底！” 第1341章 赵元成坐上车，随后摇下车窗，朝着窗外啐了一口。 张建国也不甘示弱，朝着赵元成嘲讽道。 “小心点，别好不容易养出来一个大学生，一下子就被学校给开除了！” 李桃雨闷闷不乐的坐在车里，听到这话，肺简直都要气炸了。 自己好歹也是凭本事考上江大的，这张建国话里话外都似乎都在暗讽。 怀疑李桃雨的江大学历，来路不正。 赵元成也懒得跟张建国计较，一脚油门下去，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传来，只见车后面的排气管冒出一阵黑烟，眨眼间，车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切...” 张建国又是轻蔑的笑了一下。 这次幸亏有李全的帮助，张建国铭记在心上，热情的邀请李全一家来做客。 上次张建国安排的事情已经办好了，院子里安置了很多的儿童玩具。 像玩具滑梯，还有跷跷板，各个都是张建国精心挑选的设施。 李全有些不好意思，张建国对笑笑真是宠爱。 上次还专门派人给笑笑送了一个玩具车来，赵萍在家里都连连夸赞。 说张建国这个玩具车真是好用，自己不用总是抱着笑笑。 再把屋子里那些边边角角都包上，就这样让笑笑在屋子里跑就可以了，也不用担心哪里磕着碰着。 张建国笑了笑。 “李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也是笑笑的干爸，对不对？” 再说了，上次还是多亏了李全能这么快把消息打听清楚。 要不然张建国一时半会还真不好扳倒李桃雨。 李全连连摆手，真要从头开始算，那肯定还是张建国帮自己更多一些。 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朋友，朋友之间，相互帮助一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张建国一边说着，一边请李全和赵萍入座。 赵萍表示自己先带着笑笑在外面玩一会，这里有滑梯有跷跷板，可比家里好玩多了。 李全笑着点点头，随后转头看向张建国笑着说道。 “笑笑这孩子在家还是磨人啊！现在带她在这里消耗一些精力，晚上回去也好带一些。” 张建国也点头表示理解。 李全问张建国下一步打算怎么办，现在得罪了江城的豪门大族刘家，今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张建国却不以为然，自己老实本分的做自己的生意就可以了。 难道还怕别人报复？ 更何况那李桃雨也不姓刘啊！一个外姓人，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李全叹了一口气，要是这些人真有这么容易得罪，那又怎么敢号称江城的豪门大族，只怕不中间，有人挑拨离间。 江城依江而建，物资流通主要靠水运。 而刘家掌握了大多数的水运，之前听说有人把江城的几个豪门大族都得罪了。 那时候可算是被下了江湖追杀令，所有从江面上运来的货物不准售卖给那人。 还有各种水路交通也全部被掐断，所有敢和那个人有交道的，全部一视同仁。 据说那个人后来活生生在江城饿死了，倒在路边，好几天，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李全话锋一转，告诉张建国，毕竟江城还有好几个大家族。 张建国就这样的体量，还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要是为了追杀张建国，刘家还这样子上纲上线，估计得被其他的几个家族嘲笑。 像这种有钱人，最在乎的肯定就是在其他有钱人面前的脸面了。 第1342章 而至于李桃雨，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她虽然姓李，但是听说已经认了刘家的家主当了干爹。 红太阳百货老板这个差事，就是她要过来给自己的亲爹李国梁的。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刘家里，还不算有地位？ 张建国啧了一声，不过他的心里依旧不以为然。 张建国可不管刘家人有多大的背景，他只知道，他和赵元成，赵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李全看到张建国这么有骨气，也是对他赞许不已。 同时李全也告诫张建国凡事要小心一些，毕竟现在有不少人都在暗处盯着他。 张建国点头答应了下来，随后又向李全道谢。 下午送走了李全一家，张建国又马不停蹄，去了一趟百货商店旁边新建的房子。 那边房子的主体工程已经搞定了，剩下的就差装修了。 赵雷也在工地里面挥汗如雨，干的十分卖力。 之前几天帮张建国申冤，赵雷把自己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那一点家底全花完了。 现在手头上又没钱了，急着挣点钱在学校里吃饭呢！ 张建国看到赵雷如此卖力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嘱咐工头。 到时候偷偷给赵雷多发一点工资，晚上的菜再做油一些，给他们加一点荤腥。 不仅如此，张建国又去看了一下这几天的销售额。 果不其然，自己在江大被诬陷的那几天，店里的营业额下滑了不少。 有些人捕风捉影，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张建国耍流氓的事情。 心里便认定了建国百货的老板品行不好。 再加上这段时间李国梁也在宣传红太阳的好，自然又有一些客人到红太阳百货去了。 张建国叹了一口气，就这几天的销售额加起来，跟平常相比，至少少赚了五百块钱！ 而且看这个走势，后几天的销售额，恐怕也不会和现在差太多。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张建国感叹一声，他估计那些客人只听说了张建国耍流氓的事情，没听说后来张建国沉冤昭雪的事情。 建国百货还有留言板，张建国也去看过一次，还询问过售货员夏林。 问一下有没有什么客人买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果有，建国百货也可以尝试着进一些。 还有客人们都需要一些什么，张建国一定会尽量满足。 张建国心里憋着一口气，既然这里都叫百货商店了。 那要是有什么货物买不到，这不就是夸了海口，让人家笑话？ 张建国心里想到，等过一段时间后，另一边建好了，还得再设置一些柜台。 不过现在，张建国想要再去另一个地方看看。 张建国想去的地方，正是红太阳百货。 自己出事的这几天，还不清楚红太阳那边的生意怎么样。 这次张建国去红太阳百货，李国梁可没有亲自出来“迎接”。 但一些柜员也都认识张建国，看到张建国过来，纷纷转身假装打扫货架。 尽量避免和张建国对视。 张建国也不介意这些，他发现今天红太阳的客流量比之前强多了。 应该是建国百货损失的那一些客人，都跑到了红太阳这边来了。 不得不说，红太阳确实比自己的店大多了，走的都有点小累了。 但四下看看，红太阳设置的座位少的可怜，仅有的几个座位还被人占了。 张建国有些无奈，只能靠在墙边休息一会。 第1343章 “哎，同志，你坐我这里吧，正好我休息好了。” 一个人见张建国靠着墙，便起身把自己的座位让了出来。 张建国向那个人连连道谢，随后不禁吐槽了一声。 “哎呀...这红太阳里面的座位真是少啊！找了半天都找不到。” 那个人也开口附和，说这么大的百货公司，人逛一圈就得半个小时起步。 还偏偏只有一楼一个地方有厕所，座位也少，抱着孩子来的人想坐着歇一歇都难。 上次他老婆抱着孩子过来，回来就一直在和他抱怨。 说手都抱酸了，幸好有人给她让个位置，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 把孩子一放，发现手都麻了。 张建国耐心的听着眼前这人的诉求，他刚才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红太阳的服务措施太少了，像商场里的凳子，还有厕所，包括提供免费饮水的地方。 红太阳的商场规格本来就大，顾客逛的时间长了，想要休息喝水再正常不过。 红太阳不能及时的提供这些服务，自然不会给人留下太好的印象。 不仅如此，张建国还发现红太阳的售货员，服务态度很不好。 也不知道李国梁平时是怎么管理手下这帮人的，平时对客人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张建国这些日子一直在看关于经济管理的书，这种情况大概率就是售货员卖多卖少，都跟工资没关系。 完全没有工作的兴趣，还将自己的负面情绪施加给了顾客。 就这样的红太阳，最后怎么可能战胜建国百货呢。 张建国想了一下，觉得自己新扩建的厂房，一定得避免这些问题。 张建国回到了建国百货，把手下那些小领班都叫了过来讨论。 “我刚才去了一下红太阳，发现...” “我计划在新房子的门口，弄一些儿童乐园，让带孩子的顾客免费在里面玩，怎么样？” 张建国不仅要弄儿童乐园，他还想再提供免费热水，多设立几个椅子。 因为等新房子装修完成后，建国百货的占地面积可是比红太阳还要大。 今天在红太阳看到了这些情况，张建国一定不能坐视不管，还得想办法解决。 但是很快就有人提出了反对。 这样搞实在是太花钱了，就比如热水，每天来往那么多人，热水不一下子就喝完了。 再烧的话，又得花时间精力，烧水也费人工啊！ 还有那儿童乐园，想要搭建这个东西，也是得花不少钱。 但张建国居然还想着免费，这不是赔本赚吆喝么。 但张建国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毕竟顾客就是上帝。 不给他们服务好了，张建国以后还怎么赚钱？ 许友庆和刘强也觉得有些行不通，来劝张建国。 “你说设置椅子和热水就算了，毕竟这个也花不了多少钱。” “但是儿童乐园这个事情，真的完全没必要啊！” 毕竟就他们建国百货的服务态度，现在放眼整个江城，那也是最好的存在。 根本不用担心还有其他商店会超过自己啊！ 既然如此，干嘛还得花这一笔冤枉钱，设置一个儿童乐园呢？ 再说了，花钱的都是大人，干嘛还需要管小孩的购物体验？ 买东西的大人是上帝，小孩可不是！ 而且儿童乐园建好之后，各方面的维护，照看，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 建立这样一个儿童乐园，简直就是吃力不讨好！ 张建国听到这话，有些生气。 带过孩子的人都知道孩子有多折磨人。 别的不说，就算孩子能安安静静的让你抱着，过不了一会手就酸的不行。 会走路的孩子更磨人，东跑一下，西跑一下的，一不留神就不见了。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拉着一个孩子想要买件衣服，只能一只手翻看一下。 另一只手呢，只能抓住孩子的胳膊，就这样的购物体验能好么？ 如果他们建国百货能帮人把带孩子这个问题解决了，还怕顾客不上门么？ 张建国不仅要设置一个儿童乐园，张建国还想请几个专业的保姆过来。 替那些人好好照看孩子，让来建国百货的顾客都能有更好的购物体验。 许友庆和刘强苦笑一声，他们也劝不动张建国了。 柳三原本也想劝一下的，但是看张建国似乎铁了心，也识趣的闭上了嘴。 柳三也只能默默的吐槽一下，之前自己就说过张建国的倔脾气了。 现在张建国这么有钱，脾气一点不改不说，反而还更倔了。 张建国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要狡辩一下。 “我哪里更倔了，我这不是深思熟虑过，觉得加一个儿童乐园很有必要么？” “那你也不至于把我们这些小领班都叫过来啊！你自己已经决定了的事情，直接去做不就好了。” 柳三酸溜溜的说道，把他们这群人喊过来，又不听这些人的建议，是啥意思啊？ 张建国无奈的一摊手，周围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而另一边，李国梁也急得抓耳挠腮。 上次张建国出了事之后，红太阳一天的客流量暴增。 但是出现了那次峰值后，几乎每天的客流量都在下降。 完全看不到一点上升趋势啊！ 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要不了多久，红太阳又要变成之前那死气沉沉的样子了。 到时候还怎么跟张建国打擂台？怎么跟上面的人交代？ 李国梁急得不行，事到如今，也只能自掏腰包，赶紧请懂行的人来看看。 提出一点改造的建议也好啊！ 第1344章 与此同时，李国梁也发现了自己百货商店里座位太少的问题，立马就采取建议增加了座椅。 不仅如此，李国梁又搞起了老一套，全场商品大降价，就是为了吸引人来买东西。 这次李国梁可留了一个心眼，上次卖假货的事情被警察发现了，自己也被臭骂了一顿。 李国梁这次卖的都是好货，正儿八经的就是大跳水的价格。 就算自己少赚一点，也要把客流从张建国的手上抢回来。 而李国梁的这一招也确实有点作用，许多客人都发现了。 红太阳百货的东西会便宜一到两分钱，品质比起来也是不相上下。 精打细算的江城人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诱惑，一时间，红太阳的客流量又飙升了一次。 李国梁十分得意，上次张建国羞辱了自己的女儿李桃雨，自己这次也算帮忙出了这一口恶气。 张建国坐在办公室里，时不时的站起身，从窗外看隔壁红太阳的盛况。 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但是很快，张建国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红太阳的宣传造势很有作用，看那红太阳的门口人挤人，密度十分大。 红太阳门口的广场太小了，没有空间容纳。 但是身处其中的人感觉不到，这样下去，十分容易发生踩踏事故啊！ 张建国赌气的转过脸去，反正这是李国梁的事情，跟自己没有关系。 他家混乱了才好呢！正好还能把客人都往自己这边送。 但是张建国的脸偏过去没多长时间，又忍不住的看了过去。 “哎...要是真的发生了踩踏事故，那可是要出人命的事情啊！” 想到这里，张建国有些于心不忍。 但是他和李国梁原本就同行是仇家，现在这样走过去提醒他，别人恐怕只会当成耳旁风。 张建国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报警，让李明替自己去说一下。 李明接到报警，十分重视，毕竟红太阳门口的那个地理条件，他是清楚的。 要是发生了重大的安全事故，那可是得上报的，到时候他们警察也不好过，李国梁更是跑不掉。 李明迅速带人到了红太阳的门口，张建国在看到李明来了，安心的回到了椅子上。 李明挤过人群，找到负责人，很快就见到了李国梁。 李国梁也认出了李明，就是上次自己卖假货抓自己的那个警官。 “警察同志，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是有什么事情？” 李国梁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明，随后又补充道。 “警察同志，这次我卖的可都是一等一的好货，绝对不掺杂一点假货啊！” 李国梁说这句话的时候，斩钉截铁，声音提高了八倍。 既是说给李明听的，也是说给周围的顾客听到。 李明则是礼貌的向李国梁敬了一个礼。 “李老板，我们接到举报，说你这里有发生踩踏事故的嫌疑。” “刚才我们已经实地勘察过来，确实有这个风险，请你早点整改。” 李明一边说着，一边告诉李国梁。 这个门口的几个摊位人太多了，最好把周围的障碍物都移开。 还有这些摊位的情况，最好让他们有序排队，用一些路障围出一条排队的路线来。 李国梁嘴上答应着，但是心里却有些怨气。 “警察同志，你说是有人举报，不会是对面的张建国吧？” 听到这话，李明脸色严肃了起来。 第1345章 “李老板，我们来是解决问题的，而不是去想办法报复提出问题的人。” 李国梁只好悻悻的答应了下来，但是听李明这样说，心里更是认定了张建国。 “肯定是张建国嫉妒我红太阳生意好，才诬告我红太阳的！” 李国梁心里想到，张建国越是着急，不越是证明了自己做的事正确么？ 不然的话，他张建国怎么会狗急跳墙，向警察报警。 这不就是想办法阻拦自己发财么？ 敌人越是阻拦我，越是证明我的做法是对的！ 李国梁沾沾自喜的想道。 “行了，同志，整改建议我们也给了，希望你早点整改！” “是是是，我马上就整改！” 李国梁笑着送走了李明，其余员工一头雾水。 “那...李老板，我们要撤掉这些摊位么？” “撤摊位，撤什么摊位？没有那几个摊位，人早跑了。” 李国梁眼一横，那些员工一下子就明白。 “是，李老板，我们接着干活去了。” 李明前脚刚走，后脚赵元成就来视察了。 赵元成已经是刘家未来的女婿，但是他跟李桃雨的关系显然更加亲近一些。 所以赵元成在刘家的地位自然也更高一些，算是李国梁的上司。 看到建国百货的生意没有他们红太阳好，心里十分高兴。 李国梁则把刚才李明过来视察的消息，当成笑话一样讲了出来。 说张建国这样做，肯定是嫉妒红太阳生意好，又无计可施，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而建国百货这边，何桂芳也是着急的不行。 现在有多半客人都跑到红太阳百货去了，建国百货的客流量明显下滑了啊！ 照这个势头下去，建国百货肯定会被红太阳反超！ 张建国却让大家不用着急。 建国百货和红太阳百货之间，原本就是一场拉锯战。 此消彼长的情况，再正常不过了，完全不用因为现状而陷入焦虑内耗之中。 现在建国百货只要好好做好服务就行。 他们红太阳百货之前爆了这么多的雷，时间一长，肯定会有问题显现出来。 到那个时候，不用张建国宣传，客人自己都知道要到哪里去买东西了。 话虽这么说，但何桂芳还是有一些放心不下。 “建国啊，我看这次李国梁事情做的很好，也没什么漏洞啊！” “你说到时候如果所有人都习惯去红太阳那里买东西了，那时候再想翻身可就难了啊！” 张建国却让何桂芳不用担心，哪有她说的这么夸张。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就听到了红太阳百货那边，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声音。 红太阳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尖叫声。 听到这个声音，何桂芳的心感觉紧了一下。 “你看看，隔壁的红太阳多热闹啊！到时候别人都不来我们建国百货怎么办？” 张建国苦笑一声，但紧接着又听到了人的哭喊声。 张建国走到窗户边上，再看的时候，红太阳门口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到处人挤人，还有人趴在地上打滚。 后面的人还不明所以，不知道前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只是一个劲的向前挤。 张建国一看，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原来是红太阳做活动的时候，一个员工不小心把面前的糖果罐撒了。 里面装的水果硬糖，顿时撒的满地都是。 那些水果糖包装很紧实，一砸到地面，至少能蹦出两米远。 正巧孩子们一看满地的糖，手就收不住了。 第1346章 小孩压根意识不到危险，只知道地上有糖。 那些孩子凭借自己身材娇小的优势，迅速低下身子去捡地面的糖果。 还有一些爱占便宜的大人，看到这满地的糖果，也忍不住的伸出了手。 那些小孩钻来钻去，很快就有一些人被碰倒。 还有那些弯下腰捡糖的大人，身子一弯，旁边的人就以为这里有空位，纷纷朝这边挤过来。 腰弯了下去，再想直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屁股一被碰到，再加上旁边的人一直朝这边挤，很快就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 摔倒在地的几个大人不停的呼叫着。 “别挤！别挤！让我站起来！” 红太阳的那几个员工也在大声呼喊着，让大家往后退。 但是现场人山人海，只听得到有人在呼喊，呼喊的什么内容，没人关心。 糖果撒一地的消息很快传到后面去，后面那些人又是挤破了脑门往前面挤。 生怕自己挤过去的时候，一颗糖都没有了。 就这样，前面的人奋力反抗，但架不住后面的人不知晓情况。 几个在地上抢糖果的孩子充当起了移动路障，窜到许多大人旁边，又去破坏那些人的平衡感。 前面的人倒在了地上，越发没有力量能和后面的人对抗。 几百上千的人一起往前面挤，倒在地上的人被践踏的奄奄一息，还在不停的在哭喊着。 很快，红太阳的一个摊位也被挤倒了，许多零食撒了一地，人群中立马出现了哄抢的现象。 李国梁听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十分吃惊，慌忙的出门查看。 但此时李国梁就算去了，也是于事无补。 红太阳之前一直在亏钱，裁掉了不少的安保人员。 现在这个混乱的场景，压根就没有人能站出来处理！ 许多问题都这样积压着，到现在已经酿成了大祸。 李明前脚刚走不久，很快就接到了红太阳门口发生踩踏事故的消息。 李明暗叫一声不好，迅速带着人去了红太阳那里。 李明到场后，现场依旧混乱。 红太阳旁边的那一条马路也被围的水泄不通，一时间都乱成了一锅粥。 李明让自己的队员拿着大喇叭赶紧高喊，让人不要再挤了。 一旁的李国梁更是心急如焚，之前自己好不容易琢磨出了这么一个赚钱的门道。 现在降了这么多的价，钱没赚多少，还发生了这样一档子的事情。 而与此同时，建国百货里，几乎所有空闲的员工都跑过来看热闹了。 几个人围在建国百货的窗户边上，看到红太阳那边的惨状，都忍不住的闭上了眼睛。 张建国也不忍心再看下去，自己明明已经报警，让李明提醒过李国梁了。 但那李国梁就是不听，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惨剧发生？ 张建国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的建国百货，正好现在大部分员工都过来了。 张建国便问道，如果等以后建国百货那边的新房子扩建好了，也发生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办？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个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目前这个情况来看，他们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毕竟在这个年代，能占点小便宜是大多数人的心态。 众人发现，对于这样的事情，自己也没有什么解决的经验。 张建国叹了一口气，凡事还是得防范于未然啊！ 他告诉众人，这样的情况，在建国百货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 当初建房子的时候，张建国就考虑了这些问题。 建国百货的门口有很多的空位，之前有人说想过来摆摊，付租金都没关系，张建国通通回绝。 目的就是为了留出缓冲空间，防止踩踏事件发生。 况且张建国还配备了相当完善的安保人员，也是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发生。 到时候所有人出动，维护好自己门口的秩序，并不是什么难事。 张建国分析的头头是道，其余员工才恍然大悟。 明白之前为什么有这么多赚钱的机会，张建国总是熟视无睹。 原来是为了避免发生紧急情况。 张建国点点头，开百货公司的，考虑事情自然是要面面俱到。 否则要是真的出了事情，后悔都来不及！ 虽然张建国对于一些安全隐患极其重视，但祸事大多都是与人有关的。 想到这里，张建国又向自己的员工强调了一遍。 今后要是发现了什么安全隐患，一定要及时上报。 特别是建国百货的大门，还有牌匾之类的，一定要小心材料老化砸人的问题。 凡事一定得小心小心再小心，有问题一定得及时解决！ 张建国又面色铁青的强调了一遍，其余员工像是被训话的孩子一样。 只能板着脸，点头表示同意。 而另一边的红太阳，现在已经全乱套了。 到处都是孩子的哭喊声，里面的人拼命的想往外挤。 但外面似乎加了一层屏障，里面的人压根移动不了一步。 李明拿着一个大喇叭，喊着一遍又一遍。 李国梁也没辙了，现在红太阳没有那么多的安保人员，李国梁也只能亲自下场维持秩序。 很快，救护车也开了过来，最开始的几个人已经被踩的不成人样。 李国梁默默的数量一下，居然开来了整整三辆救护车！ 第1347章 李国梁偷偷数了一下，居然来了三辆救护车！ 有的人是被人扶上救护车的，更有甚者是被担架抬上救护车的。 李国梁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下意识的用手擦了一下。 那些伤者都被踩的鼻青脸肿，有人躺在担架上，一个劲的喊疼。 看那个架势，估计已经骨折了，症状还不轻！ 现场的场面已经控制住了，之前，那些没有卷入到这场踩踏事故的顾客，不免暗自庆幸。 但红太阳门口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换谁来都没有继续逛下去的心情了。 看着顾客纷纷散去，李国梁还想挽留一下，却看到有几个顾客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赔钱！”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那些人便一拥而上，将李国梁团团围住。 “赔钱！” 那些人向着李国梁一齐喊道，李国梁听到这话，肚子里顿时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赔钱？赔啥钱？明明是他们自己抢夺我店里的东西，发生了踩踏，跟我们红太阳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的损失谁来赔？” 但那群人显然没有这么好打发。 这次踩踏事故的根本原因，就是李国梁的管理不到位，没有安排足够的人手。 这才酿成了这一场惨剧。 更何况之前李明来提醒的时候，李国梁为了宣传自己卖的都是正品。 特地还高调宣传了一下。 那时候周围人可都看的清清楚楚，警察都来提醒小心踩踏事故了，李国梁还敢阳奉阴违。 现在出了事情，你李国梁没有责任，谁有责任？ 李国梁深吸了一口气，气的浑身发抖。 一旁的李明也点点头，当初自己确实提醒过李国梁，要小心发生踩踏事故的。 现在李明前脚刚走，后脚就出事了。 这个责任，李国梁是无论如何都逃不了的！ 但就是这样板上钉钉的事情，李国梁却耍起了无赖。 说什么都不愿意赔钱，就连那些伤者的医药费都不愿意掏。 但那些伤者的家属又怎么肯善罢甘休？ 本来高高兴兴出来买东西，却因为李国梁的管理不善发生这种事情。 不少人情绪激动，有人开始撸袖子，时刻准备上前呼李国梁一拳。 赵元成躲在红太阳百货的大楼里，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现在赵元成要是露面，那就成了众矢之的，本来李国梁捅的篓子，还得赵元成去给他擦屁股。 现场的那些人情绪十分激动，李明见李国梁耍无赖，脚步还在一点一点的向后挪动。 索性上前拉住李国梁的手，将他带上了警车，并且大声喊道。 “大伙都消消气，都散开吧，大家放心，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李国梁还十分抗拒，说自己没犯罪，李明凭什么抓他？ 李明十分严肃，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口气说道。 “你现在涉嫌管理失职造成重大安全问题，怎么没有犯罪？” 见警察都这么说了，李国梁人都傻了眼。 其余受害者的家属也嚷嚷着要去警察局，让警察同志替自己讨回公道。 而这个事情的余震还远不止于此，后来还有相关部门的人员过来了。 因为这次踩踏事件有十多个人受伤，还有一个人在医院里抢救，已经属于是重大安全事故了。 红太阳被责令必须进行安全整改，需要暂时停业闭店。 听到这话，其余红太阳的员工就有些坐不住了。 第1348章 这红太阳三天两头就出事，动不动就停业整改。 当初入职的时候说工资有多高有多高，到现在停业整顿的这些天还不算工钱。 特别是那些从建国百货跳槽过来的员工，更是坐不住了。 之前在建国百货那边，虽然工资稍微低一点，但是好歹稳定啊！ 每个月上那么多天班，就能拿那么多的钱。 但是现在在红太阳这边，动不动停业整顿。 红太阳一停业，他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其他的零碎工能做，只能躺在家里。 但老是躺在家里，哪来的钱过日子呢？ 而另一边，建国百货的那些员工听说红太阳出事了，也都在那里幸灾乐祸。 “这下好了，这么好的一手牌，让李国梁给玩砸了！” 张建国虽然没有跟着起哄，毕竟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那些伤者也是很不幸啊！ 红太阳停业整顿，那这条街又成了建国百货一家独大的状态。 原本建国百货的口碑就不错，那些顾客又到建国百货这边来购物了。 客流量一下暴增，许友庆和夏林都觉得有些，忙不过来了。 有的员工也向张建国起哄，这个月的生意这么好，到月底结算的时候，不得涨点工资啊？ 原本是一句玩笑话，张建国却十分认真。 向各位员工保证，如果月底结算，发现这个月的收入真的增长很多，他张建国一定给各位都包个红包！ 毕竟这都是他们努力得来的结果，张建国也只是跟着沾了光而已。 张建国的话很有感染力，许多员工都把建国百货当成自己的公司了，干活也就更加卖力。 客流量增多，许友庆也十分高兴，过来建议张建国，要不要再做一些活动？ 想办法把这些客人留住，那钱还不是源源不断的送过来？ 但张建国思考了一会，随后觉得，不用再做活动了，踏踏实实的把服务做好就行，不再去打价格战了。 许友庆有些不解，现在建国百货的客流量多了。 不做点活动，怎么能留住这些人呢？ 但张建国却表示，这样正是可以让自己的顾客分流。 毕竟难缠的顾客，别说售货员怕遇到了，就连张建国也怕啊！ 愿意接受高价，高质量的顾客，自然是建国百货的服务客户。 不用张建国宣传，建国百货里的那些好货物，自然就会吸引他们过来。 而其余喜欢占小便宜的顾客，更倾向于去红太阳那边。 跟正确的人做正确的生意，如此一来，生意才会长久啊！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这几天连续阴雨，温度也跟着下降了。 这天正好是星期天，张建国换了一件外套，到建国百货这边看看。 从楼下上去的时候，张建国突然发现了一个现象。 张建国发现，还有半个小时建国百货才开门。 但是现在建国百货的门口已经有好多人等着了，运气好一点的，能在屋檐下避雨。 运气不好的，只能打着伞在雨中等待。 风一吹，有一些人冷得瑟瑟发抖。 张建国见状，心里默默记下，从后门走进了建国百货里。 已经有一些员工开始上班了，里面有些人在打扫卫生。 更多的人在做开门前的准备，准备一会开门后更好的服务顾客。 看到张建国进来，那些员工赶紧跟张建国打招呼。 张建国摆摆手，示意那些人跟自己过来。 第1349章 “你们去热一些姜茶过来，一会送到旁边新建好的房子里。” 而另外的一些人则跟着自己，把下面那些等待的顾客，引领到快装修好的房子那边暂住。 有些员工不理解，既然已经有人等了，为什么不提早开门算了？ 张建国觉得定下九点钟开门，这是规矩不能随便更改，今天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如果发展到了那个地步，还要这个规矩有什么用？ 张建国带着人，请楼下等待的那些顾客到新房子那边避雨。 新房子的大厅十分宽阔，容纳下这些人绰绰有余。 但张建国觉得还有些不够，今天这样做，突然让张建国有一个想法。 既然建国百货每天来这么多人，有这么多人需要休息，为什么不把这边加装一个休息室？ 想到这里，张建国立马又联系人，以最快的速度在这里加装了一台大电视机。 反正建国百货里有现货，还正好给那些想买电视机的顾客看一看样品，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啊！ 十五分钟后，店员热的姜茶也送过来了，电视机也装好了。 张建国又叫人搬来了煤炉子，在屋里烧煤取暖。 原本烦躁不已的客人都安静下来了，屋里没有椅子，但许多人都席地而坐，看电视节目消遣。 还有店员有些担心的询问张建国，又在这里设置煤炉子，电视机，还送姜茶来，难道不会亏本么？ 张建国却不以为然，在他眼里，既然立下了顾客就是上帝的规矩，自然是要贯彻到底。 更何况这些可都是建国百货的优质客户啊，能顶着寒风，还有下雨来等建国百货开门。 张建国又有什么理由不好好服务这些顾客。 张建国觉得还有些不够，让员工搬点塑料椅子过来，给这些客人坐着休息。 何桂芳也听说了这边的事，跑过来一看，正好听到张建国要搬椅子过来这件事，大吃一惊。 “建国啊，你让他们在这里避雨就算了，还搬椅子过来干什么啊！” 这边建国百货马上就到开门时间了，到时候开门了就让这些顾客进去逛就可以了。 哪里还要这么麻烦啊！ 张建国不以为然，让何桂芳不用担心就行了。 后来张建国又安排了一些人，到这边的休息区内解决顾客的需求。 还设置了路面引导，贴条幅告诉顾客，如果在建国百货逛累了，可以怎么走到休息区去。 许多员工都对张建国的这些行为不太理解，但是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有些客人带着孩子过来，发现孩子就喜欢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看。 还有些大人也看得津津有味，看着看着，心里突然就有了一个想法。 “要是我家里也能有一个电视机该多好啊。” 本来建国百货的顾客都是家境不错的人，心里一旦有了这个想法，自然就收不住了。 一个小黑白电视机也不贵，二十寸的就够看，而且只用八百块左右就可以拿下。 这笔钱虽然有点贵，但是想到建国百货的口碑。 特别是保证不卖假货，坏了还能免费换新。 想到这里，许多人也就没有太多犹豫，当即掏钱就向建国百货订购了一台。 还有烧姜茶的热水壶，以及取暖用的煤炉子。 很多人往屋里一站，看到那些东西，心里就不免想到。 “要是我家里能有一个该多好...” 当天的不锈钢水壶和煤炉都卖脱销了，黑白电视机也有不少人来问价，一天之内，居然能卖五台出去！ 甚至原本特别不好卖的彩电，今天居然也卖出去了一台！ 何桂芳听到这个消息，也十分高兴。 电视机这一类的家电，平时很难卖出去，而且体积太大，储存条件还苛刻。 所以建国百货这边并没有囤太多的货物，而今天电视机居然破天荒的卖了这么多台出去，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啊！ 售货员这边向订购电视机的顾客要家庭地址，另一边又迅速联系厂家，向顾客保证今天晚上就能安装好电视。 而张建国也索性就这样，以后把这个提供给顾客的休息区，就这样敲定下来。 那些大人小孩都爱看电视，以后有什么新电视，还可以往这边放，让顾客自己做对比。 晚上，建国百货关门，张建国统计了一下今天的账目，这边也发现了一个事情。 虽然电视机这类的家电不好卖，但是一旦成交，利润十分可观啊！ 就比如卖出去一台八百的电视机，除去各种杂七杂八的开支，里面居然能有一百多块的利润！ 而且这些东西一般也没有那么容易损坏，很容易给建国百货的品牌加分。 张建国的心里顿时萌生出了一个想法。 “要不要把售卖家电的那个货区扩大一些？再进一些其他的家电，弄点家电展区，让顾客体验一下？” 张建国十分行动，就今天这个售卖的情况，反响十分不错。 按照这个势头下去，家电也是一个潜力十足的行业啊！以后指不定也能在这上面赚不少钱。 想到这里，张建国召集了一些人商量了一下。 众人也是纷纷点头，同意了张建国的想法。 有众人的支持，张建国来劲了，当即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推进自己的计划。 但是一想到如何推进自己的计划，张建国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难题。 第1350章 张建国想要再扩展一个新的家电专卖区，但是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难题。 这些东西种类太多了，占的体积也大，上哪里去找这么宽阔的空间？ 如果把新修的房子全部装修成家电商场的话，未免有些太浪费了吧。 这个问题倒是不难解决，张建国想了一会，还是决定退而求其次，专门设立一个电视专卖区就好了。 正好，这个区就设置在顾客休息区附近，顾客休息的时候就能看到各种品牌的电视。 还可以在周围设置一些卖糖果，饮料的柜台，到时候估计生意还不错。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电视机的货物渠道太难找了。 在这个年代，电视可是个奢侈品，一般连一个像样一点的电视厂家都不好找。 想要开设电视专卖区，张建国还得想办法联系一些电视厂家。 还得多进一些货，多找些品牌，让顾客也能有更多的选择。 张建国脑海里思索着，一有这个想法，许多的问题也都接踵而至。 第一，到时候电视也得有地方存。 第二，手上还得有足够的资金，还得有不少的资金。 树大招风，一想到这里，张建国又立马想到了安保问题。 还有进货的电视，还得想办法卖出去，这又得招聘一批售货员来。 一想到这些问题，张建国就觉得有些头疼。 “哎...” 张建国先是叫来了赵凯，王一兵这几个人。 “你们还有没有退伍的战友？” 张建国问到，赵凯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张建国为什么这么问。 张建国则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自己近期想筹备一大批资金，有些担心安保问题。 而且红太阳那边停业整顿，指不定又在暗地里想使什么绊子。 不管怎么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多找一些保安，总有机会派得上用场的。 赵凯和王一兵相互看了一眼，问张建国要多少人？ 张建国掰着手指算了一下。 “大概十来个吧，你们看着好就行。” 赵凯点点头，向张建国保证自己一定尽快完成任务，随后又问了一些关于薪资的问题。 张建国一一作答，原本以为找这十几个人，再怎么说也得一个星期才能找齐吧。 但赵凯的速度，却让张建国大跌眼镜。 两天之后，赵凯带着那些人，到了张建国的办公室里。 “张哥，按照你的指示，这十五个人我都给你找来了，都是我的战友，身体素质没话说。” 赵凯说着，还向一旁走去，作势要给张建国表演一段，被张建国按下去了。 那些年轻小伙子各个身强力壮，身上的肌肉隔着衣服都能看出来。 张建国十分满意，让他们一会去找人事部门登记，领服装，赵凯和王一兵这两天就带他们熟悉一下环境。 保安的问题解决了，张建国又安排许友庆招来一批售货员。 张建国的想法很美好，这些售货员，既要当售货员，也要当服务员。 到时候在电视机的柜台前，看到顾客休息的时候有什么需求，也要上前去帮一帮，服务一下。 而且这个售货员还得了解电视的相关知识，不然到时候有客人来问货，售货员啥都答不上来可不行。 那个年代电视机少，会读书的人也少，自然而然的，这个岗位的售货员，张建国开的工资也相对高一些。 人事部门那边很快就招来了一批售货员，但是夏林却发现了不对。 第1351章 这次招进来的售货员里，有许多都是之前，从建国百货跳槽到红太阳那边去的。 当初张建国招聘售货员都是培训过的，这些员工也是受过培训，所以很轻松的就被应聘上了。 其中就包括最开始闹着离开的施杰，施杰本来就对家电感兴趣，自己也会修理。 听说建国百货又招售货员，自己在红太阳的工作也不稳定，便又萌生出了回来的心理。 张建国听说这个消息，十分生气，先是把负责招聘的许友庆叫了过来。 张建国质问他，自己明明早就立过规矩，跳槽走的员工，今后不再录用。 为什么会有今天的这个事情发生？ 许友庆一直不停的道歉，说应聘的时候，看施杰各个专业知识都可以，所以就让他们留了下来... 但张建国却丝毫不讲情面。 “有能力的人绝对不止他施杰一个，但是施杰已经爆了一次雷，怎么还能留这样的人在旁边，给自己埋下安全隐患？” 张建国态度十分坚决，自己已经立过了规矩，跳槽去红太阳那边的员工，今后建国百货永不录用。 规矩就是规矩，不能随意破坏！ 夏林听到后，立马按照张建国的意思，把那些人全部开除。 那些跳槽走的人都十分懊恼，特别是施杰，蹲在地上，恨不得用手把自己的脸扇肿。 当初张建国都愿意给自己涨工资，自己不识好歹，非要去红太阳那里。 现在红太阳天天停业整顿，自己也没活干，家里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施杰到手的钱，连自己原来的工资都达不到，再这样下去，自己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现在想来，虽然张建国的工资稍微低一些，但是胜在稳定，而且每个月都能按时到账。 现在，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当初不识好歹了。 而此时的红太阳那边，停业整顿了几天，终于要重新开业了。 李国梁已经被警察局拘留了，而现在红太阳的生意又交到了赵元成的手里。 但上次李国梁那样一闹，红太阳的口碑算是彻底烂大街了。 各种打折促销，承诺假一赔十，就是没人愿意上门光顾。 红太阳的生意一落千丈，与刚开业时的意气风发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红太阳的员工里，又不知道是谁道听途说来的消息，说这一段时间已经开始亏损了。 再这么干下去，下个月能不能拿到工资还不一定。 更有人传言，现在人员工资开的也太高，要裁掉一些售货员。 这样的流言开始在红太阳里面蔓延，人人自危。 一时间，红太阳手底下的员工，都开始惶恐不安。 赵元成也一直关注着红太阳的营业额，越往下看，脸色越是难看。 原本刘家也在红太阳这里投资了不少钱，其中李桃雨也出了很大一份力。 后来，李桃雨本来想让自己的老爹李国梁，过来当个甩手掌柜算了，没想到李国梁能整出这么多的幺蛾子来。 李桃雨也是一脸的无奈，要换成是其他的小弟。 李桃雨早就劈头盖脸一顿骂叫别人滚蛋了。 谁让李国梁是自己的老爹？还这么的不争气。 李桃雨用手抚摸了一下额头，感觉有些头晕。 现在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故，红太阳还得赔偿伤者的损失。 警察都把责任划分清楚了，这些钱，想赖都赖不掉啊！ 第1352章 况且前一段时间停业整改，也花了不少钱。 口碑变差了，红太阳的生意也不好，每天几乎是一开门就赔钱。 还有一大帮子的工资要开。 赵元成都有些恨铁不成钢，当初红太阳开业的时候，自己都十分高兴，以为能把建国百货搞垮。 没想到红太阳这边又是卖假货，又是安全事故的，这还怎么去和张建国抗衡。 赵元成正在纠结的时候，突然有位黑衣人走过来了。 “赵元成，桃雨，刘太爷有话让我带到。” 赵元成和李桃雨听到这个话，赶紧走出来鞠躬迎接。 那毕恭毕敬的样子，就差跪到地上去了。 “刘太爷有什么吩咐？” “刘太爷说了，这红太阳开了这么长时间都赚不到什么钱，要是再不行，就关门算了。” “不行！” 听到这话，赵元成和李桃雨异口同声的说道。 这红太阳可是他们对抗张建国的前沿阵地，要是红太阳关门了，那不就相当于认输？ 想到那时候张建国是如何的在学校趾高气扬，李桃雨还当着全校学生的面向张建国道过歉。 一想到这里，李桃雨和赵元成就憋了一肚子的气。 现在要向张建国认输投降？不可能！ 随后两人才发觉，自己好像有些不懂礼数了。 李桃雨赶紧又谦卑的说道。 “请你回去告诉刘太爷，红太阳暂时还不能关门，到时候桃雨亲自去劝刘太爷。” 来传话的黑衣人看着李桃雨，脸色变了一下。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回去一定如实告诉刘太爷。” 李桃雨可是刘太爷眼前的红人，传话的这个人自然不敢轻易得罪。 黑衣人正准备打道回府，突然又被李桃雨叫住。 “慢着，你这次回去之后，还请帮我办一个事情，要如此这般...” 李桃雨又让黑衣人帮自己办个事情，那黑衣人听完，面露难色。 “这...桃雨，这个事情有些不好办啊...那个张建国告状很有一手...恐怕...” 李桃雨瞪了他一眼。 “都已经跟张建国撕破脸了，害怕他告状么？再说了，告状？这都是正规操作，他能告到哪里去？” “是...” 黑衣人虽不太情愿，还是匆匆忙忙的走了，赵元成有些不解，不知道李桃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桃雨又是邪魅一笑。 “那张建国不让我好活，我自然也不能让他好过！” 建国百货不是就喜欢打着高质量产品的招牌么？ 要是能把这一块金字招牌给拆掉，再想去对付张建国，还不是手到擒来。 而李桃雨刚才吩咐的事情，就是要动用刘家的关系。 让相关部门勒令建国百货停业整改！ 他们建国百货不就是喜欢卖高质量的产品么？李桃雨心里清楚的很。 想要卖好货，那到手的利润必然非常少。 再加上张建国又喜欢隔三差五给员工发福利，他的账目上能有多少钱？ 建国百货能撑着不死，就是靠着每天的那些销售额，赚几百几千的小钱。 一旦停业，每天光是维护设备，人员运转又没有钱入账。 就赚的这点小钱，还不够他撑一个月。 等到时候再开业，李桃雨就不信张建国不会利欲熏心，弄点假货来糊弄顾客。 毕竟，假货多挣钱啊！还有建国百货这一块金字招牌，弄点假货来卖，别人怎么看得出来。 赵元成这才恍然大悟，对着李桃雨竖起了大拇指。 “高！你这招实在是高啊！” 张建国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 色诱行不通，那钱总能行得通吧。 一天过后，立马就有相关部门到了建国百货门口。 张建国这时候去上学了，店里都是由何桂芳来负责的。 看到有人穿着执法部门的衣服走过来，何桂芳笑脸相迎。 “警察同志，这一大早来上门是有什么事？我们建国百货可没有做什么强买强卖的事情啊！” 领头的那个人向何桂芳敬了一个礼。 “同志，我们不是警察，是市场安全监管局的。” “之前红太阳那边发生了踩踏事故，你知道么？” 何桂芳连连点头，之前张建国特地交代过自己。 如果有什么政府部门过来检查，说什么话都顺着他们说，要交罚款或者其他什么事情，也千万不能抗拒。 “哎哟，那个事情真是惨啊！听说有好几个人都进医院了...” 何桂芳说到这里，眼睛都不忍睁开了。 领头的那个人点点头。 “不错，我们领导经过开会后决定，你们建国百货和红太阳的情况差不多。” 既然红太阳那边发生了这么严重的安全事故，建国百货也不能掉以轻心啊！ 所以，要求建国百货停业整顿，把所有安全隐患全部排除，防止以后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听到这话，何桂芳傻了眼。 “啊？这...警察同志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我们商场也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故，也要停业整顿么？” 领头的点点头。 “嗯，这是我们上级领导和专家一起开会，讨论后一致决定的结果。” “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再发生，还请你们建国百货配合。” 何桂芳听到这个就慌了，但是张建国也叮嘱过自己。 千万不要和执法的同志对着干，但是他们的这个命令，建国百货又实在是难以执行啊！ “警察同志，这个事情我说了不算，请您到那边休息一下，我马上通知老板可以么？” 何桂芳想先把事情拖着，一旁的赵凯心领神会，马上向张建国的学校跑去。 第1353章 张建国刚下完课，就被门卫室的大爷喊了出去。 “赵凯，有什么事吗？” 张建国走到赵凯面前询问道。 赵凯一抬头看到张建国，十分激动。 “张哥，出大事了！” 张建国还没来得及说话，赵凯就拉住张建国的手。 “走，路上说！” 赵凯把建国百货要停业整顿的消息告诉了张建国，张建国听后也十分诧异。 “建国百货也要停业整顿？” 张建国觉得简直有些不可理喻。 自己建国百货这么大的企业，上上下下有这么多的员工。 到处都是需要花钱的地方，偏偏之前装修房子，还有买这买那的，已经花了不少钱出去啊！ 停业一天，那就得损失不少钱了。 就现在张建国的一点积蓄，建国百货停业几天那都受不了啊！ 张建国跟赵凯急匆匆的赶回了建国百货，何桂芳看到张建国回来，也慌慌张张的的跑了过来。 “建国啊，我把他们安排在接待室里，照你的吩咐，没有跟他们纠缠。” 张建国点点头，既然还没有谈崩，那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其余的那些员工也都看着张建国，要是建国百货停业，他们这几天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谁都不希望建国百货停业，都想来看看张建国又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张建国让何桂芳去弄一些茶叶过来，一定要用最好的茶叶！ 何桂芳点点头，说自己已经都给他们泡上茶了，还拿了一些点心招待他们。 听到这里，张建国的心里就有底了。 张建国走进门，看到其中一个穿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正中央。 “你就是建国百货的老板？” “是的，我是张建国。” 张建国满脸笑容的答应了下来，为首的那个领导对张建国的态度很满意，不紧不慢的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我是市场监督局的邱局长，我已经告诉了你们，上级领导研究决定，建国百货也得停业整顿...” 张建国赶紧点头答应了下来，随后又表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找个饭店... 为首的那个邱局长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饭桌上，张建国提起酒杯，小心翼翼的问道。 “领导...我们建国百货一向很注重安全措施，您看这次能不能不停业，只整改...” 但邱局长有些不满意，一拍桌子，张建国立马又缩了回去。 “哎...” 张建国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张建国借口要上厕所，走出了门，立马喊来了许友庆。 许友庆有些不明所以，张建国让许友庆去拿点东西过来。 许友庆心领神会，知道张建国是什么意思，立马照办。 随后张建国又给李全打了一个电话，把这个事情告诉了李全，问问李全这个事情该怎么办？ 李全在电话那头听后，沉吟了片刻。 “身份你确定了么？他们不是什么混混过来敲诈勒索，蹭吃蹭喝的？” 张建国立马否认，这个事情他一来就核实过了。 来的人都是正儿八经的执法人员，不是随便一群混混无赖披一身衣服过来敲诈勒索的。 李全又想了一会。 “那不应该啊...” 李全告诉张建国，这群人待在建国百货不走，十有八九是想来占一些便宜的。 但是一般来说，张建国也没得罪他们，他们占了便宜也应该不会再刁难张建国啊！ 但是刚才都这样说了，十有八九就是背后真的有领导想要让张建国停业。 第1354章 听到这里，张建国的眉头紧皱。 “没事，建国，我帮你打听一下，走动走动。” “你也旁敲侧击的问一下，我估计那邱局长肯定还是愿意开口的。” 张建国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毕竟如何发号施令是上面人的事情，但是如何执行，是眼前这些人管的事情啊。 想到这里，张建国心里就有底了，随后回到了房间里。 散场的时候，张建国亲自把邱局长送到车旁边，许友庆也把东西都准备好了，递给了张建国。 张建国提着装有烟酒的盒子，赶紧塞进了车里面，小声的说道。 “领导，请把你的东西拿好，还请领导考虑考虑，建国百货里还有这么多员工都要吃饭呢，你说这要是停了业...” 那邱局长先是一阵疑惑，随后便装作若无其事，心里也有了个大概。 “这个事情吧...也不是不好办！主要是我们领导让我们过来办，这不是研究研究就能解决的事情啊！” “哎呀，领导，麻烦你还是帮我想想办法嘛...我还有个朋友也说帮我打听打听。” 张建国心里暗暗骂了一句，但脸上还是挂着笑容，主动伸出手，跟邱局长握了一下。 “嗯...行，那你们还是正常营业吧，那边的事情，我帮你想想办法。” 邱局长收了一下手，十分满意的坐上车。 看着邱局长和一众手下都回去了，张建国这才松了一口气。 许友庆忍不住苦笑一声。 “张哥，这顿饭请客花了不少钱啊！” 张建国也听出了许友庆话里有话，但也是无奈之举。 毕竟建国百货停摆一天，那损失跟今天的相比可太大了。 况且... 张建国告诉许友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水至清则无鱼，要是不跟这些小队长关系搞好，以后对面随便使点绊子，就够张建国喝一壶了。 自己一个平头老百姓，怎么敢跟官斗呢？ 现在先把关系打点好，以后建国百货准备扩展的时候也方便一些。 许友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建国百货好歹还是能继续开门了，而这边的新房子也装修好了，可以开始着手准备营业了。 原先准备的顾客休息区也保留着，张建国打算就和之前规划的那样。 在这里设置个电视专卖区，再设置点小摊位，卖点零食饮料什么的。 但是这个想法想要实施，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需要解决。 张建国正发愁，建国百货账上已经没钱了。 之前张建国花钱买了不少东西，还要给新房装修，还有之前进货，都是要花不少钱的啊。 现在又想去进一些电器，但是没钱，又能怎么办？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张建国之前一直是秉持着花钱是为了挣钱的原则，花钱一向很大方。 现在自己又是急用钱，这会还有好多人想来预定电视机什么的。 要是拿不到货，不是白白放弃了这么大的一笔生意？ 就算后几天建国百货的生意不错，能赚一些钱，但那也得等到至少半个月以后啊！ 做生意的人都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要是耽误了一点时间，再把货拿来卖，那可能就会亏得血本无归。 张建国也不是很想借钱，这种事情水太深。 做生意的水太深，借钱还得算利息，万一短时间内资金不能回笼，自己做生意赚的那点钱恨不得全去交利息了。 第1355章 跟那群商人说点好话估计也是行不通。 这些供货商各个都是见钱眼开的主，之前能跟张建国勾肩搭背，称兄道弟，那全是因为张建国的荷包里揣着货款。 现在张建国拿不出现金来，腆着脸跑去向别人赊货？ 人家给你甩脸色都算轻的了，谁敢拿自己的身价去赌别人的信用啊！ 张建国思来想去，决定回村里去一趟。 一方面是能拿货，另一方面，也能看一下石灰窑那边的资金汇总。 但张建国还要上学，时间比较紧张，只能周六中午放学之后。 张建国买了一张火车票，颠簸了一个下午，到应山城已经是晚上了。 张建国实在是不喜欢赶路，可能是心里有强迫症一样。 觉得自己路上要花费好几个小时，等到了目的地也就转两圈，然后等周日还得抓紧时间返程。 张建国走出火车站，立马有几个人凑上来问张建国上不上车？ 张建国摆手拒绝了，径直走向黑市。 龙叔见到张建国，十分惊讶。 “建国？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张建国笑了笑，说出了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 龙叔倒是十分热情，招呼着张建国赶紧进屋，又问张建国吃了饭没有？ 要是没吃，正好他出去买点酒，再让人去炒两盘菜，和张建国来个一醉方休。 张建国笑着答应了下来，自己去上学之后，也有好长时间没看见过龙叔了。 龙叔说着就披着衣服准备出门，张建国又伸手拦了下来。 “龙叔，你坐一会，正好我也想去黑市那边逛一逛。” “那不行，你坐了这么长时间的火车，都累成什么样了？那还能让你去买？” “不不不，龙叔，我是真的还有事要去黑市，买菜回来也就是顺带的事情。” 听到张建国这样说，龙叔也不争执了，只得同意了下来。 张建国去了市场，那里还是和之前一样，许多人披着黑色的衣服，只见货，不见人。 张建国记得龙叔喜欢拿鸡蛋下酒，还有些茄子豇豆之类的蔬菜，张建国也都留意了一下。 随着政策的放开，过来偷偷做买卖的人多了起来，货物的价钱定的都很低。 中间还有很大的利率。 虽然单个货物赚的钱少了些，但是如果能多进一些货物，也是能赚不少钱的啊！ 就是运货有一些麻烦，如果能把这个问题解决，几乎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除去这些蔬菜，还有一些小家具，比如木板凳这类的。 还有编的竹篓，就这样散乱的排在地上，但是很少有人过来问。 这些东西的价格都十分便宜，张建国敏锐的嗅到了其中的一丝商机。 张建国买了两瓶酒，还买了几个熟鸡蛋咸鸭蛋回去，这可都是上好的下酒菜。 回到龙叔的房子里，桌子上已经端上了两盘热菜，居然还有一盘肉！ 龙叔赶紧招呼张建国上桌来坐，张建国也不客气，把两瓶酒放到桌子上，屁股顺势就坐到了椅子上。 “龙叔，来，我给您倒上！” “好，来！” 张建国和龙叔推杯换盏，龙大则在一旁也跟着吃点菜。 一瓶酒很快就见了底，张建国美美的打了一个酒嗝。 “龙大哥...我这里有一笔赚钱的生意，不知道你能不能干？” 龙大因为晚上还要维护黑市的治安，并没有喝酒，听到张建国这样说，以为张建国喝醉了。 “建国，你喝醉了，我扶你回房休息...” “不不不。” 张建国赶紧摆手，说自己是认真的。 张建国告诉龙大，自己刚才去黑市那边看了一眼，发现那里卖了许多东西，建国百货都没有卖的。 江城里的那些城里人就好这一口农村味，要是龙大能帮忙把黑市里的一些东西送到建国百货那里去。 张建国再拿去售卖，估计能赚不少钱。 而且这个事情还非龙大来干不可，自己不能经常呆在应山城里，这边总得有一个人负责做事。 龙大听完，也有些心动，龙叔也在一旁附和道。 “你要是觉得能行，你就去做呗，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啊！” 龙大当即就点头同意了下来，两人一拍即合。 张建国十分满意，自己回来一趟，没想到还能发现意外的一笔生意。 “那我到时候派人过来给你家里装个座机，有什么事情我就打你电话。” 张建国又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龙叔也十分高兴，当初他看张建国这个人就不一般。 “来，建国，叔再敬你一杯！” 龙叔十分高兴，抬起酒杯。 张建国也赶紧双手捧起酒杯，跟龙叔碰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 龙叔还想再跟张建国倒酒，张建国笑着摇摇头。 “够了，龙叔，我明天一早还有事情，剩下这一点底咱们一人一半吧。” 龙叔听到张建国这样说，正好自己也有些醉意了，便放下酒杯。 “行，听你的。” 张建国又转头看向龙大，笑了笑。 “到时候你也知道该怎么做吧？每天去黑市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就告诉我。” 龙大腰杆挺得笔直，拍拍胸脯。 “建国，你就放心吧，这一块我熟，跟着兄弟你沾光了。” 第1356章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建国就出发了。 原本想着时间太早，张建国不好意思打扰龙叔的清梦。 却没想到龙叔居然起的比他还早，搬个板凳坐在门口，一声不响的抽着烟。 “龙叔，我回去了...昨天麻烦你了。” 龙叔点点头，看着张建国。 “哎呀，这回来的太突然，也没好好招待你，这边是给你准备的一点东西。” “都是一些水果，稀罕着呢！你带回去尝尝。” 张建国有些不好意思，但龙叔执意要送，张建国也只好收了下来。 剩下的路程就比较近了，张建国到家的时候，才是上午九点多钟。 离家越来越近，张建国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爸，妈，我回来了。” 张建国推门而入，家里人看到张建国回来了，又惊又喜。 何玉芳高兴的直抹眼泪，张元顺也从板凳上站起来，嘴里嚷嚷着抓只鸡赶紧炖上。 点点最先发现张建国，嗷呜了一声就扑了上来，两条前腿一发力，就搭在了张建国的身上。 “这条狗东西，在家里就没见他跟什么人这样亲热过！” 张元顺手里提着鸡，笑骂了一句。 何玉芳快步走上去接过张建国手里的行李，忍不住的嗔怪道。 “你也真是的，也不知道提前写封信回来说一声，什么东西都没准备。” 张建国嘿嘿一笑，这次回来也算是临时起意的。 张建国回来的消息像长了脚一样，很快的就传遍了村子。 村里的孙瞎子听说了，赶紧来到了张建国的家里。 “建国？建国在家么？” 张建国此时正坐在屋里，张元顺则是在拔鸡毛，两人正在闲聊。 听到孙瞎子的动静，张建国赶紧起身迎接。 “孙哥，有什么事情？” 看到张建国坐在屋里，孙瞎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建国，我过来告诉你个事。” 隔壁村韩宝树的那个黑虎，正好前几天下狗崽子了！ 这次崽子下的不多，只有四只，让张建国赶紧去抓两个。 “我听人说，那些小狗崽子都好看的很，我自己都想弄一只来啊！” 孙瞎子酸溜溜的说道。 “那家伙，亏了我们还是好朋友，我想要一只狗，他说要十斤肉来换，真是黑心。” 孙瞎子骂了两句，张建国突然想起来了。 那只黑虎当初还是借点点的种呢！ 当时约定的，等下了小崽子，还要送张建国两只呢！ 张建国心里盘算了一下，带了一点钱就过去了。 张建国走到隔壁村，正好碰到韩宝树在家，那四只小奶狗还在狗窝里窜动。 韩宝树也认出了张建国，笑眯眯的跟他打起了招呼。 “建国回来了啊！正好前段时间黑虎下了几个小狗崽子，都给你留着呢。” “那就按照我们之前约定的，你看哪只小狗崽子眼熟，你尽管抱走就是了。” 张建国笑了笑，问道。 “叔，我听我们村孙瞎子说，你这狗崽子还想卖是不是？一只狗要十斤的肉钱呢！” “是啊。” 韩宝树回应了一声，张建国低头看了一眼小狗，随后拿出十斤的肉钱出来。 “这样，叔，这钱我再补给你，我抱三只回去吧。” 张建国把钱往韩宝树手里塞，那韩叔一直摆手。 “那算了，如果是你要，我还收什么钱...” 但张建国坚持要给，既然价格都已经标好了，那就只能是一码归一码，要让韩宝树知道，自己绝不是为了占便宜而来的。 张建国十分强硬的把钱，塞到了韩宝树的手里。 第1357章 然后也没有太过挑剔，随手抱起三只离自己最近的小狗。 韩宝树见张建国两只手不太好抱，又赶紧从屋里拿出一个蛇皮袋子，让张建国装起来。 张建国连连点头道谢，提着三只小狗就回了村子。 孙瞎子坐在村口，远远的看到一个身影就忍不住的问道。 “建国？是建国回来了么？” 张建国听到孙瞎子的声音，小跑了两步。 “孙哥，你这眼神真是好使！” 孙瞎子听到张建国夸他，十分得意。 “那可不，你那狗拿回来了？” 孙瞎子开口问道，随手扒拉了一下张建国装狗的袋子。 “嘶...建国，你抱了三只狗回来？” 孙瞎子看出来了，袋子里有三只小狗脑袋。 那三只小狗看到孙瞎子，嘴里一直呜呜叫。 “是啊，上次人家说了送我两只嘛，我寻思两只狗好像不太够，就花了钱又买了一只回来。” 听到这话，孙瞎子紧张起来了。 他本来这几天就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去买一只狗。 现在张建国一口气抱了三只回来，那民兵连长那里不是就剩一只狗崽子了？ 那孙瞎子还在犹豫什么，晚了一步，那就要被别人抢走了啊！ 想到这里，孙瞎子赶紧站起身往家里走去。 “孙哥，这是去干嘛？” “回家拿钱！” 张建国见孙瞎子急不可耐的样子，无奈的笑了一下。 张建国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这三只小狗，自己回来的路上已经看过了。 两只公狗，一只母狗。 这只母狗，张建国把它送给季小四的母亲养着。 而剩下的两只公狗，一只送到窑厂去。 让外婆他们养着，这样小狗养大之后，还能帮忙看守窑厂。 而另外一只浑身银白色的小狗，张建国喜爱不已，想要带到江城去。 张建国连名字都想好了，剩下的那只狗就叫小白最好。 张建国把小白放在手心，这时候的小白也不敢乱动，细小的四肢从张建国的指缝里垂下来。 趴在张建国的手掌上，眼睛一直盯着张建国看。 张建国的心瞬间就被萌化了，他已经问过了。 这些狗已经断奶了，可以试着喂一些汤泡饭之类的食物，咕噜咕噜，很快就能吃完。 张建国这次来了窑厂，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清一下窑厂的账目。 但是这次清账目，张建国却发现了一些问题。 明明石灰窑的生意很好，自己刚过来的时候，还看到附近有些盖房子的过来买石灰。 按理来说，石灰窑的生意这么好，怎么账目上就没钱了呢？！ 张建国有些不明白，按理来说也不应该啊！ 哪里有生意好，还没赚到钱的道理？ 张建国翻开账本，只是随手翻了翻，便发现了一个问题。 之前张建国和李青山在石灰窑的那段时间，账目都很清晰。 张建国对那个时候也有印象。 但是等他和李青山走后，账簿上的记录就开始变得糊涂起来了。 张建国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大窑厂里面，居然没有一个管账厉害的！ 而且听说附近又盖了很多的新房子，按理来说，这石灰的需求量大得很啊！ 每天是看到能卖出很多石灰，但卖石灰得来的钱呢？都跑哪里去了？ 张建国把黄三和杨雄他们喊来，问他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对于黄三和杨雄的人品，张建国是信得过的。 要说他们监守自盗，贪污卖石灰的钱根本不可能啊。 第1358章 他们咋说也算是石灰窑的股东，到时候赚了钱，都是能拿分红的。 那些钱本来就有他们的一部分，为了剩下那一部分钱冒这么大的风险，也不至于啊！ 张建国问过之后，才从杨雄那里得知了情况。 这周围确实也有很多人盖新房子，确实都在这边买的石灰。 这都是附近村子里的人，有的人说手里暂时没钱，就先赊着。 杨雄和黄三也是薄脸皮，禁不住劝说。 再加上又是乡里乡亲的，一下没忍住就点头同意了下来。 后来赊账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都觉得之前别人能赊，自己为啥不能赊？ 这几个月下来，也就成了这样一笔糊涂账。 张建国听完，叹了一口气。 “这做生意怎么能轻易赊账呢？” 张建国开了建国百货，他可记得，自己的那些供货商是什么嘴脸。 自己能拿出钱，自己就是大爷，拿不出钱，孙子都没得当！ 况且人家家里都盖新房子了，还差你这一点石灰钱？ 你要是连石灰的钱都掏不出来就想盖房子，那不是摆明了想要空手套白狼来的？ 张建国让杨雄和黄三赶紧去查账。 所有的账目全部都得要回来，要不回来的账，谁同意的谁负责，到时候就从分红里面扣。 听张建国这个语气不像开玩笑，杨雄和黄三两人也紧张起来了。 毕竟自己当初也是好心，要是别人真的还不起这个账，那这个钱还得自己来承担。 张建国又补充了一句，今后如果还有人来买石灰，便宜一点卖出去都可以，但是万万不能再赊账了。 本来一开始别人咬咬牙也能把钱凑齐，但是这账一赊下来，人就没动力了。 赊下的账目越拖越不想还，到时候这个哑巴亏还是自己吃啊！ 这样一说，杨雄和黄三都慌了，他们好像也想起来，当初自己赊账的那几个人。 每次在村里看到自己好像都是绕道走。 张建国皱了一下眉头。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啊！这钱本来就是我们的，必须要早早的拿到手。” 张建国又去了几个经销社看看，大多数也都是这样的情况。 有些人拿了东西就走，要钱就说先赊着，压了不少钱没回来。 还有一些大客户，也喜欢赊账，把钱压着，那些钱都存在银行里，多存一天就多一天的利息啊！ 张建国看了一眼，还有几笔账目都是大客户，还得他亲自去要账。 张建国弄了两包好茶叶，先去找了隔壁公社的郑主任。 郑主任正悠闲的看着报纸喝着茶，看到张建国，立刻起身热情的迎接。 “哟，大学生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来坐下说。” 张建国笑了笑，把两包茶叶放到桌子上。 “知道郑主任喜欢喝茶，这可是我托人从上京带回来的好茶，你尝尝吧！” 陪着郑主任喝茶聊了一会天，张建国才表明来意，自己那边的生意差钱，这次回来想弄点钱周转。 看到郑主任这边还有一些账没结清... 郑主任倒是比较好说话，听到张建国这么说，一拍脑门。 “哎呀，你不说这个事情我都快忘了，等着啊。” 郑主任痛快的批了条子，让张建国拿着条子去财务部结账就是了。 张建国很快拿到钱，但是在县城公社那里，还有一笔钱。 张建国到了县城公社，先去找周海生，开门见山，直接表明了来意。 周海生也很痛快的把钱结清了，张建国又顺便去找了一下供销社主任刘光。 这些钱都是张建国赊出去的，张建国赊账之前也是深思熟虑过。 这些人的人品都不错，要不然张建国这次过来要账，也不可能这么爽快就能要到钱。 找到刘光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 刘光带着张建国到了大众食堂吃饭，还不忘记问李全在在江城那边过得怎么样。 刘光跟李全是战友，打听李全的事情也多一些。 有李全这一层关系，张建国要账也容易一些。 吃过饭之后，刘光又和张建国闲聊了一会，随后就把之前欠张建国的钱全部结清了。 张建国在回来的路上，手里的那个皮包鼓鼓囊囊的。 这才要了几笔账，就已经到手将近两万多块钱了。 这笔钱已经不少了，虽然补不上资金缺口，但是也够解一下燃眉之急啊！ 张建国还得想办法凑一下电视机的进货钱，一台电视机进货价得好几百。 高级一点的就得一两千了，张建国还要装修新门店，而且新门店也不能只卖电视机啊！ 再怎么说也得卖点其他东西，卖其他东西，又得去进货，这又是一笔不小的货款。 快到月底了，还得给建国百货的工人发工资，窑厂那边工人的工资也发得起，还有一些其他的开销。 哪里都是需要花钱的缺口啊！这两万块钱是肯定不够的。 但是张建国这边的资金还有一些缺口，仍然需要一大笔钱去修补啊！ 张建国左思右想，觉得现在好像只有一种解决办法了。 “贷款。” 张建国想把房子押上，看能不能再借一点钱，把眼前的问题先解决掉。 但是... 张建国深知贷款的危害，如果出了一点什么意外，张建国可就是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更何况，要把房子押下... 张建国总觉得良心有些不安，以前那都是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把房子都押上。 但张建国还是说服了自己，现在太缺钱了，要是没有资金来周转，恐怕问题比破产还要严重。 张建国正在房间里想破了脑袋怎么去筹钱，何玉芳却推门而入。 第1359章 何玉芳手里提着一个皮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给，拿去。” 何玉芳把这个皮包交到了张建国的手上，张建国有些不明所以。 “妈，你给我这个皮包干什么？” 何玉芳笑了笑。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张建国打开一看，里面都是十元的钱。 那些十元十元的成捆扎在一起，把原本干瘪的皮包撑开了。 “你这次回来，又是跑石灰窑的，又是跑去跟别人要账，是不是做生意差钱了？” 何玉芳问道。 “这里面有一万多块钱，是你之前给我们的。” 何玉芳在家也花不完这么多钱，就寻思着存起来。 里面还包括了张元顺这段日子偷偷去卖鱼的钱。 东拼西凑，日积月累，不知不觉里面也都攒了一万多块钱了。 张建国十分惊讶，何玉芳又继续说道。 “这点钱够不够？实在不行我再去你舅舅家里借一点，或者说把房子卖了...” “够，够！” 张建国十分感动，自己本来还在犹豫这些事情。 没想到何玉芳居然和他想到一起去了。 再有这一万块，加起来就是三万块啊！ 这三万块，让建国百货维持一段时间，应该不是问题。 张建国在心里暗暗发誓，等几天建国百货那边盈利了。 张建国一定要把这皮包里的钱，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不！还得多还一万块钱！ “建国，那你...” 看着何玉芳欲言又止，张建国还以为有什么事情。 “怎么了，妈？” “哦，那你这钱凑够了，什么时候走？有没有时间在家里陪陪爸和妈？” 张建国听到这话，内心触动了一下，不假思索的答应了下来。 “行！妈，我明天走。” 听到张建国这样子说，何玉芳十分高兴。 “好...好啊！灶上还炖着鸡汤呢！你爸那个马大哈也不知道帮忙看着...” 第二天一早，张建国吃完早饭就收拾好了东西。 何玉芳有些不舍，拉着张建国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半天。 张元顺也是无奈的笑了笑，拉着何玉芳。 “可以了，孩子又不是第一次出门，人家还得早点去进些货物，别耽误了建国的事情！” 听到这话，何玉芳才不情不愿的松开了张建国的手。 张建国之前也嘱咐过龙大，让他帮自己在鬼市进点货物。 为了节约时间，自己必须赶火车了，顺便去龙大家里拿一下就可以了。 火车上，张建国的皮包里揣着三万块钱，看周围的任何人都不像好人。 他也知道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道理，想要尽力的表现出平常的样子。 但是皮包里的那三万块钱好像烫手，明明平时能坐好几个小时的姿势。 到现在坐了几分钟就觉得腰酸背痛腿抽筋。 一路上煎熬了两三个小时，火车终于到站了。 好在江城是一个大站，火车停留的时间很长，张建国不用担心坐过站。 张建国看着周围拥挤的人群都下了车，自己才在座位上慢慢悠悠的拿行李准备下车。 往火车的门那里走时，张建国突然看到一个人迎面撞过来。 张建国瞬间警觉起来，这个招数是小偷屡见不鲜的招数。 他之前也听别人讲过，张建国准备往后退，却发现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有一个人了。 两人将张建国前后夹击，面前的那个人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想要在狭窄的火车过道里，狠狠的撞张建国一下，这样两个人纠缠起来，才有下手的机会。 第1360章 张建国急中生智，看到自己旁边的座位上没有人。 便一屁股坐到空位上，随后又用脚把行李箱护住，两手抱着皮包。 那个人路过张建国的身边时，张建国听到那人啧了一声，还斜了自己一眼。 张建国感觉十分庆幸，不敢继续在火车上逗留，赶紧把东西收拾好就下了火车。 一出火车站，张建国差点累的瘫倒在地。 自己的衣物行李还不算重，龙大给自己准备的货物，真是又重又难拿啊！ 张建国把货物交给一个拉板车的，让他们把货物拉到建国百货去。 自己则带着皮包回到家里，随着屋门关上的那一声，张建国才察觉自己的后背都被汗湿了。 张建国把钱交给小姨后，赶紧换了一身衣服，骑上自行车，便去了学校。 等第二天，张建国把学校的事情处理完后，又把所有的钱都聚集在一起。 这才专门委派许友庆，去进了一批电视机还有收音机之类的。 这段时间新房的装修也差不多，张建国钱到手之后，就痛痛快快的结了尾款。 之后便计划，新房子在这周日准备开业，和老店中间也用一个过道打通了。 有中间这一个过道，顾客就能随便来回逛，去专门安排的顾客休息区也能方便不少。 新房这边刚装修，看上去就很干净，给人一种高大上的感觉。 张建国便决定在新房这边卖一些高级货，像电视机，收音机，还有自行车什么的。 在这里卖，看上去就给人一种很靠谱的感觉。 至于原来的老店，还是和往常一样卖一些日用品百货之类的。 格局没有随便变动，这样一些老顾客想买什么东西，也能很快找到。 之后龙大从鬼市那里进来的一些货物，也都可以在老店这里卖。 只不过这些东西也没个正经厂家，张建国还得提醒顾客，这些土特产不予退货，请大家谨慎购买！ 张建国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而另一边的红太阳也得到了消息。 建国百货的规模要扩大，这对红太阳来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建国百货的生意好了，红太阳的生意就差啊！ 之前李桃雨才说服了刘老太爷，让红太阳继续开下去。 又动用刘家的关系，想让建国百货歇业两天。 但是不知道那张建国使什么妖法，居然没有关门，躲过了这一招？ 而且那次动用关系后，刘太爷也有些不满意，觉得对于张建国这样一个小角色来说。 还要动用自己的关系，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 而红太阳这边，先是卖假货，后来又是安全事故。 这开业一个月不到，警察和市场监管局那边就来了三次！ 幸好还有刘家人的面子顶着，那些负责的警察也不敢太难为红太阳。 但是这面子在当官的那群人眼里好使，在群众的眼睛里就不好使了啊！ 大伙都知道红太阳的东西不行，花钱买了东西也用不长久。 这么长时间，红太阳的生意还是冷清的不行。 李国梁看在眼里，心里也是十分着急。 上次出了安全事故，红太阳也赔了不少钱，好在别人没追究，李国梁很快就放出来。 放出来后，李国梁还是来红太阳当这个甩手掌柜。 这次李桃雨也是千叮咛万嘱咐，告诫李国梁别再拿什么决策了。 第1361章 有什么大事一定要先问问她，不然照李国梁这样搞下去，红太阳真的就要垮台了。 但是这口气，李国梁也咽不下去啊！ 人比人气死人啊！ 建国百货的东西明明卖的比他红太阳的贵，凭什么还有这么多人买？ 自己这边寥寥无几的几个顾客，屁事还特别多。 李国梁叫来了管理干部，要他们想想办法。 现在不说想要挤垮建国百货，总得先让红太阳活下来吧。 但管理干部也是束手无策。 这开百货公司的，有什么决策都是上面的人说了算。 有什么情况，有什么消息，也是上面的人先知道。 现在要他们这群负责做事的人来规划，能规划个什么出来？ 李国梁听到这话，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赵元成知道了这个消息，信心满满的怂恿李国梁。 继续跟建国百货打价格战。 一个便宜三个爱，没有人不喜欢低价的东西，如果别人不喜欢，那绝对是价格还不够低。 李国梁听后，苦笑一声。 他也想打价格战啊！但是现在红太阳的流水资金已经不容乐观了。 商品的售价降下来了，一个东西恨不得只赚几分钱。 但是每天维护红太阳都要钱啊！人工费，水电费，哪一笔支出都是不可忽视的。 要是再降价，那就真是做慈善了，每件货物都是倒贴钱送人。 就红太阳这个情况，还能支撑得了几天？ 赵元成觉得李国梁说的也在理，两人一合计，决定解雇一些人。 毕竟当初为了气张建国，从建国百货里挖来的这些人，给的工资都太高了啊！ 每个人就能赚这么些钱，还给他们开这么高的工资。 那不是纯浪费么！ 而且现在红太阳的生意也不行，哪里需要这么多人来干活？ 还不如把人开除掉，还能节省一点开支。 想到这里，李国梁和赵元成都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红太阳要裁员，首当其冲的就是，之前那些从建国百货挖来的售货员。 听到这个消息，这些人又炸锅了，一拥而上，跑到李国梁的办公室去想要讨个说法。 “人家建国百货每个月给我们十块钱，你红太阳说好给十五块，我们才来的！” “现在工资发不出，还隔三差五的停业，停业的时候也不给钱！” 李国梁坐在老板椅上，一脸的无奈，但是他也不想成为众人讨伐的目标，便推脱道。 “这是上面的决定，我也知道大家都很努力的在工作，但是我也没办法啊！” 李国梁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自己这事办的漂亮。 就是这一群人，天天的啥事不干，还能每个月拿十五块钱。 红太阳就是被这样一群蛀虫蛀空的！ 那群人骂了半天，但是也无可奈何。 毕竟自己也只是一个打工的，现在红太阳连钱都给不出来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现在这些人只恨自己当初一时贪心，要是还留在建国百货。 现在手头上也不至于穷成这个样子啊！ 红太阳解雇了一大群人，这样一看，开销确实少了。 但每天来的客人还是这么少，靠着从那些客人手里赚的一点钱。 也只能勉强够维持红太阳苟延残喘。 而此时的建国百货却开始忙碌起来了。 每天上门的客人日益增多，每个员工手头上要干的活也变多了。 张建国觉得人手不太够，便决定再招一批人过来。 何桂芳有些担心，现在建国百货的人手已经够多了。 再找人过来，发工资也是不小的开销啊！ 不如就装傻充愣，把这些多的活算到原先这些员工的头上去算了。 但张建国却坚决不同意，现在的员工已经够辛苦了。 自己再让员工多做事，那不就是剥削么？ 建国百货的口碑好，再加上工资给的也高，还有很多隐形福利。 所以很快就招来了一批人。 这次的售货员都是找到和气有耐心的小姑娘，张建国让他们先去培训一段时间，之后抓紧上岗。 张建国还又特意请来了秧歌队和舞狮队，买来了一些烟花冲天炮准备在顶楼燃放。 新店开业，自然是要好好热闹一下的。 还弄了一些折扣活动，因为有之前红太阳的前车之鉴，张建国也怕踩踏，特意留了很大的空间出来。 又让赵凯带着其他保安维护现场秩序。 到时候场面势必会非常混乱，考虑事情，一定得面面俱到。 因为今天是星期天，学校那边不用上课。 所以张建国又特意把赵雷和宋莹喊了过来，并且告诉他们，把所有的好朋友都叫上。 这样热闹的场景，自然是人气越高越好。 赵雷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内心十分激动。 “建国，你这事情办的好热闹啊！估计花了不少钱吧？” 张建国笑了笑，说钱这种东西，舍得花才会回来啊！ 宋莹也十分激动，她发现门口那里就有许多卖女孩子头饰的摊位。 她哪里禁得住这种诱惑？跟张建国打了一声招呼就匆匆忙忙的跑了过去。 赵雷也说自己第一次见这样热闹的场景，想去到处逛逛，便跟着宋莹一起去了。 现场人声鼎沸，因为有赵凯和他的退伍战友组成的保安队，所以张建国并不担心安保问题。 但是人一多，难免就会有一些问题，赵凯很快就带着一个顾客过来。 张建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赵凯却十分着急的说道。 “张哥，快...有情况！” 第1362章 张建国听到赵凯这样说，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这么多人，一旦有点情况，想要及时发现和解决就是一个难题。 “什么情况？” 张建国刚开口问道，旁边的顾客就着急的抢答。 “我的孩子丢了！” 那个顾客说完，眼角就泛起了泪花。 张建国赶紧安慰着顾客，心里虽然也急，但是不能自乱阵脚。 当即认真的询问了孩子的年龄和着装。 现场的人这么多，万一混进去了一个人贩子，那都是不得了的啊！ 那些人贩子最喜欢挑这种人群密集的场所，人群里鱼龙混杂，想拐走一个孩子太容易了！ 那个顾客也是这样想的，眼里的泪花越来越大。 “别急，我马上让人帮你广播。” 张建国从椅子上站起来，拉着那个顾客的手就往广播室里面跑。 还不忘记回头告诉赵凯，让他们抓紧安排人手。 除了几个地方维持基本的秩序之外，其他所有保安都过来帮忙找孩子，重点是把大门口盯住。 孩子丢了，短时间内跑不远，但是时间一久，再想找回来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张建国必须争分夺秒，在孩子还没走出大门之前找到他。 广播室里的员工也打开了广播，商场到处都是在播放寻人启事的消息。 孩子家长心急如焚，站在广播站的门口。 希望自己的孩子知道自己跑广播室里来。 商场里的人很多，但建国百货里的保安也很敬业。 一群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在人群里穿梭着，嘴里还不停的喊着那个孩子的名字。 一旁逛街的赵雷和宋莹也碰到了，知道有孩子走丢了，立马自发的过来帮忙找孩子。 人多力量大，再加上还有喇叭广播，在广播站的张建国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有人碰到了走丢的那个小孩，把小孩送到服务台那里去了。 张建国赶紧带着孩子家长到了服务台，此时那个孩子还坐在服务台上。 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看到自己的妈妈过来，赶紧跳下服务台。 那个妈妈走上前去拉着孩子的手，忍不住埋怨。 “小宝，你跑到哪里去了！” 旁边送孩子回来的顾客，笑着跟那个母亲解释。 自己本来买了一根雪糕拿着吃，发现这个孩子一个人盯着自己手里的雪糕。 问了一下情况，再加上有商场广播，他就知道是走丢的这个孩子。 雪糕就给这个孩子吃了，服务台的人又给孩子拿了一点零食。 孩子妈妈不停的向那个顾客道谢，随后又表示，要赔付雪糕钱和孩子手里的那根棒棒糖钱。 那个顾客笑着摆摆手，说一根雪糕也值不了几个钱，不用放在心上。 张建国也在一旁附和，孩子回来了就好，其它花的都是小钱。 原本以为这个事情就这样解决了，送孩子的顾客正准备告辞，却被张建国喊了回来。 张建国说给他准备了一份礼物，请他务必要收下。 还想请他做个典范，拍一张照片，放到光荣榜上。 那人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就是随手帮了一个小忙而已。 不至于这样的大张旗鼓吧？ 但张建国的态度十分诚恳，觉得既然是好人好事，那肯定是要大力宣传的。 张建国送了那个人一张十元的消费券，告诉他，只要在建国百货里买东西，拿出这个消费券就能抵十块钱。 第1363章 买的不足十块钱就当十块钱用，哪怕正好买到十块钱的东西，递上这个券，立马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那人听后有些心动，十分痛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这个想法是张建国临时想到的，张建国也不知道这样做可行性怎么样。 那人拍完照片，高高兴兴的领了消费券就走了。 而张建国则是赶紧派人清理场地，设置了一个光荣榜出来。 随后以最快的速度，把刚才拍的那张照片冲洗出来，贴在光荣榜上。 又用小字体把这个人的事迹写到了旁边。 令张建国没想到的是，这个光荣榜一放，还真有一些效果。 过来买东西的人难免会不小心丢一些什么东西。 有了这个光荣榜之后，大伙都知道，捡了东西可以往这里送。 丢了东西也可以过来看看在不在这里。 而负责服务台的员工也被张建国特意叮嘱过了。 按照完成事情的情况，也可以酌情发放一些小额消费券。 以此也能鼓励建国百货里做一些好人好事。 更何况，发放一些小额消费券也用不了多少钱。 还能吸引其他人过来消费，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其余来买东西的顾客对于这个光荣榜也是十分认可。 都觉得，在建国百货里买东西，也不用害怕丢什么，不管丢什么东西，张建国都可以帮忙找回来。 更何况建国百货卖的东西质量都好，虽然贵一些，但是对得起这个价格啊！ 过来买东西的顾客也都不会缺钱，大多人的素质也高。 捡到东西，又知道送哪里去招领，还能领到消费券，这样的好事上哪里找去？ 另一边，建国百货扩展的电视专卖柜台，今天的销售情况都十分乐观。 不少人都喜欢坐在休息区看电视，看着看着，心里就萌生了一个在家里也买一台电视的想法。 况且建国百货里东西的质量那是没话说。 张建国还乘胜追击，提出了质量三包，只要新买的电器出了问题，通通拿过来免费换新。 张建国的承诺，很快就能打消顾客最大的顾虑。 这些人不是怕电视太贵，而是怕买回去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坏了。 这么大一笔钱，一不小心就打了水漂，这样的遭遇那个家庭受得了？ 而且也不说对电视太过爱护，不然花了这么多钱，是买个电视回来，还是请了一尊大佛回来啊？ 现在建国百货能保证坏了换新，那去买个电视绝对物超所值啊！ 张建国看着过来买电视的人络绎不绝，乐的合不拢嘴。 但是很快，负责这一块销售的夏林，火急火燎的找到张建国。 “张老板，电视...电视柜台那边，又有新的麻烦了。” 夏林告诉张建国，电视柜台那边都忙不过来了！ 听到夏林这样说，张建国一愣。 “生意太好？生意太好也有麻烦？” 夏林点点头，告诉张建国。 今天来买电视机的顾客特别多。 张建国之前进的那一批电视机，全部卖脱销了！ 张建国听完，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之前张建国的手头上就三万块钱，除了留下员工的薪水，剩下的几乎全部花在进货上了。 但是电视机可是一个紧俏货啊！价格都很高啊！ 这么一点钱，还得留好路费，运货的费用，真正留下来能买电视机的钱，也就一万五左右。 第1364章 夏林问张建国怎么办，现在柜台里还有大约两款电视机。 但是想买电视机的顾客，已经排了好长的队伍。 如果让他们空手而归，肯定都会对建国百货产生怨气的啊！ 张建国想了一下，夏林说的话很有道理。 但是现在电视机确实没货了啊！张建国又不会魔法，能凭空变几个电视机过来。 但是张建国的心里，突然又想到了一种促销模式。 张建国和夏林两人来到了电视柜台，面前确实已经排了不少的人。 有些人担心的向后望着，担心轮到了自己的时候，电视机已经卖完了。 张建国见人数够多，便拿出喇叭。 “各位顾客，非常对不起，电视机已经快要卖光了！” 许多人听完，原本想要转身就走，但张建国又突然说道。 “建国百货必须补偿这些辛苦排队的顾客。” 张建国的补偿方法很简单，让那些顾客先留下自己的姓名，家庭住址，再随便写一个数字作为密码。 现在交五块钱，就能获得一张购买电视机专用的消费券。 等下个星期电视机的货到了之后，拿着这张消费券，凭名字，消费券上的密码和公章。 可以抵扣二十元的电视机费用。 听到这话，原本那些转身想走的顾客，都跟身边的亲朋好友议论了起来。 “五块抵二十块？那不是净赚十五么？只用等一个星期就行？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张建国随后又向大家保证，现在这些电视分别是什么价格。 下个星期来货了也都是这个价格，他绝对不搞暗中涨价这一套。 由于建国百货说的话，做出的保证都能实现，大伙也都相信了张建国的话。 慢慢的，有很多人都过来购买这个消费券，夏林却十分担心。 询问张建国，这样一搞，原本每台电视机都少赚十五元，利润在哪里？ 张建国却让夏林不用慌张。 他之前已经发现了，一个电视机的利润最少都能有七十块。 让利十五元，自己不还有至少五十五块的利润空间。 更何况也能巩固一下这些顾客想买的决心，到时候货进来了，根本不愁销路。 随后张建国便去柜台，把今天卖电视机的所有销售额都取了出来。 现在张建国得马不停蹄的去进货，越早把这些电视机交到顾客手上，张建国才能越早安心。 张建国数了一下钱，总共两万多块。 看今天这个电视机的销量，恐怕两万多块钱进货都有些不够。 张建国突然想到了张云，随即找到张云，告诉他，自己借钱的原因，并且愿意给适当的利息，最多三个月内就可以还钱。 张云对张建国的实力也是十分了解，面对张建国的请求，也是十分痛快就借了钱。 随后张建国便喊上刘强，让刘强跟着自己一起去进货。 这次带上刘强，也是想让刘强以后能独当一面。 今后熟悉了路线，就能让刘强单独过来进货。 刘强稳重心细，能把这么大的生意交给刘强去办，张建国也放心。 许友庆能说会道，就让他负责销售和售后。 而另一边，建国百货电视机卖脱销的信息，也传到了红太阳那里。 李国梁得到了这个消息，心里十分的焦急。 “人家建国百货生意这么好，东西居然都能卖完了！” 李国梁慌慌张张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赵元成，赵元成却从中嗅到了一丝商机。 第1365章 “既然许多顾客从建国百货那里买不到东西，那是不是就要到我们红太阳这边来买？” 李国梁一拍脑门，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两人又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李桃雨，李桃雨也觉得十分可行。 这些小电器的利润很高，还抢手。 如果真的能卖出去，也许还能让红太阳扭亏为盈。 而且...红太阳有个优势，是他们建国百货所没有的啊！ 李桃雨马上联系了刘家的刘春芳，要知道，刘春芳现在负责刘家在江城的所有业务。 刘春芳倒是十分爽快。 “妹妹，有什么忙你直接说就是了，我一定帮！” 李桃雨想要刘春芳动用一下刘家的关系。 让江城的那几个电视厂商，把货物赊给红太阳百货。 到时候红太阳能卖出去，就按照原进货价给钱，卖不出去，货原路退回。 这样子做，换一般人早就被供货商乱棍打出去了。 就算你想这样子做，按道理来说，也得缴纳一笔不菲的保证金啊！ 不然，人家厂家也怕你带着别人的货物跑路啊！ 但是说话的可是江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刘家，迫于刘家的威压。 那些电视厂商也只能忍气吞声，接受这一个一点都不公平的要求。 刘春芳笑了笑。 “我还当是多大的事情，放心吧，我去跟他们说一声就行。” 如此一来，红太阳的货物可是直接链接到厂家的。 换句话说，红太阳的货物储备，建国百货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他建国百货能把货物卖脱销，红太阳这边想卖脱销都难！ 只要看到电视机卖完了，后面还有许多人想要排队买电视机。 直接就能联系厂家，以最快的速度补货。 况且就算红太阳卖不出去电视机，把货物原路退回，也不会损失什么钱。 李国梁得知消息，大喜过望。 马上就派人去拆柜台，重新装修，也设置一个电视专卖柜。 又马不停蹄的派人去设置条幅，就在上面写。 “红太阳电视机大促销！” 位置就挂在面对建国百货的地方，意图是相当的明显。 “建国百货接不住的顾客，都来红太阳！红太阳能接！” 李国梁的心里默默的憋了一口气，这次势必要把建国百货打压下去。 张建国带着刘强，去了更远的沪市去进货。 临走时还拜托了赵雷，如果自己不能早点回来，让赵雷帮自己向辅导员请一个假。 刘强有些不明所以，他记得江城也有几家制造电视机的厂商。 为什么张建国偏偏要舍近求远？不去江城进货，还要去更远的沪市进货？ 张建国告诉刘强，这其中原因有二。 一个是沪市的电视机行业比较发达，能进到的电视机种类和品质都比较多。 从沪市买来的电视机，张建国再卖给顾客，心里踏实！ 其二就是因为刘家的存在。 虽然刘家没有明着和张建国作对，但是张建国也得未雨绸缪。 万一以后刘家恼羞成怒，不准江城的任何工厂给建国百货供货。 再去联系新的厂商，又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一来二去，那自己这个百货商店还怎么开下去？ 但是事先联系的厂商在沪市，那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刘家的势力再大，也只能在江城限制他。 刘强点点头，若有所思。 毕竟自己还得在江大上课，沪市太远，平时很难亲自去进货。 第1366章 这次带着刘强是让他熟悉一下环境，再认识一下供货的厂商。 今后再进货，那可就得刘强一个人来负责了。 刘强点点头，让张建国不用担心。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建国带着刘强赶到了火车站，火车站广场已经排起了长龙，人们裹着棉袄、揣着搪瓷缸，只为抢一张印着黑字的硬纸板车票。 两人终于挤上火车了，车门被挤得水泄不通，行李架上堆得满满当当，连座位底下都躺着人。 没买到坐票的人，只能在过道里侧身站着，脚边堆着网兜装的馒头和咸菜，耳边是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聊天声。 中途停靠小站，列车员会大声喊着“到站了，别下车太久！”，张建国由于带了几万块钱在身上，为了不引起没必要的麻烦，他让刘强下车去买了几个茶叶蛋，就着自己带的白开水，解决了暂时的饥饿。 等到火车终于抵达目的地，人们拎着行李、扛着包裹，又开始新一轮的拥挤。 下了火车，两人很快就联系好了厂家，确认了电视机的质量和价格，付完了定金和运费后，又匆匆的坐火车回江城。 就像张建国说的那样，沪市哪哪都好，就是离江城太远了。 这样一来一回，压根不敢有过多的停留，在早上上课之前终于赶到了教室。 张建国气喘吁吁的坐到赵雷旁边去，赵雷则是把张建国的书带来了。 “还好赶上了，要不然到时候解释真的好麻烦。” 张建国靠在椅子上直喘气，向赵雷说道。 不过好在这次刘强也是熟悉了进货的流程，今后再有事情就可以直接让刘强来处理就行了。 在学校里，张建国是建国百货老板的事情，还是只有赵雷和宋莹知道。 张建国的行事十分低调，班级里也很少有其他同学会注意到他。 不过张建国实在是太忙了，学校里得巩固学过的知识，不然完成不了作业。 下了课又得去建国百货那里看看，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时间，还得去处理建国百货里面的一些杂事。 几天后，张建国订购的那些电视机都送到了。 建国百货里面的员工，便立马按照之前张建国吩咐的那样。 去通知留下信息订购电视机的顾客，告知他们可以过来提货了。 不得不说，张建国的那次营销策略十分成功。 许多人带着钱过来，很快就挑选好了自己想要买的电视机，痛痛快快的就付了钱。 也有一些人后悔了，觉得是当时的一时冲动，干脆就不买了，索性不用那张消费券了。 相当于直接就让建国百货白赚五块钱！ 这一批货卖的也很快，张建国进的那些电视机，几乎全部卖出去了。 刘强看着越来越少的库存，心里盘算着，最近又得去一趟沪市进货了。 但是与此同时，红太阳那边的柜台也开始售卖电视机了。 红太阳贴了一个大大的横幅，说自己这边的电视机大促销。 还比建国百货的价格便宜，保质保量，绝对可靠。 但是，大多数人都对红太阳抱有怀疑的态度。 毕竟红太阳的口碑是真臭啊！再加上建国百货这边还在搞促销，交五元抵二十元。 这样的折扣算下来也不比红太阳差啊！ 此时张建国正好放学，想着来建国百货看看情况。 第1367章 刚一进门，就看到了服务台那里围了一圈人。 有人购买的电视机觉得质量问题不行，想过来换货。 服务台负责接待的员工赶紧来查看。 原来是几个孩子打闹时，把棍子砸到电视屏幕上，把电视砸坏了。 按理来说是个人的使用问题，但是这家人还是抱着侥幸的心态，过来问问建国百货能不能换货。 张建国挤进人群，听到这话也犯了难。 毕竟自己的初衷是产品出了质量问题，建国百货无理由退换货。 但现在电视机可是稀罕物件，而且一般使用的时候不用碰屏幕，很难用坏的。 现在是孩子不懂事打坏了，这个损失让张建国来承担，实在是有些冤。 但张建国左思右想，咬咬牙。 “换！我们建国百货既然打了这个旗号，那就必须给别人换！” 张建国这话一出，旁边的顾客纷纷叫好。 但是张建国无奈的笑了下，随后说出了刚才自己的想法。 “各位，这个电视机不比锅碗瓢盆，人为损坏的话...” 张建国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并向各位解释。 今天给这个客人换货，是因为他们建国百货卖东西之前没有解释清楚，才整了这样一出乌龙。 张建国原本有些担心，顾客会骂自己出尔反尔，但是周围的人都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张建国也是开门做生意的，一个电视机几百上千，说换就换。 这也得亏不少钱啊！只能说下不为例了。 众人纷纷为张建国的做法喝彩，张建国却是不停的向众人道歉。 随后夏林又找到了张建国。 夏林把红太阳百货也跟着卖电视机的消息告诉了张建国，问张建国这该怎么办？ 张建国想了一下，觉得不用杞人忧天。 红太阳也在卖电视机，证明这个市场还是很大的。 建国百货今天不是也卖出去了那么多的电视消费券么？ 说明顾客还是相信他们建国百货的，不用担心生意被红太阳抢走。 比起红太阳的电视生意，还有一件事更让张建国放在心上。 ‘’ 张建国答应了那一家人，既然电视出了问题，那建国百货肯定按照原先约定的。 免费换一台电视给别人。 但是张建国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退换货是建国百货的承诺，也是建国百货的招牌。 之前换一些锅碗瓢盆什么的，不值多少钱，都无所谓。 但是现在换电视就不行了，就那家人换一台电视，建国百货这一天都白干了。 张建国并不是说不想对质量有问题的电视不负责。 毕竟他之前也向各位顾客解释过原因，今后如果再是人为的故障，建国百货不能退换。 张建国更在意的事情，是怕故意有人来碰瓷。 建国百货卖出去的电视很多，张建国也记不住卖过那些型号的电视。 万一有人拿着红太阳那里买的电视，来找张建国索赔，又该怎么办？ 那到时候张建国一次就亏两台电视机的钱，建国百货哪里受得住这样的冲击？ 很快，张建国就让人联系到了沪市那边的生产商。 打听了一些事情后，张建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但是刚才夏林说的一个问题，又引起了张建国的警觉。 他们红太阳的货比建国百货更充足啊！ 该如何和客户绑定在一起，张建国又在想办法。 第1368章 之前的消费券反响不错，但张建国觉得还有些不够。 想买电视机的顾客，也许觉得15块的优惠力度不够大。 或许也会有顾客认为红太阳的价格更有性价比，跑去红太阳百货去买也说不定。 如果能让顾客沉没的成本在多一些，也许还能把一些生意从红太阳那边抢过来。 想到这里，张建国的脑海里又想出了一个办法。 张建国便立了一个牌子，告诉顾客如果买不到自己想要的电视机型号，能有两个办法预定。 第一个就是交五块，获得一张二十块的消费券。 第二个，则是一次性交电视机一半的定金，等电视机到货后再补齐剩下的钱，还能在原来价格的基础上便宜三十块。 不仅如此，第二种还能根据自己的需求定制电视的屏幕大小。 到时候，建国百货也能负责把电视机送到顾客的家里去。 这样一来，那些想买电视机的顾客可就炸了锅。 让利三十块钱！这都抵得上一个普通工人干两月还多了！ 还能负责送货到家，这样的好事上哪里去找？ 许多人都愿意用第二种预定方式，毕竟一般等一个星期左右就能到货。 一个星期能便宜三十块钱下来，还能省不少事情。 何乐而不为呢？ 而张建国也很乐意，虽然每台电视机赚的利润变少了，但是能把顾客牢牢绑定住。 也不用担心红太阳抢走生意，自己也有钱赚。 而另一边，李国梁站在红太阳的门口直搓手。 “不应该啊...他们建国百货的东西不是都卖完了么？” 李国梁十分纳闷，甚至都在怀疑自己红太阳这边的条幅是不是挂的不够大？ 赵元成心里也在犯嘀咕，觉得那些顾客在建国百货买不到电视，应该就会出来到红太阳这边买啊！ 赵元成有些坐不住了，便派人去打听建国百货的情况。 明明一样都是卖电视的，怎么建国百货的生意这么好，他们红太阳就没人过来呢？ 很快就得知了张建国给顾客换电视的消息，李国梁急得是破口大骂。 “这个张建国，居然也来给我搞这个价格战？他图什么？图做生意买卖亏钱么？” 一台电视都得一千多块钱啊！就这样给人换出去了？ 这张建国，撒币吧？！ 哪有这样子做生意的，现在电视这么好卖，还来搞这样一套。 张建国就算是便宜一点，再卖出去一台多好啊！ 而且那个电视损坏本来就是别人的错，要是放在红太阳这边，李国梁说什么都不会赔！ 李国梁在心中已经问候了张建国好多次，但是却也不甘心。 建国百货那边靠着这一招，招揽了不少的顾客，红太阳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李国梁想着上午建国百货换货的事情，心里突然有了一个计谋。 虽然张建国已经说了，售出的电视得是厂家的质量问题，才会免费给人退换货。 一个电视可是值不少钱啊！要是自己能让张建国换几台电视... 不说能赚到他的钱，亏都能亏死他！ 想到这里，李国梁有了主意。 自己这边能直接联系到电视机的厂商，从他们那里弄几个生产的次品不是难事。 李国梁之前也注意过，他们建国百货退换货，只看购物凭证。 自己只要能从建国百货那里买一台电视机，然后拿着购物凭证，换一台一模一样的次品过去。 那自己不是用一台电视机的钱，买到了两台电视机？ 最后再把这两台电视机退到原厂家去，多的钱那不是就进了自己的腰包里？ 李国梁觉得这个办法十分可行，便告诉了赵元成。 赵元成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只是这样骗人还得小心一些。 张建国这个人狡猾的很，一定得注意电视机的型号。 表面工作做漂亮一点，这才能蒙住张建国。 说干就干，赵元成立马找了一个刘家人，让他先是购买一台建国百货的电视机回去。 随后在找到一个电视厂家，在江城这边调换了一台次品电视机出来。 随后，那个人就跑去建国百货的服务台，大吵大闹。 说从建国百货这边买到了次品电视机，要建国百货赔偿。 赵凯那边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带着人去安抚顾客的情绪。 而服务台的其他员工，也赶紧上前去向那个刘家人道歉，说给他带来了不好的购物体验，他们一定会负责到底。 张建国也听说了这个事情，赶紧过来亲自向那个顾客道歉。 周围也围上来了许多顾客，张建国的心里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在场的各位顾客可都看在眼里，这个事情要是处理不好，恐怕又要损害建国百货的形象啊！ 第1369章 许友庆等人听到又有人来退货，也纷纷赶过来处理这个事情。 张建国毕恭毕敬的将那人请到了顾客休息室，随后又让夏林端来茶水。 “不好意思，给您带来了不好的购物体验，请问电视是哪里出了问题？” 张建国耐心的问道，那个客人则是煞有介事的回应。 “电视一打开就是花屏，那电视机的颜色都不对，你们建国百货背地里居然干的都是卖假货的勾当？” 那人说话的声音非常大，让外面围观的一群人都听到了。 张建国也连连向那人道歉，随后便安排人去他家里检查一下。 如果真的是像他说的那样，建国百货愿意免费退换货，来回的车费也由建国百货出了。 只是...能不能出示一下购买记录？ 如果没有购买记录，说是什么时候买下的电视机，留下的地址是哪里。 只要这些信息对得上，张建国二话不说马上换货。 周围的人都议论纷纷，本来退换货这个事情，许多人都当是一句空话。 真要验证，建国百货不得想方设法的刁难？说这里缺个印章，那里少个信息？ 但那人毫不犹豫，立刻就拿出了之前的购买凭证。 “我可一直留着，不信你自己检查。” 张建国拿过来仔细核对一遍，确实是建国百货的购买凭证。 随后便立马派人，让他们跟着这个客人，把他家里的那一台电视机带回建国百货。 半个小时后，那台电视机被运回了建国百货。 张建国派出去的技术师傅也跟着回来了，告诉张建国，应该不是客人不会操作。 根本原因还是电视机是个次品，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周围已经围了很大一圈顾客。 他们都想看看张建国怎么处理这个事情，还有昨天那个来换货的人，到底是不是个托？ 但是张建国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按理来说他这次联系的是沪市的厂商，还是自己严格挑选过的实在人。 而且这一批商品登记入库的时候，张建国都是亲自测试过的，当时电视机播放画面都没什么问题啊！ 张建国询问了一下客人，得知了他购买电视机的确切时间。 随后便把购买凭证给了夏林，交代了几句话。 那个客人迫不及待的想让张建国赶紧给他换一个新的，还说以后再也不会到建国百货里面买东西了。 张建国没有回应，而是让技术人员当着所有人的面， 拆开这个电视机。 刚才张建国就已经对这个前来退换货的顾客，身份产生了怀疑。 就算买到了假货要求退换，情绪着急了一点也无可厚非。 但是建国百货的服务员安抚了这么久，也是一再保证会和他更换，更没有说什么顶撞他的话。 一般人到这里的气也应该消了啊！但是这个人不依不饶的样子，还有不停抹黑建国百货的话语。 张建国不难联想到，这个人就是过来挑事的。 建国百货的技术人员很快就拆开了电视，随后询问那个客人。 “这台电视送到你家后，你确定你没有私自拆开过电视机吧？” 那个人白了张建国一眼。 “当然没有，你当我刘某人吃饱了撑着，这玩意儿我又不会修，现在确实坏了，这都是证据！” 与此同时，夏林也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第1370章 “张老板，我已经联系了厂家，他们把电视机的标号都用传真机发过来了！” 张建国点点头，之前他询问过电视机厂家了。 他们向建国百货发过来的电视机标号都有记录，可以根据这个标号，确定电视机到底是不是从建国百货出去的。 很快，张建国就发现了问题。 这个电视机的标号，不是从建国百货出去的！ 张建国高举着一串表格，递到刘某人的面前。 “对不起，同志，你拉来的这台电视机，不是我们建国百货售卖出去的。” 听到这话，旁边的人都震惊了。 有人觉得这是张建国在胡扯，就是不想换新的赔钱，才这样诬陷人。 但是更多的人则是选择相信建国百货的信誉。 诬陷张建国的那人也有些做贼心虚，现在证据摆在面前，偏偏还想抵赖。 “你们...肯定是在乱说！就是不想赔一台新的电视机！” “什么标号？就是不想给我换，乱编的理由！” “我们所有的现货里面，电视机的标号都在这上面，如果你觉得我们核对漏了，可以亲自核对。” 张建国把那张纸交到刘某人的手里，随后又派人去电视机样品展示区。 随便让刘某人指一台电视机，打开一看标号，现场核对。 这下所有人都相信了，建国百货卖出去的电视机，都是有编号记录的。 刘某人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口中连连道歉，说是自己记错了。 但张建国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 一般的人肯定不会来没事找事，而且从这个伪装痕迹上看。 能找到一台一模一样型号的次品电视机，还有购买凭证没问题。 要不是每台电视机有标号，张建国就栽里面去了。 能伪装成这个样子，背后肯定是有人指使的！ 张建国立马让人报警，旁边的人也看明白了，这就是一次碰瓷事件。 再加上最近红太阳和建国百货的不对付，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刘某人还在苦苦哀求，张建国却不为所动，坚持把他交给了警察处理。 张建国告诉警察，这个人首先涉及敲诈，其次，背后肯定还有人教唆。 请警察同志一定要好好调查！将背后的人绳之以法！ 警察向张建国敬了一个礼，表示张建国不用担心。 经过了这样一场闹剧之后，张建国还是有些疑虑。 毕竟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人这样闹了一下。 肯定还是会有不了解真相的顾客，觉得建国百货靠不住。 建国百货的名誉受到了损失，生意也会有影响啊！ 张建国沉思片刻，心里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张建国抽空去了一趟警察局，想要找到那个讹诈他的刘某人。 张建国一进警察局，就提出要见刘某人。 张建国要刘某人给自己写一封道歉信，交代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如果愿意写，他或许可以考虑不再追究这个事情。 张建国心里是这样想的，这个人就是个喽啰，非要追究他的责任，也没什么作用。 不如就让刘某人写封道歉信，再大张旗鼓的宣传一下，也好让一些听到风声未知全貌的人，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事情的经过。 刘某人听到张建国松了口，只要自己愿意写道歉信，就能从轻处罚，自然也是急忙答应了下来。 第1371章 张建国从审讯室出来之后，便找到警察，了解了一下后续的情况。 原来刚才他们已经审讯过了，里面的嫌疑人也已经交代了。 自己是被一个小混混所指使，我们已经派警察去找抓人了。 等到时候把人带回来后，还通知张建国亲自看看。 张建国点头同意了下来，没过半个小时，一个满头黄毛的混混被带到了警察局里。 “就是你指使嫌疑人刘某人去讹诈建国百货的？” 一旁的警察审问道，那混混斜着看了张建国一眼。 “是！就是我叫的，没钱了，想搞点钱花花。” 但张建国一看来者，就知道这个混混也是来顶包的。 为什么？之前这群人想讹诈自己，可是还特意先花大价钱买了一台电视机回去的。 就这个混混的样子，浑身上下没几个钱，上哪里去弄钱先买自己一台电视机？ 而且那刘某人也不能是傻子啊！就这样一个混混，叫他干啥他就干啥？ 张建国告诉警察，这个事情绝对还没有这么简单。 要求警察严查到底，一定要把背后那个想要搞建国百货的那个黑手挖出来！ 张建国几乎就想明着告诉警察，这个事情跟红太阳脱不了干系。 但是就怕警察同志又来一句。 “怀疑没有用，你得讲证据啊！” 张建国带着那一封道歉信回到了建国百货，那些好奇的员工都围了上来，问张建国怎么回事。 他们最关心的，是警察到底去没去红太阳那里。 张建国摇摇头，把警局里的事情都告诉了夏林和许友庆他们。 “啊？” 人群里发出了一声失望的叹气，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跟红太阳有关系。 而且之前建国百货和红太阳之间的事情，都闹到警局那里去了，警察也不应该不清楚啊！ 两家之间这样苦大仇深，警察也不可能不知道啊！ 张建国嗯了一声，红太阳背后的关系，张建国也算是见识到了。 现在市面上还有流言在传播，说建国百货是在搞诈骗，什么免费换货就是一个骗人的幌子。 这些话也是让一些人有些半信半疑，建国百货感觉生意也没有往常那么好了。 张建国从怀里拿出那一封道歉信，让夏林去再打印一个宣传栏出来。 把上次那个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写清楚，还要把自己手里的这一封道歉信，放在中间最显眼的位置。 一定要让上门的顾客相信，他们建国百货不是搞诈骗，其实建国百货也是受害者。 是那来闹事的顾客不遵守约定，想要钻规定的空子讹诈建国百货。 夏林接过那一封道歉信，立马就去办事了。 一个小时后，一个新的告示牌出现在了建国百货的门口。 用花花绿绿的招牌吸引人的目光，随后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了出来。 还附有一系列的证据，夏林做事很细心，还特意用玻璃板把那一封道歉信装裱起来，放在了告示牌的最中间。 这个告示牌的内容写的很醒目，来建国百货买东西的顾客很快就被吸引了目光。 在大街小巷，饭桌酒桌上，一提到建国百货，有人觉得建国百货太虚伪。 立马就有人站出来反驳，说别人说的不对。 这个消息很快又传播开，那些人也都愿意相信建国百货。 建国百货的生意很快又回到了往常的那般热闹，只是警察局那边没有再叫张建国过去。 上一次那样的讹诈事件似乎就这样不了了之。 而另一边的红太阳那边也在发愁。 这几天卖出去的电视机数量屈指可数，那些赊货的厂商都有些坐不住了。 纷纷上门讨要说法，说自己生产的这些电视机也有人急着要订货，让红太阳赶紧想办法结账。 红太阳就卖了这几台电视机，哪里拿得出钱来结账？ 关键是一台电视机，好贵啊！ 红太阳算了一笔账，就现在红太阳的经营情况来看，每天维持生意的那些钱，还不如存银行里吃利息来的多。 李国梁的心里有些打退堂鼓了，当初是自己的女儿，帮自己争取来当这个红太阳老板的。 本来还想着，自己当上了这红太阳的老板，得把建国百货吃了，让别人看看自己的能力。 没想到就这样昏招频出，被建国百货打的还不了手。 赵元成也想不通，明明之前别人拿电视机去退换货，张建国就没说要检查电视机的标号。 怎么到自己派人去的时候，张建国就知道要检查电视机的标号了？ 赵元成正在疑惑，突然看到李国梁走了过来。 “元成啊，我在想，要不我们李家撤资算了，这红太阳天天亏损，我这把老骨头熬不动啊！” 赵元成听到这话，十分反对。 “李叔，怎么能这样说呢？现在建国百货这样飞扬跋扈，您这样不是等于认输么？” 更何况，李家还有李桃雨这张王牌啊！ 赵元成让李国梁稍安勿躁，自己会帮忙想想办法的... 但是想办法哪有这么简单？赵元成就在纠结的时候，李桃雨过来了。 与她一起过来的，还有刘家的大小姐刘春芳。 李国梁见自己的女儿过来了，默默的走到一边去。 李桃雨却一把拉住李国梁的手，告诉李国梁自己刚刚都听到了。 李家，绝对不能这么简单就退了出去，自己这次就是带着解决办法过来的！ 李桃雨说完，便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刘春芳。 第1372章 一旁的刘春芳笑了笑，走上前去。 “你们也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他张建国能有多大的能耐？我们刘家愿意再拿出一笔钱来，全力支持红太阳，只要能做掉建国百货就行，我就不信，还拖不死他？” 听到这个话，李国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城的大户刘家，居然愿意拿出一笔钱，来扶持他们李家？ 之前靠着李桃雨这层关系，李家能攀附上刘家，跟着喝一点汤就很满足了。 现在刘家居然也亲自上场，要在这场商战中支持李家？ 刘春芳点点头，这其中也少不了李桃雨在其中牵线搭桥。 原本刘家并不太想和张建国计较，毕竟一个外地人，来江城能做得起什么生意？ 但是让刘家大跌眼镜的是，建国百货真的能在江城立足。 居然还能打出只卖好货的口号，靠着这个口号，还吸引了不少人去消费？ 现在这个建国百货已经危及到了刘家的利益，刘家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现在趁着建国百货还未发展壮大，不如早早地就把他掐死算了。 省的之后夜长梦多。 一旁的赵元成也是乐得合不拢嘴。 李桃雨居然能有这天大的本事，让刘家心甘情愿的掏钱帮自己？ 就刘家这个体量，随便拿一笔钱出来，靠钱就能砸死张建国！ 现在哪里还需要像之前做生意那样畏畏缩缩，害怕亏本的？ 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挤垮建国百货！ 刘春芳让李桃雨把这个事情好好办，毕竟张建国确实比一般人要难缠一些。 一般人看到有这么多人来自己的店里找麻烦，很快就会意识到是得罪了本地的大户。 但是，这张建国简直就是个愣头青，一点没察觉到不说，居然还敢报警反击？ 也就是现在的法治社会救了张建国一命，要是在早个几十年... 李桃雨也点点头，赵元成听到这话也是怒火中烧。 这个张建国，一路走来，也不像是个一般人干得出来的事！ 红太阳靠着刘家给的这一笔钱，很快就从半死不活的状态变得生龙活虎。 李桃雨也意识到了之前的问题，既然开门做生意，自然要学会好好对待顾客。 红太阳仗着自己资金多，立马派人在报纸上打广告。 什么红太阳向江城人民道歉，所有货物全部最低价，保证都是货真价实！ 还在一些醒目的地方，标注了日常用品的价格，那价格低的，简直是令人咋舌。 光在报纸上打广告也不够，赵元成又找了一大批的人，印了大量的传单，让他们在大街小巷分发下去。 传单上也没有多说，就是列举了一些销量比较好的商品。 比如米面粮油，锅碗瓢盆之类的。 上面的价格，标注的几乎是建国百货售卖价格的二分之一。 还用十分醒目的字体标注，这次红太阳是诚恳的向大众道歉，卖的东西也完全都是正品，绝对保质保量！ 不仅如此，更想在建国百货新拓展的电视行业里抢占位置。 同样的电视，红太阳那边几乎要低一百到两百块钱，还赠送电视机套。 建国百货那边也是得到了消息。 何桂芳十分担心，这次红太阳还专门强调了，货物保质保量。 在货物保质保量的情况下，还能卖这么低的价格，红太阳这是摆明了要把建国百货挤走啊！ 第1373章 张建国也觉得纳闷，他也派人去红太阳买了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的质量，确实不比建国百货的差太多。 但是张建国已经尽力在压缩利润空间了，自己这么好的商品，最低也只能卖这个价格了。 那个红太阳，完全是在亏本和自己抢生意啊！ 何桂芳十分担心，现在建国百货虽然店面扩大了，但是现在资金的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只是稍微缓解了一下。 照这个势头下去，如果红太阳能一直这样坚持，那建国百货被红太阳反超也只是时间问题啊！ 张建国安慰何桂芳说没事，毕竟积攒了这么长时间的口碑，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而且看今天这样，建国百货的生意也没有太差啊！ 何桂芳却觉得有些不放心，今天她一直在悄悄观察。 今天红太阳的客流量可比之前高了很多，他们建国百货也不能坐视不管啊！ 不说未雨绸缪吧，这人家红太阳都打到家门口来了，也不能视若无睹吧？ 但张建国并不担心，因为随着政策的利好，人们的消费观也会发生改变，同时也让何桂芳也不用太过担心。 现在建国百货能赚钱，能稳定有收入，那就已经够了，老是想着和红太阳那边杠起来干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是张建国也绝不会坐以待毙，心里还有其他的打算。 张建国向学校请了三天假，买了一张到上京的火车票。 中午一下课，张建国就提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行李，坐上了这一趟去上京的火车。 等到了上京 ，已是深夜，张建国随便找了一家旅馆歇息。 第二天一早，张建国就来到了卓秋白的住处。 卓秋白一打开门，看到来者是张建国，高兴的都快跳起来了。 “建国？你不是在江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给我打电话，怎么突然到上京来了？” 卓秋白知道，张建国一大早就到上京来找自己，十有八九是有急事。 卓秋白问张建国是不是有事情找自己，张建国也毫不避讳，点头说是。 卓秋白此时正好打算出去吃早饭，便邀请张建国一起，有什么事情，边吃边说。 早餐摊上，张建国告诉卓秋白，自己这次来上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卓秋白笑着点点头。 “我当然看出来了，这个事情要是不重要，哪里请得动你这尊大佛，不远千里，从江城跑上京来？” 张建国也是笑了笑。 “还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啊，我这次来上京，就是专门为这个事情而来的。” 不过张建国的这件事，不是来要卓秋白帮忙出力。 而是要去找卓秋白的父亲卓云山，这件事情必须得跟他说一声。 吃过早饭，卓秋白就把张建国带到了卓云山的面前。 卓云山见到张建国，也是特别高兴。 张建国看着卓云山，这才多长时间，卓云山眼角的皱纹似乎又加深了一些。 卓云山问张建国，大老远的跑到上京来，肯定有什么事情？ 张建国也不藏着掖着，直言自己在江城做生意。 之前没有规划好，现在资金上出了一些问题。 自己想要把母亲送给自己的那些遗物，抵押一两件出去。 换一点钱，先把眼下的困难应付过去再说。 卓云山十分惊讶，这可是张建国的母亲留下来的遗物啊！ 第1374章 就这样说当就当了？今后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这些东西可就再也见不到了。 张建国叹了一口气，说这也是自己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现在确实在资金方面有些困难，现在做生意，门户大了。 花钱就像流水一样，之前张建国回家拿了三万块钱。 没过多久就用完了，还借了张云的三万块钱，眼看着还款的期限快到了。 现在张建国也确实是没有办法，想要抵押自己母亲的遗物来换一些钱。 张建国又向卓云山保证，不出一年，等自己周转开之后，一定把那些东西全部赎回来。 卓云山点点头，但是他又有些不理解。 按理来说，那些东西都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张建国偷偷的去做就行。 到时候能赎回来，把东西放回来就行，谁也不知道发生了这种事情。 但张建国却表示，这是想给自己一点压力。 万一他真的偷偷去做了，心存侥幸觉得没人会发现，或许今后就没有斗志去把那些东西赎回来。 到那时候，那些东西才是真的一去不复返。 卓云山又笑了笑。 “那你告诉我，你就不怕我不同意吗？” 张建国听到这里，目光十分坚定。 “不，我母亲的遗物意义非凡，我母亲留给我的意义，也是认为这些东西对我有帮助。” “如果一年之后我的生意做不下去了，那我宁愿抵押掉建国百货，也要把那些东西赎回来。” 张建国说着，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坚毅的光芒。 张建国的这一番话，让卓云山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张建国会怯懦的说自己再去想想其他办法之类的。 看到张建国这样斗志昂扬的样子，卓云山欣然同意了张建国的想法。 况且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留给张建国的，张建国想要如何处置，卓云山也不会过问。 卓云山又鼓励张建国放手去做就行了，身上不要有太多的压力。 毕竟这些物品，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谁都不敢保证能守着那东西一辈子。 只要张建国心里一直记念着他的母亲，有这一份心思，那就已经足够了。 张建国点头向卓云山道谢。 卓秋白也十分惊讶，没想到张建国居然这样有骨气。 卓云山点点头，随后悄悄告诉卓秋白。 这个事情，他们卓家也不能坐视不管。 如果张建国失败了，他们也得去帮忙去赎回来。 卓秋白笑了笑，让卓云山放心。 张建国这次从江城远道而来，肯定不是只为了这一件事。 大家都是聪明人，张建国没有明说，卓秋白也不能装傻充愣啊！ 今后张建国做生意，卓秋白自然也会尽力帮助他的。 卓云山点点头。 “这样最好...” 另一边，张建国去了存放母亲遗物的地方。 那里的宝贝很多，张建国看着那些东西，心里也有些犹豫。 他不清楚这些东西的价格，觉得拿少了，抵押到的钱不够自己用太长时间啊！ 但是如果拿多了，日后张建国再想把东西赎回来，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啊！ 张建国左思右想之下，拿了几件不怎么起眼的东西。 随后，张建国又喊上了卓秋白陪自己一起。 张建国也是想有个见证，而且卓秋白有车，干什么也快一点。 张建国把那些东西拿去抵押，没想到就这样几个不起眼的东西， 在上京最大的当铺里，居然出了二十万的价格！ 这个数字让张建国吓了一跳，抵押这一行的规矩，张建国都是清楚的。 再一比对，就那几个不起眼的东西，原价至少得二十五万往上啊！ 张建国小心翼翼的收好当票，约定好了赎当期限，利息等事情。 随后当铺的人也不废话，当即拿出一袋子钱，让张建国当面点清楚，确定没有假币什么的。 毕竟这种交易，出了门，再回头说什么都不认了。 张建国带着卓秋白一起，让卓秋白帮自己一起，两个人足足点了一个多小时，才确定没有什么问题。 尽管如此，张建国的良心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他总觉得这些钱有些烫手，毕竟这可是拿自己母亲的遗物换来的。 以前都是败家子才会这样变卖家产...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张建国还是勉强说服了自己。 张建国看着那些钱，在心里暗暗发誓道。 “这些遗物只是换个人保管，一年之后，我张建国一定要把那些东西分毫不差的给他赎回去！ 钱都放在皮包里，一拎，至少有三十斤重。 这里面可是实打实的二十万元啊！用十块十块的票子绑在一起，里面有足足两万张！ 无论是用去进货，还是把新装修好的地方再多铺一些设施。 再或者是多招几个人，多设立几个摊位。 想干这些事情，那全部都是绰绰有余。 靠着这样一笔钱，建国百货眼下的资金问题也没那么着急了。 张建国拿到钱之后，并没有急着返回江城。 张建国先和卓秋白一起回去了一趟，把钱放下后，张建国又马不停蹄站起身，转身向卓秋白告辞。 卓秋白有些意外，提着那么大一袋子钱回来，也不坐下来歇歇？ “怎么？建国，拿到钱就急着要回江城，也不想着停下来玩两天再走？” 张建国笑着摆摆手，说自己早上才过来，哪至于这么快就走？ 不过要玩就算了，现在张建国可是忙得很啊！ 张建国这次出去，是还要去找另一个人。 第1375章 张建国去找的人，正是李青山。 当初李青山考上上京的大学后，自己也有好长时间没看到过他了,还有窑场上的一些情况，他也是股东之一，有些事情必须告诉他，看一看他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正当张建国向卓秋白打听上京大学的具体位置时，一旁的卓秋乐却接过话茬。 “哥，那地方我熟得很，想当初我差一点就考进去了，不过，我差的是小数点，你想去吗？我里面有熟人，要不我们一起去？” “好啊！” 卓秋乐听到后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屁颠屁颠的就跟到了张建国后面。 “一边玩去吧，别给你哥添麻烦了！” 卓秋白哭笑不得，但卓秋乐说得信誓旦旦，拉着张建国便出了门。 不得不说，卓秋乐还是比较靠谱，到了上京大学，还真的通过熟人的关系，把李青山叫了出来。 李青山见到张建国，简直高兴的就快要哭出来了，上前就抱了张建国一下，用一口家乡话说道。 “建国，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李青山告诉张建国，自己到上京这边上大学，感觉自己都不会说话了。 自己以前在家里都是说方言的，到了上京这边，发现自己说的方言好多人都听不懂。 没办法，李青山又只好向身边的同学，学习普通话。 好在他学习能力不错，普通话很快说的别人也都听得懂。 只是每次说话的时候，李青山总觉得嘴里像嚼了一把石子一样。 现在能在上京碰到张建国，那简直是他乡遇故知啊！ 张建国向李青山介绍了一下卓秋乐，说这次自己来上京办事，正好有空过来。 李青山拉着张建国，问了许多家里的情况。 张建国正好前不久坐着车回去了一趟，对于家里的一些情况都有一些印象。 李青山的一些问题，张建国也都能一一作答，顺便也把窑厂上的一些情况，给李青山说了一下，也说了自己的解决办法。 李青山听后，沉默的片刻，突然斩钉截铁的说道。 “建国，你做的对，窑厂想要发展壮大，领导者必须要做到铁面无私，如果你只想着和稀泥，混日子，这窑厂迟早得垮，还有，我自己总结了一套计账的方法，这两天我写信回去，把它交给杨雄。” 原来李青山自从来到了上京，才发现自己以前就是一个井底之蛙。 这里的人行为举止什么的，看上去都彬彬有礼。 还有街上，有不少小汽车，自行车摩托车，行人的穿着打扮也十分靓丽，和老家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景象，与此同时，改革的变化才真正的凸显出来。 正好到了饭点，张建国便带着卓秋乐和李青山一起去下馆子。 李青山自告奋勇，告诉张建国附近有一个不错的馆子，便宜还好吃！ 张建国三人一起坐下，李青山实在是太过激动了，拉着张建国的手，用方言又絮絮叨叨说了好多。 李青山说自己刚来的时候，晚上睡觉还会说梦话，室友都听到了。 第二天室友告诉他说梦话的事，他有些不好意思，问室友自己晚上说的什么话。 但其余室友都纷纷摇头。 “不知道，你说的方言。” 李青山把张建国都逗笑了，张建国也不禁感叹，还是家乡的话听着亲切。 三人吃饱之后，张建国起身准备去付钱，却被老板告知卓秋乐已经付过钱了。 第1376章 张建国忍不住埋怨，来之前说好了自己请客，怎么能让卓秋乐掏这个钱。 卓秋乐笑了笑，说张建国远道而来，自己怎么说也是地主，怎么能让张建国掏这个钱？ 况且这一顿饭吃的也不贵，三个人花了十块钱左右，有肉有菜还有汤，味道也不错。 其实私下李青山也想偷偷去结一次账，虽然自己比较穷，但是咬咬牙，勒一下裤腰带，还是请得起这顿饭的。 毕竟这个饭店是自己推荐的，再加上还是张建国主动来找自己，李青山是主人，张建国是客人啊！ 而且还是自己选的饭店，让别人掏钱，这样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但是李青山的手还是慢了一步，让卓秋乐抢先了。 不过也是正因为如此，李青山对卓秋乐的印象不错，心里也有一些好感。 走之前，张建国拍了拍李青山的肩膀，从兜里掏出了一百块钱，塞进了李青山的口袋里。 李青山大惊失色，慌忙推辞，说自己刚才那顿饭都没掏钱，现在怎么能收张建国的钱？ 但张建国却是十分严肃的让李青山收下，当初他们村里就出了这几个大学生。 李青山家里的日子还很艰难，张建国自然是能帮就要帮一手。 李青山对此感动不已，觉得张建国对自己就如同是亲生兄弟一般。 张建国和卓秋乐一起回去的路上，还不停的跟卓秋乐讲。 李青山能从山沟沟里考到上京来，完全是他那超乎常人的坚持和自律。 看到李青山，自然是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张建国说完，又让卓秋乐帮自己照顾一下。 李青山要是有什么事来找他，也请卓秋乐帮自己照看一下李青山，别让他在上京吃亏。 卓秋乐点头答应了下来，和张建国一起回到了家里。 此时卓秋白正好把屋子都收拾完了，坐在椅子上休息。 看到张建国回来，问张建国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张建国有些为难，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自己是晚上十点钟的车，上京离江城太远，必须得提前将近一天的时间走。 卓秋白有些惊讶，今天早上才看到张建国，晚上十点钟张建国就要回去？ 张建国也有些无奈，自己这次来上京，带了这么多的钱。 到时候在火车上，张建国还得万分小心。 可是偏偏火车是晚上十点开，张建国必须要在火车上过夜啊。 张建国有些发愁，火车上人多眼杂，自己也不能保证，到哪里去都把这么大一包钱带着啊！ 更何况一晚上的时间，张建国要是一直盯着这个装钱的包，一晚上怎么熬得住。 这里面可是二十万，谁看到了不心动？一旦丢了，建国百货可就彻底完了。 看到张建国一脸发愁的样子，卓秋乐也在帮张建国想办法。 但此时卓秋白却突然站起来。 “没事，这都是小问题，我有办法帮你解决。” 张建国十分好奇，问卓秋白有什么好办法，能帮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卓秋白笑了笑。 “那还不简单？我跟你一起去江城不就是了，路上两个人作伴，还能有个照应。” 张建国听到这话，赶紧拒绝，说哪里至于这么麻烦。 还要卓秋白亲自跑一趟，一来一去的不麻烦么？ 卓秋白却表示没什么大碍。 自己最近正好有事要去江城一趟，如果不急就开车去了，看张建国似乎也不愿等了，那就两个人一起坐火车回去吧！ 第1377章 而且两人都帮忙盯着点，火车上有什么想小偷小摸的也不好下手。 张建国想了一下，卓秋白的这个办法还算好用。 卓秋白问清了张建国的车次，座位之类的事情，随后便换上鞋，出门去买火车票了。 晚上，张建国和卓秋白一起，提着行李坐上了火车。 幸好张建国旁边座位的人很好说话，恰好也是去江城的，便同意跟卓秋白换个座位，让张建国和卓秋白能坐在一起。 因为火车上都是大包小包提着行李的，只有张建国是短期旅行，没有带什么衣服。 身上就带着那个装着钱的皮包，还装的严严实实的，他也不放行李架上，而是放自己腿前面。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很难不引起人的注意啊！ 很快张建国就发觉似乎有小偷盯上了他们，总是有意无意的就盯着张建国的皮包看。 卓秋白却没有发觉，还滔滔不绝的跟张建国聊天。 “哎呀，幸好现在是周六，出门的人少，要是换在周日，恐怕这张票我就买不到了！” 张建国拍了拍卓秋白，做出了一个别出声的动作。 卓秋白也发觉了，现场的气氛似乎有点不对劲。 窗外火车在铁轨上行驶，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 “小心点，盯着皮包就是了，一定要盯紧，不能让别人掉了包。” 张建国小声的叮嘱卓秋白。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来，过道的同志把腿收一收，谢谢。” 列车员推着车子从过道里走了过来，张建国正好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同志你好，请问餐厅在哪里？” 推销的列车员给张建国指了一个方向。 张建国跟卓秋白说了一声，卓秋白点点头，起身把自己的行李从行李架上拿了下来。 就在两人往车厢外走的时候，张建国侧过脸去，用眼睛的余光瞄了一眼。 之前那几个盯着张建国皮包的人，也都不约而同的跟了起来，还有一个人把手塞进衣服里，手上不知道拿的什么东西。 张建国心里一惊，拉着卓秋白就往餐厅的方向挤。 卓秋白也心领神会，缩着身子，尽量跟着张建国一起走。 张建国和卓秋白两人还带着一个行李箱，在拥挤的车厢里几乎都寸步难行。 好不容易挤到餐厅里面，后面的那群人早已经跟丢了。 张建国长舒一口气，列车员看他们满头大汗，赶忙问他们是不是需要帮助？ 张建国把刚才的遭遇给列车员说了，列车员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在火车上，这种事情实在是屡见不鲜。 毕竟小偷也不会把“我是小偷”四个字写在脸上，火车上又是人多眼杂，简直就是最理想的作案地点。 张建国和卓秋白坐下来，两人随便点了一份盒饭。 幸好卓秋白也把自己的行李箱带出来了，那边没留下什么财物，也不怕那群小偷气急败坏回去偷他们的行李。 只是想要回去的时候又犯了难。 毕竟那伙小偷已经盯上了他们，看上去还有好几个人。 就张建国和卓秋白两个人，压根不够他们看啊！ 正在犹豫的时候，一开始招呼他们两人的列车员问道。 “你们把行李都带过来了，要不干脆升级成卧铺票算了。” 列车员告诉张建国，他们那群小偷一般舍不得花钱，所以都在坐票那里下手。 第1378章 卧铺车厢要卧铺车票才能进，到处都有列车员检票，里面估计没什么小偷。 而这个餐厅，就是连接座位车厢和卧铺车厢的中转站，继续再往前走，就是卧铺车厢了。 张建国一合计，虽然卧铺车厢确实要加不少钱。 但是能保证自己行李的安全，晚上还能舒舒服服的睡一觉，便同意了列车员升级的提议。 列车员还十分热心，联系卧铺车厢里的列车管理员，找了两个相邻的铺位，给张建国和卓秋白安排上。 这一晚上张建国算是舒服了不少，第二天一早，张建国又去找列车员借用了一下电话。 给建国百货那边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让许友庆和刘强他们安排一下，到火车站来接自己。 等下了火车，张建国远远就看到刘强向自己招手。 许友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拉货的小轮车，看到张建国和卓秋白，赶紧招呼他们把行李往车上放。 一路上有惊无险，张建国总算是回到了家里，还连带着自己的二十万块钱，也一分不少的都带回来了。 平安到家后，何桂芳见到张建国带着卓秋白一起回来，赶紧上前告诉他。 “建国啊！我跟你讲个事情...” 何桂芳话都没讲完，张建国就摆摆手，让她先安排卓秋白去房间休息，然后他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张建国倒头就睡，昨晚上张建国几乎也是一晚上没合眼，虽然说看似很安全，但谁也不敢冒险，两人还是轮流盯了一晚上。 何桂芳看到张建国带回来一包鼓鼓囊囊的钱，眼睛都直冒光。 有了这么大一笔钱，那就可以多进货，也不用让客人等那么久。 进货多了，客人想买什么东西，就可以直接把现货交给他。 客人不会等太久，那这么多的生意都跑不掉了。 还有之前装修的事情，这些也可以靠钱来缓解一下压力啊！ 张建国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等到醒来的时候，觉得肚子饿了。 何桂芳让张建国等一会，因为饭菜早就做好了，现在热一下就行了。 张建国点头答应了下来，随后何桂芳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事情，转头告诉张建国。 “对了，建国，上午忘记跟你说了。” “你出去的这几天，周芷兰写信回来了。” “啊？” 张建国听到这个消息，十分惊讶。 “昨天早上，人家就把信送过来了，我替你收着了。” 何桂芳一边在厨房里热饭，一边说道。 张建国听到这话有些坐不住了，急忙问何桂芳把信放哪里了。 周芷兰出差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周芷兰，张建国也有些想她了。 “就在柜子上，我用一本书盖着了，你看看她给你写了什么。” 原来周芷兰到了那边之后，每天的日子过得还真不错。 管吃管住，在这一口吃的上面可从来没有亏待过周芷兰。 还有棉被什么的，这几天降温了，立马就有负责人，帮她们把睡的床上又多铺了一层被子。 周芷兰给张建国写信也算是报平安的，让张建国不用担心自己。 同时，周芷兰还给了张建国一个大大的惊喜。 原来周芷兰那边虽然吃喝都不缺，但是其他的物资就太少了。 那里有好多干部家属，觉得这里的环境太无聊了，就想买一些电视机，收音机什么的。 第1379章 他们从周芷兰的口中得知了张建国是开百货商店的，就一起托周芷兰帮自己问问。 听说江城这边已经放开了，买这些东西不用票，就问张建国有没有渠道搞到这些东西？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想订购十台电视机。 他们那边还有好多家都想要电视机，十台这个量还是初步预估。 周芷兰怕张建国为难，还在信的末尾留下了单位的电话号码，并且嘱咐道。 让张建国千万不用强人所难，能搞得到十台电视机就搞，进不来这么多的货就算了。 张建国看到这里，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自己最近不是正好扩展了电视机的业务么，周芷兰那边要多少，自己就能给多少。 周芷兰出差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这个事情，这也难怪。 正好，建国百货也安装电话座机了。 张建国披上外套，骑着自行车就去了建国百货那边。 给周芷兰的单位打去了电话，经过接线员的转达，终于让周芷兰接到了电话。 周芷兰听到电话那头是张建国的声音，十分高兴，问张建国能搞到这么多电视机吗？ 张建国嘿嘿一笑，非常肯定的答应了。 自己收到了周芷兰的信件，并把建国百货设立电视专卖柜的消息，告诉了周芷兰。 随后便让周芷兰去问问，各家对于电视机有什么要求？比如价钱，性能方面的，并把自己百货里比较热销的电视，对周芷兰都讲了一遍。 周芷兰说她也不清楚，一会她去问一问，过两天再给张建国答复。 张建国“嗯”了一声，随后又告诉周芷兰。 买电视机可以，但是周芷兰的那个地方实在是太远了。 所以这运输方面的问题，最好是周芷兰那边帮忙想想办法。 当然，张建国也会做出让步，打算每一台电视，都便宜十块钱出售。 周芷兰心中也有了主意，说自己有办法，让张建国先备好电视机，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周芷兰找到单位的主任，把刚才张建国说的话都转述了一遍。 主任听完，十分高兴，连忙问周芷兰说的是不是真的？ 周芷兰点点头，说张建国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肯定不会骗自己。 主任也十分高兴，要找辆车负责拉货根本不是难事。 自己去跟每次开客车去江城的吴老三说一声，花点钱，让他调用一辆车帮他们带过来就行。 他们这边最大的问题就是资源太少，想买电视机都没地方卖。 现在周芷兰能有这方面的渠道，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周芷兰见主任这样说，心里也十分高兴。 毕竟能促成这单生意，自己也有能力帮张建国赚钱啊！ 周芷兰随后又私下去跟那些干部家属走访了一下，询问他们对电视机有什么要求。 这里面许多人都不清楚，用手比划着说买个这么大左右的就行了，他们没事可以看看戏，听听曲什么的。 周芷兰笑了笑，她是记者，对于各行各业的情况都了解一点。 随后便耐着性子，跟那些干部家属介绍，说有什么样的电视。 甚至建国百货里，还有最新出来的大彩电，放的画面都是彩色的。 这可把那些人听的都动了心，连大院里的书记都忍不住过来看看。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的半天，最后还是决定统一订购十台黑白电视机。 第1380章 相对比较便宜，同时自己在家里也能看。 周芷兰的介绍让大院里的书记也觉得心有点痒痒，最后一拍板。 “得了，我也买个大彩电，就放在大院的茶水室里？” 平时来了什么客人，唠唠家常的时候，一起看看电视。 或者是等晚上都闲下来，睡不着的时候，大家也都能来大院里看电视，增进一下感情啊！ 周芷兰笑了笑，拿来了纸笔，把那些想要买电视家里的条件一一记下。 张建国收到了周芷兰回拨的电话，把那些要求也都记了下来。 让张建国有些意外的是，商场里新进的大彩电，平时因为价钱太贵没什么人买。 居然也让周芷兰帮忙卖出去了？！ 张建国心里暗暗想到，等周芷兰出差回来，自己给她办接风宴的规格，还得想办法再往上提一提了。 周芷兰一口气说了好多，原本在心中只计划买十台左右的电视机，现在居然能卖十五台！ 张建国喜出望外，这十五台电视机一卖，一天的净利润就能有一千多块钱了啊！ 但是问题也随之而至，张建国刚从上京带着钱回来。 现在手头上是不缺进货的钱了，但是要去进货的话，也需要一点时间。 张建国预估了一下，这次最起码要采购六十台电视机，这么大一笔生意，张建国可不敢当成儿戏一样，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自己亲自跑一趟。 张建国告诉周芷兰，现在百货公司里没那么多现货，自己只能先把她订购的彩电发过去。 之后其他订购的电视机，得一个星期之后才能送到。 周芷兰笑着说没关系，张建国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周之后，张建国又是马不停蹄的冲出校园。 刘强早已经等候多时，跟张建国一起赶往火车站。 这次的生意比较大，张建国决定亲自和刘强一起，去沪市那边进货。 张建国和刘强一起，带着二十万货款，就来到了沪市。 本来临行之前，何桂芳还问过。 就算是去进货，也不用一次性带二十万块钱这么多吧？ 张建国却觉得，出门做生意，要是碰到什么好的商品，也可以带一点回来。 带多一点总是没有错的，万一碰到了那些突发情况，还有余钱可以应对一下。 下了火车，张建国便和刘强一起，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之前做生意的厂商。 但是走进他们的工厂大门，却被保安拦了下来。 张建国有些疑惑，上次来的时候，自己可是塞了一包烟给他。 张建国赶紧说自己跟他们的厂长认识啊！明明前几个星期之前还来过。 那个保安点点头，说自己确实记得张建国。 但是之前厂长有交代，所有外来的客户，得有经理以上的人陪同才可以。 想到之前张建国确实是来订过货的，保安便让张建国稍等，自己赶紧去通知一下经理。 没过多久，之前跟张建国做生意的那个经理才姗姗来迟。 而就在张建国等候的这一段时间里，陆陆续续又有不少人来门口张望。 经理见到张建国，点头同意让张建国进来。 张建国看到这个场景，忍不住的吐槽，说现在厂里的管控怎么变严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经理高兴的说道。 “也没事，只是大家都忙的飞起来了，最近全国各地电视机的订单都来了...” 第1381章 话说到一半，突然有人喊他。 “王经理，我那30台电视机什么时候能出货，我都等三天了，麻烦你帮我催一催吧！” 王经理看了一眼来人，让他自己去车间盯着点，自己等一会儿过来。 “现在生意火爆的很，我们厂子也都是加班加点的干，现在小生意我们都不想接了。” 那王经理漫不经心的说道。 “张老板，也就是你找我进电视早，不然你今天想进来，可没那么容易。” 随后他又向张建国炫耀，谁谁谁，进货低于50台，自己这边根本就不接，而且还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差一分钱就别想拿到货。 而刚才找他的人，进货量实在是太少了，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小厂。 他搭理都懒得搭理一声。 王经理在前面领路，告诉张建国，虽然他们之前和张建国有交情。 但是张建国要来进货，也是得至少要进十八万的货。 不然，请在茶水间里喝两口水，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张建国应了一声，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自己这次多带了一些货款。 但是其他一些想要进货的小厂商可就慌了，最低要进十八万的货啊！ 一半的小单位小企业，哪里能凑的出这么多的钱？ 张建国也发觉了其中的道理，那些小企业不能进货。 那顾客想要买电视机，也只能到建国百货这样的大型百货商店来？ 想到这里，张建国也不吝惜剩下的两万块钱了。 拿出那二十万，告诉王经理，自己要定二十万的货。 这让王经理有些意外，之前跟张建国做生意，订个三万五万的货已经是顶天了。 没想到这半个月过去，张建国的实力增强了不少啊！ 但张建国觉得还有一些不够，试探性的问经理。 自己既然能一次性拿出二十万，还能一次性交齐。 两人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生意，王经理能不能赊一次货？赊多赊少都行！ 旁边的刘强听到张建国这么说，魂都要吓飞了。 原本把这二十万都拿去进货就已经很冒险了，现在张建国还想赊货？ 但是，王经理思考了一下。 “行，正好我们还有一批库存，值个五万块，你要的话就赊给你了。” 但是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商人，王经理要张建国写一个借据，还得定好付款期限，连利息都算的明明白白的。 刘强看了一眼，月息二厘？！五万块的货物，一个月下来就得多还一百块。 刘强觉得，张建国一定是被门口保安拦下来后，丢了面子，现在是想打肿脸充胖子吧。 要不然，他做事情也太不正常了吧。 后来张建国又谈了一些其它的事宜，随后就把事情敲定下来了。 回来的路上，刘强终于忍不住的发问，为什么张建国会这么做。 张建国笑了笑，告诉刘强。 之前他们在门口帮保安站岗的时候，不是总有人来问能不能进去么？ 还有那王经理告诉自己的，现在的电视机有些供不应求了。 张建国这才想起来，这个现在这个年代，国家的经济已经开始发展了啊！ 人民的日子在变好，电视机和收音机这些东西也已经走进千家万户了。 现在那个经理说的这个情况，不也正是在印证这一点么？ 所有张建国才临时决定，孤注一掷，又借了五万块的货物。 只要能把这些电视机运回建国百货，那就绝对不愁销路！ 第1382章 当然，张建国和刘强解释，也只是说看这个电视机有价格上涨的趋势。 所以自己才想着囤一点货，省的总是跑。 刘强听完哭笑不得，说市场这个东西这么不稳定。 万一后来电视机跌价了，那张建国不得是连裤衩都不剩了啊？ 张建国笑了笑。 “管他呢！赔了钱算我活该！” 刘强看到张建国这个样子，下意识的把手搭在张建国的额头上。 “你这...不能是鬼上身了吧？正好我认识一个姓姚的高人...” “去去去...” 张建国挥手打下了刘强的手。 张建国这次又在沪市里逗留了两天，等回到江城的时候，得知现在的电视机已经涨价了。 那些卖电视机的小个体户都在涨，平均一台电视机都涨三十块钱了！ 现在问张建国怎么办？现在的电视机的库存都差不多了。 要是张建国这一次进货也不顺利，恐怕电视机也要涨价了啊！ 但是这电视机一涨价，之前和别人约定好的价格，又该怎么变动？ 张建国的意思很明显，之前都卖出去了，那肯定都要按照原价售卖！ 做人，说话就得算话。 电视机到货之后，张建国就立马给周芷兰打电话过去。 让他们大院里派车过来拉，价钱么...就按照之前说好的那样，每台电视机不涨价，还能在原先的价格上再便宜一些。 而此时红太阳那边，之前红太阳供货的那一群电视厂商也不干了。 现在市场上的订单太多了，电视机价格还节节高升，如果还是迫于刘家的威压，赊货给红太阳，那这些厂商都得去喝西北风了。 李国梁没办法，江城的电视机确实不如沪市，自己经过多方打听，也决定去沪市进货。 但是沪市的电视机也紧俏，李国梁也没多少本钱，匆匆忙忙联系刘家，又弄来了几万块钱。 好不容易求爷爷告奶奶，才勉强又进了一批电视机进来。 但是就这样一耽搁，已经又过了好几天的时间。 这几天江城的电视机都变得格外紧俏，建国百货那边把之前积压的订单处理后，也开始慢慢涨价。 因为红太阳这几天没货去竞争，大批顾客都是去建国百货里购买电视机。 建国百货的销量一下就爆了，整个江城，几乎只有张建国这一家有货。 而且建国百货的东西还能保质保量，不用担心质量问题。 更何况，大家现在见面的方式，就是问昨天的某某电视剧你看过吗？那个主角也算是傻人有傻福，聊的是不亦乐乎，谁家没有一台电视机，基本上就是社死。 看现在电视机价格上涨的这个架势，早买早享受，晚买就吃亏啊！ 两天后，张建国满脸笑容，亲自看着工人把那些电视机搬上车，准备运往周芷兰出差的大院里面。 并且张建国还承诺，今后他们如果再想买电视的话，还是会给他们便宜一些。 拉货的车渐渐远去，张建国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几天的电视机销量都不错，这几天建国百货的销售额，都已经快要突破三万了！ 张建国也算是发了一笔小财，之前进的那一批电视机还有不少库存。 如果全部卖出去，把货款还上，再赚个万把块钱不是问题。 张建国交代刘强和许友庆，让他们盯着建国百货的账目。 第1383章 一旦有了足够的本钱，赶紧带着钱，再去沪市进货去！ 交代完了建国百货的事情，张建国突然想起来了一个事情。 自己这几天太忙了，好像有好几天没看到卓秋白了，这几天一直不见他的踪影。 张建国找人问了一下，才知道卓秋白这次来江城是找人办事的。 这几天卓秋白每天都是早出晚归，正好和张建国的时间错开了。 好不容易这几天闲下来，就想着约卓秋白一起吃顿饭，聊一下。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负责安保的赵凯怀着忐忑的心情，找到张建国。 赵凯告诉张建国，自己这几天带着安保人员巡逻，时不时发现又有一群人鬼鬼祟祟的在商场里转悠。 怕是过来踩点的，只是那群人也没有什么过分的行为，问张建国该怎么办？ 张建国一听这样，赶紧让赵凯一定得加强安保。 建国百货里的店面扩展了，负责安保的也分为了两波人。 一个队伍负责白天，一个队伍负责晚上，没有监控，就靠人力巡逻，防止有突发情况发生。 张建国招来的都是退伍军人，他们的侦察意识都没话说。 眼睛一扫就能猜出个大概，心里悄悄留意，保证建国百货的生意不受影响。 赵凯点头，说自己这几天会好好安排下去的。 这次来提醒张建国，也是想让张建国做事小心一些。 现在张建国可不像以前一样籍籍无名。 现在的张建国可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好多江城人都认识张建国。 大家都知道张建国有钱，要是谁起了歹心思... 赵凯劝张建国，现在钱对张建国来说是身外之物了，但是命可是只有一条啊！ 张建国点点头，十分认同赵凯的观点。 赵凯建议，现在张建国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需不需要派几个人跟着张建国？防止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啊！ 张建国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拒绝。 毕竟自己也得去学校上课，那时候到处跟个人，岂不是太招摇了？ 生怕周围的同学不知道张建国有钱么？ 但赵凯还是说服了张建国，在学校不用担心，学校里有专门的保安。 但是出了学校呢？建国百货离江城大学还有一段距离。 要是有人埋伏在半路，从背后下黑手，该怎么办？ 听完赵凯这样说，张建国也有些上心了。 毕竟张建国现在和刘家不对付，刘家那边，可是之前有派人来讹诈自己的先例。 刘家那样的大家族，保不齐哪一天就会派人，去绑架张建国。 而且像刘家那样的大家，如果想要绑架人，只要花一笔钱就可以解决。 一旦被绑走，命都可能保不住啊！ 想到这里，张建国同意了赵凯的想法。 把这个事情交给赵凯去安排，一定得想办法保护自己的安全。 赵凯答应下来后，就立刻着手去安排了，张建国则是想先回家休息一下。 刚一打开门，就听到了小奶狗的叫声。 上次张建国回家带来的那只小狗就养在家里，听到大门的动静，一蹦一跳的跑了过来。 张建国蹲下摸了摸小白的狗脑袋，只用一只手把它提了起来。 小白的四只狗爪在空中划动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把张建国逗得直笑。 “哟？建国你回来的正好！” 张建国一进门就在逗小白，完全没注意卓秋白也在。 第1384章 张建国赶紧把小白放回地上，问卓秋白最近有没有空？ 自己想约卓秋白一起吃顿饭，聊聊天好好休息休息。 卓秋白笑了笑。 “那真是巧了，我这次正是想要带你去见一些人，一起去吃一顿饭，等一会就走。” “啊？！” 张建国有些意外，不知道卓秋白要带自己见哪些人。 就在这时，刘强突然从门外闯了进来，说大门没关，自己来找张建国的。 刘强本来是想问张建国，等建国百货账上有多少钱，再去进货。 但是张建国看到刘强，扭头询问卓秋白。 “秋白，那我跟刘强一起过去，可以么？” 刘强跟张建国原本就是同乡，之前两人的关系就挺好的。 把刘强一起带上，让他多见见世面，以后出去进货，自己也不用担心。 卓秋白点头同意了，张建国便让刘强简单收拾一下。 在过去的路上，张建国有些好奇。 问卓秋白要带自己去见什么人？还专门在家里等自己？ 卓秋白故作神秘的笑了笑，让张建国别急，过一会就知道了。 刘强跟着张建国，心里有些激动。 自己这些日子的好生活，那都是张建国给的啊！ 刘强把张建国夸了又夸，说张建国有出息。 自己发了财，还不忘记带着村子里的人一起干。 以前村里人都穷，现在出来个张建国，带领着乡亲们都走上了发财路。 刘强还说，他身边认识的一些人都羡慕自己，羡慕自己能和张建国同一个村子。 “只是...” 刘强说到这里，苦笑一声，张建国则十分专注的看着刘强。 只是刘强觉得，以前在村子里，自己犁田插秧是一把好手，但是到了江城，他什么事都不会做，什么事情都干不好。 在张建国的身边，总觉得有点给张建国丢人啊！ 刘强表示，自己跟在张建国的身边，得好好学张建国的做事风格和人情世故。 张建国听到这里，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用手拍拍刘强的肩膀。 “可以啊！学会反思就有进步！” 张建国表扬刘强说道。 张建国出去办事，经常把刘强这些人带着，就是想让他们好好学习，锻炼一下自己。 这次张建国带刘强出来，也是想让刘强看看，感受一下人与人之间的差别。 毕竟以后张建国开店，肯定不能再局限于建国百货这一个百货商店。 今后的生意越做越大，自己也不可能管事情管的面面俱到。 那个时候，刘强他们可都是有机会独当一面的。 说不定，到时候张建国就要让他们去当一个区域经理，分董事长之类的。 要是现在不趁着有时间多锻炼他们一下，张建国怎么放心把这个事情交给刘强他们？ 就像那句话说的一样，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啊！ 刘强的文化不高，听不太懂张建国后面说的什么意思。 但是他知道，张建国要降大任于自己啊！ 想到这里，刘强忍不住热血沸腾，高兴的笑了出来。 只是走到半路上的时候，卓秋白突然想起来了一个事情。 转头对张建国和刘强说道，让他们先过去，自己突然有点事情得回去一下。 “啊？” 张建国听到这话有些疑惑，去见的是卓秋白的朋友，自己和刘强先去是什么意思？ 张建国表示自己跟刘强两人，跟着卓秋白一起就行了，卓秋白要做什么事情，他们在外面等一下就可以。 第1385章 但卓秋白却摆摆手，说用不了这么麻烦，那种事情自己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 随后卓秋白便把地址告诉了张建国，告诉张建国要去哪里。 张建国听到卓秋白这样说，也只能无奈的同意了下来。 告诉卓秋白，自己和刘强先走，到门口等他，让卓秋白早点过来。 卓秋白同意了下来，随后就慌慌张张的往回走。 张建国和刘强两人根据卓秋白告诉的地址，又走了五分钟左右就到了地方。 那是一个私人宅院，比张建国新修的房子还要气派不少。 屋里的门虚掩着，房子门口和院子门口都有人在站岗。 张建国看到窗户边上人头攒动，猜测里面应该是在办聚会。 既然这样，卓秋白应该就是要带自己来这里了。 张建国打算在外面等一会，却发现刘强趴在了大院的栏杆外，直勾勾的盯着里面。 “建国你看，这房子修的好排场啊！” 刘强忍不住的赞叹道，现在虽然已经是深秋了，但是里面依旧是小桥流水人家。 别墅外面的水十分清澈，上面还有一座木桥。 刘强眼睛好，还能看到几个红点点在池塘里游动。 是金鱼，而且还养了不少的金鱼。 而且外面的草地也不对，按理来说现在是秋天，草应该都快要变黄了啊！ 但是那些草地却是一副春意盎然的景象，放眼望去，绿油油的一片。 刘强都不敢想，要是脚能踩在这一片绿草地上是啥感觉。 这让刘强羡慕不已，趴在围栏旁边，眼睛都要看直了。 刘强的反应让张建国哭笑不得，这刘强怎么跟个乡巴佬一样？ 什么都没见过，就算兴奋，也不至于这样子表现出来吧？ 但就在这时，在门口站岗的几个保安过来了，要驱逐张建国他们。 说里面的人正在聚会，张建国这样的闲杂人不要随便靠近。 张建国笑了笑，说自己也是被邀请来的，在外面等朋友。 这样一说，那些保安都笑了出来。 就张建国这个样子，能是被邀请的人么？ 还有那个刘强，看穿着也不是很体面。 这两人不是乡巴佬还是什么？ 是乡巴佬就算了，被人说两句，还不承认？ 领头的保安冷冷的看着他们，当即冷嘲热讽了起来。 “能进到里面的人非富即贵，你们看样子最多就是个乡巴佬。” “说你是乡巴佬呢承认下来就算了，还非得说自己是被邀请的？” “老板怎么可能邀请这样的人进去？ 你要是想进去捡瓶子收垃圾，你说两句好话，兴许到时候聚会结束，我还能给你留一点下来。” 这个保安嚣张跋扈的态度让张建国很是反感，但张建国并不想和保安发生冲突。 毕竟卓秋白才是被邀请的，现在卓秋白没过来，自己犯不上和这种人浪费口舌。 见到张建国默不作声的样子，那个保安愈发的嚣张跋扈了起来。 “怎么，被我说中了？赶紧走，这里面不是你们能进去的！” 张建国冷笑一声，看了保安一眼。 “咱们走着瞧，要不了多久，你肯定会毕恭毕敬的请我进去。” 张建国这句话一说出口，又逗得那一群人哈哈大笑。 就看张建国穿的这一身，虽然看上去比较体面，但也都不是什么牌子货啊！ 还有跟着张建国的那个男人，光是趴在围栏外面的那个猥琐的样子，怎么可能是被邀请来的？ 第1386章 刘强有些手足无措，眼睛都不知道看哪里才好，紧跟在张建国的身后，感觉是自己闯了祸一样。 但张建国却是不卑不亢，眼睛不停的向身后看去。 那个保安十分得意的说道，之前进去的客人，也没有嘱咐过有朋友过来。 也是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敢笃定张建国就是想混进去。 门外的动静也惊动了屋里的人，一个男子从房子里走到大门口。 男子穿着一件黑色西服，梳了一个大背头，不紧不慢的走到院子门口。 “吵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保安赶紧解释。 “李总，照你的吩咐，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我让他们赶紧走，他们不听啊！” “我们不是闲杂人等，是有人邀请我们来的。” 刘强在后面嘟囔了一句，张建国则是和那个叫李总的人对视了一眼。 “有人邀请你们？是谁？” 李总上下打量了一遍张建国。 就在这时，卓秋白总算是姗姗来迟了。 卓秋白在远处看到别墅门口围了一群人，张建国就在圈内，心里大概就猜到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了？李尧，这人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张建国。” 李尧看清来者是卓秋白之后，十分惊讶。 “他就是你跟我说过的张建国？” 得到卓秋白肯定的回答之后，一旁的保安心里一惊。 他没想到刚才自己嘲讽成那样的张建国，居然真的是这次宴会的客人。 那个保安这才明白自己闯了大祸，赶紧向张建国道歉，马上打开大门，毕恭毕敬的请张建国进去，李尧也转过头骂那个保安队长势利眼。 但张建国此时已兴趣全无。 李尧见张建国迟迟不肯进去，便热情的拉着他的手往里走，但张建国却摆摆手拒绝了。 随后张建国跟李尧讲了一个事情，他家里是从农村出来的。 农村里，养狗的人特别多，狗看到生人就会叫。 但是如果这家人养的狗被人一吓就跑，这家人多半也是比较有素质的家庭。 因为之前狗肯定也向其他人叫过，狗一叫，主人就会呵斥，甚至拿棍子打。 久而久之，狗就明白，主人只要呵斥它，它就不能继续叫了，再叫就要挨棍子了。 反之，如果养狗的人家十分嚣张，他家里的狗没有被呵斥过。 所以看到生人，别人怎么呵斥，那条狗都不会害怕。 换言之，从狗的性格，就能大致判断出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建国说完，喊着刘强转身就走了。 卓秋白见张建国离开了，赶紧快步追了上去。 李尧也明白张建国说的话，是在拐弯抹角的骂自己，扭头对着保安说道。 “我待会再收拾你！” 卓秋白追上张建国，连连向张建国道歉。 说李尧在江城也算是有头有脸，这次自己想把李尧介绍给张建国。 今后两人兴许还能一起合作做一些生意之类的。 但是张建国却觉得李尧这个人有点浮夸，如果跟他一起做生意，可能会有许多潜在风险。 卓秋白又请张建国去了晴川饭店，说自己代替李尧给张建国赔个不是。 但张建国并没有将被羞辱这个事情放在心上。 更何况自己还有刘强陪着，这次来就当是带刘强开开眼界了。 卓秋白点了几个菜，又亲自给张建国倒上酒。 卓秋白告诉张建国，说李尧这个人她还算熟悉。 第1387章 绝对不是张建国想的那样，不然的话，自己也不可能带张建国来认识李尧啊！ 卓秋白将李尧夸的天花乱坠，让张建国的心里也产生了一丝动摇。 更何况刚才在那别墅外面，李尧听到有动静，还是亲自出来查看。 做事情能亲力亲为，对事情的情况能有自己的了解。 李尧这个人，办事或许还算靠谱？ 但张建国并没有想着这么轻易就松口，毕竟就算以后要一起合作，那也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啊！ 亲兄弟都要明算账，做生意那里面都是各种金钱交易。 要是对人不熟悉，很容易就会被骗的啊！ 想到这里，张建国喝了一口酒，把自己的疑虑说出来。 卓秋白则是趁热打铁，告诉张建国，自己也只是有这个想法。 今天不是先介绍李尧给张建国认识么？两人得先成为朋友，才能继续往下一步发展吧？ 张建国听到这话，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跟他成为朋友？” 张建国承认，当时自己在门口确实有些冲动，做法有些偏激了。 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后悔这个也没用了啊！ 更何况这个事情本来就是李尧做的不对，就他手下有这样一群势利眼的保安，他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卓秋白听到这里，反问张建国。 “那如果李尧亲自过来跟你道歉呢？” 张建国有些愣住了。 “就...我刚才这样骂他，他还愿意过来给我道歉？” 毕竟李尧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讲排场讲面子的。 今天张建国这样讽刺他，他能受得了？ 还愿意放下身段找张建国道歉？那如果真是这样，张建国也愿意为中午的事情道歉。 到时候两人冰释前嫌，也不是不能成为朋友。 但是这些话，得等到李尧亲自过来找张建国道歉再说啊！ 卓秋白笑了笑，又给张建国夹了一块肉菜。 “这块肉你尝尝，味道特别好...那咱们就这样打个赌。” 如果李尧真的来找张建国道歉，两人就好好坐下来聊聊天。 张建国再考虑一下要不要交李尧这个朋友，不然，就当是卓秋白今天白忙活一天。 张建国点头同意了下来，但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告诉卓秋白。 “那咱们可得说好，你不能跟他通风报信啊！” 卓秋白也笑了笑。 “行！那咱一言为定！” 卓秋白却自信满满，非常肯定的说道。 “那行，那咱们一言为定。” 张建国也没太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毕竟道歉这个事情，格局太小的人还真不会。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敲开了张建国家的大门。 打开门一看，来者正是李尧。 张建国有些惊讶，问李尧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李尧笑了笑，说之前卓秋白告诉过自己，自己一路摸索着过来的。 李尧手里提着两盒酒，见到张建国，一脸歉意的递了上去。 “建国兄弟，昨天实在是对不起，确实是我安排的不到位。” “昨天发生那样的事情，人我已经解雇了，今天特地过来向你道个歉。” 张建国有些意外，没想到李尧确实有肚量，居然真的会过来道歉。 “李哥，你太客气了，我昨天当着那么多人的指桑骂槐，我也不对...” 张建国也赶紧向李尧道歉，随后把李尧请进屋里说话。 李尧走进屋里，张建国又忙着给李尧烧水沏茶。 这让李尧有些受宠若惊，告诉张建国不用这么麻烦。 第1388章 李尧的态度让张建国对他的好感瞬间提升，觉得自己确实是有些先入为主了。 “昨天卓秋白告诉过我，说要带你来见我，但是我一直忙着筹备聚会的事情，忘记和安保交代了。” 李尧又向张建国道歉，张建国摆摆手，表示自己不用再纠结这方面的事情了。 李尧随后又转入了正题，告诉张建国。 自己知道建国百货就是他名下的企业，现在在江城那是赫赫有名啊！ 张建国笑了笑，表示没有那么厉害。 李尧笑了笑。 “张老板又谦虚了！我也私下去建国百货看过，那服务和质量真是没得说！” 李尧询问张建国，这么大的一个百货商店，一天肯定能赚不少钱吧？ 有没有意向去做别的生意？进军其它的领域？ 正好李尧最近也想开拓新的市场，他们两人可以合伙，赚到的钱，大家一起平分！ 张建国笑了笑，拒绝了李尧的提议。 虽然自己已经原谅了李尧，两人已经是朋友了。 但是两人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这一步，张建国和李尧也不敢完全互相信任。 就这样的状态合伙做生意，那不是相互坑对方么？ 李尧见张建国拒绝了自己，心里有些失落，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李尧也不再谈生意上的事情。 还是转头邀请张建国，说自己再过一段时间就要过生日了。 自己想要举办一次生日宴，也想请张建国到场。 办这次生日宴，李尧就是想把自己的朋友都叫到一起聚一聚，一起热闹热闹。 而且到时候到场的，也是不少江城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大家一起交流一下做生意的经验，有什么路子也能相互帮一把。 李尧还表示，这次来参加聚会的都是商界翘楚。 一回生，两回熟，慢慢的机会不就来了。 李尧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张建国，这次自己的生日会可是一次好机会啊！ 李尧还把日期和地点都告诉了张建国，再三邀请张建国能到场。 张建国听到了日期，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 李尧生日会那天，自己正好还有课要上。 实在是抽不开身啊！ 张建国向李尧表示了歉意，告诉李尧自己恐怕不能去。 李尧很是意外，自己当初就是想着专门挑个工作日办宴会的。 要是放在休息日，出来玩的人就太多了，也不方便他们谈事情。 没想到这个门槛正好把张建国筛掉了。 李尧有些失落的离开了，但正好这时，卓秋白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刚才李尧来过了？我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是他！” 张建国笑了笑，把刚才李尧过来的事情都告诉了卓秋白。 卓秋白点点头，其实刚才李尧一进门的时候，自己就醒了。 只是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来，张建国和李尧的对话，她全听进去了。 卓秋白告诉张建国，不管他有什么事，这个生日聚会必须去。 她还是建议张建国，应该多跟李尧交往。 自己熟悉李尧，他手上资源多，为人大方，对朋友也很照顾。 干啥事都有门路，和他交往只有好处，以后在江城有什么事情，也可以问问他，总之，千万不要错过他。 再说了，谁不想把生意做大做强？ 生意做大了，多个朋友也没什么，兴许在危难的时候，有朋友愿意跳出来拉你一把呢！ 第1389章 张建国无奈的笑了笑，自己和卓秋白想法一样。 但是李尧生日会那一天，自己是真的要上课。 抽不开身去参加啊！ 卓秋白没再多问，就在这时，大门的门铃又响了。 张建国打开门，却是张云过来了。 张云有些局促，尴尬的笑了笑，那个样子，张建国就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了。 上次自己回去，还借了张云的三万块钱呢！ 张建国赶紧把张云请进屋里，问张云是不是来要钱的。 张云点点头，钱这个东西，一开口就容易伤感情啊！ 张建国让张云稍安勿躁，自己现在手头上有些紧。 张云听到这里，心里有些吃惊。 张建国这样说的话，下一句就得向张云大倒苦水，然后说自己现在多么多么不容易。 最后还得让张云再缓几天了。 “呃...我现在手头上没钱，你等一会跟我一起去建国百货那边吧，这几天赚的利润应该够了。” 但张建国接下来说的话，并没有像张云想的那样。 张建国表示，自己现在手头虽然紧，但是想办法挤出三万块钱，应该不算特别难。 张建国还向张云保证，既然张云过来开了这个口，自己这几天肯定想办法给他凑上。 张建国的保证让张云安心了不少，看到张建国如此坚决的样子，张云也有点不忍心。 告诉张建国，如果实在凑不齐就算了，自己也不是差这三万块活不下去了。 但张建国的态度十分坚决，自己能拿得出来，就一定不会让张云多等。 张云十分感动，告诉张建国，这次自己来，其实有件事想要跟张建国商量一下。 张云有些不好意思，总感觉自己是来逼债的。 自己还有事情想要求他，总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张建国却让张云尽管开口就是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们两个本来就是朋友，有什么事相互帮一下忙也是应该的。 当初张建国找张云借钱，张云不也是二话没说就借了，更何况借债还钱，天经地义。 张云告诉张建国，他听说下个星期江城有个聚会。 是江城的李老板要举办一个生日宴，据说，请的都是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所以张云也想去凑个热闹，要是哪个老板开了金口，给张云一点提示。 或许张云还能靠着那个机会发一笔小财。 张云表示自己非常想去，但是苦于没有门路。 也是正因为如此，张云才想到了张建国，张建国在江城的话语权可比张云高多了。 江城赫赫有名的建国百货，就是张建国的企业。 按理来说，张建国应该也符合李尧“有头有脸的大老板”这样的身份吧？ 所以张云这次来找张建国，也是想来看看，张建国有没有门路？ 听到这话，张建国觉得有些耳熟。 “江城的李先生？他想办生日宴？那个李先生是不是李尧？” “对啊！就是李尧，你认识他吗？” 张云不假思索的就回答了出来，随后问张建国，难道他也听说了这件事情？ 张云赶紧怂恿张建国，这次的生日会可是一次好机会啊！让张建国一定得想办法参加。 如果李尧真的邀请了张建国，张建国可千万要抓住这一次的机会啊！ 张建国笑了笑，说自己那一天正好要上课。 有心无力，没空，实在是去不了啊！ 张云听完，替张建国感觉十分可惜。 第1390章 张云告诉他，这个李尧算是江城李家这一辈最厉害的人了。 据说今后就是李家的族长继承人。 不仅如此，还有好多大户人家想把闺女嫁给李尧呢，其中最有可能的。 当属刘家的大闺女刘春芳，到时候可有不少的热闹看咯！ “嗯？” 听到这话，张建国觉得有些耳熟。 李尧姓李，李桃雨也姓李。 他们两人不会是一家的吧？更何况，里面居然还能牵扯到刘家。 想到这里，张建国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询问张云，认不认识李桃雨？ “李桃雨！那我当然认识啊！” 张云开口说道，说那个李桃雨深得刘家老太爷的信任，况且本来就是李家的人。 跟刘家关系也好，特别是跟刘家的大闺女刘春芳，和二闺女刘春凤，都是以亲姐妹相称的。 刘老太爷也很乐意，经常夸李桃雨是他们刘家的闺女呢！ “哎！” 听到这里，张建国原本对李尧的一些好感，顿时烟消云散。 敌人的朋友，那不还是自己的敌人么？ 就在这时，一旁沉默了半天的卓秋白也察觉了张建国不对劲。 “建国，人跟人也不同，你也不至于恨屋及乌吧？” 卓秋白劝导着张建国，但是张建国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趣来。 张建国告诉张云，既然他想去参加这个生日会，不如就帮自己多留意一下。 一个是看看李桃雨会不会出面，还有赵元成会不会去？ 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看上去怎么样，多帮张建国留意一下这些情况。 张云听到这话，苦笑一声。 “建国啊！不是我不愿意帮你，我这次来不就是问问你有没有门道么...” 张建国也是一拍脑门，告诉张云，李尧确实刚才来过一趟。 也说了邀请自己去参加生日会的这个事情。 听到这话，张云十分惊讶。 “什么？李尧亲自来邀请你了？” “是啊。” 张云突然激动，让张建国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他没给你请帖之类的么？” 张云告诉张建国，这种生日会，都是要靠请帖才能进去的。 李尧邀请张建国，按理来说应该给了请帖吧？ 但张建国摇摇头，说李尧就给自己提了两箱酒过来... “两箱酒？” 听到这里，卓秋白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 “建国，李尧上门的时候，还给你提了两箱酒么？你收下来了？” 卓秋白又向张建国确认一遍，张建国点点头。 “是啊，怎么了？” “你把那两箱酒拿出来。” 卓秋白说到，张建国也很配合，把李尧提过来的酒拿了出来。 卓秋白看了一眼，心里就有底了，随后把那两箱酒拆开。 果然在其中一箱酒里面找到了请帖，可能李尧走的比较急，忘记跟张建国说了。 另一箱酒里面还有一盒十分精致的钢笔，还有一条烟，应该是李尧给张建国赔礼道歉的礼物。 “哎，这个李尧，就这个坏习惯一直改不了...” 卓秋白在一旁笑道。 “他之前做事就是这样丢三落四，把要送的东西一起打包放一起。” 卓秋白跟张建国说道，之前李尧给自己送礼物也是这样。 那时候自己把李尧的礼物转手送给别人，还是别人回来告诉卓秋白，里面还有其他东西没拿出来。 卓秋白才知道有这个事情，当时折腾了好久，才知道这个东西就是李尧连带着一起送给自己的。 张建国也是无奈的笑了一下，要不是卓秋白告诉自己，恐怕他也要犯一样的错误。 第1391章 随后张建国便把那请帖拿了出来，想着自己也没时间去，顺手就交到了张云的手上。 张云也是十分惊喜，没想到真的能从张建国这里，拿到李尧生日会的请帖。 张建国让张云等一会再走，自己给他批个条子，让张云拿着条子去建国百货。 张云拿着那个条子，直接去找建国百货的财务就行，他们会知道要给多少钱的。 张云又向张建国道了谢，随后便向张建国告辞。 临走之前，张建国再三向张云叮嘱。 一定得好好帮自己留意一下，特别是赵元成和李家，刘家的关系！ 张云连连点头，让张建国放心把这个事情交给自己。 送走了张云之后，张建国便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去学校了。 刘强跟在张建国后面，以为张建国又要出去办事。 屁颠屁颠的跟在张建国的后面。 张建国笑了笑，自己最近不管是去哪里。 总是想着把刘强带上，现在刘强看到自己出门，都养成条件反射了。 不等张建国开口，他就知道要赶紧跟上。 “刘强，你去百货商店里看看吧，我要去学校上课。” 张建国说道，刘强愣了一下。 “啊，哦...那，那我送送你。” 刘强说完，就抢先一步走到张建国的自行车旁边。 表示自己可以骑着自行车去送张建国上学，到时候也可以再骑自行车回来。 张建国笑了笑，便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刘强推着车，蹬了两下。 但是刘强显然是低估了张建国的重量，一下没蹬上去，反而因为没有掌握好平衡，连带着车子摔下来了。 张建国坐在后座上大惊失色，幸好两条腿够长，一下就跳到地上。 刘强和自行车狠狠的摔到地上去了，张建国赶紧把刘强扶了起来。 无奈的说道。 “你看看，别非要逞强，我重的很呢！” 张建国的自行车买的是高级货，像这样摔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刘强可就惨了，摔倒在地上的时候来不及用手挡着，脸上擦了一块。 张建国看着刘强脸上的那一块擦痕，赶紧又带着刘强回屋里用清水清洗一下。 刘强也不停的向张建国道歉，说自己就是想和张建国多待一会。 聊聊天，也能从张建国身上学到一点东西。 张建国苦笑一声，也怪自己，刘强一提议自己就坐后面去了，咋就没想到这自行车带不带得动呢？ 张建国让刘强休息一下，不用再跟着自己了。 现在建国百货里的事情还很多，许友庆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柳三守着头饰店，今天坐火车回老家拿货去了，到时候还得派人去接货。 建国百货上上下下都需要人手，刘强也别总是跟着张建国了，去建国百货那边帮帮忙。 “是...” 刘强的脸上传来一阵刺痛，再加上刚才自己的莽撞，差点让张建国受伤，只好同意了张建国的建议。 张建国独自骑着车去了学校，路上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现在自行车也不是什么稀奇物件，怎么感觉好像似乎人有在盯着自己看呢？ 张建国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停车，第一反应就是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也没穿反啊！ 裤拉链也是拉上去的状态，应该没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吧？ 张建国只当自己是想多了，骑着自行车拐过一个弯，到了寝室。 第1392章 赵雷此时正坐在书桌前面，看到张建国过来，笑了一下。 “建国，你是准备去上课吗？刚刚导员通知我了，那节课老师有事，调课了。” 所以今天下午，连带着明天上午，张建国都是没有课上的。 张建国苦笑一声，自己这趟学校算是白来了。 赵雷笑了笑，说张建国要实在嫌麻烦就住寝室算了。 整天来回跑多遭罪啊！ 张建国有些无奈，但现在还有时间，张建国便打算去建国百货看看。 张建国很快就出了校门，路上骑着自行车的时候，他那种不安的感觉越发的强烈。 “奇怪，之前跟刘强一起的时候，没这种感觉啊！” 张建国嘟囔了一句，脚上蹬自行车的速度不由得又加快了一些。 到了建国百货之后，张建国迎头便碰上了赵凯。 赵凯看到张建国，心里有些着急，语气稍微有点重。 “张哥，你怎么让刘强回来了？这样你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张建国有些不明所以，说让刘强过来建国百货帮忙怎么了？ 赵凯告诉张建国，之前不是说了，好像有一群人盯上了张建国么？ 有刘强跟着，起码张建国也能安全一些啊！ 赵凯说完，马上就表示，从今天起，自己全程负责张建国的安全。 但张建国并没有把这个事情太放在心上。 而且建国百货里的安保工作，还需要赵凯带着人负责啊！ 但是赵凯的态度十分强烈，毕竟安全可不是小事。 万一张建国出了什么事情，那建国百货又该怎么办？ 在赵凯的强烈要求下，张建国还是没有松口。 毕竟，盯着建国百货想来闹事的人也不少。 要是光保护张建国一个人，那建国百货里面的安保工作又是谁来负责。 但是张建国也不是一个榆木脑袋，他知道自己最近给赵凯他们的安保队，配备了电棍和防爆盾防爆叉之类的东西。 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冲进来，明目张胆的抢劫。 防爆盾防爆叉张建国不好携带，但是张建国可以带一个电棍防身啊！ 听到张建国这样说，赵凯也不好再继续说下去。 但是张建国没想到，晚上就出事了。 建国百货关门之后，张建国像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准备回家休息。 但是路过一条小路的时候，突然冲出来了两个人，拦下了张建国。 他们手里可都是拿着家伙事的，刀刃上的反光，将张建国惊出了一身冷汗。 张建国想要跑，但是自行车掉头哪里有这么快？ 无奈之下，张建国只能一脚蹬掉自行车，拔腿就向后跑。 但是后面也有一个人等着张建国，三人将张建国包围了起来。 张建国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但是现在这个情况，自己也是插翅难飞啊！ 情急之下，张建国突然碰到了包里的电棍。 张建国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立马抽出电棍，通上电，朝着最近的一个人挥了过去。 电棍碰到那人的一瞬间，那人发出一声惨叫，立马瘫软到地上。 但是剩下两个人并没有被张建国的气势吓到，面露凶光，反而是继续向张建国靠近。 张建国也明白，双拳难敌四手，自己就算用电棍放倒了一人，也未必是那两个人的对手。 张建国挥舞着电棍，想要一边反击一边冲出去。 但那些人并不是善茬，迅速就向着张建国追了过去。 第1393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建国突然看到，黑暗之中，有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来的人却是王一兵，他本来抱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态度，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打的是张建国，大喝一声就冲了上来。 那三个人也没把王一兵放在眼里，毕竟算上张建国也才两个人。 三个人打两个人，优势在我！ 其中两个人朝着张建国包围了过去，眼睛盯着张建国拿着电棍的那只手，剩下一人堵住了王一兵。 只要张建国露出一点破绽，把他的电棍卸下来，张建国根本就不足为惧！ 但是这三个小混混显然低估了王一兵的实力，王一兵飞起一脚，直接猝不及防的就揣倒了一个人。 张建国也赶紧上去用电棍电人，原本倒在地上的人就没有力气再反抗。 再被张建国电一下，更是电的鬼哭狼嚎。 张建国向王一兵望去，准备说几句感谢的话，这才认出了对方。 王一兵也认出了张建国，更是怒不可遏，拼了命的保全着张建国的安全。 直到把他们三人打的落花流水，夹着尾巴跑了。 王一兵还想再追上去，却被张建国叫停。 刚才打斗的时候没注意，张建国也被这几个人划了几刀。 再追上去恐怕他们还有人，不如赶紧先找人多的地方。 免得他们又带着人追了上来。 王一兵觉得张建国说的在理，便跟着张建国一起。 在路上，张建国问王一兵，怎么正好出现在这里了？ 之前张建国也是在火车上帮过王一兵，两人一直都有联系。 但是上次卫三的事情处理完之后，两人几乎就没怎么见过面了。 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在这里碰到，还是王一兵救了张建国一命。 要不是王一兵及时出现，恐怕今天张建国就遭殃了。 王一兵笑了笑，告诉张建国，自己今天晚上正好出来夜跑。 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的就跑到了之前不怎么走的小路，正好就听到了这边的打斗声。 王一兵原本就是个正义感爆棚的人，听到这边有打斗声，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便想都没想就冲了出来。 张建国笑了笑，搂住王一兵的肩膀。 “兄弟，今天多亏了你啊！走！去罗家国那里吃夜宵，我请客！” 王一兵本想拒绝，但是张建国实在是盛情难却，便只好同意下来。 到了罗家小馆，张建国按照惯例点了一些菜，又要了两瓶酒。 张建国身上才缓过劲来。 刚才在黑暗之中已经打昏了头，张建国只知道自己挥舞了无数次电棍，踢了无数脚出去。 现在脑子已经完全清醒，身上已经被汗浸透了，冷风一吹，冻得张建国直打哆嗦。 身上的关节也觉得哪里都不得劲，肩膀上边甚至还有一块淤青。 用手一戳，还有一点疼。 “嘶...” 张建国咽下一口口水。 “这伙人下手还真重啊！” 王一兵问张建国是不是最近又得罪什么人了，张建国立马否认。 这伙人绝对就是谋财害命，好像就是在这里等着张建国一样。 王一兵怕回去的路上，又有人埋伏张建国，坚持要送张建国回去。 直到张建国走进自己的家门口，王一兵这才放心离去。 但是就在这转身的一瞬间，张建国却喊住了王一兵。 张建国问王一兵，现在有没有正经事情干？ 第1394章 王一兵摇摇头，说自己每天大部分时间在忙着照顾父亲。 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去找工作，今天也就是看着父亲睡着了，估计一时半会用不到他，王一兵才出来跑步解解乏的。 张建国笑了笑，问王一兵想不想找一份正经差事做？ 王一兵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 自己也不是不想，但是自己白天总得抽空去照顾父亲啊！ 要是去工厂里，做事情都不能专心，哪个老板愿意雇自己？ 张建国听到这里，点了一下头。 他让王一兵回头来找一下自己，自己这边有个正经事情。 王一兵如果乐意的话，就跟着自己干就行了。 听到这话，王一兵十分感兴趣，急忙问张建国是什么事情？ 要是合适的话，他今天晚上就能做，先挣点钱再说。 家里已经快揭不开锅，火都要烧到眉毛了。 张建国听到这话，告诉王一兵，能不能负责自己的安全。 平时计划好时间，在张建国去学校，去建国百货的路上，负责照顾张建国的安全。 其余时间，王一兵可以自行安排。 至于工资么，张建国肯定是不会亏待王一兵的，就看王一兵想不想干这个差事了。 王一兵听到这话，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下来。 跟着张建国干，那可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他早就听说了，建国百货里对那些售货员保安什么的待遇特别好。 虽然王一兵认识张建国，但是因为自己家里的事情，一直也不好意思跟张建国开口要个工作。 总觉得自己要是开了这个口，就像是低人一等。 但是现在张建国既然主动开口了，而且今天发生了这个事情。 张建国也绝对是有需要被保护的必要啊！ 这个担子，非王一兵莫属！ 王一兵立马就答应了张建国的这个提议，张建国又拿了五十块钱交给王一兵。 王一兵不是说家里揭不开锅了么？这五十块钱先预支给王一兵，后来的工资，等两个月之后再发。 随后张建国把自己第二天的日程告诉了王一兵，让王一兵准时过来。 还特地强调，明天可是王一兵第一天上班，怎么说也得好好表现一下吧？ 王一兵手里攥着张建国给的五十块钱，心里十分感动。 第二天一早，王一兵就到了张建国的家门口。 这个效率，让张建国有些瞠目结舌，告诉王一兵不用这么早。 今后说不定自己还会让王一兵帮忙安排自己的日程。 至于剩下的时间，王一兵大可以赶回去照顾父亲。 王一兵答应了下来，但大部分时间还都是跟在张建国的旁边。 每到张建国准备出门的时候，王一兵总会准时出现在张建国的身边。 就这样过了一两天，王一兵突然告诉张建国。 “小心！好像有人在盯梢！” 自从上次自己被人围攻，张建国也有点心理阴影了。 主要是敌人在暗处，时不时的来骚扰一下自己，虽然说没能给自己造成多大的实际损失，但也不得不防啊！ 原本张建国觉得，江城的治安很好，应该也不会发生太恶劣性质的事件。 张建国问王一兵，需不需要自己多找几个人帮忙？这些人的实力怎么样？ 王一兵让张建国不用过于焦虑，自己找道上的朋友先了解一下，现在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第1395章 王一兵发现那群人中，有几人像上次拦路抢劫张建国的那些人，王一兵调查过他们的底细。 王一兵建议张建国，最近就不要随便转悠，在店里就别乱跑。 交代完张建国，王一兵转身就向店外走去。 张建国喊住王一兵，问王一兵要去干什么？ 王一兵笑了笑。 “外面有些人不开眼，我去给他们一点教训！” 很快王一兵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三两步上前，捏住那人的衣领。 强大的威压直接将那人逼到了墙角，背靠着墙角，眼里满是恐惧。 “朱四，你好大的胆子！” 王一兵低吼了一声，直接把那个混混的名字喊了出来。 那个混混立马就吓尿了。 “王...王哥，我就是被派来办个小事...” “办个小事？” 王一兵逼问道，自己在混混圈里也算是一个人物，好多人也都认识王一兵。 “办个小事，你一直盯着张建国看？” 王一兵告诉朱四，张建国现在是自己来罩着他。 让朱四趁早死了这条心，别再想着对张建国下手。 其余跟着朱四一起来的混混看到王一兵，纷纷都隐身起来，假装是过路的路人，不敢搭理王一兵。 朱四已经被王一兵的威压吓的说不出话来了，他们当混混的都是想混一口饭吃。 但是王一兵这个人，是真的敢去拼命啊！就这样的大仙，那个小鬼看了不发怵？ 朱四点头如鸡啄米，答应了王一兵，脚底抹油就想溜。 但是王一兵也不是省油的灯，哪里能这么轻易让朱四走？ “你回去，告诉你们的头。” 王一兵缓缓说道，那个叫朱四的混混已经恨不得立马下跪，向王一兵磕头求饶了。 “张建国是我罩着的，你们谁要是想给自己找不自在，可以来试试。” “我王一兵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谁要是敢动张建国，天涯海角，就算掘地三尺，我王一兵都能给他找到。” 王一兵的意思很明显，我王一兵就是贱命一条，而他们搞来的钱，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个命花！ 话一说完，往一边仿佛化身地狱修罗一般，直勾勾的盯着朱四。 朱四在地上蠕动了两三下，随后赶紧转过身，跪在地上。 一个劲的向王一兵求饶，说这是误会，自己绝对不敢动那个心思。 这次自己只是来建国百货买东西的。 王一兵冷哼一声，摆出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朱四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再三向王一兵求饶。 但是王一兵显然没这么好打发，他们想对张建国动手。 自己又怎么能不让他们留一点“纪念”再回去？ 听到这话，朱四简直吓坏了，之前他就听说过，王一兵要是动手，骨折都算是轻的了！ “王一兵！” 有人在背后喊了一声，王一兵回头一看，说话的人正是张建国。 王一兵在外面的样子，可让楼上的张建国看的一清二楚。 果然，恶人还得恶人磨，能请王一兵来帮自己坐镇，那一群小混混应该是不敢来打自己的主意了。 但是张建国也怕事情闹的太大，毕竟这也是在建国百货门口。 要是王一兵把这个朱四打个残疾什么的，自己也不好去解释啊！ 所以张建国就劝王一兵，这群人这次已经长了记性，就放过他们算了。 要是他们下次还敢起歹心，再新账旧账一起算也不迟。 王一兵横了朱四一眼，点点头。 “今天还是张哥保了你一次，不然，非给你一点颜色看看！” 朱四赶紧又趴在地上，朝着张建国拜了几下，嘴上不停的向张建国道歉。 张建国带着王一兵回了建国百货，王一兵还觉得张建国有些太心慈手软了。 这一群人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现在说的这些好话，都是为了自己现在少受一点罪。 等他们回去后，早就把今天说的话当成屁话了，不给他们留点疤痕，他们指定还会卷土重来。 但张建国却觉得不以为然，这里可是在建国百货外面。 要是真的动起手来，影响建国百货的生意啊！亏的这点钱，哪里是打那几个人赚的回来的？ 而另一边，朱四灰头土脸的跑了回去。 之前跟朱四一起过去的那些混混早就跑路了，把王一兵的这个事情告诉了他们的老大汪坤。 汪坤看到连滚带爬跑回来的朱四，心里有些反感。 “王一兵跟你说了什么？” 汪坤逼问朱四说道。 “他...他说张建国是他罩着的，今后要是想对张建国下手，得问问他同不同意。” 朱四把刚才王一兵说的话全部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王坤听完也是眉头紧锁，他碰到了他最不想碰到的情况。 王一兵可是有名的拼命三郎，据说那时候去给他的兄弟帮场子。 看到别人拿刀砍过来躲都不躲一下，被人在胸口上连砍两刀都没吭声，硬生生的把刀夺了下来。 随后还能制服砍他的那个人，随后就在原地坐着，等到救护车来，一声不吭！ 就这样的硬汉，张建国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还有之前的卫三，王一兵跟卫三的关系好，当时还说因为什么事情，把卫三送进去了。 王一兵这个人本事大的很啊！要是真的想越过他对张建国下手，恐怕还有一些难度。 但是... 说个实话，张建国还是一条大鱼啊！ 汪坤要是说放过张建国这一条大鱼，心里也有一些不甘心啊！ 第1396章 自从建国百货里，请来了王一兵这个罗刹坐镇，自然没什么小鬼敢过来捣乱。 而之前张建国去沪市进的那批电视机的销量也不错，进来的货物几乎没在仓库里积压太久，就全部卖出去了。 连带着电视生意的爆火，建国百货里其他的东西销量也都不错。 再加上建国百货的服务好，信誉也好，这一段时间的生意基本上都在是走上坡路。 就这几天的销售额一统计下来，把张建国都快吓了一跳。 之前去沪市抵押的那些货款全还上了不说，账上还多了不少钱。 现在建国百货再去沪市进货，先拿货，后付钱，而且还优先出货。 只是张建国的心里还是有个疙瘩，之前去上京，抵押自己母亲遗物的钱，现在还没有凑齐。 毕竟二十万也不是个小数目，张建国之前靠着那二十万起死回生，现在想要攒够二十多万，还得循序渐进啊。 就在这时，张云满面春风的走进张建国的办公室，喜气洋洋的说道。 “建国，有空不，请你吃个饭？” 看到张云这么高兴的样子，张建国才想起来，昨天是李尧的生日宴啊。 看到张云这么高兴，估计是有什么好事情要来告诉自己了。 “怎么，看你这么高兴，这是有什么好事要告诉我？” 张建国笑眯眯的说道。 “哎！那还真叫你猜中了，这么高兴的事情，不吃点饭喝点酒，说出来就没意思啊！” 饭桌上，张云侃侃而谈，说自己这次真是长见识了。 李尧的生日会办的那叫一个排场，各种豪车来撑门面，出席的客人，大多数都是自己仰慕的对象。 那一天张云也是好好打扮了一番，但是站在这一群人中，还是觉得自己就是个乡巴佬。 当时张云递上了原本是张建国的邀请函，李尧还十分高兴，以为是张建国来参加自己的生日会了。 得知是张云代为参加的，李尧也没有多说什么，依旧对张云十分客气。 要说到底，还是张云借了张建国的光啊！ 张云告诉张建国，这个李尧还真有些本事，各行各业都认识不少人，张建国不跟这样的人交往真是亏大了！ 请了好多人过来，张云在江城也算是比较熟悉了，好多他只听说过名字的行内精英，都笑容满面的来给李尧握手。 还有许多张云不知道的人物，但是看打扮，应该也是有钱人！ 这排场，这阵容，张云真是做梦都不敢想啊！ 张云眉飞色舞的说道，还有好多人过来向自己打招呼，张云也在这次宴会上认识了不少人。 张建国笑了笑，问张云有没有忘记自己嘱咐他的事情？ 张云笑了笑，表示他怎么可能忘记张建国再三嘱咐的事情？ 李尧的生日会上，正如张建国所料，李桃雨，赵元成，还有刘家的大小姐刘春芳和二小姐刘春凤都来了！ 不仅如此，宴会上还发生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一开始李桃雨还和刘春芳刘春凤她们一起谈天，那有说有笑的样子，三人确实像亲姐妹一样。 而赵元成只能被晾在一边喝闷酒，喝着喝着，就有一些女人来找赵元成搭讪。 当时赵元成可能也有些醉意，舌头有些打结，不知道怎么就纠缠不清了。 估计赵元成心中，早已忘了和刘家二小姐刘春凤定亲的事情了。 第1397章 只是，谁也没想到，平时李桃雨表现得十分有风度， 实际上嫉妒心却是出奇的重。 看到赵元成跟别的女人有些瓜葛，就怒气冲冲的上去逼问他怎么回事。 当时张云隔得太远，不知道赵元成怎么回答的。 但是估计是在火上浇油，原本怒气冲冲的李桃雨，直接扇了赵元成一记响亮的耳光。 刘家的大小姐和二小姐也过来给李桃雨助阵，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当时张云就躲在人群里看热闹，这个事情闹的可真有点大。 当时赵元成就站在那里，耷拉个脸，看上去简直让人想笑！ 说到这里，张云就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连带着张建国也一起笑了出来。 张建国只恨自己没能亲眼看到赵元成的囧样，要是赵元成知道在张建国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 回去不得直接找一根绳子啊！ 张建国急忙问接下来怎么样，张云笑了笑。 “接下来？接下来事情闹大了呗！” 赵元成和李桃雨都被李尧“请”出了宴会，连带着拱火的刘家两姐妹也被警告了。 周围人都说那个李桃雨虽然跟李尧是一家人，但是性格差的太大了。 李尧谈吐得体，做事情也都是彬彬有礼，给人一种十分风雅的感觉。 跟这样的人交往，总能让人觉得这个人靠谱，让人十分安心。 李桃雨虽然有本事，但是这个人嫉妒心太重，简直就跟母老虎一样！ 跟这样的人交往，做什么都感觉不如她的意，心里总像是憋了一口气一样。 就这件事情，成了当天宴会上的一个笑柄，估计回去缓过劲的李桃雨，也知道自己丢脸丢大了！ 张建国嘴都已经笑歪了，没想到，赵元成和李桃雨两人背后，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而且现在张建国知道了李桃雨嫉妒心重的性格，以后或许还能利用一下。 张建国又问张云，有没有在宴会上打听到一些关于刘家的事情？ 张云不紧不慢的夹了一口菜，告诉张建国，自己肯定都已经打听清楚了！ 张云告诉张建国，刘家在江城的生意做得很大。 几乎江城的各行各业都有涉猎，而且在黑白两道据说都能插得上话。 现在刘家生意发展最大的就是服装业和纺织业，他们家这两个行业是最赚钱的。 毫不夸张的说，这个行业可是刘家在江城安身立命的产业啊。 张建国点点头，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江城的服装业纺织业也算是比较出名，织出来的衣服质量很好，有不少大江南北的顾客都慕名前来。 而且这个行业几乎是刘家一家独大，好几个织造厂都是刘家的产业，大把大把的钱就这样流进了刘家的口袋里。 说到这里，张建国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现在国家的经济也慢慢的好起来了，大家的消费水平都有明显提升。 之前在摊位前徘徊半天舍不得买的肉，张建国发现有许多人也会选择买肉开开荤了。 现在国家的经济好了，每个人手里有了钱。 有钱，肯定就想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嘛。 张建国觉得，到时候大家想买新衣服的热情，一定会空前高涨。 如果自己能把握住这个时机，现在进军服装业，或许也有机会能大赚一笔。 更何况，建国百货新扩展的那边，除了电视专卖区，还有好多空间没利用起来呢！ 第1398章 如果张建国打算进军服装业，也有现成的地点让张建国能卖衣服。 张建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张云，张云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建国，怪不得你能发财啊！跟你聊两句，心里就琢磨出了一本生意经？” 张云忍不住的调侃了张建国一句，但是仔细一想，张建国的这个想法兴许还真不错！ 江城就是一个沿江而造的城市，南北东西都可以靠航运解决。 服装厂这些东西，成本低，利润高，关键是产量还大。 完全可以投资建一个服装厂之类的。 到时候运货什么的也不用担心，靠着这一条江，相当于这是跟半个国家的地区做生意啊！关键还是做的高利润大生意！ 张云越想越激动，他原本做事就不喜欢拖拖拉拉。 想到这里，张云的心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 问张建国，要不直接干脆两人合伙，一起办一个服装厂算了？ 到时候挣钱了，大家一起分，后续说不定还能把规模扩大一些。 张建国也有些心动，但毕竟是在投资，不能太过鲁莽啊！ 张建国告诉张云，自己这几天好好考虑考虑。 毕竟刚才张建国也只是提了一嘴，想要办厂，现在的建国百货还没有那么多的钱。 再一个，就算张建国咬咬牙，真的把钱凑齐了。 万一短期之内回不了本怎么办？ 张建国还在上京的典当行里押了不少母亲的遗物，还在卓云山的面前发过誓。 不出一年时间，张建国肯定会凑齐钱，把那些东西赎回来。 如果张建国办的厂子，一年之内回不了本，甚至还会亏钱要张建国倒贴。 到时候自己又该如何跟卓云山交代？那自己不就是这样辜负了卓云山的信任么？ 张建国觉得这些事情可都要考虑进去。 听到张建国的疑虑，张云拍拍胸脯。 “不就是没钱么？我不是刚开始就告诉你了么？” “咱们俩合伙，我手里有你之前还我的三万块，再想办法凑凑，应该能有七八万。” “你再拿七八万出来，咱们一起十五万，能办一个很大的厂子了啊！” 张云表示自己可以出钱，就是自己也没办法做那么大的体量。 所以也希望张建国也来搭把手，两人合伙开一个服装厂。 要是谈的顺利，这顿饭吃完了，张云就想去签合作合同之类的，尽快的把这个事情给敲定下来。 张建国虽然能肯定张云的人品值得信任，但考虑了一下，随后还是摇头拒绝了张云的提议。 张云有些失落，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一次赚钱的机会。 张建国又开口安慰道，自己既然是做生意的，肯定不能轻易放过赚钱的机会。 就像刚才自己说的，现在的服装业可是早上的太阳，正在冉冉升起。 张建国也不会轻易错过这次机会。 张建国打算这段时间好好去市场里调研一下，看下江城内有多少服装店，又有多少服装厂。 还有上游的原材料成本怎么样，去雇人帮忙销售得花多少成本。 还有场地的问题，租个场地，每天得花费多少钱，还有各种设备的购入，损耗。 这些东西都不考虑清楚，哪里能就这样盲目的开店？ 张云听完，对张建国是敬佩有加。 自己还是考虑的不够周全，光想着开厂之后能怎样赚钱了。 跟张建国这样的人合作，张云也放心啊！ 张建国笑了笑，提起了手里的酒杯。 “所以说，不是不想跟你合伙，而是得调研完市场，再考虑一起合伙的事情！” 张云也赶紧两手拿起杯子，低了张建国的酒杯一头，和张建国碰了一下。 两人随后又约定了时间，说好等那个时候再聚一次。 看一看江城的服装业发展的怎么样，他们两人这个时候入行还有没有机会。 几天后，张建国几乎趁着平时的空闲时间，骑着自行车把江城都走遍了。 但是越在江城里闲逛，张建国就越觉得不对劲。 江城的聪明人，可不止张建国一个人。 好多店面都变成了服装批发店，但张建国明明记得，之前这些店铺都不是服装店的。 而且还有好多的店铺也在重新装修，看他们那个招牌做的。 十有八九也是一个服装店。 这些人明显是最近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起，趁早转行做服装生意。 更恐怖的是汉正街那边，张建国明明还记的，那里都是一些早餐摊包子店之类的。 现在居然几乎清一色的都改成了服装批发店。 虽然这些都是一些小型的服装商铺，而张建国是要做大服装生意的。 但是这也侧面反应了一个问题，现在的江城也有不少的聪明人。 张建国如果真的要去进军江城的服装业，一定得趁早啊！ 不然，等后来江城的服装业都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张建国再想去抢占市场就有些来不及了啊！ 而这恰恰又是张建国最难拿捏的事情，现在张建国又开始在反思。 到底自己到底能不能去做服装业？ 去做，钱款收不回来，在卓云山面前许下的豪言壮志，这时候就跟个笑话一样。 不去做，江城的服装业蓬勃发展，一弯腰就能捡钱，张建国愣是不去捡。 就在这两难的境地之下，张建国突然急中生智，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关键在哪。 第1399章 张建国发现的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利润！ 张建国跑了这么多的服装店，对这些店铺也都有了解。 经过多方面的打听，那些服装店大部分都是从刘家永耀服装厂进的货。 而且货的质量都不怎么样。 张建国花了一点钱，从一个服装店的老板口中打听到了。 现在江城的所有服装店，几乎都是从刘家的服装厂里拿的货。 而他们刘家就是店大欺客，好货都发往大江南北的那些大客户那里去了。 剩下的那些边角料做成的残次品就混到货物里面，一起打包卖给他们这些服装店老板。 但是哪怕是这样，仍然也有许多消费者愿意为他们买单。 张建国还打听了一下进货价格，发现在服装店的售价，利润几乎在百分之三十以上。 即使很多人买衣服喜欢砍价，但是这样一来二去，利润也有至少百分之二十。 这让原本有些灰心的张建国又看到了一些希望。 如果自己能把刘家永耀服装厂的这些痛点解决，或许还真能赚不少钱。 更何况，刘家的服装厂在江城这么横行霸道，江城的服装店还是能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这后面的利润，恐怕还要大得很啊！ 张建国做生意不怕竞争，就怕没利润。 现在利润有了，之前张建国的那些疑虑也都一扫而空了。 张建国还特地去了解了一下刘家的永耀服装厂。 果然和那个店家说的一样，服装厂的规模大的很！ 张建国去的时候，正好赶上了服装厂下班的时候。 乌泱泱的人头一起往厂子外面走，看那个架势，估计有三四千人。 而且里面还有一些人准备加班，这样算起来，刘家的服装厂里至少有五千名员工。 这个体量可谓是相当大了，也难怪那些服装店老板会吐槽刘家店大欺客。 张建国还想往里面走，却被保安拦了下来，离厂房远远的，就能听到机器的轰鸣声。 张建国心里拿定了主意，虽然现在的服装行业有很多人想挤进来。 但是那些小虾米，不足以让张建国担心。 张建国现在进入服装行业，里面仍然还有很大的利润空间，不用担心一年内回不了款，头上也只有刘家这一顶帽子。 张建国在心里暗暗立了一个目标，今后创立服装厂，一定得想办法扳倒刘家。 再不济，也得想办法让刘家和赵元成反目成仇。 之前跟张云约定的日期很快就到了，张云却显得有点无精打采。 他这几天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江城的服装店太多了！自己要是去开店卖衣服，这竞争太强了，风险太大啊！ 张建国听后大笑，张云的目光怎么这么短浅，只想着开服装店跟这群人抢生意。 要是开个服装厂，这些人不都是自己的客户，要到自己这边来进货？ 随后张建国也把自己这几天的调查情况都罗列了出来，觉得开个服装厂，是完全可行的。 张云也被张建国说的心动了，当即就表示。 家里也同意出钱让自己创业，马上就能拿出三十万，让张建国也拿三十万出来。 两人二添一做五，凑个六十万，开个服装厂。 今后亏钱两人一起担着，赚钱两人一起平分！ 张建国笑了笑，摇头拒绝了张云。 第1400章 这下张云又搞的一头雾水，之前说能开服装厂的是张建国，现在拒绝自己的又是张建国。 这是闹的哪一出？ 张建国向张云解释道，不是他不想开服装厂。 而是这个钱不能这么出，一人出一半，赚钱平分，亏钱平摊。 理想很好，但是现实呢？ 要是以后张云和张建国两人的想法出了分歧，听谁的？ 两人对服装厂的贡献都是一样的，听张建国的张云不干，听张云的张建国不干。 而且就算最后随便抓阄，采纳了一个人的方案。 赚钱了还好，亏钱了又要怎么扯？ 没被采纳意见的那一方肚子里肯定憋着一股气，觉得就是因为不听自己的意见才亏钱。 这样的事情多了，人心就变了。 所以不如一开始就商量好，一个人拿钱多，一个人拿钱少。 拿钱多的那个人以后就负责指挥厂子的生产，赚钱他多赚点，亏钱他多亏一点。 所以到时候合资要六十万，至少成本得是三七分。 剩下的那个人，就算是借钱，也得想办法把那七成凑上，以保证今后在厂里，碰到什么问题都能由他一人拍板解决。 张云被张建国的这个思路惊得目瞪口呆，许久才冒出来一句。 “建国，还是你考虑的周到啊！” 张建国点点头，随后又掰着手指，跟张云细算起来。 “到时候还得说好，钱都换成设备了，再想中途退出，可没有钱退...” “还有，到时候分钱，得按照什么比例，到时候另一方还得提供什么帮助，做点什么事情...” 张建国跟张云讲了很多合作开厂，可能会碰到的问题。 而这些问题，可都是得提前约定好，然后写进合同里敲定下来的啊！ 张云也连连点头表示同意，之前自己考虑的真是太少了。 现在跟张建国一聊，才知道做生意这个事情这么难，自己的钱还敢像打水漂一样往里面扔。 最后张云表示，这个厂子的出资大头，还是让张建国来就行。 一个是因为张建国做的生意大，手上的钱多，自然出的钱也能更多。 张建国多出资一点，对于张建国来说也不是特别难的事情，但是要换张云来，那可真有一点舍不得。 另一个则是因为这几天交流下来，张云已经彻底对张建国的经商头脑彻底拜服了。 凡事都能考虑的这么仔细，也难怪张建国能发财，这钱就该张建国赚！ 但是谈论归谈论，张云又向张建国提了一个问题。 张建国对于建服装厂的事情，得拿一个方案出来让张云信服啊！ 也好让张云知道，张建国不是那种夸夸其谈，纸上谈兵的空想家。 干起事来也得有本事啊！ 张云表示张建国说的有道理，自己愿意少出一点钱，绝不干涉服装厂的重大决策。 剩下的大头让张建国出，以后的服装厂怎么建设，由张建国自己拍板决定。 但是张建国也得拿个计划出来啊！不能光侃侃而谈，是吧？ 张建国想了一下，既然决定要建厂，那首先就是要考虑厂地的问题。 随后张建国又给张云算了一笔账，一个服装厂得弄多少机器，得雇多少普通工人。 还有一些技术工人，每个人要开多少钱的工资，等等。 张建国对比建国百货的经营情况，把这些数据有理有据的说出来。 第1401章 张云对此也是更加的折服张建国，心甘情愿的听张建国调遣。 张建国则是让张云先去找人看场地，自己得去看一看自己的账户里，还有多少钱。 张建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盘算了一下建国百货里面的账目。 发现自己目前能随意支配的钱，只有十多万左右。 再想多支出一点，势必会影响建国百货的现金流啊！ 不然，到时候好不容缓解了手头的资金问题，又得卷土重来了。 不过现在建国百货的经营状况非常好。 张云找厂地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而且张云手头上也有一些钱，可以让张云先把前面要花钱的地方都垫上。 再等一个月左右，建国百货里应该还能有十多万的盈利，这样一加起来，张建国就有二三十万了。 不仅如此，毕竟建厂这个事情，不是一拍脑袋，一商量好，刷一下几十万出去。 建厂筹备的这一段时间，也有现金流入，张建国还能再攒一攒，到时候拿出三四十万应该问题不大。 但是张建国还有一个心病，做生意这个事情，不可控的因素实在太多了。 自己虽然觉得开厂之后，一年之内回款应该没有问题，到时候自己再赎回母亲的遗物，钱应该是够。 但是这也只是猜测，万一计划赶不上变化，自己的钱又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张建国决定向卓秋白说一下这个事情，顺便听听她有什么好的建议。 听完张建国的想法，卓秋白觉得很有兴趣。 “是个好主意！我也想过江城的织造业这么发达，要是能开个服装厂会怎样？” 卓秋白十分支持张建国的想法，并且表示也会投资一部分钱。 还安慰张建国不用太过担心，钱这个东西，就是得运转起来才能发挥它的价值。 千金散尽还复来嘛！就算到时候张建国一年之内回不了款，攒一年，攒到赎回东西的二十万应该不是问题。 更何况卓秋白当时也告诉过张建国，自己会尽量帮他兜底的，让张建国不用太过焦虑。 有了卓秋白的鼓励，张建国心里的底气又多了一份。 但是随后，张建国又有些好奇，为什么卓秋白会来投资自己？ “有钱赚呗！谁跟钱有仇啊！” 卓秋白大笑着说道，而且他也得对卓家负责啊！ 卓秋白是负责卓家外面产业的，看到有能赚钱的产业，卓秋白自然得想着投资一点。 不然，这么大的一个家族，哪里来的钱运转？ 而且，像他们这样的家庭，从政和从商都得分开经营。 从政的人就绝对不能碰钱，安安心心的搞好自己的事情。 但是家族里也得给那些从政的家人一些钱，这些钱，自然就是由卓秋白这样的人想办法出了。 说完，卓秋白坏笑一声。 “你刚才也说过，现在手头上的现金不太够吧？正好我这里有点现金啊。” 张建国也苦笑一声，不过有人愿意来投资，自然是好事。 张建国刚想点头同意，但是卓秋白突然话锋一转。 说这个钱不能这么轻易的给张建国，自己还得要点东西。 “要什么？” 张建国看着卓秋白，心里有些犯嘀咕。 “要你厂子的指挥权...还是...负责派工人去呢...” 卓秋白不怀好意的看着张建国，随后又笑了起来。 “开个玩笑，到时候厂子建成了，你每隔两个月就得给我看看报表。” 卓秋白告诉张建国，自己到时候在上京，肯定不可能到江城来视察。 自己把钱投给了张建国，那总得看看张建国做出来的成绩啊！ 不然这么多的钱，一下子打了水漂，这换谁，谁不心疼？ 张建国听完卓秋白的要求，欣然同意了下来。 表示到时候厂子建起来，自己肯定会把每个月的报表按时寄给卓秋白的。 到时候卓秋白在上京，看完报表里面的数据，大概就能知道厂子的经营情况怎么样。 卓秋白对张建国的态度十分满意，觉得自己把钱投给张建国这样的人，自己也放心。 而另一边，张云根据张建国的指示，仔仔细细负责选址。 张云不知道，张建国可记得上一世江城的规划图。 而张建国给张云指的地方，正是未来江城准备发展的方向。 张建国的想法很简单，自己的服装厂虽然主要是靠生产，卖货赚钱的。 但是在江城选一个好一点的地方，今后那块地皮或许还能升值。 到时候，就算张建国开的服装厂赚不到什么钱。 等服装厂周围的地皮升值了，张建国再计划把土地卖掉，起码也不会亏啊！ 只不过，这是一个长远的计划，时间线拉的太长了。 张建国一开始就做了两手打算，开服装厂对张建国来说，肯定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就在这时，张云也回来了。 张云找到张建国，告诉他，自己在张建国划的几个地方找了几天，也算是有几个比较合适的地方。 但是张云心里有点犯嘀咕，张建国给自己指定的位置，都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到时候去那边开厂，真的会有人过来么？ 张建国笑了笑，让张云不用担心。 还顺便调侃一句，地方偏僻一点好啊！这样还能省一点买地的钱。 张云苦笑一声，忍不住的嘲讽道。 “那也是，到时候客户想来进货都找不到地方，省下来的这点钱，全部去打广告算了。” 随后张云便拿过江城的地图，告诉张建国，自己在张建国说的地方，还是找到了几个比较合适建厂的位置。 各有利弊吧，让张建国好好选一下。 第1402章 张云把自己找的那几个地方都拿给张建国看，把周围的情况都说了一声，想让张建国裁定。 张建国点点头，一边比对，一边把卓秋白也要入股的消息，告诉了张云。 张云倒是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这个生意就是他和张建国两个人做，现在没想到居然还有第三个人也会参与。 卓秋白就在一旁，听到张建国介绍自己，站起身跟张云握了一下手。 “今后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张云跟卓秋白寒暄了几句，另一边的张建国也已经选好了位置。 根据张云了解到的信息，这是一个废弃的工厂，里面有空地，可以直接买下来建厂。 也有几间已经废弃的厂房，给一些钱就能接手，厂房什么的一翻新就能用。 张建国思来想去，对这个地方十分中意，决定先和张云一起去实地勘察一下。 卓秋白也表示想要过去看看，正好能借此机会，看看张建国的经营理念，到底能不能帮着自己赚点钱。 张建国也欣然同意了下来，怎么说卓秋白也是股东，能让她心甘情愿的投资进来，比说什么都管用。 那厂区离市政府不算太远，放眼看过去占地有十几亩，里面也有不少厂房。 这个厂区的老板急着用钱，所以才想着把这一片厂区卖掉。 卓秋白跟张云两人也觉得这个地方不错，比起那些空地什么的都好多了。 况且厂房都已经搭建好了，以后把机器拉过来，人找到就可以开工了。 如果是买下空地，建房子还需要一点时间，有点不合算。 厂房的老板问张建国是怎么打算的，可买可租，租的话一年一万二千块。 但是想直接买断的话，得要二十五万！ 听到这个数字，张云暗自琢磨了一下，有些打退堂鼓了。 毕竟他这点钱，又要买机器，又要买原材料，还得雇人工，到时候引水电过来，哪里都要钱啊！ 要是一下子把这个厂房买过来，办厂可就没钱了啊！ 张建国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他把张云和卓秋白两人拉到一边，态度十分坚决。 “买！直接把这一片厂房全部买下来！” 张云听后有些不相信张建国，卓秋白则是饶有趣味的看着张建国。 “怎么，这么快就决定破釜沉舟了？买下这个厂子，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 卓秋白打趣道，张建国却十分严肃。 这个厂区的地段比较好，如果租下来，以后张建国生意做大了，老板要求涨房租怎么办？ 如果东西都置办好了，又要重新选址，这些东西搬来搬去，耽误的时间成本，难道就不该计算在这里面吗？ 更何况现在这附近还有些地方，要是以后这些好地方都被人抢走了怎么办？不接手房东的房租，难道就在路边摆摊生产么？ 不如现在就一锤定音，把这个厂房买下来，以免夜长梦多。 这样一说，张云也觉得张建国说的有点道理。 三人迅速敲定，决定凑齐这二十五万，买下这一片的厂房。 那个老板也很实诚，把厂房里的一些问题，还有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都跟张建国交代了。 随后又商量了一下事宜，十分痛快的就拟定好了转让合同。 张建国让老板稍安勿躁，等一会他们一起去银行里面取钱，当面点清，免得还有事情掰扯不清。 第1403章 张建国再次向张云和卓秋白确认。 两人按照一开始说好的，一人拿二十万出来，交到张建国的手上。 这样一来就有四十万，张建国再拿三十万出来。 凑够七十万，应该厂子的启动资金就凑齐了。 随后股份的话，张建国拿百分之四十，并且获得经营权，张云和卓秋白两人一人百分之三十，不用参与经营。 开始厂子刚开始建设的话，可能还得再花一些钱进去，到时候差的这些钱，就按照每人的股份平摊。 等厂子开始盈利之后，自然也按照股份分红。 卓秋白听完倒是很痛快的就答应了下来，张建国这样安排正合他的心意。 卓秋白本来没啥精力去管这些事情，张建国让自己当这个甩手掌柜正好。 赚了钱分点，赔了钱就当是自己投资失败，也不怎么消耗精力。 但是一旁的张云却又有一些犹豫了。 “建国，你要这个经营权，就是以后厂子大小事情都是你说的算么？” 张云问道。 “那你还要管建国百货的事情，你还在上学，现在又要多管一个服装厂。” 张云的意思很明确，张建国就算再能干，也不能像超人一样吧？ 要是一旦忙昏了头，做了什么错误的决策，那不是带着张云亏钱？ 张云这次可是投了二十万进去啊，这么大一笔钱，对于卓秋白来说不算什么事。 但是对于张云来说，这笔钱可不少了！ 而且自己投资了二十万进去，到最后只能拿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还没有经营权，这有点少吧？ 张建国无奈的笑了一下，告诉张云，他的二十万，是放在七十万里面的，比例是七十分之二十啊！ 自己给他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那是七十分之二十一，自己还多给了他一些股份。 张云觉得他的股份少，是因为张建国又喊来卓秋白一起投资。 所以每个人投资的比例都被缩小了一些，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啊！ 不过张云也不用担心，现在有卓秋白的鼎力相助，到时候厂子的规模也大。 赚到的钱就更多，那都是会按照比例分给张云的啊！ 比起和张建国两个人合作，那时候张云的股份可能会比较高，但厂子赚的钱少。 说不定分到手的钱还没有现在多呢！ 至于张建国的精力问题，也不用张云操心，现在建国百货，有没有张建国一样都能运转，张建国只用坐好等着钱来就行了。 张云听完张建国的解释，心里也想通了。 而且张建国做生意确实有一套，人品也不错。 跟着这样的人，肯定能赚钱！ 张云心里知道，张建国赚钱还是很有一套的。 建国百货现在经营的风生水起，不还是靠着张建国的功劳？ 更何况张云最近也去建国百货那边看过，又新开了不少柜台。 这么短的时间内建国百货就能赚这么多钱，还不是张建国的经营有方？ 而且张建国计划也不错，趁着这几天把工人招来，张建国的门路还多，还能尽快联系到目标客户。 按照张建国的计划，一年之内就能回本，要是让张云来干，三年能不能盈利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里，张云下定了决心，觉得跟着张建国干，有前途！ 到自己手上，三成利润，那就三成！ 看到张云和卓秋白两人都同意了自己的提议，张建国也很高兴。 第1404章 痛快的跟那个老板签了转让协议，把钱交到了老板的手里。 之后，张建国便马不停蹄地叫来了施工队，先把厂房再修葺一下。 另外，让卓秋白先查清楚纺织机器的价格。 同时还到处张贴告示，宣布要招聘一批工人，有纺织经验，会操控纺织机的人优先。 张建国那里的工人待遇在江城可是出了名的好，只要能到张建国的手下来上班，那就跟端上了铁饭碗一样！ 所以一放出风声，立马就有人上前报名，没过多久，报名的人数就超过了要招聘的人数。 而且看那些工人前仆后继的架势，估计报名人数还要再飙升一段时间。 而张云则是时不时来厂房这边看看，张建国让张云不用操心，自己这边都注意着。 张云无奈的笑了笑，自己的心血可都在这里面啊！还是自己盯着放心一些。 施工正如火如荼地推进着，这段时间张云往厂房里跑的比张建国还勤快一些。 反倒是卓秋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常常说这个事情交给张建国去做就行了，他何必插手那么多？ 这段时间更是连纺织厂的事情都不过问一下，整天都在忙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张建国让自己的人事部门帮忙筛选一下招聘的工人，随后又总是把刘强带在身边。 告诉刘强，到时候自己不一定忙得过来，这个服装厂的事情也得让刘强参与进来。 刘强对此也是十分感动，整天就跟在张建国的屁股后面，边看边学习。 张建国对刘强很满意，想着尽早把刘强培养出来。 到时候刘强或许也能帮着张建国挑一些担子，张建国在生意上的事情也能轻松一点。 但是张云却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之前张建国要来了服装厂的指挥权，张云觉得是张建国亲自坐镇才松口的。 现在听张建国这个语气，他想让刘强代替张建国管理，那还不如张云自己来呢！ 张云把自己心里的郁闷告诉了张建国，张建国笑了笑，让张云不用担心。 自己只是让刘强处理一些服装厂的小事情，比如厂里员工的工作情况，有没有安全隐患什么的。 厂子里的重大决策，比如谈生意，接待客户之类的，大部分还是由张建国说的算。 而且张云以后如果有什么想法，张建国肯定也会充分考虑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云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几天之后，周芷兰终于回来了。 张建国十分高兴，语气里还有些责备的问周芷兰，为什么不提前写信说一声，自己好去车站里接她？ 周芷兰笑了笑，说张建国做生意这么忙，自己怎么好意思再麻烦张建国？ 张建国连忙接过周芷兰手上的行李，放到一边。 张建国满面春风的告诉周芷兰，之前她介绍的那笔生意，自己可赚了不少钱！ 正好现在卓秋白也在，张建国便想一起安排吃个饭。 正好连带着张云一起，几个人在饭桌上聚一聚。 既算是给周芷兰好好接风洗尘的接风宴，也算是预祝张云卓秋白他们三人合作成功的彩头！ 饭桌上，周芷兰告诉张建国，自己回来之前，已经打听到了张建国又想开服装厂的消息。 张建国有些吃惊，说自己才开始办服装厂没几天，这个消息居然能传这么远？ “车上的人都在说你要招纺织工人，都说想去呢，我一问就知道！” 周芷兰笑着说道，随后表示自己很支持张建国的这个决定。 现在在江城，只有刘家的永耀服装厂一家独大。 所以刘家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欺负人，以次充好给人发货，价钱还高。 那些开服装店拿货的老板也得赚钱啊！这些衣服层层加码，到服装店里，都成那种又贵，质量还不好的衣服了。 所以江城的人都觉得挺划不来的，偏偏除了刘家的货，又没有别家的货能买。 现在张建国又新开了一个服装厂，再加上建国百货卖的都是一些上好质量的东西。 张建国更是把只卖好货打在了自己的招牌上。 而且衣服这个东西还不比其他货物，质量太差的便宜货，穿个两三天就坏了 。 反而是那种稍微贵一点，上乘质量的衣服，穿几个月几年都不会坏，这样一平均下来，实际上还便宜不少。 所以江城的百姓都想着到建国服装厂这边买更好的衣服，到手还划算一些啊！ 周芷兰告诉张建国，自己也会帮她经营这个服装厂的。 听到这话，张建国来了兴趣，问周芷兰怎么帮自己？ 周芷兰两手一摊。 “这有什么难的，你忘记我是干什么的了吗？” 周芷兰本来就是记者，负责采访什么的，自己还有其他部门的同事。 在报纸上帮张建国打个广告，这不还是绰绰有余？ 况且周芷兰还有一个优势，她接触的人很多啊！ 江城可是一个卧虎藏龙之地，周芷兰也认识了不少有本事的高人。 到时候帮张建国找一些设计师，还有会修机器的技术工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啊！ 张建国听到这话，大笑了起来，连连夸周芷兰有头脑！ 而此时，一旁的卓秋白用纸擦了一下嘴，放下筷子，朝着张建国的这边靠了靠。 “对了，张建国，有个事我差点忘记跟你说一声了。” 第1405章 卓秋白告诉了张建国一个意外的消息。 原来叶荣也到江城来了，并且他还想见一见张建国。 这让张建国着实感到有些意外，详细问了一下卓秋白，才知道他估计是为了刘春凤和赵元成的婚事而来的。 想当初，刘家本来安排的是大小姐刘春芳和赵元成相亲，谁知道，赵元成却看中了二小姐刘春凤，也许是刘春凤更显得青春靓丽吧！ 刘家为了巴结叶家，也算是煞费苦心，苦口婆心的说服了刘春凤，答应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并且给她众多的资源。 平时，刘春凤一直在上京处理刘家的业务，这次回到江城，估计也是和赵元成的婚事有关吧。 张建国听到这话，“啧”了一声。 “还真没看出来，赵元成的艳福不浅啊！这段时间，李桃雨天天和赵元成在一起，只是不知道，李桃雨心里有何感想？” “你想什么呢？我估计李桃雨只是帮赵元成打败你吧！” 卓秋白被逗的哈哈大笑。 随即问张建国有没有见叶荣的想法，要不她过去帮忙带个话，三人约个时间？ 但是张建国一听说叶荣是为了赵元成的事情而来，心里就犯恶心，拒绝和叶荣见面。 但是卓秋白却劝张建国见一见，毕竟还是好多问题没有搞清楚？ 之前他们调查了那么多事情都没有弄清楚，兴许还能从这个叶荣身上找到一点线索。 就比如之前，张建国的生母为什么怀了孕，还要去赵家村，最后还是死在了乱魂岗？ 这里面的事情扑朔迷离，张建国难道不想知道？ 跟叶荣见一见，从侧面打听打听，兴许还能有一些眉目。 要不然，这就成了一个断头线索，时间拖久了，再想找到当年的真相就没那么容易了。 张建国眉头紧锁，卓秋白说的也是不无道理。 当年的那个谜团，已经困扰了张建国这么长时间，张建国有时候晚上做梦，还能梦到当年的片段。 如果真的能从叶荣那里得到一点消息... 想到这里，张建国同意跟卓秋白一起，去见叶荣一面。 两天后，卓秋白跟张建国一起，两个人敲响了叶荣的大门。 张建国也有些记不清上次和叶荣见面具体是多久以前了，只是觉得眼前的叶荣和他记忆中的叶荣，容貌相差的有些大。 叶荣比上次见面苍老了许多，脸上的皱纹都快连成线了，头发也稀松不少。 叶荣对张建国很客气，亲自为张建国拉开椅子，又给张建国倒上热茶。 “前两天秋白告诉我，说你同意过来了，我高兴的一晚上没睡着，今天一大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面对叶荣的客气，张建国始终没有改变他心里对叶荣的看法。 明明叶荣也知道，赵元成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为什么又要一直将错就错，认下这个儿子？ 明明叶荣也知道，张建国才是他的亲生儿子，为什么又要一直装傻充愣，不肯认下张建国？ 到现在自己和卓秋白登门拜访，叶荣才开始在这里惺惺作态，不是演戏给张建国看，想要来打感情牌？ 张建国还没聊两句，张建国便开门见山的问，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自己的母亲会离开，独身一人到江城去？ 母亲离开的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叶荣就没有尝试去找过人？ 第1406章 面对张建国的逼问，叶荣浑浊的眼球中泛起了一丝泪花，回忆起了当年的事情，总是觉得有些哀伤。 但是张建国的这些问题，叶荣一个也答不上来。 叶荣告诉张建国，当初他们还住在江城，就是有一天，妻子突然失踪。 当时的妻子还怀着身孕，叶荣当然着急，江城的大街小巷几乎都贴满了寻人启事。 叶荣在江城也跑断了腿，但是全部无济于事，没有一点关于妻子的消息，一点也没有！ 叶荣也想不通，为什么怀有身孕的妻子，会出现在那么远的赵家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意外身亡。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当时妻子腹中的孩子，也就是张建国，居然能顺利生产下来。 被人收养，还能活这么大，回来见自己。 要是当年叶荣知道张建国还活着，砸锅卖铁都要想办法，去找到张建国！ 叶荣说到这里，眼里已经噙满了泪水。 但是张建国看到叶荣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也有所触动。 但是他仍然没有掉以轻心，不然，为什么叶荣知道张建国的身份，却一直不肯相认？ 张建国知道，再跟叶荣聊下去也得不到太多的信息。 不过跟叶荣的聊天过程中，张建国也发现了一个盲点，兴许可以成为一个突破口。 既然之前叶荣和自己的母亲是一起生活在江城的，那肯定是在江城有房子住。 既然有房子住，那就必然也有邻居啊！ 在叶荣这里打听不到自己母亲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试着变个法子，去找一找当年和叶荣一起居住的邻居呢？ 这个事情这么大，没准当时的街坊邻居都知道一些内幕。 哪怕就是谣言，对于张建国来说也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啊！ 张建国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告诉了卓秋白，卓秋白听后只是笑了笑，让张建国去试试。 张建国的想法很美好，但是实际行动起来，却有着不小的阻碍。 二三十多年的沧海桑田，江城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再加上最近几年，江城的经济发展势头十分凶猛，空地变成房，平地起高楼。 不少的旧居民房也被推倒重建，想要找到那些邻居，无异于大海捞针。 张建国此时再想去寻找，又能找到什么线索？ 这个时候，张建国才知道，自己刚开始说的时候，卓秋白给自己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到底是什么意思。 或许当年这个办法，卓家人早在几年前就用过了。 几年前都找不到的旧人，现在张建国还想去找，简直是痴心妄想啊！ 但是找不到人，这个谜团就这样陷入了僵局，再想去探寻当年的真相，却已经无从考证了。 张建国心有不甘而又无可奈何，这个事情似乎就这样的走到头了。 卓秋白这时才告诉张建国，之前他们卓家确实也和张建国想的一样。 去找当年的邻居，但是无功而返。 张建国问卓秋白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卓秋白笑了笑。 按照张建国的性格，不亲眼看到又怎么会放心呢？ 更何况让张建国亲自去跑一趟，兴许还能发现一些之前卓家人漏掉的细节。 张建国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是无能为力。 卓秋白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 “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吧，或许到那个时候，真相自己就水落石出了。” 第1407章 卓秋白告诉张建国， 他们卓家也暗自调查了这么多年，但是这个事情有太多的疑点了。 至今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能拨云见日，指向事情的真相。 卓秋白现在甚至也开始怀疑，当年是不是叶荣害死了他们的小姨，也就是张建国的母亲？ 但是这种推测也只是空中楼阁，完全没有证据支撑。 这话也就点到为止，卓秋白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转而让张建国这段时间好好经营纺织厂，不要被这个事情扰乱心智。 张建国点点头，这个事情确实没有进展。 现在张建国也只能把其它的事情放一边，然后专心致志地对付赵元成。 这两年过去了，赵家的其他人几乎都被张建国废掉了。 只有这个赵元成居然还能站起来，虽然背后有人撑腰，但是赵元成确实是崛起了。 而且之前张云告诉自己，在李尧的生日会上，赵元成和其他女人纠缠不清时，名义上是赵元成媳妇儿的刘春凤，就当没看见一样，而李桃雨却当众吃赵元成的醋。 张建国心里估摸着，一个女人靠近都能让李桃雨吃这么大的醋。 也不知道赵元成会使什么妖法，让李桃雨对他这样的死心塌地？ 而且就目前张建国得知的消息来看，李桃雨的背后是红太阳百货，刘春凤是江城的大家族刘家啊！ 就这一条线牵出来，张建国想要对付赵元成，那得跟红太阳百货，还有刘家作对。 但是张建国心里也拿定了主意，就算是刘家人，自己也得想办法收拾。 张建国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敢跟赵元成搭关系，谁敢跟赵元成走得近，那就是敌人！ 等李桃雨认识到这一点，等刘家人认识到这一点，再看看谁还敢拉赵元成一把？ 到时候赵元成孤立无援，赵家人才是彻底被张建国踩在脚下，上一世的大仇，张建国才算报完！ 另一边，张建国的服装厂这边装修的如火如荼。 张建国觉得，既然这是自己的产业，而且周芷兰也说，江城的人都是认准了建国卖好货的这个招牌。 不如这个服装厂就取名叫建国服装厂，到时候把广告费也都省了，江城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张建国的企业。 但是招牌这个事情，还要跟卓秋白和张云两人商量一下。 他们两人倒是看得很开，毕竟服装厂的指挥权都交给张建国了。 叫什么名字不重要，张建国能带着他们赚钱就行。 就这样一二来去，就把服装厂的招牌敲定下来。 装修的事情，刘强也负责盯着，张建国打算留一间厂房出来，拿去给招来的工人当宿舍用。 刘强看那个装修的模样有点咋舌，问张建国为什么把宿舍装修的这么好？ 还要安什么风扇，搞独立的卫生间。 要是让刘强来搞，估计也就是把里面的地扫一下，然后拉来几十几百个铁板床，往里面一排列，一编号就完了。 张建国笑了笑，他不仅要在宿舍里安装风扇，有一技之长的工人，还安排独立宿舍。 刘强听到这话，大惊失色，这得花多少钱啊！到时候能收回本钱么？ 张建国告诉刘强，自己招来的工人都是来跟自己干活的。 影响了工人的休息，做事情做不好，吃亏的还是自己啊！ 更何况这块地都是自己的了，不得想办法把上面这些地方弄漂亮一些？ 刘强有些哭笑不得，张建国告诉刘强，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 就单说一个，你不把自己的员工当人，那些员工又怎么会死心塌地的给你赚钱？ “那也不对啊！有的人他就是光拿钱不干活啊！” 刘强反驳道，张建国也点点头，告诉刘强，所以自己才会派刘强去监督啊！ 对于那些踏实肯干的人，张建国自然不会亏待他们。 但是对于那些偷奸耍滑的人，张建国也毫不留情，毕竟张建国手下的待遇可是出了名的好。 这个岗位，他不想好好干，自然有人愿意干。 刘强听完，有些若有所思。 张建国拍拍刘强的肩膀，告诉他，以后他到服装厂这边来的时候，也不要把员工当牛当马。 毕竟先辈们抛头颅洒热血，不就是为了让工人当人么？自己要是去当资本家，那不是开历史的倒车？ 听到这话，刘强心里对张建国十分认同。 也知道为什么建国百货里面的那些售货员，怎么都这么死心塌地的愿意跟着张建国。 那些人任劳任怨，毫无怨言，刘强还在纳闷，为什么张建国总是能招到这么能干的工人。 原来，其中的门道就是把工人当人一样去对待啊！ 刘强的心里，张建国的形象又高大了不少。 刘强又问张建国，当初他商量着，直接花钱买下了这个厂房，是不是就是想到了要好好装修的这个事情？ 不然，要是把这个厂房租下来，还真不敢花这么多的钱，装修这个员工宿舍。 不然到时候老板一反悔，说不租这个厂房了，这么些钱砸进去不是亏大了？ 张建国听到这话，迟疑了一下。 “呃...对对对！从长远的打算来看，我根本就没吃亏呀！” 这话一出，刘强心里更加的崇拜张建国了。 “对了，刘强，你再去看看那边工人装修的怎么样了。” 找个借口支走了刘强，张建国拍了拍旁边厂房的墙壁，上下打量了一眼。 其实张建国的心里也有些小九九，以后这个地方，在江城的开发也是重中之重啊！ 张建国就怕之后这个老板回心转意，不想卖这一片厂房，那张建国才是真的亏大了。 今后这个地方是肯定会升值的，以后指不定比这些厂区还要值钱！ 第1408章 就这几天时间，卓秋白已经弄清楚了纺织机和流水线机器的规格和价格，并且以文字的形式写得清清楚楚，交给张建国，让他进行挑选。 这几天服装厂的建设刚开始起步，百废待兴，卓秋白也想看看张建国具体怎么处理这些问题的。 而张建国每天几乎都是早出晚归，不是在学校里上课，就是骑着自行车跑去服装厂那边督察。 一连好几天下来，一点怨言都没有。 而服装厂那边的建设也是蒸蒸日上，装修什么的都搞好了，机器也都采购回来了，等工人培训好之后就可以上岗开始生产了。 对于张建国废寝忘食的工作态度，卓秋白是既欣慰又担心，欣慰的是，自己的钱可以不打水漂，可又担心张建国的身体熬不住。 看到张建国能把服装厂管理的井井有条，心底也就松了一口气。 觉得张建国办事能力方面绝对没什么问题。 自己把钱投给张建国也就能放心了。 而周芷兰这次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家里休息。 上次她去出差采访的任务圆满完成，单位的领导对周芷兰也是赞赏有加。 再加上那次出差的环境实在是太过艰苦，周芷兰的领导就给他批了一个月的假。 正好能让周芷兰好好休息一下，她也能顺便看一下江城的房子。 因为上次在大学里，张建国被人诬告乱搞男女关系的事情，也传入到了周芷兰的耳朵里。 周芷兰现在仔细一想，感觉也确实有点不合适。 毕竟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这要是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再加上自己这段时间又发了奖金，算上周芷兰之前存的一点钱。 在找父母凑一凑，应该也能在江城买下一套小房子。 但是周芷兰也不知道张建国什么想法，便去征求了一下他的意见。 张建国听到周芷兰要搬出去，沉默了一下，还是点头支持了周芷兰的想法。 毕竟当初自己和周芷兰已经说好了，只是搬过来暂住。 现在时间久了，外面这些流言蜚语，多多少少也传到了张建国的耳朵里。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啊！ 张建国表示自己可以陪着周芷兰去看看房子，周芷兰却不愿打扰张建国，非要自己去看。 说这以后是她一个人的小窝，肯定是要好好挑，认真点挑。 看到周芷兰这个倔强的样子，张建国笑了笑，只能任由她去了。 两天过后，周芷兰又回来找到张建国，这让张建国有些意外。 “你不是要看房子么？找好了？” 周芷兰点点头，邀请张建国再和自己一起去看看。 周芷兰带着张建国到了她看好的那一套房子里，这个地方离张建国的纺织厂也不算太远。 路程大概也就是骑二十分钟自行车就能到，周芷兰一脸骄傲。 “这个我可是比对了好多地方的，这两天看了太多房子，建国，你帮我看看这一套房子怎么样？” 张建国问了一下价格，看看房屋的布局，都没什么问题。 里面有三四个房间，还带一个大院子，这种房子在江城的规格还算是比较高的了。 更何况这里离张建国的服装厂不远，以后江城大开发，这里也是重点关照的对象啊！ 现在买入手，肯定不亏，还能有得赚！ 张建国没有把这些告诉周芷兰，而是表示十分支持周芷兰买下来。 第1409章 周芷兰见张建国也支持自己，心中很高兴，但是转而又叹了一口气。 说自己之前算了一下，现在全部身家都不够买这个房子，到时候还得留钱装修，生活什么的。 虽然这个房子只是一个简单的装修，周芷兰买下之后就可以拎包入住。 但是，周芷兰还是想把这间房子装扮的漂漂亮亮。 张建国笑了笑，让周芷兰不用担心。 留一点钱够生活，剩下的钱，张建国给她补上就行了。 周芷兰有些惊讶，说这怎么好意思？ 但张建国的态度十分坚决，让周芷兰把她的钱给自己就行，张建国去帮她付款。 但周芷兰十分倔强，说不能白拿张建国的钱。 随后周芷兰自己写了一张五千元的借条，放在张建国的手上。 说这个钱算是周芷兰借的，等以后有了钱，自己肯定还上。 周芷兰还表示张建国要是不收这个借条，自己就绝对不接受张建国的帮助！ 张建国无奈的笑了笑，拿过那张字条，还有周芷兰攒的一些钱。 随后一转身，趁着周芷兰不注意，悄悄的把借条撕掉了。 而周芷兰也很高兴，当天就请人帮忙，把寄放在张建国家里的那些行李全部搬了出来。 放到自己新买下的房子里面，还一脸兴奋的指挥着搬运工。 “这里，这个放这里，小心点，往里面放别掉下来摔了...” 张建国坐在屋子里的沙发上，看着周芷兰一脸兴奋的样子，也忍不住的跟着笑了起来。 晚点，张建国回去了，周芷兰跟他约定好了日期。 再过几天，等她把这个房子都收拾好了，就请张建国和自己的朋友一起聚一下。 也算是庆贺一下乔迁之喜。 张建国自然是答应了下来，而周芷兰一个人在这么大的房子里面，心里还觉得有些兴奋。 门口的院子光秃秃的，上一个屋主一看就知道没怎么打理。 周芷兰觉着，这里有这么大一块地，不安排点什么，也怪可惜的。 就想着在里面开荒，现在正好快到冬天了。 周芷兰就在里面种一些菠菜，香菜之类的。 以后要是自己在家里有事不能做饭，出去拔两颗菜，洗一下，加点面条下锅一煮就是一顿饭。 几天后，到了和张建国约定的日子，周芷兰的朋友都上门来祝贺。 手里或多或少的都提了一些东西，有人送热水壶，还有人送手电筒的。 张建国则是十分大气，直接送了一台电视机过来。 这让周芷兰有些吃惊，张建国则是笑笑，说反正自己最近进的货多，一台电视机而已。 周芷兰也是一大早就在厨房忙前忙后，烧了一大桌子菜。 请来的有自己的单位同事，还有张建国和卓秋白，以及许友庆和刘强。 这些人也都算帮了周芷兰不少。 看到周芷兰一个人能烧这么大一桌菜，搞的还像模像样的，张建国也忍不住啧啧称奇。 而饭桌上的气氛也十分热闹，众人拿起杯子干杯，随后坐在桌子前一边聊天一边吃饭。 周芷兰的一个同事凑到她的旁边，脸上有些微红，显然是不胜酒力。 那个同事平时和周芷兰的关系还算不错，都是在同一个办公室一起上下班的。 她凑到周芷兰的旁边，悄悄的问道。 “芷兰啊...这里面有没有你对象啊？” 周芷兰小脸一红，随后一本正经的说道。 第1410章 “小玲，你别瞎猜，这些都是我的同乡，朋友。” 小玲坏笑了一下，见周芷兰的脸色有些阴沉，赶紧改口。 “啊...芷兰，不好意思啊！我好像酒喝多了...” 吃完饭之后，张建国和许友庆立刻上前帮忙清理。 刘强也十分识趣，主动请缨自己去厨房里洗碗。 这让周芷兰能稍微轻松一下，周芷兰赶紧招呼着大家落座。 张建国早就把电视机给周芷兰安装好了，周芷兰的同事也都啧啧称奇。 说这个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这让周芷兰感觉脸上倍儿有面。 “大伙先看看电视，桌子上有花生瓜子，我再去给你们泡茶！” 周芷兰招呼着自己的朋友，提着热水壶就往屋里走。 许友庆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嘴也停不下来。 “建国，我看卓秋白这次送的礼物还是很细心的嘛，还拿了一套陶瓷餐具过来。” “不像我啊！我寻思女孩子家家都喜欢花，就送了一个花瓶过来，不过你倒是挺大气的嘛...” 张建国笑了笑。 “我就是想着送点家具，正好之前周芷兰还帮我销售了一些电视机呢！” 而周芷兰的那些同事坐在电视机前面，眼睛在看电视，但是嘴也没闲着。 “小玲，刚才芷兰告诉你她的对象是谁没？” “没，不过我猜肯定在那些人里面...那个送陶瓷餐具的，我估计不是！” 周芷兰的同事们开始七嘴八舌的猜测，到底谁可能会是周芷兰的对象。 送餐具的卓秋白第一个就被排除在外，那家伙吃了饭就告辞了，完全不想好好表现一下。 对于张建国，老早以前就被周芷兰否决了。 刘强也不像，看上去太憨厚老实，应该也不是周芷兰的对象。 大家讨论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许友庆肯定是周芷兰的对象。 许友庆太活泼了，话也多，到周芷兰这里就像到自家一样。 就是...他们感觉有些失望，周芷兰搬家，她的“对象”居然只送个花瓶？ 这让同事们有些失望，感觉许友庆好像有点配不上周芷兰啊！ 让那个送电视机的张建国盖了风头？ 小玲盯着张建国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不过，我觉得他好帅，也有风度，如果他不是周芷兰对象，我或许可以试试？” 这话一出，周围的那些同事都起哄了，但是小玲最后也没敢上去问一下。 众人聊了一会，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纷纷起身向周芷兰告辞。 周芷兰想要挽留一下，但是众人却还是坚持要走。 刘强和许友庆站在门口，让周芷兰不用多留，他们下午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 话都说到这个地方了，周芷兰也只好把他们送到门口。 在院子门口，周芷兰的同事们还在小声嘀咕。 觉得许友庆这人太浮夸了，什么漂亮话都能从嘴巴里说出来。 不知道周芷兰是不是被这样的人，用花言巧语骗过去之类的。 周芷兰正对着大家笑着说‘招呼不周，请多担待。’ 小玲却偷偷靠近周芷兰，小声和他说道。 “芷兰，那个叫许友庆的是不是你对象啊！我们觉得他不是很靠得住啊！” “反而是那个叫张建国的，为人挺踏实，你可要考虑好啊！要不然，你让我和他处一下，怎么样？” “啊？” 周芷兰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小玲就跑开了，跟着其他同事一起走，回头让周芷兰不用送了。 周芷兰在脑子里转了一下，才明白小玲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们是把许友庆当成自己的对象了，觉得张建国比许友庆靠谱一点。 想到这里，周芷兰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心里觉得有些甜滋滋的。 刘强和许友庆也走了，张建国留到最后。 说周芷兰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刚搬到这里来，还有好多地方要收拾。 张建国留下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忙能帮上？ 周芷兰则笑着摆手说不用张建国帮忙，自己一个人完全可以应付的过来。 但张建国执意要帮，周芷兰只好让张建国提水过来，自己在院子里浇一下水。 张建国把水打过来，却没有交到周芷兰的手上。 而是径直的走向菜地里，把水盆放在地上，问周芷兰要在哪里浇水？ 两人又是拉扯一阵，张建国问清楚是浇在哪里，随后小心的把水泼洒下去。 一边浇水，张建国一边夸周芷兰还挺有想法的。 就在家里种菜，以后天冷了，在家里吃火锅，屋外头就是现成的菜，多方便啊！ 周芷兰也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看着张建国半蹲着，在地里浇水的样子，周芷兰就忍不住想笑。 心里感慨，自己的同事还挺有眼光，特别是小玲。 虽然人好像八卦了一点，但是起码人不错，还会小声的提醒自己不要看错了人嘛！ 一想到这里，周芷兰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心情感觉格外的舒畅。 而在菜地里浇水的张建国看到周芷兰这样笑，还以为自己弯腰背后出了洋相，赶紧用手摸了一下。 “奇怪，我衣服也没漏风啊？周芷兰到底在笑些什么？” 张建国的心里小声嘀咕了几句。 而另一边，赵元成和刘二小姐刘春凤，正在查看红太阳的账本。 两人都看得心烦气躁，说红太阳的销售额怎么越来越差？ 刘春凤的心里也犯嘀咕，之前还是大姐好不容易才劝住了刘太爷，让这个红太阳能继续开下去。 现在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红太阳的生意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 再这样下去，今后怎么去跟刘太爷交代？ 赵元成也心烦，这个张建国还真有本事。 江城的大家族刘家都亲自下场了，红太阳几乎都在是赔本甩卖了。 这群江城的顾客，居然还是发了疯一样往建国百货跑？ 之前刘家又派人来问过了，说红太阳越做越差，到底还行不行？ 第1411章 赵元成的心里也憋着一口气，当初自己还想着把红太阳来当前沿阵地。 拿红太阳去和张建国的建国百货对峙。 没想到这个红太阳这么不给力，特别是那个李国梁。 这么好的那一手牌，被李国梁打的稀烂。 现在红太阳的口碑都这么差了，一开始还敢夸海口说搞垮建国百货？ 现在红太阳都被建国百货挤兑的不成样子了。 赵元成也埋怨刘春凤，为什么当初把红太阳要交给李桃雨来经营，你看现在李桃雨和李国梁两人办的都是一些什么事情？ 他们刘家都投资了这么多的钱，现在的红太阳居然还连年亏损？ 刘春凤此时也后知后觉，虽然当初她和大姐刘春芳极力推荐李桃雨来管理红太阳。 但是，由此可见，李桃宇确实没有这个能力。 想当初，李桃宇说的天花乱坠，说自己的父亲李国梁，做了几十年生意，管理一个红太阳百货，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现在建国百货是越来越强，还大有想要扩张的趋势。 红太阳却是越来越差，这个月报上来的财务情况又是亏损。 整天就研究把这个烂泥扶上墙，有什么意义？ 赵元成心里愤愤不平，琢磨着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这红太阳月月都报亏损，但是连这钱是怎么亏的都说不上来。 赵元成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会不会是李桃雨藏私？做假账报亏损。 然后他们李家好从中渔利，悄悄的在里面抽水？ 这话要是放在几个月前跟刘春凤说，刘春凤肯定觉得不可能。 但是这几个月以来，李桃雨做的事情实在是有点拉胯。 想搞垮张建国不成，还反倒被张建国摆了几道。 “难不成，这个李桃雨真的开始给自己思考后路了？” 刘春凤的脸一下黑了，赵元成心里也在琢磨这个事情。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李桃雨偏偏还跑上门来找刘春凤诉苦。 见面第一句话就说现在生意难做，红太阳是天天亏损。 现在已经连进货的钱都拿不出来了，希望刘春凤能再拨一点钱过。 听到这话，再加上刚才赵元成在刘春凤的耳旁煽风点火。 刘春凤的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一甩脸色。 “没钱！我们刘家也没钱了！” 听到这话，李桃雨可被吓的不轻，赶紧上前来问道。 “春凤姐，这...之前不是说好了么，你们刘家帮忙扶持一下，等这几个月红太阳生意好转了...” 李桃雨也懵了，她的心里还憋着一口气要去拿捏张建国。 现在张建国没拿捏住，后方的大本营还起火了？ 现在李桃雨和李国梁的钱都压在红太阳里，都变成货物摆在那。 要是现在刘家一抽身，不给钱了，那红太阳到时候就离倒闭不远了。 当初李桃雨好不容易给自己的老爹讨来这个甩手掌柜的活，没想到现在把他们李家的钱都锁死了。 李桃雨赶紧向刘春凤说好话，希望刘春凤能帮红太阳渡过难关。 李桃雨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与一开始那嚣张的气焰，完全不像是出自同一人的。 刘春凤也有些于心不忍，之前她和李桃雨有矛盾，都是李桃雨主动低声下气的求原谅。 但是现在刘春凤正在气头上，觉得现在就松口，有些丢面子。 李桃雨也是拿捏了刘春凤的心思，央求一会，随后又装作舍不得的样子离开了。 第1412章 实则是想先让刘春凤静一静，等后来刘春凤的火气消了，自己再劝一次就好。 但是李桃雨觉得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毙，想去找赵元成帮一下忙。 赵元成其实私下一直跟李桃雨走的很近，刚才跟刘春凤说李桃雨的坏话，其实就是在这里等着李桃雨。 而上次李尧的生日会上，也是李桃雨，真真切切的吃了赵元成的醋。 看到李桃雨来找自己，赵元成立马又来当这个老好人。 说今天刘春凤心情不好，怀疑李桃雨贪污刘家给的钱。 随后又把自己塑造成好人的模样，说自己会在刘春凤面前帮李桃雨说一下情的。 但是嘛... 李桃雨心领神会，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让赵元成的心里如同小鹿乱撞。 两人就这样拉拉扯扯，气氛十分暧昧的时候，刘春凤突然闯了进来。 李桃雨也没有想到，平时刘春凤在气头上的时候，都会选择自己一个人静静。 怎么今天突然到赵元成这里来，还正好撞到了这个事？ 其实刘春凤刚才已经想松口了，这次是想来找赵元成再细细商量一下。 看看李桃雨到底有没有可能骗刘家的钱，没想到正好撞到二人在这里扭扭捏捏。 幸好赵元成反应及时，抬手一巴掌甩到了李桃雨的脸上，来了一招金蝉脱壳。 “你要干什么！” 赵元成怒吼道，随后告诉刘春凤，之前李桃雨一直在勾引自己。 这次居然更是敢登堂入室，就在李桃雨准备强上的时候，刘春凤赶过来了。 李桃雨的大脑一下懵了，赵元成赶紧继续说，之前看李桃雨对刘家有用。 所以赵元成才一直隐忍，牺牲自己来给刘家换取利益，没想到今天李桃雨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李桃雨听到这话，眼睛也红了，冲着赵元成怒吼。 “赵元成，你他妈的不是人！” 李桃雨把赵元成的所作所为都说了出来，但是赵元成却挡在刘春凤的面前。 说李桃雨这是狗急跳墙，居然想把自己拉下马来？ 刘春凤思忖再三，虽然有所怀疑，但是为了刘家大家族的利益，还是相信了赵元成。 随后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狠心的告诉李桃雨，让他们李家赶紧滚，以后刘家肯定不会再跟李家合作了！ 李桃雨见刘春凤竟然翻脸不认人，没想到赵元成居然还有这样一手。 李桃雨欲哭无泪，之前他还帮着刘家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到现在居然连一点情面都不讲，现在自己家还有那么多的钱压在红太阳。 现在想要抽身可就没那么容易啊！ 一天后，红太阳清仓大甩卖的消息，传到了建国百货。 许友庆得知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便让刘强去学校告知张建国。 刘强满脸喜悦的告诉张建国，隔壁的红太阳开始清仓大甩卖了。 仓库里的那些东西，全部最低价甩卖。 卖完那些货物，红太阳就要关门了。 张建国听到这话，觉得有些意外。 从开门到关门，红太阳也就经历了两三个月的时间。 而且张建国还听说刘家人出资赞助红太阳的事情，怎么这么快就要关门了。 难不成李国梁灵机一动，觉得普通的营销策略已经吸引不到客人了。 来跟张建国玩“江南皮革厂倒闭了”这一招？ 张建国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便让刘强去打听清楚，红太阳到底在搞什么花招？ 第1413章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刘强又跑回来告诉张建国。 这次红太阳想要关门的消息，应该是实锤了，绝对不是谣言。 红太阳那边的售货员，工资已经拖了一个多月了，好多售货员都只领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 还有红太阳已经说要拿货物去抵工资了，给的还都是那些快临期要处理掉的货物。 看着这个架势，应该是李国梁他们真的撑不下去了。 听到刘强说的言之凿凿，张建国根本没憋住笑出声来。 当初李国梁刚来的时候，自己还以为他的背景有多强，这才坐三个月的冷板凳就受不了了？ 张建国决定亲自去看看，到了红太阳门口，确实是一副衰败的模样。 门口一个大喇叭有气无力的喊着。 “红太阳倒闭了，全场商品两折起...” 门口展列的货物，用醒目的数字标着价格，那个价格，着实是令人咋舌。 几十块的收音机，几块钱的劳保鞋。 这个价格，红太阳真的是在干亏本买卖啊！ 旁边也有一些看热闹的顾客议论纷纷，说这些电器都不好储存，带也带不走。 一旦坏了，修都不好修，红太阳敢把东西卖这么便宜，再加上前车之鉴，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又是一批次品。 而且这个年代，电器可是个娇贵的东西，一旦出了问题，那可得花不少钱修理。 懂电器的不多，还得想办法把电器运出去，修好后，再运回来。 这样一来二去，可就得花几十上百块，而且这电器的毛病，还不一定能彻底修好。 以后再隔三差五的坏一下，烦都能烦死人。 建国百货还好，张建国能保证售后，就算坏了也花不了多少钱。 但是红太阳这边的东西，那可就说不准了，万一刚刚买回去就坏了，到时候别人卷款跑路，退都没地方退。 再说了，就之前红太阳老板李国梁那个尿性，就算人在这里，也不能给你退啊！ 就这样的言论在人群里蔓延，所有人都是只围在一旁看热闹。 也有人想图便宜，上前想去买点东西。 但是立马就被他们身边的亲戚朋友劝住，要是真的花钱买了一个次品回去，那跟拿钱往水里扔有什么区别？ 而且有些东西，虽然是比之前便宜了不少，但还是贵啊！ 比起这红太阳的问题，还不如直接去建国百货买东西。 贵是贵一点，但好歹买的安心啊！ 就这样一说，红太阳的东西更算是没人愿意买了。 李国梁站在门口，卖力的招呼客人进店，但是周围那些人都是一副十分犹豫的样子。 张建国也混在人群之中，看着李国梁低声下气的样子，和刚开始碰到张建国那飞扬跋扈的样子，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张建国看了一会，发现自始至终只有李国梁一个人招呼客人，剩下的雇员都是磨磨蹭蹭。 工作的人数张建国掰着手指都能数过来，看这个样子，应该不是李国梁以退为进的营销策略了。 李国梁在门口的手都摇酸了，简直是欲哭无泪，红太阳的招牌就这样让自己亲手砸了。 现在别说是低价甩卖，现在红太阳这个门面，想要转租出去都难了啊！ 而人群之中，张建国灵光一闪，脑海里有了一个计划，思索了一下，随后悄悄的退了出去。 张建国回到建国百货，刘强和许友庆他们都围了上来。 “张哥，你还不放心呢？亲眼所见红太阳快要倒闭了吧？” 刘强笑嘻嘻的说道，红太阳关门之后，这一条街的生意可就全是他们建国百货的了。 许友庆也上前恭喜张建国，故作责备刘强，骂他说小了。 现在江城的生意几乎都能让张建国做了，怎么才这一条街？ 张建国笑了笑，摆手示意许友庆他们不用说了，他心里清楚这是说的恭维话，当个乐子听一听就好了。 张建国从红太阳那边回来，心里其实还有一个想法。 张建国找到张云，张云此时也很高兴。 张云心里琢磨着，红太阳已经倒闭了，建国百货也没有什么比较强力的竞争对手。 或许到时候张建国就能少管建国百货的事情。 甚至压根就不用管，反正现在条条框框到都已经设定好了，建国百货自己就会运转。 而抽出身的张建国就能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服装厂那边去，那到时候还不是带着张云赚钱？ 看到张建国过来找自己，张云赶紧询问张建国是什么事情？ 张建国也不婆婆妈妈，开门见山的问张云投资完服装厂之后，手里还剩多少钱？ 张云仰着头，掰着手指算了一下，告诉张建国，现在自己手里的现金有两万，存在银行里的还有十几万。 如果都拿出来的话，应该有二十万吧？ 张建国听到这个数字，皱了一下眉头。 “那，你还能不能借一点？” 张建国突然抬起头看着张云，让张云有一些意外。 “借钱给你嘛？可以，没问题的啊，你要借多...” 张云以为张建国又要向自己借钱，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下来。 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建国打断了。 “不，我是说，你能不能再去从别人那里借一点？” 张建国这一番话把张云吓了一跳，赶紧问张建国到底想要干什么？ 张建国神秘一笑，问张云有没有兴趣，跟自己干一票大的？ 第1414章 “跟你干票大的？你是打算去抢银行吗？” 张云一脸惊讶的问道。 “去去去！” 张建国甩了一下手，告诉张云，自己想把红太阳收购下来。 刚才张建国去红太阳那边看过，就那个萧条的样子，绝对不是李国梁演给张建国看的。 而且张建国之前也打听过了，红太阳那边的房子还是李国梁说的算。 只要自己能和李国梁商量好，花点钱把红太阳转接过来应该不是问题。 虽然不知道李国梁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但是现在李国梁已经急着抽手退市。 现在张建国去和他商量转让的事情，十有八九能成！ 张云听了半天，算是听明白了，张建国这是想把红太阳也包下来。 张建国点点头，说现在李国梁大甩卖，肯定是急用钱，所以他想来一个釜底抽薪，把红太阳承包过来。 只不过现在张建国手头上没钱，想来问问张云感不感兴趣？ 张云出钱，张建国出力，两人再合伙做个生意。 张云之前不是嫌自己出了二十万，只能拿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太少了吗？ 这次就张云和张建国两个人合伙，肯定会给张云的股份多一点！ 但是张云也不是好忽悠的，他被张建国的这一番话给气笑了。 “建国啊建国，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你只要出一张嘴，我拿的可是真金白银呢？” 张建国这不就是想让张云拿钱给他做生意么？凭啥每次都是张云出钱啊！ 张建国则是十分冷静，告诉张云，红太阳这个地段很好，加上自己建国百货的经验，自己要是拿到手来经营，百分之一百能盈利！ 听到这话，张云的心里更加没底了。 做生意这么多算不到的地方，哪里有这么多的百分之一百？ 再说了，张云之前已经给张建国投资一个服装厂，要是再把剩下的钱给张建国。 那张云还吃不吃饭？他总得留点钱给自己兜个底吧？ 张云问张建国，既然这是百分百能赚钱的事情，怎么张建国自己不去做？ 张建国两手一摊，一脸无奈地样子。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张建国表示，自己实在是没钱了。 前不久建国百货还进了一批货，而且现在建国百货账面上的钱还要拿去建设服装厂。 自己的每一块钱都已经被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实在是再抽不出来钱去收购红太阳啊！ 而且现在张建国还要抢占先机，要知道，江城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 如果哪个人和张建国有一样的想法，抢先一步去李国梁手里收购了红太阳，那到手的机会可就这么跑了。 如果张云愿意合作，现在张建国东拼西凑能拿五万块出来，剩下的张云出。 到时候赚了钱，利润的大头肯定还是归张云，具体数额，得等到张云点头两人再商议。 但是听到张建国这么说，张云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张云磨磨蹭蹭的态度，让张建国有些沉不住气，而就在这时，卓秋白找到了张建国。 “建国，听说你想要收购红太阳？” 张建国给了卓秋白肯定的回答。 卓秋白表现的兴趣十足，非常肯定的告诉张建国，自己还要投资！ 卓秋白告诉张建国，自己可以再拿五十万出来，交到张建国的手上。 但是关于经营的事情一概不问，她只要当一个甩手掌柜就行。 第1415章 还是老规矩，日后张建国开始盈利，每隔一段时间都要给自己送个报表过来。 要是盈利，卓秋白要拿四成的利润！不知道张建国愿不愿意合作。 张建国思索了一下，告诉卓秋白，自己还是只能给三成。 毕竟经营这个事，确实是要费心费力，要是利润给了卓秋白四成，其他员工的工资什么的，还有其他股东的分红该怎么办？ 听到三成，卓秋白还是答应下来，两人一拍即合。 张建国和卓秋白向门外走去，准备再去详细的谈一谈合作的相关事情。 只留下张云一个人在屋里，还在思考张建国说的话到底可不可信。 卓秋白让张建国得稍等几天，自己手头上的钱也不多了，只能先给张建国五万块。 剩下的四十五万，卓秋白还要联系一下上京的卓家，调钱过来，估计得等两天左右。 张建国表示没关系，两天能筹齐四十五万，这个速度已经是非常快了。 但是张建国还在担忧一个事情，等两天才能把钱送到，万一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又该怎么办？ 张建国必须去和李国梁先谈一下，拿着卓秋白给自己的五万块先当定金。 把定金交到李国梁的手里，也不怕李国梁反悔。 只是... 张建国心里还在担心一个问题，当初红太阳开业，张建国过去看的时候，人家李国梁可是还嘲笑张建国一番。 当时张建国就知道来者不善，这么长时间下来，两家人之间也是摩擦不断。 如果张建国亲自出面去和李国梁谈的话，恐怕李国梁耍脾气，卖给谁都不卖给张建国。 再或者，又非得张建国加钱，说什么钱少了不卖之类的。 要是因此多花了成本，那自己也不好跟卓秋白交代啊！ 张建国把自己的疑虑告诉了卓秋白，卓秋白听后却是笑了笑。 “我当是什么事呢！你放心，我过来找你的时候，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已经想好了！” 张建国有些好奇，问卓秋白是什么办法，卓秋白却神秘一笑。 “保密！” 而就在这时，张云却又找上了门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 卓秋白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你等好就行，到时候那五万块定金我会帮你交的，等拿下了红太阳的房契我就给你。” 张云说自己已经想通了，愿意跟张建国做这一笔生意，自己拿着三十万过来，决定再和张建国合作。 到时候赚了钱，利润的话，五五分成就行了！ 张建国笑了笑，如果一开始张云就这样和自己谈，没准张建国也有可能同意。 但是现在卓秋白已经答应投资了，张建国也不缺合作伙伴了啊！ 张建国拍拍张云的肩膀，告诉他，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这次可能要让他失望了！ 张建国拍了拍张云的肩膀，告诉他，跟明白的人说明白的话，跟不明白的人说什么都是废话。 这次恐怕是要让张云失望了！ 张云有些吃惊，问张建国，居然这么快就和卓秋白商量好了？ 张建国点点头，说卓秋白能出五十万，还只要三成的股份。 到时候赚钱了，自己只用跟卓秋白分三成的利润就行，这哪里是张云能比的？ 张云听到这话，却觉得有些不相信。 哪里会有人这么傻，出了五十万，居然只要三成的利润。 第1416章 这个卓秋白是不是傻啊！ 张建国却是一摊手，告诉张云现在已经没机会了。 张云心里有些失落，但是张建国已经这么说了，自己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必要啊！ 要怪，也只能怪张云太优柔寡断了。 明明之前建服装厂这个事情，张云一拍脑袋就敢把钱交给张建国去做。 怎么现在张建国主动来找自己，张云还反倒犹豫起来了呢？ 张云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他心里清楚，自己就是不敢冒险啊！ 钱已经投给了张建国这么多，自己再继续追加总怕出事。 张建国拒绝了张云，但张云并没有急着走，而是蹲在张建国的门口，细细算了一笔账。 之前他是毫不犹豫就跟着张建国一起做生意，刚才就是想太多了，拒绝了张建国合作的邀请。 说到底，顾虑太多，就会失去准确的判断力。 张云蹲在地上细细的一琢磨，发现收购红太阳这个事情，确实比建服装厂这个事情要划算。 更何况，红太阳百货的位置好啊！每天人来人往，做点什么生意都容易发财。 就算只给张云两成的利润，投资五十万，要不了两三年就能回本！ 这么高的回报率，怎么当时张云就没有想到呢！ 这让张云一下子慌了神，又嬉皮笑脸的找到张建国。 并说明，自己还可以投资二三十万，到时候只要一成的股份就行。 但是张建国依旧没有松口，现在卓秋白给的钱完全够用，张建国如果再分股份出去，今后在公司里说话都算不了数啊！ 张云十分失落，却并不灰心，还想继续抱着张建国这棵摇钱树。 这几天时不时就跑过来找张建国套近乎，说自己之前收购红太阳百货的事情，自己错过了。 今后张建国还有其他什么赚钱的项目，一定得带着张云一起啊！ 张云这个态度让张建国有些哭笑不得，之前找张云的时候，他那犹豫不定的样子，到现在张建国还记得。 “你就不怕我做生意做亏，把你的本钱也亏进去了？” 对于张建国的调侃，张云立马保证不会。 他算是想明白了，张建国那是真的对自己好啊！有赚钱的事情都想着带他一起。 希望张建国大人不记小人过，是他张云自己有眼不识泰山，放弃了赚钱的机会！ 张云这一番话，让张建国更是哭笑不得。 随后张建国告诉张云，自己以后想找人合伙做生意的时候，绝对第一个想到张云的。 张云现在如果太闲了，正好赶紧去服装厂那边，看看有什么需要改动的，还有什么建议提出来，再过几天服装厂就要开工了。 千万得盯紧一点，小心那些装修的工人耍滑头，给留下隐患之类的。 张云见张建国有活安排自己做，赶紧答应下来。 看着张云离开，张建国也长舒一口气。 这几天张建国也累，在学校上完课就得到建国百货来，还得时不时的去服装厂那边看看。 最近还要培训一批工人，抓紧时间上岗，早日生产，才能早日赚钱啊！ 况且张建国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去处理，就像那服装店里的原材料，自己也得先联系到可靠的货源。 还有那些缝纫机之类的高级一点的东西，这些机器，早不能送来，晚也不能送来。 早些送来，这么多的东西也没地方放，放在外面就怕有人悄悄顺走。 晚些送来，张建国这厂子都建好了，就指望这缝纫机开始生产，晚送来一天，自己就得亏一天的钱啊！ 原材料也是，现在市面上各种各样的布料线料，张建国可得小心挑选。 这些东西可是直接关系到生产出来衣服的质量，要是有一点马虎，那就容易砸了他建国服装厂的招牌。 实在太忙了，连周芷兰都被张建国委派去各地的布料市场，挑选布料。 这几天张建国和周芷兰的手都不知道摸过多少种布料，记住了多少种触感。 还得谈价格，谈货源，确保能稳定供应。 就这几天下来，张建国做梦都在想布料的事情，睡觉前摸着被子，都得琢磨一下这个布料用去做衣服的效果怎么样。 而周芷兰这几天也跟着张建国，被这个事情折磨的瘦了好几斤。 周芷兰都想不明白，天天把时间安排的明明白白，看张建国的日子，怎么还能过得好像挺舒服？ 但周芷兰也只能苦哈哈的跟着张建国一起去挑选，毕竟当初自己可是跟张建国说过。 他想开服装厂，周芷兰举双手赞同。 不过周芷兰也没有觉得累，和张建国一起的时候，周芷兰还是觉得挺充实的。 天天跟张建国一起看布料，周芷兰也看到了不少漂亮的衣服，看完心情就觉得舒畅不少。 有周芷兰陪着，张建国也觉得看布料的时候，并没那么无趣。 很快，张建国就选到了自己觉得还不错的布料。 那布料，无论是手感，还是价格，张建国都觉得不错，性价比还算比较高。 拿去做服装厂的原料正合适！ 但是张建国开服装厂的，需求的量很大，这种小市场自然入不了张建国的法眼。 张建国拿着那块布料，向老板打听了一下。 居然意外的得知，这个布料居然是从随城一个纺织厂产出来的！ 更神奇的事情，这个纺织厂，张建国还认识！ 第1417章 更巧的是，那家纺织厂张建国本就熟悉。 之前宋莹给张建国设计头饰时，生产所用的碎布，正是从这家纺织厂拿的。当时做出来的那批头饰质量扎实，销路也不错，张建国怎么就忘了，随城的纺织厂也能帮他批量供货呢！ 这下可好，平白多花了这么长时间，绕了这么一大圈。不过张建国也觉得还好，毕竟这家纺织厂离得不算远，他不仅熟悉，之前还合作过，这样一来，再谈合作的事就顺利多了。 为了不影响工厂进度，张建国请了两天假，坐上火车返回随城。出发前，他已经提前打电话询问，告知郑厂长自己要过去谈合作。 刚下火车，张建国就看到有人向自己招手。定睛一看，来者居然是纺织厂的郑厂长，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郑厂长之前只在第一次合作时见过一面，这次居然亲自来接，足见纺织厂对这笔订单的重视。 张建国跟着郑厂长走进厂区，迎面就撞上了上次接待他的仓库主任。主任看到张建国，神情有些诧异，下意识以为他还是来要碎布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敷衍。 郑厂长却在前面引路，径直把他带到仓库主任面前，吩咐道：“这是我们厂的重要客户，你带他去仓库，好好介绍下布料的品种和规格，一定要好好招待！” 郑厂长郑重其事的交代，让仓库主任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等厂长离开后，主任用手肘顶了顶张建国的胸脯，打趣道： “建国，就你之前那‘小打小闹’的需求，还用得着厂长亲自接待？” 看样子，他还以为张建国只是来要些碎布。 张建国笑了笑，开玩笑说：“你这是看不起谁呢？你们开纺织厂，我过来买点猪肉！” 仓库主任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大笑着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等着！我去仓库给你‘拿’！” 仓库主任说是去仓库，实则是去找周海生。毕竟当初张建国就是通过周海生，才和这家纺织厂促成了第一笔生意。 周海生听说张建国来随城，还去纺织厂谈生意，立马急匆匆赶了过来。看到周海生，张建国十分惊讶，转头对仓库主任笑道：“这就是你给我‘拿’的货？” 玩笑归玩笑，周海生见到张建国回来，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上次张建国回随城要账，时间太赶，两人都没来得及好好聊聊。一问之下，周海生才知道张建国居然又开了家服装厂，当即用拳头捶了捶他的胸口，羡慕道：“你可以啊！生意越做越大了！” 周海生是打心底里佩服，还是江城的发展机会多。 张建国自从去了江城，先是开百货公司，现在又办服装厂，在他看来，江城简直是块洞天福地。看张建国春风得意的样子，肯定是百货公司赚了不少钱，才想着再开服装厂。 张建国笑了笑，没有否认，他告诉周海生，自己现在还处于起步阶段，在江城市面上找了无数种布料，指尖摸过的样品堆了满满一桌子，反复比对手感、韧性、色牢度，才确定这家纺织厂的布料性价比最高，质量和价钱都没话说。 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合适的还是周海生当初介绍的厂家，不然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两人寒暄了一阵，张建国便转头对仓库主任说，想让他带自己去仓库看货。如果布料符合要求，今天就能确定价格、当场订购；要是纺织厂能保证后续供货质量，他还想签订长期供货合同。 第1418章 纺织厂这边也格外看重这笔订单——像张建国这样的服装厂，对布料需求大且稳定，堪称不可多得的优质订单。周海生在一旁陪同，仓库主任也不藏着掖着，把厂里的优质布料一一展示给张建国看。 有周海生这层关系在，又是老合作对象，仓库主任压根没想过弄虚作假。 张建国拿起一块藏青色布料，指尖摸过，纹理紧实、手感细腻，又扯了扯边角，韧性十足，接连看了好几批货，都觉得满意。 最后，张建国确定了十几种布料的价格，一算下来，居然比江城的报价便宜了将近百分之十。 仓库主任十分得意：“这都是熟人价，咱们这么熟，厂里只收个辛苦钱。要是你每次订单量大，还能再给你优惠！” 张建国对此十分满意，当即表示要签合同。 这让仓库主任喜出望外，没想到这笔生意这么爽快就成了。张建国说，现在厂子还没开业，但他带来了第一批货的定金，还定下了送货日期——正好是自己服装厂预定开张的前一天，到时候货送到，他会一次性结清尾款，若有日期变动，会提前通知。 仓库主任忙不迭点头答应，两人很快草拟了合同，简单核对后便签了字。放下笔时，周海生再次向张建国祝贺：“现在你可真是打拼出名堂了，风光无限啊！” 张建国笑了笑，坦言这次要是没有周海生在中间帮忙，事情恐怕不会这么顺利。他邀请周海生，等服装厂开业时，到江城去一起热闹热闹。 周海生有些意外，但没犹豫就答应了。反正随城离江城不远，坐火车来回也就五六个小时，况且张建国在江城混得这么好，他过去也脸上有光，凭着两人的交情，张建国肯定不会让他吃亏。 爽快答应后，周海生问张建国，这次事情办得这么顺利，剩下的时间打算做些什么。 张建国想了想，告诉周海生，随城离龙叔家不算远，他打算去看看龙叔和其他老朋友。 告别周海生和仓库主任，张建国拎起包，径直往龙叔家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心里也惦记着许久未见的老熟人。 张建国敲开了龙叔家的大门，门轴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开门的是龙大，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淡淡的毛边，小臂上还沾着些许灰尘——显然刚从外面忙活回来。 看到门外的张建国，龙大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满是又惊又喜的神色，嗓门也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建国？你怎么回来了！” 上次张建国回随城已是一个月前，这一个月里，龙大始终记着他托付的进货事宜。 这段时间，他几乎天天泡在鬼市里，凭着多年积累的人脉和精准眼光，帮张建国搜罗各类合适的货物，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打包好，每隔几天就托去江城的货车捎运，账目记得清清楚楚，从未出过半点差错。 见张建国上门，龙大第一反应便是他来添货了，连忙往前凑了两步，热情地问道： “是不是百货公司又缺货了？你尽管开口，不管是随城的特产，还是你想要的稀罕物件，我肯定想办法给你弄到。” 张建国往院子里瞥了一眼，墙角堆着几筐刚收来的干货，院子中间的绳子上，还晾着几块腊鱼腊肉，显然龙大一直没闲着。 第1419章 他笑了笑，摆了摆手解释道：“这次回来不是为了进货，你别忙活这个，这次顺道回随城，就是专门想来看看龙叔，跟老朋友们聚聚叙叙旧。” 闻言，龙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但他很快掩饰好情绪，侧身让出通道，领着张建国往屋里走：“原来是这样，快进屋坐，屋里烤着火呢，外面风大，别冻着。” 进屋一看，屋内暖烘烘的，弥漫着淡淡的柴火味。 龙叔背对着房门坐在炉边的藤椅上，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旧毛毯。 “是建国来了？”听到脚步声，龙叔笑着转头看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你们在门口说话的声音，我就听出来了，这声音，错不了，肯定是张建国这小子！” 话音刚落，龙叔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的声音接连不断，咳得胸口微微起伏，脸色也泛起一丝潮红。 张建国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混着柴火味，估计是龙叔被烟火呛到了，连忙上前一步，想帮他顺顺气。 龙大见状，赶紧端来一杯温水递到龙叔手里，又招呼张建国坐下：“你先陪着龙叔聊会儿，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说着，他拿起挂在门后的外套，匆匆离开了。 张建国在龙叔旁边的板凳上坐下，心里有些纳闷：明明才十一月份，随城的天气虽然转凉，但还没到刺骨的程度，街上不少人还只穿一件薄棉袄，龙叔怎么就早早烤起火了，还盖着这么厚的毛毯？ 龙叔喝了两口温水，咳嗽渐渐止住了，他看出张建国的疑惑，笑着解释道：“人老了，身子骨就不中用了。” 见到张建国，他打心底里高兴，眼神里满是慈爱，就像见到了久违的亲人。 张建国语气诚恳地说：“龙叔，我这阵子在江城，心里总惦记着你。” 龙叔听得眼眶都红了，拿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水，感慨地说：“好孩子，当初我果然没看错你！那时候你刚到随城，看着就踏实肯干、重情重义，现在果然有出息了不像有些年轻人，一旦混好了，就把老熟人、老恩情都抛到脑后了。” 两人还没来得及聊两句。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龙大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徐叔、顾云，季小四还亦步亦趋地跟在顾云身后，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瓶白酒和一包水果。 这让张建国十分惊喜。 龙大笑着揭秘：“我就知道你回来肯定想看看老朋友们，刚才出去就是去给徐叔和顾主任报信了。咱们好久没聚了，正好在龙叔家热闹热闹，好好喝两杯、叙叙旧！” 徐叔走上前来，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笑着说：“建国啊，你可真是越来越能耐了！上次听说你开了百货公司，生意可红火了。” 几人围坐在火炉边闲聊，顾云也点头称赞：“长江后浪推前浪，建国这股闯劲和头脑，确实值得佩服。随城这么多年轻人，就属你最有想法、最敢干事，也最会干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忍不住感慨张建国发展得太快了，想必是赚了大钱。 张建国笑了笑，谦逊地说：“都是大家照顾，运气也稍微好点。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总想着多干点事，让日子越过越好，也不辜负大家的支持。” 聊天中，张建国还得知一个意外消息：季小四现在居然成了顾云的警卫员。 第1420章 只见季小四腰板挺得笔直，眼神也比以前坚定了不少，完全没了往日的毛躁。 张建国真心为他高兴，起码有了稳定的岗位，只要好好跟着顾云干，前途肯定差不了。 他心里也清楚，如今季小四已经悄悄取代了赵元国的位置，赵家如今就剩赵元成还在蹦跶，其他的核心人物早已被他连根拔起，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趁着众人聊天的间隙，张建国悄悄把季小四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叮嘱道： “小四，你现在跟着顾主任，可得好好干。像顾主任这个级别的人物，不用你琢磨怎么刻意讨好，自然有人上赶着来，你只要眼尖点，及时察觉他的心思，把该办的事办稳妥、办周到，再让他看到你的忠心，一直紧跟着他好好干。顾主任性子敞亮、重情义，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季小四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压低声音回道： “建国哥，你放心！这几天跟着顾主任，我已经尝了不少甜头，他待我挺照顾的，也教了我不少道理。只要他不赶我走，我今后就跟定他了，一定好好做事，绝不给他添麻烦，也不给你丢脸！” 这话逗得张建国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好好干，以后肯定有出息！” 眼看快到饭点了，龙大开始忙活起来，他平时只做两个人的饭，这次还真的有点难为他了。 他匆匆跑到街上，买了一只刚出炉的烤鸭，又回到家炒了几个小菜，菜端上桌后，龙大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请众人上桌吃饭。 “今天实在太仓促了，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像样的硬菜，都是些家常小炒，大家别介意，随便吃点填填肚子。”龙大一边给众人倒酒，一边不停道歉。 张建国却吃得格外香，他在江城忙着建厂，时常在工地吃大锅饭，饭菜寡淡无味。 眼前这一桌家常味，正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一口下去，瞬间勾起了浓浓的乡愁，只觉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可口。 饭桌上，顾云夹了一块烤鸭，慢悠悠地问起服装厂的事：“建国，你这服装厂，可是真要开工了？地址选好了吗？工人都招齐了？” 张建国放下筷子，点头确认：“都准备好了，地址选在江城城郊的工业区，厂房已经装修好了，技术工人招了不少，都是有多年经验的老师傅，手艺靠谱，就差保安队还没组建好。” 顾云闻言，眼神动了动，意味深长地追问： “这么说，厂里还有不少空缺岗位？尤其是保安这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张建国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心里盘算着，顾云是部队上的人，肯定是想给即将退伍的战士找个出路。 他笑了笑，回应道：“技术工人都归人事部负责，已经招得差不多了。但服装厂的保安确实还没着落，厂区不算小，仓库里还要存放布料和成品，得招不少靠谱的人，最好是身手好、责任心强、纪律性强的。” 顾云闻言，脸上露出笑容，放下酒杯，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可真是巧了！正好我部队里有一批战士快退伍了，他们个个身手矫健、纪律严明、责任心强，都是陪我出生入死的战友，身体素质和人品都没话说，要是你这儿缺人，我给你推荐几个？” 张建国也笑着配合，学着部队的语气，挺直腰板回答：“是，保证完成任务！顾主任推荐的人，我肯定放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服装厂这几天就要开工了，要是推荐人来，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顾云见状，当即扭头对季小四说：“小四，你现在就去把刘一龙喊来，让建国看看合不合心意，这小子可是我们部队里的尖子兵，各项考核都是名列前茅的，人品也端正。” 季小四闻言，立刻站起身，应了一声“是”，便风一般跑了出去，动作干脆利落，完全没了以前的毛躁。 顾云向张建国详细介绍道： “刘一龙这孩子，品格和体能都没话说，在部队里多次立功受奖，是个肯吃苦、有担当的好苗子。这次退伍，主要是因为他父母年纪大了，他家就在江城郊外的农村，离你的厂区不算远，在你这儿干活，他也能时常回家照顾父母，你以后多照看他点，这孩子是个可塑之才。” 张建国听得连连点头，他对这样有担当、重孝道的人也十分钦佩，当即欣然答应。 饭后，龙大收拾完桌子，他走到张建国身边，悄悄拉了拉他的胳膊，眼神有些凝重地说：“建国，你过来一下，到院子里说，我有事要告诉你。” 第1421章 龙大偷偷拉了一下张建国的衣袖，示意他过来。 张建国跟着龙大进了厨房，龙大又回头望了望，确认没人留意这边。 龙大有些紧张的告诉张建国，据自己的观察，这段时间龙叔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以前到十二月，天快下雪的时候，龙叔才会让龙大生火炉。 可现在才十一月，龙叔就早早让龙大把火炉点上了。 最近还一直咳嗽，半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如今龙叔格外怕冷，龙大每天都细心照料，却始终没什么办法。 龙大总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龙叔。 特别是晚上，每晚龙叔咳嗽的声音，听着都让他揪心——喉咙里的痰堵着咳不出来，想必龙叔自己也格外难受。 龙大这次偷偷把这事告诉张建国，一来，是怕他的那些老朋友听见了担心，二来，也是想问问张建国，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张建国想了想，觉得龙大的担心合情合理，必须提前预防。 这屋子里一烧火就冒烟，在火炉旁坐久了本就难受，更何况屋子密不透风，被烟熏着还是小事，万一引发二氧化碳中毒可就糟了。 他琢磨着，龙叔咳嗽得这么严重，十有八九是被烟熏的。 张建国给龙大提了个建议，能不能找位手艺好的老师傅，来给屋子改造一下。 在屋里砌个土炕，让烟能顺利排出去，屋里还能保持暖和。 这种活老师傅做得熟练，关键得把排烟管道留好，既不能让屋里有一丝烟味，又得保证取暖的效果。 龙叔年纪大了，畏寒是常事，要是让寒气侵了体，免不了又要遭罪，特别是，上次龙叔的腿还动过手术，千万不能冻着。 无论如何都得把龙叔的身体调理好，实在不行，也可以带龙叔去南方转转。 正好能让龙叔散散心，南方气候相对暖和，肯定冻不着他。 等在南方熬过冬天，春暖花开的时候，再把他接回来。 张建国这么一说，龙大连连点头，夸他不愧是在江城那样的大城市待过的人，想事情的角度就是不一样。 龙大说，过些日子他会好好跟龙叔商量，看看哪个办法更合适。 张建国点点头，上前想帮龙大洗碗，却被龙大推了出去：“想问的事都问完了，哪能让你做这些粗活？” “这些事交给我就行。” 说完，龙大就把张建国推出了厨房，张建国本想再坚持，可架不住龙大的力气大，只好作罢。 回到客厅，徐叔问张建国：“刚才龙大跟你说啥呢？” 张建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事不太方便说。” 实则也不想让徐叔担心。 徐叔点点头，没再追问。 龙叔和徐叔坐在一起闲聊，顾云这时起身说：“我一会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回头季小四应该会把你的联系方式交给刘一龙，等他来找你，希望你还能记得他。” 张建国欣然应允，起身送顾云出了门。 回来后，徐叔盯着张建国看了好一会儿。 张建国心里清楚，徐叔是想跟自己说话，却一时找不到由头，便主动开口，跟徐叔讲起了江城的情况。 徐叔听得连连点头，说：“江城那地方确实好，随城是比不上。” 可话说到这儿，他却叹了口气：“唉，话是这么说，但我在随城住了这么多年，一下子还真有点舍不得。” 听到这话，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1422章 龙叔也有些意外，赶紧问道：“老徐，你怎么突然说这话？” 徐叔无奈地笑了笑：“下次建国再回来，我可能就不在随城了。” “我马上要被调走了，说不定去南方，也说不定去北方，暂时还没定下来。” “这一调离随城，往后哪儿还能找到这么一群朋友，一起喝酒聊天啊？还有，上次答应建国帮他安排工作的事，这下也落实不了了！” 说完，他脸上满是感伤。 张建国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楚，之前他受了徐叔不少照顾，如今徐叔突然要调走，还想着为自己安排工作，其实那一年之期的约定已经早过了，徐叔却还记在心里，对于徐叔工作的变动，他一时实在难以接受，可这也是没法改变的事。 张建国只好安慰道：“树挪死，人挪活，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的工作不容你费心了，更何况，我现在也过得挺好。” “说不定你到了新地方，能遇到更顺心的事，不管调到哪儿，身体始终是第一位的，你可得多保重。” “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写信或者打电话给我，我收到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回复，力所能及的事我肯定鼎力相助！” 龙叔也跟着附和：“咱们都是老朋友了，有啥难处尽管开口，大伙能帮的一定搭把手！” “以后你要是还有机会回随城，咱们再把大家伙叫到一起，接着把酒言欢！” 徐叔欣慰地点点头，他原本以为自己离任后就是人走茶凉，没想到张建国和龙叔这些朋友还这么挂念自己，不问他职位变动，只关心他的身体，心里十分感慨： “建国这孩子是真不错，可惜我没个女儿，不然非得让你做女婿不可！” 张建国听了这话笑了起来。 “我都快成您干儿子了，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这半个儿，还能比得上我这一个儿？” 这番话把徐叔逗得哈哈大笑，他拍着张建国的肩膀，心里百感交集：“是啊，能有你这么个干儿子，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徐叔原本因为舍不得随城的老朋友，心里满是失落，没想到离任前，张建国恰好回了一趟随城，能让老朋友们再聚一次，还把他的心情开导好了。 这下再离开随城赴任，心里也没那么多负担了。 想到这儿，徐叔又欣慰地笑了：“建国，多谢你啊，这次算是我欠你个人情！” 几人又闲聊了一阵，徐叔看了看天色，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张建国也想着早点回家，心里一直惦记着要回家看看父母。 龙叔和龙大显然舍不得这么早就散场，连忙起身挽留，可张建国这次行程确实仓促，只好说道： “等以后大学放假，我一定抽时间再来探望你们。” 徐叔也点点头：“今后我要是回随城，一定提前叫上你，咱们再聚。” 从龙叔家出来后，张建国心里盘算着。 上次回来太过匆忙，只匆匆瞥了眼家里的模样，许多心里话都没来得及跟父母说。那会儿忙着筹钱，在家没待多久就急着出门找人周转，连好好跟父母唠唠嗑的时间都没有，这次回来，他打定主意要多陪陪父母，弥补上回的遗憾。 回到家，张建国把从江城带来的特产一一摆放在桌上。 何玉芳和张元顺看到他突然回来，又惊又喜，脸上的笑容止不住地往外溢。 “妈，爸，我回来了。”张建国笑着说，“这次能多待一天，好好陪陪你们。” 第1423章 何玉芳拉着他的手，满脸欣慰： “上次你就在家吃了一顿饭就走了，这次妈一定好好给你做些爱吃的！” 屋里的欢声笑语刚落下，两个小姑娘就叽叽喳喳地跑了出来，一头扑进张建国怀里。 张建国低头一看，正是自己的两个妹妹。 他弯下腰抱起她们，笑着说：“哥这次回来给你们带了好东西，有新书本、钢笔，还有漂亮的新书包呢！” 何玉芳在一旁嗔怪道：“你这孩子，净花这些冤枉钱，家里这些东西从来不缺，上次买的书包才用了几个月，又给换新的。” 张建国笑着回应：“现在条件好了，东西用旧了就换，让妹妹们用得舒心。” 他转头问何玉芳：“妈，怎么妹妹们都在家？难道已经放假了？” 何玉芳点点头，笑着解释：“今年过年早，孩子们的寒假自然也放得早。” 张建国听了，不禁感慨： “我那边学校放假的消息还没着落呢，就算放了假，也难得有清闲日子。” 他顿了顿，又说道，“再说江城的学校现在肯定还没放假，也就咱们村子里条件有限，上课安排也比较松散。” 何玉芳叹了口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村里小学的窗户都漏风，好多孩子上课冻得厉害，也就你这两个妹妹有厚实的棉衣穿。” 她想起之前偷偷去学校看到的景象。 “其他家里条件不好的孩子，小脸冻得通红，坐在椅子上直发抖，看着都让人心疼。” “唉！”张建国忍不住叹了口气。家里的条件和江城比起来，实在差得太远了。 江城的学校建设得规整，玻璃窗严实挡风，他上课的教室里还挂着厚厚的门帘子，几十个人坐在一起，热气十足，有时候他只穿一件衬衫就够了。 不光大学是这样，听说下面的中小学也是如此，有些学校还有专门的锅炉房，能随时供应热水。 看着怀里活泼可爱的妹妹，张建国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他拉着父母坐下，认真地说： “爸，妈，我有个想法，等下半年，不然就让妹妹们别在村里读书了？我在江城有房子，不如把你们接过去，带着妹妹们在江城上学。” 他顿了顿，补充道，“江城的读书环境比村里好太多了，师资力量也强，妹妹们在那边读书，能长更多见识，对将来也有好处。” 何玉芳听得有些心动。 她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明白孩子的教育是家里的头等大事。 张建国就是靠着好好读书，才有了今天的出息，她自然希望两个女儿也能有好的教育机会。 可张元顺却摇了摇头，不太情愿： “我在赵家村生活了一辈子，哪儿也不想去，江城又不是有金山银山，难道那里的饽饽比咱村的香？月亮比咱村的圆？换个地方生活也没什么意思。” 张建国知道父亲的脾气固执，便转而劝说母亲： “妈，就算不长期在江城生活，带着妹妹们去那边涨涨见识也好啊，我在江城看到不少漂亮衣服，到时候陪你上街，好好给你挑两件，让你也洋气洋气。” 何玉芳本就有些动摇，被他这么一说，很快就同意了。 最后一家人商量好，张元顺留在家里看家，何玉芳带着两个孩子，跟着张建国去江城看看。 那一晚，何玉芳激动得一晚上没合眼。 自从嫁给张元顺，她这辈子就没走出过赵家村，如今能去江城那样的大城市看看，心里又期待又忐忑，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临走前，何玉芳把行李翻来覆去数了一遍又一遍。 “现在天气反复无常，谁知道江城那边冷不冷，薄衣服厚衣服都得带上。” 她一边收拾一边念叨，“还有床单被褥，我担心你那边的床睡不习惯。” “坐火车得好长时间，得提前带些干粮和水果路上吃。” “针线也得带上，火车上没事做，还能打会儿毛线，内衣鞋袜也得多带两双，到地方好换洗。” 最后她还不忘叮嘱，“得早点去火车站，可别误了火车，耽误了正事。” 张建国看着母亲收拾的满满两大包东西，哭笑不得： “妈，咱们就是去江城住几天，又不是搬家，哪用带这么多东西啊！” 他好说歹说，才劝住了何玉芳，最后只精简了三四件换洗衣物，够用就行。 坐上火车后，何玉芳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张建国特地挑了靠窗的座位，让母亲和妹妹们好好看看车窗外的风景。 火车行驶途中，何玉芳指着窗外，好奇地问：“怎么还有人在铁路旁边盖房子啊？” 张建国被她逗得直笑，耐心解释：“妈，是先有房子，后来才修的铁路，可不是为了靠近铁路才盖的房子。” 一路颠簸，终于到了张建国在江城的住处。 推开门的那一刻，何玉芳彻底开了眼界，她环顾着宽敞明亮的屋子，喃喃道： “建国啊，你真是赚大钱了，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这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转念一想，她又有些忧心忡忡，“这样的房子，以前不都是当大官的才能住吗？” 她拉着张建国的手，叮嘱道，“孩子，你可得小心谨慎些，这样的好房子，得是福气大的人才能压得住，我住着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张建国笑着安抚母亲：“妈，现在都讲科学，哪有那么多讲究。这房子就是用来住的，你放宽心，踏踏实实住着就行。” 第1424章 张建国笑了笑，说现在哪有这么多讲究。 一个人睡大房子，多舒心！ 他还补充道，要是何玉芳睡不习惯，晚上可以跟何桂芳凑一屋，再抱一床被子过去就行，不用拘束。 何玉芳点点头，这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回头再打量张建国盖的这间房子，窗明几净，家具摆设样样齐全，那叫一个气派。 换在以前，她做梦都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能住上这么好的屋子。 “也就你爸那个老顽固不愿意过来，守着乡下那几间破屋，等我回去肯定好好跟他说道说道，馋死他！” 何玉芳忍不住感慨道，眼里满是对眼下生活的满足。 何桂芳也在一旁附和，说现在张建国有出息了，不光自己过得好，还想着家里人，这么多人都是沾了他的光！ 张建国笑着点点头，自己努力打拼的成果，不就是同家人一起分享的吗？ 自己还有别的事要忙，让小姨何桂芳带着何玉芳到处逛逛。 先去建国百货挑点衣服，拿些要用的东西，至于他的两个妹妹，想要什么尽管买，如今日子好了，不必再像以前那样拮据。 再者，何桂芳和何玉芳姊妹俩也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唠唠心里话。 何桂芳高兴地挽过何玉芳的手：“大姐，咱俩今天就趁这个机会，好好叙叙旧！” 何玉芳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说自己这次就是来享儿子的福。 何桂芳带着何玉芳走进建国百货，何玉芳顿时大开眼界。 好宽敞的楼房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商品，看得她眼花缭乱。 何桂芳告诉她：“这就是百货公司，想买什么都能在这儿买到，方便得很！” 何玉芳满脸惊讶：“我想买几件合身的衣服，这儿也能买到？” 何桂芳笑着说：“这才哪到哪！整个建国百货都是张建国的，说起来，这里的东西可都是你们家的。” 小姨轻车熟路地领着何玉芳到了服装区，特地跟柜员叮嘱：“这是张建国的母亲，刚从乡下过来，一定要好好招待！” 柜员连忙笑着应下，热情地给何玉芳介绍新款样式。 何桂芳给何玉芳挑了好几件得体的衣服，有素净的棉布衫，还有一件略厚实的灯芯绒外套，把她打扮得精神利落，又说她带来的被褥不够厚实，顺手拿了两床厚床单。 到了晚上，何桂芳亲自帮何玉芳铺床，何玉芳在一旁打下手。 摸着厚实柔软的床单，她心里暖意融融，踏实了不少。 躺在床上，何玉芳的嘴角始终扬着笑意。 才来江城一天，她就发现这里的日子，真不是乡下能比的。 单说那百货公司，想要什么都能买到，家里哪有这样的待遇？楼下还有卖馒头的小摊，刚出锅的馒头白胖暄软，那香气扑鼻的模样，比赵家村蒸出来的格外香甜。 何玉芳睁着眼睛，舍不得合上。 以前听书先生说，想要啥就有啥，那是神仙过的日子，如今她竟也过上了。 她就怕，怕自己一闭眼，等醒来时，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何玉芳就起了床。 在赵家村时，她向来是这个时辰醒，如今躺在陌生的床上，再无睡意。 穿好衣服，脚步不自觉地挪向厨房，看到角落里还剩些面粉，还有昨天买的鸡蛋，便想着烙几张鸡蛋饼当早饭。 她手脚麻利地和面、打鸡蛋、生火，没多久，厨房里就飘出了阵阵香味。 第1425章 等张建国、何桂芳等人起床时，何玉芳烙的饼已经出锅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金黄的饼上，热气裹着麦香和蛋香四处弥漫。 张建国又惊又喜，连忙问：“妈，您怎么起这么早？何必这么辛苦。” 何玉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睡不着，这么大的房子，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就想着先把早饭做了。” 张建国哭笑不得，他原本还打算带母亲尝尝江城的特色早饭——皮薄馅大的馄饨、油香四溢的煎包，这可是江城的一大饮食特色，可惜母亲起得太早，今天是没机会了。 何玉芳笑了笑，对张建国说：“我见识浅，在这儿也帮不上你什么忙，能留在家里给你做做饭、照顾照顾起居，就心满意足了。” 张建国连忙嗔怪道：“哎呀妈，您说的什么话！您永远是我妈，好好享福就行。” 这时，张建国的两个妹妹也醒了，正跟何桂芳的女儿刘萍凑在一起，对着桌上的新衣服小声议论着。 何玉芳高兴地招呼孩子们过来吃饼，又说：“灶上还煮着鸡蛋汤，都过来喝点暖和暖和。” 张建国看着桌上的早饭，心里满是感慨，母亲还是这么能干，一个早上就把一大家人的早饭打理得妥妥帖帖。 何玉芳看着刘萍，忍不住夸赞：“萍丫头在江城读了这么久的书，越来越像城里姑娘了，知书达理的，跟我那两个丫头站在一起，真是亮眼不少。” 她亲自给孩子们盛好汤，张建国的两个妹妹却显得有些拘谨，小心翼翼地坐到桌子旁，小口咬着饼，眼神里满是对周遭环境的好奇。 两个小姑娘刚到陌生的环境，适应能力还弱，在江城的一切都让她们觉得新鲜又胆怯，不敢轻易触碰。 另一边，周芷兰听说张建国的母亲带着两个妹妹来了，心里惦记着，便翻出自己前些日子新买的两条花布裙，又备了些水果点心，想着抽空送过去，帮两个小姑娘好好打扮一番，也让她们在江城住得舒心。 而张建国匆匆吃过早饭，就赶往服装厂。 这几天，他一直忙着服装厂的筹备事宜，卓秋白也陪着他一起忙活，两人几乎脚不沾地，天天起早贪黑。 好在日子虽忙，却充满盼头，服装厂的施工十分顺利，招工、工人住宿、饮食、水电等琐事，都没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 很快，服装厂就装修完毕，崭新的机器整齐排列，车间宽敞明亮，看着焕然一新的厂房，张建国心里满是成就感。 卓秋白建议，新厂房开业，总得好好庆祝一番，图个好彩头。 张建国连连点头赞同：“开业庆祝不仅能热闹热闹，还能让江城的百姓都知道，建国服装厂要开业了，也算是给服装厂开个好头——毕竟千金散尽还复来嘛！” 张建国正琢磨着要不要请个戏班子来助兴，再给街坊邻居派些小礼品时，卓秋白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 他本以为卓秋白是来商量庆祝事宜的，没想到，卓秋白一开口，就带来了一个意外的好消息。 卓秋白告诉张建国，红太阳百货的门面，她已经顺利拿下了。 这个消息让张建国又惊又喜，急忙追问：“你用了什么妙法，这么快就办成了？” 卓秋白笑着反问：“你难道忘了？我认识李尧啊，他可是李家的人。” 第1426章 她解释道，这件事自己不方便直接出面，便请李尧帮忙去谈收购红太阳的事宜。 李尧和她关系向来不错，没多犹豫就答应了。 何况李尧与李国梁、李桃雨本是自家人，沟通起来也更顺畅。 如今红太阳没了刘家的扶持，正急着收回本钱，一听李尧有意收购，两边很快就谈妥了。 最后由卓秋白出资，李尧出面签合同，一来二去，就把红太阳百货弄到了手里。 说完，卓秋白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扬了扬手上的一摞手续：“看看，这些都是收购红太阳的正式条款，现在红太阳是你的了！” 张建国大喜过望，连连夸赞卓秋白有本事：“这么棘手的事，没想到你转了几个弯就轻松解决了，真是太厉害了！” 与此同时，李桃雨和李国梁正在红太阳百货里清点剩余货物。 李桃雨心里对刘家满是怨恨，尤其是对赵元成，没想到他居然敢倒打一耙；而刘家二小姐刘春凤，简直蠢得像头猪，赵元成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幸好自己及时把红太阳的门面卖了，还能收回了一点本钱。 这次也算是她失算了，没想到自己替刘家鞍前马后做了这么多事，如今刘家对她竟弃如敝履。 当初刘老太爷还夸她，说她做事稳妥得像刘家的女儿，现在看来，那些全是虚情假意的屁话！ 李桃雨嘴里正低声咒骂着，抬头就看到刘春凤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此刻的刘春凤，跟之前对她笑面相迎的模样判若两人，满脸都是火气。 李桃雨本就对她心存不满，见状干脆爱搭不理，假装没看见，继续收拾手里的东西。 “李桃雨，你居然把红太阳给卖了？！”刘春凤上前一步，厉声质问道。 李桃雨斜睨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没办法啊，你们刘家不肯再给钱扶持，我只能把店卖掉，至少能少亏点本钱。” 刘春凤一听这话，更是怒不可遏：“你知道你卖给谁了吗？” 李桃雨不以为然地答道：“李尧帮忙牵的线，说是卖给了一个很有本事的人，也是开百货公司的。” 她还自我感动道：“到时候那人过来，把红太阳改造成他的百货公司，说不定还能压建国百货一头，我这也算是临走之前，给建国百货留个强劲的对手，没辜负你们刘家之前的扶持。” 刘春凤听完这话，肺都要气炸了，扬手就给了李桃雨一巴掌：“你简直就是头蠢猪！你还不知道吧？你把红太阳卖给张建国了！” 她对着李桃雨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怒斥她只会给自己添麻烦。 听到“张建国”三个字，李桃雨瞬间惊呆了。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李尧从中牵线，最终的买家居然会是张建国？ 另一边，赵元成也得知了张建国收购红太阳的消息，同样十分诧异，忍不住怒骂： “李桃雨这蠢货，我不就是在刘春凤面前打了她一巴掌吗？她居然带着资源投敌了！” 这时，刘春凤刚从红太阳那边回来，依旧是气呼呼的模样。 她实在没想到，李桃雨临走之前，还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自己当初怎么会跟这样的蠢猪做闺蜜？ 赵元成有些慌张地问：“现在该怎么办？” 刘春凤却满不在乎地说：“能怎么办？不就是一个百货公司吗？给张建国就给张建国，不过是些小打小闹的把戏，根本上不了台面。” 她气的不是张建国，而是李桃雨的吃里扒外。 她实在想不通，以前李桃雨帮刘家办事时，件件都办得漂亮，怎么碰到张建国，脑子就跟被门夹了一样，还总觉得自己有本事、了不起？ 她气的是，本该有可能落入自己手中的产业，居然让张建国捷足先登了！ 甚至此刻，刘春凤都开始怀疑，李桃雨是不是张建国派来的卧底。 赵元成连忙凑到她身后，懂事地帮她捏着肩膀，讨好道：“李桃雨现在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哪里值得你亲自跑一趟？下次再碰到这种事，跟我说一声，我去骂她一顿就是了！” 就在这时，刘家的一个手下匆匆来报：“二小姐，赵先生，张建国那边不仅收下了红太阳百货，还在背地里收购了一家服装厂，听说以后准备进军服装产业了！” 听到这话，赵元成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语气凝重地说：“没想到张建国这么顽强，收购了红太阳还不够，居然还敢涉足服装行业。现在他的势力越来越大，以后再想对付他，可就棘手了！” 可刘春凤听到这个消息，却突然笑了起来，脸上的怒气一扫而空。 这让赵元成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地问：“这是坏事啊，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刘春凤反问他：“我们刘家是不是做江城的服装生意？” 赵元成不假思索地答道：“是啊。” 刘春凤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傲气：“现在江城的服装生意，早就被我们刘家垄断了，张建国居然敢闯进来，还想跟我们抢饭碗？” “就凭刘家这么多年积攒的人脉和实力，想要弄死他还不是绰绰有余？只要他敢在服装生意上死咬着不松口，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他把这些年赚的钱全部吐出来都不够，就算把他整得家破人亡，也易如反掌！” 赵元成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对啊！刘家能盘踞江城服装业这么多年，自然有过人之处，以前肯定也有不长眼的想来分一杯羹，对付这种竞争者，刘家可比我有经验多了，张建国拿什么跟刘家斗？” 第1427章 赵元成大喜过望，他竟忘了刘家本就是江城服装厂的龙头老大，在本地服装行业根基深厚、人脉广阔，没人敢轻易撼动。 张建国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横插一脚开办服装厂，无异于虎口拔牙，这不是送上门来找死么！ 赵元成咬牙切齿地告诉刘春凤，自己与张建国的仇，不死不休！ 张建国害得赵家落魄不堪，他绝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对方！ 无论用什么阴招、狠招，赵元成都要亲手弄死张建国，方能解心头之恨！ 刘春凤却摇了摇头，觉得就这样干脆利落地弄死张建国，实在是大材小用。 况且整人的门道多如牛毛，有的时候，让人生不如死、在绝望中挣扎，可比一刀了结痛快多了！ 而且真要闹出人命，后续公安追查、舆论发酵，还有一大堆麻烦事要处理，反而会给刘家惹来祸端。 最好的结果就是，让张建国众叛亲离、一败涂地，最后孤身一人绝望地走到河边，然后“扑腾”一声，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赵元成听了这话，忍不住阴恻恻地笑了出来。刘春凤说得没错，有时候活着承受无尽的折磨，确实比死了更煎熬！ 随后，刘春凤叫来刘家的管家，附在他耳边悄悄交代了一通话，眼神里满是算计。 她这一招隐蔽又歹毒，只等张建国开业那天，保管让他猝不及防，栽个爬不起来的大跟头！ 而另一边，转眼就到了建国服装厂开业的日子。 开业现场热闹非凡，来了不少亲朋好友和生意伙伴，龙叔、周海生，卓秋白悉数到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祝福的笑容。 还有赵凯的战友孙兵、武义等人，他们穿着整齐的工装，自发过来帮忙维持秩序，有这群靠谱的人在，张建国也不怕有人来故意挑事。 建国服装厂的开业排面十足，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丝毫不亚于当初建国百货开业时的盛况。 就在这时，一个老实憨厚的小伙子背着帆布包，快步走到张建国面前，略显拘谨地说道：“老板您好，我叫刘一龙，是季小四介绍来您这儿干活的。” 刘一龙长得眉清目秀，眼神澄澈，看着就透着一股实在劲儿，张建国一眼就有了好感。 再看他挽起的袖子下，手臂上的肌肉结实饱满，线条硬朗，张建国瞧着，感觉他一拳下去能打死一头牛。 张建国赞不绝口，笑着问道：“小伙子看着挺精神，你会些什么本事？” 刘一龙挠了挠头，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坦诚道：“老板，我没什么文化，就是身子骨结实，想来干保安的活，厂房里的安保巡逻、看门护院这些事，我都能干好！” 说完，刘一龙四下看了看，对着张建国和周围的人说道：“老板，各位叔伯，麻烦你们往后退退，我给大伙露一手看看！” 张建国和其他人依言往后退了几步，留出一片空地。刘一龙也不含糊，深吸一口气，当场就表演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后空翻，落地时稳稳当当，丝毫没有晃动。 周围围观的人纷纷叫好，掌声此起彼伏，张建国也忍不住连连点头，越看越满意。 他看刘一龙老实憨厚、话不多但做事爽快，身手又这么好，应该是个可靠的人。 张建国心里暗自高兴，有这样的人来服装厂当保安，厂区的安全就有了保障，他以后外出跑业务也能放心不少。 第1428章 说不定日后，刘一龙还能和王一兵一起做自己的贴身保镖，免得再像以前那样，被人堵在路边暗算。 张建国十分满意地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刘一龙的肌肉，发出“啪啪”的厚实声响。 “不错不错，是块好料子！你觉得我给你开多少钱的工资合适？” 之前顾云特意交代过，季小四介绍来的人绝对靠谱，让他绝不能亏待刘一龙，所以薪资方面，张建国想听听他自己的想法。 “报告老板！您开多少我就拿多少，我相信老板的公道！” 刘一龙挺直腰板，语气诚恳，把这个问题又抛了回来，这份朴实和信任，让张建国更添好感。 张建国笑着说道：“行！那我就给你开三十五块钱一个月！现在服装厂刚开业，保安人手还不算多，但工人已经全部到位了。” “近期要重点保障厂区和工人的安全，可能得辛苦你多巡逻几趟，等后续招了其他保安，你的工资还会调整，活儿也能轻松些。” 听到“三十五块”这个数字，刘一龙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满脸的不敢置信。他本来想着，在城里找份保安的活，一个月能拿十几二十块就挺满足了，没想到张建国出手这么大方！ 张建国看出了他的惊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好干，跟着我干，只要你踏实肯干，亏不了你！” 随后，张建国叫来赵凯，让他从建国百货的安保队里调两个有经验的老队员过来，带一带刘一龙，让他尽快熟悉厂区的环境和安保流程。 事情安排妥当，张建国便转身出去，继续接待其他前来道贺的朋友。 张云也带着一群生意上的伙伴过来了，看着张建国把庆祝仪式办得有模有样，厂区规模也不小，他脸上也觉得格外有光。 而且一想到这服装厂日后红火起来，自己作为股东能分三成利润，张云心里就美滋滋的，仿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进了口袋。 想到这里，张云心里越发得意，一边热情地挥手，一边跟身边的朋友炫耀：“各位看看，这就是我投资的厂子，我可是这儿的股东，以后等厂子赚了钱，我可得给大伙分红利呢……” 周围的朋友纷纷夸张云有魄力、眼光准，胆子大，跟着张建国这样的能人干，肯定能发大财！ 张建国也在一旁笑着捧场，顺着话茬说道：“要不是张云兄弟当初爽快投资，鼎力支持，这服装厂根本建不起来，我还得谢谢他呢！” 张云听了张建国的夸赞，立马摆出一副谦虚的样子，连连摆手：“哎呀，建国你太客气了！还是得你有本事、会赚钱，还想着我这个兄弟，不然我哪儿有这口汤喝啊？” 两人商业互吹了几句，气氛十分融洽，张建国便让张云带着他的朋友在厂区里随便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毕竟厂区装修的时候，张云也来盯了不少日子，对各个车间、仓库的位置都还算熟悉。 此时，张建国正和周海生、龙叔等几位，在装修一新的员工宿舍里喝茶聊天。 员工宿舍收拾得干净整洁，每张床铺都铺着崭新的被褥，还配备了桌椅和储物柜，众人都在夸张建国当老板实在良心，对员工这么好，难怪能聚拢这么多人气。 张建国笑着谦虚了几句，心里也盘算着，以后要把员工福利搞得更好，让大家都能安心干活。 第1429章 而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还夹杂着不少人的争吵声，打破了现场的融洽氛围。 紧接着，赵凯慌慌张张地从外面闯了进来，脸色焦急，一眼就找到了张建国，大声喊道： “老板！出事了！外面来了一群穿制服的人，说是要找你！” 张建国一听赵凯这话，哪里还坐得住喝茶，随口跟屋里的朋友交代了两句，便急匆匆朝着厂区大门跑去。 张云也跟着坐立难安，这服装厂他投了不少钱，真要是出了岔子，损失可就大了！ 远远望去，大门外站着一群身穿制服的人，神色严肃，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张云一看这阵仗，立马就反应过来，趁着张建国还没上前，赶紧把他拉到一旁：“你没去‘烧香’打点？” 张建国自然明白张云的意思，这几天忙着服装厂开业的各项事宜，里里外外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顾上这些门道。 更何况，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早就办得妥妥当当，按说不该出什么问题，就算有事情，也不该在开业当天找上门来啊？ 哪有别人刚开业，就找由头勒令关门的道理？ 事到如今，箭在弦上，张建国也只能硬着头皮，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为首的小队长见张建国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就是建国服装厂的老板？” 张建国点头应道：“嗯，我是张建国，这里的负责人。” 那队长抬手虚指了一下厂区，亮明身份：“我们是卫生管理局的，经查，你这服装厂的设施安装不达标，排污系统未整改到位，卫生规划也不符合规范，不准开业，必须停业整顿！啥时候把问题都解决了，再申请复工。” 这话一出，旁边的张云吓得魂都快没了——停业整顿，却没说具体期限，这不就是无限期关停吗？这么下去，服装厂还怎么赚钱？ 张建国倒是头脑清醒，瞬间就明白这群人来者不善，急忙转头问张云：“你带烟酒了吗？” 张云连连点头，说这些本是准备分给朋友的伴手礼，事到如今也顾不上了。 张建国让他赶紧去拿，自己则留在原地拖延时间，嘴里好话说尽，一个劲地跟那队长赔罪：“领导，我这是第一次开工厂，对这些规章制度确实不太懂，您大人有大量，多担待担待……” 心里却急得像火烧，暗自嘀咕张云怎么还不回来——光靠嘴说，磨破嘴皮子也未必能打动这群人。 没过多久，张云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拎着几条好烟和几瓶好酒。 张建国赶紧拉着小队长往旁边挪了挪，想着先把东西送出去，后续沟通也能顺畅些。 可没成想，这小队长竟是软硬不吃，一把推开张建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呵斥：“干什么干什么？你想贿赂我？就拿这些东西考验干部？！” 张建国见状，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事怕是难办了。 张云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完全没了主意。 张建国强压着心里的火气，还保持着一丝理智，耐着性子解释：“领导，我们这厂区手续齐全，营业执照上明确准许开业经营，各项要求也都按规定落实了啊！” 那小队长眼睛一瞪，态度强硬：“这跟营业执照没关系！我们只负责江城的卫生监管，哪个地方敢污染环境，我们就责令哪个地方停业整顿！” 张建国听得差点气笑了——江城里那些藏污纳垢的犄角旮旯他们不管，偏偏盯着自己刚开业的新厂找茬，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可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骂两句，面上还得赔着笑脸。 小队长见张建国迟迟不行动，语气愈发颐指气使：“我告诉你，这服装厂今天之内必须关闭整改，不然我们就向上汇报，采取强制执行措施！” 张建国此刻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大多不明就里，真以为服装厂卫生不达标、会污染环境。 也有人看穿了门道，低声议论说这群人就是来要钱的，立马就有人反驳争执；还有人摇头叹气，说建国服装厂没靠山，随便来几个人就能拿捏，这点事都摆不平，以后怕是迟早要倒闭。 张建国心里跟明镜似的，今天这关要是过不了，明天市场监管局、后天监察大队，指不定还有什么部门会找上门来，三天两头折腾，这厂子根本没法开，到最后只能任人欺负，关门大吉。 小队长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回头冲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沉声道：“他不动手，我们来帮他！” 话音刚落，一群工作人员就拎着封条冲了上来，见门就贴，架势逼人。 张云慌忙上前阻拦——这要是真被封了，他投进去的二十万可就全打水漂了！ 卓秋白也没想到会突发变故，想上前理论，却被其他执法人员拦住。 周围看热闹的群众也被执法人员强行驱散，现场一片混乱。 张建国见状，急忙上前想要阻拦，却被对方粗暴地推到一边，险些摔倒，幸好身边的朋友及时扶住了他。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故意针对张建国，可偏偏没什么办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严厉的质问：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谁让你们这么做的？这事是谁负责的？！” 张建国听到这声音，觉得有些熟悉，抬头定睛一看，看清来人的模样后，顿时大喜过望，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的救星来了！” 第1430章 来者正是周元。 周元一见到张建国，便快步上前致歉： “建国，实在对不住，路上出了点状况，我来晚了。” 周元的目光扫过那群找上门的人，瞬间锁定了领头的小队长。 他身着笔挺中山装，气质沉稳，哪怕没刻意展露锋芒，也让周遭的空气都凝了几分。 “你，小同志，你是负责人？”周元抬手示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那队长见状心里咯噔一下，方才还挺着的腰板不自觉塌了半截，飞扬跋扈的气焰顿时收敛了大半，眼神里多了几分局促和慌乱——他隐约察觉到眼前这人来头不小，绝非自己能招惹的。 周元拉着他走到一旁角落，只低声说了寥寥数语，无非是报了个名字，提了句自己的任职单位。 下一秒，那小队长脸色骤变，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脚步踉跄着快步冲到张建国面前，一个劲地点头哈腰： “张厂长，刚才纯属误会！是我们工作太冒失，差点冤枉了好人！” 这前后判若两人的反差，让张建国一时摸不着头脑，但也隐约猜到是周元的关系起了作用，便顺着台阶问道：“那我们厂子整改的事……” “不用整改！完全不用！”小队长连忙摆手，声音都带着颤音，“刚才是我看走了眼，我们的专员已经查过厂区，卫生达标，合规合法！” 可周元却没打算就此作罢，淡淡开口：“小同志，办事情要实事求是，不能凭着主观臆断就刁难商户，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不仅坏了你们单位的名声，还会寒了创业者的心，影响多不好？” 小队长吓得头垂得更低，一个劲地向张建国鞠躬赔罪，嘴里不停念叨着“是我糊涂”“求张厂长原谅”，恳请他大人不记小人过。 张建国本就只求厂子能正常开业，如今目的达成，也不想过多纠缠，便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那小队长见状，如蒙大赦，立刻回头冲手下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厂房周围有炮竹碎屑和灰尘吗？赶紧收拾干净！动作快点！” 原来张建国为了开业图个喜庆，方才在厂区放了炮竹，本打算晚点再清扫，没想到这群人立马一拥而上——抢到扫帚的弯腰就扫，动作麻利得不像平时，没找到工具的竟直接蹲下身用手捡，生怕慢了一步再触怒对方。 围观的人群见状都看呆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张建国是扮猪吃老虎，背后竟有这么硬的靠山！刚才还替他捏着一把汗的邻里商户，此刻看向张建国的眼神里，满是敬畏和羡慕。 没多久，场地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这群人不敢有片刻停留，匆匆上车溜之大吉，连车尾灯都没敢多留。 人群散去后，张建国好奇地问周元：“周哥，你怎么会突然来江城？” 周元换上轻松的笑容：“我的领导最近调到江城任职，只是领导太忙了，让我带他走一趟，日后他定会亲自来恭喜。” 他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打趣道：“你没邀请我，我就私自跑过来，不会怪我唐突吧？” 张建国连忙摆手：“周哥说的哪里话，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周元笑了笑，让人递过来一盆常青树盆栽：“这是我给你带的开业礼物，祝你服装厂生意兴隆，像这棵常青树一样长盛不衰！” 第1431章 张建国十分喜欢，连忙让人摆到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连连道谢。 周元笑着说：“我本来就是特意来恭喜你开业的，没想到还误打误撞帮你解了围。” 张建国无奈苦笑：“我也没想到开业第一天就遇上这事，好话都说尽了，礼也送了，可他们就是油盐不进，真是‘下面跑断腿，不如上面一句话’啊！” 周元神色微凝：“正常来说，这些人上门无非是想捞点好处，像这样死抓着不放的，多半是有人在背后针对你，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张建国叹了口气，先请周元进屋落座，饭桌上道出了缘由：“十有八九是赵元成在从中作梗，他一直看我不顺眼，想借这个机会压我一头。今天要是没有你出面，这厂子恐怕真开不下去了。” 他不忘提醒道：“周哥，这次多亏你帮忙，但你也要小心，赵元成说不定会记恨你，日后可能会暗中使绊子。” 周元哈哈大笑：“建国你放心，赵元成就那点能耐，还奈何不了我。”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今后可能会长期在江城落脚，你这厂子要是有解决不了的事，尽管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你踏踏实实做你的生意就行！” 张建国心中暖意融融，散场后特意送了周元很远一段路。 回到厂房，张建国立刻安排生产事宜。之前从随城纺织厂订购的布料已全部送达，整齐堆放在库房；招来的工人也都完成了培训，个个摩拳擦掌等着开工。 这几天，张建国跑遍了江城的服装市场，敲定了好几款热门男女装款式，他把设计图纸和样品分发到各个生产组，定好交货时间和任务量，叮嘱大家抓紧赶工。 张云也一直留在厂房里，经历了白天的一波三折，只有亲眼看到机器启动，他悬着的心才能彻底放下。 很快，纺织机器全部开动，隆隆的轰鸣声在厂房里回荡，震得人心里发痒。张云穿梭在机器之间，脸上笑开了花——在他看来，这机器声就是“黄金万两”的信号，仿佛已经看到大把钞票源源不断地流入口袋，分红时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场景。 张建国在一旁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你这人也太有意思了，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不行，现在又乐成这样。” 张云嘿嘿一笑，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发亮地问道： “建国，咱们服装厂生产的衣服，是不是该注册一个专属商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然以后建国服装厂名气打响了，别人问起衣服出处，只知道是‘建国服装厂造的’，这名字听着也太土气了！你看刘家的永乐服装厂，人家的大品牌叫‘丰韵’，不管啥意思，一听就透着高大上，难怪人家的衣服能卖上价！” 张建国闻言，认真琢磨了片刻，觉得张云这话确实在理。 他之前习惯用自己的名字“建国”命名，建国百货倒无所谓，毕竟是进货售卖，卖的都是别人的品牌；但建国服装厂不一样，产出的衣服都是自家的门面，要是名字不好听，顾客跟人谈论起身上的衣服，都觉得别扭可不行，甚至可能因为名字不上档次，直接影响购买意愿。 思索片刻后，张建国开口道：“那……男装就叫‘双喜’，女装叫‘丽人行’怎么样？” 这名字并非他胡乱而起：“双喜”和知名乒乓球品牌读音相近，之前“以球为桥”的建交活动让这两个字家喻户晓，自带传播度，容易让人记住；而“丽人行”取自古诗，既雅致又贴合女性心理，女人都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当个丽人、贵妇，听着就有档次，还能和“丰韵”这类品牌掰掰手腕。 第1432章 张云听后连连拍手叫好：“建国你不愧是大学生，肚子里就是有墨水！这两个名字又好听又好记，还透着文化味儿，准能火！” 张建国笑了笑，他心里很清楚，建国服装厂的核心目标，是做有钱人的生意。 之前他和卓秋白调查过，服装行业里销量和利润往往成反比，利润越高销量越少，而中高档服饰的市场空间最大——只要定价合理，用料扎实，做工精细，完全能做到利润和销量双丰收。 和张云敲定商标后，张建国马不停蹄地找来刘强，让他赶紧去相关部门申请注册，手续越办越好，今后只要提起“双喜”和“丽人行”，就得让人知道这是建国服装厂的优质产品！ 刘强立刻接下任务，还主动提议：“张哥，我顺便请人再做一批吊牌出来，吊牌上印上咱们的商标和厂址，这样衣服看着更正规，顾客也更放心。” 张建国连连夸赞：“刘强，你现在考虑事情越来越全面了，就按你说的办！费用从厂里的账上走，务必把吊牌设计得精致些。” 由于服装厂刚起步，工人队伍还在磨合，张建国没有安排大规模生产，而是一边招聘新员工培训，一边让老员工小规模试产，先做出一批货看看质量，磨合工艺和流程。 他最看重口碑，如今江城不少人都知道建国服装厂，甚至有不少商户已经提前来打听拿货价，要是产出的衣服质量不过关，不仅砸了服装厂的招牌，还会影响建国百货多年积累的金字口碑，得不偿失。 可问题很快就出现了：招来的工人里，有常年做纺织的老手，也有刚放下锄头的新手，纺织熟练程度参差不齐，做出来的产品质量差距明显——有的衣服做工精良、走线工整、手感顺滑，有的却摸着粗糙，针脚疏密不一，甚至还有跳线、线头外露的情况。 虽然这些有瑕疵的衣服降价处理也能销售，但张建国并不满意。 他始终觉得，衣服穿在身上，舒服是第一位，其次才是款式。“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谁都想穿得体面好看，而他要做的是有钱人的生意，这些人的眼光最毒辣，对细节要求极高，绝不能敷衍。 要是服装厂的衣服质量时好时坏，跟开盲盒一样，顾客买一次失望了，下次就再也不会光顾，甚至会四处散播负面评价，砸了刚立起来的招牌，这个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张建国走进车间巡视，看到工人们干活都很卖力，没有偷懒耍滑的，便重点观察大家的操作手法和细节处理，很快发现有几位工人的手艺格外熟练，动作又快又标准，锁边、钉扣、熨烫都做得一丝不苟。 他心中暗自满意，悄悄在一旁多观察了一阵，最终留意到一个叫李洪的组长。 李洪看着不到三十岁，留着利落的短发，模样十分精干。 别看他是个男人，手上功夫却不比女人差，针线布料在他手里辗转翻飞，没多久就能精准拼接成型，针脚细密均匀，几乎看不到瑕疵。 而且他为人热心，中途有工人要上厕所或者遇到技术难题，他都会主动接过对方手里的活，耐心指导新手，丝毫没有架子，车间里不少工人都愿意跟他请教。 张建国对他很是赏识，上前询问后才知道，李洪家里以前是做裁缝的，他小时候就看着母亲在灯下缝补衣服，耳濡目染之下，自然练就了一身好手艺。 来建国服装厂之前，他一直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帮人缝补衣服谋生，手艺经过了市场的检验，所以做起厂里的活才如此得心应手。 张建国心中有了主意，把那些手艺熟练、表现突出的工人都召集到一起，约莫有七八个人，都是车间里的技术骨干。 大伙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服装厂今天刚开业，厂长这是要新官上任三把火，给我们下马威？” 这话刚说出口就被反驳：“不可能！张厂长对员工的好，在江城是出了名的，工资给得高，还管午饭，哪会特意来给我们难堪？说不定是有重要的事要安排。” 就在大家窃窃私语时，张建国走了进来，众人立刻闭上嘴，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忐忑，想知道他要宣布什么事。 张建国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今天把大家叫过来开个短会，是想问问大伙，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同时提高衣服的产量和质量？” 他把刚才巡视时，发现的质量参差不齐的问题，如实说了出来，没有指责谁，只是诚恳地补充道： “在做衣服这方面，我是个门外汉，你们都是行家，最有发言权，不管是工艺改进、分工调整，还是培训方法，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只要管用，厂里一定支持。” 可工人们听后却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先开口。 他们和张建国还不算熟悉，不清楚他的脾气，都怕自己的想法不成熟，说错话引得厂长不快，反而丢了工作，车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冷清。 张建国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大家是有顾虑。 这时，李洪左看右看，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站了出来： “张老板，我有一个想法。” 第1433章 李洪凑近张建国，认真提议道： “老板，我觉得该把厂里工人按手艺高低分个层级。” 不然到时候不管手艺好坏，大家都拿一样的待遇，手艺差的人会觉得混日子也能拿钱，心安理得不求上进。 而那些手艺精湛的老师傅，瞧见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自然也不愿多费力气，长此以往，厂里的生产肯定要受大影响。 李洪这话刚落地，周围的工人瞬间炸开了锅，个个面带惊愕地盯着他。 在那个年代，“分等级”三个字太过敏感，有人当即在心里嘀咕：这不是明摆着搞阶级对立吗？李洪怕不是个反革命分子！ 李洪也察觉到了众人眼中的警惕和不满，话刚说一半，就猛地住了嘴，抬手狠狠拍了自己嘴巴两下，慌忙辩解： “不对不对，是我说错话了！我坚决拥护国家，拥护主席，绝没有别的意思！” 张建国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李洪这番话看似莽撞，反倒点醒了他。 如今公社体制早已取消，办工厂就得讲究实际，薪资分配自然要根据工种难度、工作量大小来定，这样才既合理又能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见张建国没有责怪自己，李洪又壮着胆子补充： “不如就推行按劳分配，手艺稍差的工人，就让他们做裁剪、锁边这类简单上手的活儿；那些需要精细缝补、处理复杂纹路的工序，就交给手艺好的师傅，这样一来，产品质量参差不齐的问题肯定能解决！” 张建国连连点头，李洪的提议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思路的大门。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现代工厂见到的流水线作业模式：一条生产线上，每个工人只专注于衣服制作的一道工序，有人专门裁剪，有人负责缝纫，有人专攻钉扣。 每个人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深耕，把熟练的技能发挥到极致。 这样分工明确，做出来的衣服每一处细节都经过专人打磨，质量自然有保障，效率也高得很。 如今自己的服装厂正好能借鉴这套方法，纺织衣物时，那些技术要求不高、重复繁琐的基础工序。 比如布料裁剪、简单锁边，交给手艺普通的工人；而藏线技巧、边角精细缝补、复杂花纹缝制这些吃技术的环节，就由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负责。 把一件衣服拆解成多个独立工序，工人分成对应小组，各司其职、各展所长，既能避免一人包揽全程导致的效率低下，又能保证每道工序的质量。 张建国把这个想法当众宣布，工人们顿时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有人觉得这办法新鲜奇特，忍不住好奇琢磨。 也有人直接面露不满，觉得张建国是没事找事，毕竟他自己都坦言是纺织行业的门外汉，一个外行凭什么指导内行生产？ 张建国见状，笑着解释： “办法好不好用，光说不算，得试过才知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咱们先试行一段时间，要是质量没提升、效率没上去，大不了再换其他思路，总比一直墨守成规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李洪提到的按劳分配，我觉得很有必要采纳，工资奖励就得和干活多少、手艺高低挂钩，多劳多得、优劳优酬，这样大家才有干劲，厂子才能越办越好！” 随后张建国正式宣布，工厂即刻启动改革，将衣物生产工序细化拆分，成立裁剪组、缝纫组、缝补组、钉扣组等多个部门，每个部门专攻一道工序，先试运行半个月观察效果。 第1434章 这个规定一出，不少工人顿时苦不堪言。 他们一直都是独立完成一整套衣服的制作，从裁剪到缝纫再到收尾，全程自己把控，质量心里有数，如今工序拆分后，自己只负责其中一小部分，总觉得干活少了，工资肯定也要跟着缩水。 还有些老工人习惯了传统做法，对这种“打乱重来”的模式十分抵触，私下里不少抱怨，觉得张建国瞎折腾。 可让大家没想到的是，这套生产流程仅推行了两天，工人们就陆续发现了其中的妙处。 这些工人常年和针线布料打交道，接过分配的工序，一看布料材质、尺寸要求，就知道该怎么处理，加之负责的都是单一环节，反复操作下来越发熟练，干活效率大幅提升，成品也做得又快又好。 许多人明显感觉到，之前生产的衣服因为每个人手艺不均，质量时好时坏、参差不齐，而这几天产出的衣服，每道工序都经过专人打磨，针脚工整、细节到位，质量明显高了一大截。 产量方面更是惊喜不断：以前工人在机器前要频繁更换工具、核对尺寸、切换工序，光准备工作就要花不少时间。 如今专注于单一环节，省去了所有繁琐的切换步骤，所有时间都用在实际生产上，短短两天，衣物产量就比之前提升了百分之二三十。 更让大家意外的是，那些原本手艺不熟练、只能打打下手的工人。 如今分到了简单的基础工序，不用再面对复杂的全程制作，压力小了不少，操作起来越发顺手，渐渐找到了自信，做得又稳又规范。 张建国每天都关注着生产数据，看到产品质量和产量双双大幅提升，心里十分高兴，当即让会计准备了红包，给厂里每个人都发了一块钱的红包作为奖励。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一块钱能买不少东西，工人们拿到红包，脸上都乐开了花，对这套新流程的抵触情绪也消散了大半。 张建国对试运行效果十分满意，原本他计划试行一个月再做决定，如今见成效如此显著，便直接拍板：今后纺织厂正式采用流水线生产模式。 裁剪组专门负责布料裁剪，缝纫组专攻各部位缝纫，缝补组处理细节修补，钉扣组负责钉扣锁边，各小组完成半成品后，统一传递给下一个环节，层层衔接、环环相扣，最后就能产出各部位都完美无瑕的成品。 之前那些抱怨张建国没事找事的工人，此刻也彻底折服于这套方法的巧妙。 不仅能让每个人发挥所长、提升效率，还能快速找到生产瓶颈。 哪个部门进度慢，要么是人手不足，要么是操作不熟练，要么是有人消极怠工，针对性解决即可。 而且薪资核算也变得简单透明，各小组每天记录组员的工作量和成品合格率。 月底按实绩核算工资，多劳多得、公平公正，谁也没有怨言。 工人们纷纷围拢过来，笑着对张建国说： “老板，还是你有办法！这流水线真是好东西，我们干活顺心，挣钱也明白！” 大家一致同意长期采用这种生产方式。 张建国心中十分欣慰，随后开始安排后续工作。 把服装厂的日常管理交给了稳重靠谱的刘强，嘱咐他全权负责原料采购、设备维护和厂区各项事务。 第1435章 让头脑灵活、擅长与人打交道的张云，和经验丰富的柳三搭档，全权负责产品销售、客户对接和市场拓展。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张建国的服装厂很快就步入正轨，订单源源不断，生产有条不紊，经营得有声有色。 这天，卓秋白特意从城里赶来视察，看到车间里流水线忙碌有序的景象。 又翻了翻这几天的销售账本，脸上满是赞许，忍不住拍着张建国的肩膀夸赞： “建国，真有你的！短短时间就把厂子办得这么红火，产品质量好、销量也旺，我过几天回上京也能彻底放心了。” 听到“回上京”三个字，张建国愣了一下，有些吃惊地问道： “你要回上京了？之前没听说你有这个打算啊。” 卓秋白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匆忙之色： “刚接到上京那边的紧急电话，说是有重要事情需要我回去处理，让我这几天尽快动身。” 张建国听闻卓秋白要回上京，心头一惊。 “不在江城多住几天？等这两天我把手上的事安排好了，我带你到处转一转。” 他想挽留卓秋白，卓秋白却笑了笑。 说自己在江城待得够久了。 上京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实在不能再耽搁。 张建国明白，卓秋白是大忙人。 既然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只问起动身时间。 卓秋白说，是明天一早的车票。 张建国点点头，把这事暗暗记在心里。 第二天一早，张建国让人拎来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里面是十几套建国服装厂的第一批成品，全是按卓秋白的身形缝制的。 他把包裹递到卓秋白手里。 卓秋白有些意外，一开口便拒绝了，张建国解释道： “这是厂里第一批女装样品，每个款式给你带了一套，都合你身。” “带去上京，也让你看看咱们厂子的手艺。” 卓秋白才恍然大悟，笑着收下，说回去一定穿上试试。 其实，张建国打心底舍不得卓秋白离开。 这次卓秋白来江城，可帮他解决了不少麻烦。 他一路送卓秋白到火车站，亲手把行李塞进行李架。 又反复叮嘱：“拿不动就花钱请人帮忙，别舍不得。” 卓秋白连连点头。 张建国再看了他一眼，才转身下了火车。 这几天忙着服装厂的事，送走卓秋白，张建国总算能静下心来。 他忽然想起，服装厂开业时，周元来过。 周元说，他的领导调到了江城。 周元的领导，不就是徐叔吗？ 之前在随城，徐叔还说不知道要调去何方。 没想到，竟调到了江城。 张建国这会儿有空了，便生出了拜访徐叔的念头。 听说张建国要来，徐叔大喜过望。 当即推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应酬，让媳妇在家炒几个菜、开两瓶酒，要好好招待他。 在江城见到徐叔，张建国喜出望外。 “真没想到这么巧，你居然调到江城来了！” 徐叔乐呵呵的，脸上满是笑意。 之前还舍不得随城，怕调得太远。 没成想，不仅升了职，调的地方离随城还不远。 他又向张建国道歉：“听说你服装厂开业，我本该去捧场。” “可刚调任过来，接手工作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抽不开身。” “只好让周元帮我带个人情过去。” 张建国大笑起来：“周元那天来得太及时了！” “要是晚来一步，我这厂子恐怕刚开门就要关门了！” 徐叔也笑着点头，他已听说了开业那天的风波。 随后又拍着胸脯说：“如今我在江城任职，以后肯定能给你搭把手。” “再有人敢用不合规的理由刁难你，尽管找我，找周元也行！” 张建国陪着徐叔说话，席间徐叔接了个电话。 挂了电话，他脸色有些不好看。 张建国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可能添乱，便起身告辞，让徐叔先忙工作。 一听这话，徐叔不乐意了，一把拉住他：“工作的事不急。” “你难得来一趟，今天必须陪我一醉方休！” 见徐叔热情高涨，张建国原本半起身的身子，又坐了回去。 他和徐叔拉起了家常，讲了不少自己在江城的遭遇。 徐叔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几句点评。 听到李桃雨等人诬陷不成，反倒当众出丑，徐叔也跟着大笑起来。 聊着聊着，张建国提到了李全。 说服装厂开业那天，李全还送礼物来了。 听到“李全”这个名字，徐叔突然警觉起来。 他有些惊讶，问张建国怎么会认识李全。 张建国笑了笑：“这事说起来，可就话长了。” 他告诉徐叔，自己和李全沾点亲戚关系。 两家人常来常往，算得上熟悉。 徐叔更意外了：“周元那天回来，没说见过李全啊！” 张建国解释：“那天李全挺忙，放下东西，跟我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说到这儿，他又想起一事：“要是阿姨在家没事做，刚到江城又觉得陌生。” “我可以把李全的媳妇赵萍介绍给她认识，两个女人在一起，也好有个共同话题。” 这话一出，原本带着醉意、满脸笑容的徐叔，突然沉默了。 张建国心里一惊，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赶紧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不再提这事儿。 后来，徐叔也像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和张建国喝酒聊天。 两人坐了一两个小时，张建国看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 徐叔站起身，送他到门口，拉着他的手。 迟疑着问：“下次什么时候有空？我跟李全他……” 张建国立马明白了徐叔的意思。 原来之前不是自己说错了话，而是徐叔另有想法。 既然徐叔开了口，张建国自然爽快答应。 “我回去问问李全，他上次说后几天有空。” “估计也就这两天，约好了我就告诉周元一声。” 徐叔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张建国从徐叔家出来，第二天一早就去找李全。 李全见他突然来访，有些惊讶：“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张建国摇摇头，把昨天和徐叔聊天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李全。 听到“徐叔”的名字，李全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这个人。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你和徐叔，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1436章 李全表示自己听说过徐叔的名字，心里记得有这么个人。 但他心里满是疑惑：张建国怎么会认得徐叔？又为什么要特意安排自己和徐叔见一面呢？ 张建国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全部交代：“我在随城的时候，经常和徐叔一起喝酒唠嗑。” “徐叔对我特别好，他这两天刚搬来江城……” 李全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点点头，仿佛琢磨到了什么关键。 张建国又补充道：“我跟徐叔处得就跟亲叔侄一样，他还帮了我不少忙呢！” 他还想细说最近徐叔帮自己的具体事情，李全便先点了点头。 李全想了想，告诉张建国：“我和赵萍明天有空。” 张建国顿时十分高兴，立刻邀请李全：“那好，明天带着笑笑和赵萍，到我家里来做客吧！我妈和两个妹妹也来了。” 李全欣然同意，随后忍不住说道： “上次你开业的时候我都没空去，还寻思着什么时候找机会补上呢！这倒好，你亲自找上门了！” 张建国笑着看着李全，语气热络：“咱俩谁跟谁啊！” 随后李全又想起一件事，叮嘱道：“到时候也把徐叔的媳妇请过来啊！” “赵萍最近总跟我吐槽，说来了江城之后，连个能好好说话的人都没有。” “正好这次你撮合我跟徐叔认识，这事就麻烦你帮忙办一下。” 张建国立马拍胸脯保证：“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这次来，本来就是为了这事！” 张建国随后马不停蹄地赶往徐叔家，把李全同意上门的消息告诉了徐叔。 他又向徐叔发出邀请：“我和李全已经商量好了，就明天，一起到我家里喝茶聊天，热闹热闹。” 徐叔也很高兴，连忙答应：“我明天一定过来！”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还要让你忙前忙后，真是受累了。” 张建国笑了笑，说道：“这都不算什么！徐叔你帮了我那么多，现在你有事需要我帮忙，我肯定得好好办啊！” 这番话把徐叔哄得十分高兴，他大笑着说：“建国，这一份人情，我记下了！以后你有任何问题，我肯定帮忙！” 第二天，张建国特意请了厨师罗保国上门做菜。 这让母亲何玉芳有些新奇，她说道： “在赵家村也有厨师上门做菜，但那不都是办大席才会叫来的么？” 张建国笑了笑，解释道： “这次请的都是贵客，肯定得请专业的厨师来做，才显得有诚意。” 没过多久，徐叔和他的媳妇刘琴如约而至，李全、赵萍也带着笑笑一家三口都来了。 张建国在门口热情地把他们都接了进来，赶紧安排人上茶，请他们先坐下聊聊天。 张建国主动帮赵萍把笑笑抱了过来，赵萍很乐意，笑笑更是开心。 小家伙趴在张建国的怀里，怎么都不肯松手。 周芷兰也走了过来，因为好久都没看到笑笑了，她显得很是亲热。 张建国笑着跟赵萍说：“ 那准备好的秋千和滑滑梯，红梅和红月都玩疯了。” “这次笑笑来了，肯定喜欢玩！” 话音未落，笑笑就朝着滑梯那边扭起了身子，周芷兰见状，立刻把笑笑从张建国手里“抢”了过来。 “哎呀，别说那么多了，没看到笑笑想去玩滑梯么？” 周芷兰抱过笑笑，一边轻轻摇晃着，一边带着笑笑往滑梯那边走。 张建国见状哭笑不得，朝着周芷兰喊道：“你等等我啊！我也想陪笑笑玩会……” 张建国那委屈巴巴的声音，逗得周围人都哄堂大笑。 第1437章 赵萍和刘琴两人真是一见如故，她们都在随城待过，一开口就问对方当时住在哪里。 接着又聊起那些年随城发生的各种事情，越聊越投机。 何玉芳也忍不住在一旁凑热闹，几个人聊得十分火热。 而李全和徐叔两人，因为是第1次见面。 他们聊的大多是刚到江城这边，感觉干什么都不习惯。 一旁的何玉芳则笑了笑，说道：“我这几天就在张建国的家里住着，什么事情他都给安排好了，所以觉得在江城挺舒服的。” 众人纷纷附和，都说张建国确实靠谱。 “他都能把你母亲安排得这么妥当，她还有啥好担忧的？不像我们。” “一到江城来，什么事情都得自己处理，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人都快憋发霉了。” 说到这里，赵萍突然想起什么，说道：“今天跟刘琴真是相见恨晚！” “正好明天是星期天，李全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 “不如再邀请刘琴和徐叔他们，还有张建国和周芷兰一起，正好还能让笑笑跟大家一起玩。” “明天还是这个时间，就去我家里，几个人再多聚一聚、走动走动，也好坐在一起聊天解闷啊！” 李全也非常配合，说道：“大家要是愿意到我家里去，我肯定举双手欢迎！” 赵萍的这个提议很快就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众人纷纷拍手说好，约定明天一定去赵萍那里。 下午，张建国送走了所有客人，何玉芳脸上满是笑意，说道：“我跟赵萍、刘琴坐在一起聊天，就好像在老家跟老姐妹唠嗑的感觉，心里舒坦得很。” 张建国也笑了笑，他知道何玉芳到江城来之后，一直惦记着赵家村的那些老姐妹。 随后他告诉何玉芳：“正好明天赵萍邀请大家过去，到时候你就一起去吧。” 何玉芳笑着同意了，她说道： “那个刘琴人真不错，还是徐叔的媳妇呢，一点官太太的架子都没有。” 张建国点了点头，随后话锋一转：“妈，我明天还有点事，可能去不了赵萍那里了。” “到时候你带着两个孩子过去就行，正好让她们跟笑笑一起玩。” “啊？你不去啊？”何玉芳听到张建国不去，有些意外。 张建国无奈地摊了摊手，说道：“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实在抽不开身。” “再说了，今天你跟刘琴、赵萍她们聊得那么投缘，不正好趁明天再好好唠唠嘛！” “要是你害怕找不到门，我可以派个人帮你领路，等结束了我再来接你就行。” 听到这话，何玉芳点了点头，说道：“那行，明天我就带着两个孩子去赵萍那里逛逛吧。” 第二天一早，何玉芳揣着张建国给的地址，带着两个闺女一路打听，没多会儿就找到了赵萍家。 赵萍一开门，看到门外只有娘仨，满脸惊讶：“干妈，建国没跟你一起？他居然这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来？” 何玉芳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建国生意忙，走不开，我也没老糊涂，跟着地址一路问，这不就到了？” 赵萍笑着侧身让她们进屋，何玉芳刚跨过大门，脚步就顿住了，眼睛瞬间直了。 赵萍家在东湖边上，是栋独门独院的小别墅，白墙黛瓦映着湖水，看着就气派。 站在屋门口随便望一眼，就能瞧见屋外浩瀚的东湖，湖面波光粼粼，偶尔有游船缓缓驶过。 院子里更是别有洞天，碎石铺就的小径两旁种满了花草，还有个小小的石桌石凳，透着雅致。 第1438章 赵萍见何玉芳盯着花草不放，以为她喜欢，笑着解释： “我平时没事就爱摆弄这些花花草草，笑笑也总在院子里揪草玩。” “你要是瞧着顺眼，回去的时候随便挑几盆带回去，我这儿还有不少花苗呢！” 何玉芳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新奇： “可不敢要！以前在农村，院里长草那都是房子要荒废的象征，哪敢这么种啊！” 赵萍听得直乐：“那都是老说法了！以前达官贵人的院子，不都种满花草添生气嘛？” 何玉芳点点头，打趣道：“这么说，你家就是现在的‘达官贵人’咯！” 这话把赵萍逗得哈哈大笑，拉着何玉芳往屋里走： “现在人人当家做主，哪有什么贵人！自己喜欢，怎么舒心怎么来。” 进屋一看，徐叔和刘琴早就到了，正坐在沙发上聊天，看到何玉芳进来，连忙起身招呼。 赵萍给何玉芳沏了杯热茶递过来，何玉芳双手接过，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显得格外拘谨。 李全家的格局和张建国家里差不多，宽敞明亮，但没有儿子在身边，她总觉得不自在。 何玉芳双手紧紧拉着两个孩子，低声嘱咐：“快叫徐爷爷、刘奶奶。” 两个孩子怯生生地叫了人，眼睛却忍不住瞟向屋里的摆设，满脸好奇。 笑笑在沙发上爬来爬去，周芷兰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小玩具逗她，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赵萍看出孩子们的拘谨，笑着从屋里拿出一碟零食： “孩子们随便坐，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别客气！” 俩孩子一见零食，立马放松了不少，伸手抓了几块，周芷兰笑着招呼她们： “来，过来跟笑笑一起玩呀！” 这边孩子们很快玩到了一起，李全和徐叔才凑过来，好奇地问何玉芳： “建国怎么没来？他昨天不是说好了吗？” 何玉芳喝了口茶，慢慢说道： “昨天傍晚刘强来找他，聊了半天生意上的事。” “今天一大早天没亮，建国就出门了，说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得把事情处理完，让我带着孩子过来。” 听说张建国来不了，李全脸上掠过一丝失落，徐叔更是酸溜溜地说道： “我特意推了别的事过来，他倒好，居然来不了？” 一旁的刘琴赶紧打圆场： “年轻人创业不容易，一腔热血都扑在生意上，事情哪能说推就推？咱们多体谅体谅。” 徐叔听了，无奈地笑了笑，摆了摆手： “也是，总不能耽误人家正事，算了算了。” 这事就此翻篇，几人又聊起了家常，何玉芳渐渐放松下来，跟着一起唠起了赵家村的趣事。 另一边，张建国正坐在建国百货的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份文件，眉头微微蹙着。 昨天刘强过来汇报，红太阳百货的场地已经彻底清空，李家的人早就搬得一干二净，只留下空荡荡的铺面。 刘强特意问他，这些剩下的门面该怎么处理，是继续做百货，还是改做其他生意。 今天是周末假期的最后一天，张建国想着把这事彻底敲定，省得拖到工作日又被其他事耽误。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热闹的街道，心里盘算着：把红太阳当成建国百货的附属门店，这个想法其实不错。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妥——红太阳和建国百货虽然离得近，却隔着两条街，并不相邻。 真要这么做，以后进货、管理都得两边跑，不仅麻烦，还容易分散精力，反而影响生意。 他又琢磨着，要不把红太阳改成其他行业？比如开个饭店、茶馆，或者文具店，正好弥补周边的业态空缺。 可到底选哪种，张建国还没拿定主意，所以今天特意打算去红太阳实地看看，再做决定。 这次去，主要是看看里面有没有遗留的物品，顺便把建筑垃圾清理干净，也好后续规划。 反正门面已经买下来了，产权在自己手里，张建国有的是时间慢慢琢磨，不急着一时。 只是想到李全家里的聚会，他忍不住无奈地笑了笑：徐叔那人爱热闹，自己没去，估计还在心里埋怨呢。 笑过之后，张建国收起思绪，站起身走出办公室，叫来了赵凯、王一兵等几个靠谱的保安。 他看着众人，认真地说：“跟我去红太阳那边看看铺面，大家多留意点，小心点总没错。” 之所以带这么多人，张建国自有顾虑：他怕李家不甘心，暗地里留下什么“惊喜”，比如损坏的设备、隐藏的隐患。 而且这几天，刘强也跟他说过，总有些刘家的人在红太阳门口徘徊，眼神不善。 之前晚上围堵他的那群人，身份至今不明，保不齐就是刘家的人，或者跟李家有关系。 万一自己一个人去，被人套了麻袋，那可就麻烦了，多带几个人，也能壮壮声势，以防万一。 一切准备就绪，张建国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红太阳百货的门前。 眼前的红太阳，早已没了当初开业时的热闹景象，大门紧闭，玻璃门上蒙着一层灰尘，透着衰败的气息。 张建国看着这副模样，心里忍不住偷偷发笑：想当初红太阳刚开业，李国梁站在门口，那叫一个耀武扬威。 当时李国梁还嘲讽他的建国百货规模小、没前途，说不出多久就要被红太阳挤垮。 他怎么也想不到，才短短几个月时间，红太阳就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真是世事难料。 说到底，张建国还得感谢李国梁：要不是有红太阳做对比，江城的百姓怎么会知道建国百货的货真价实？ 要不是红太阳的价格虚高、服务一般，又怎么能凸显出建国百货的性价比？ 可以说，建国百货能有今天的名气，红太阳“功不可没”，算是个合格的“参照物”。 张建国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忍不住笑出了声，身边的赵凯见状，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赵凯突然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手指着红太阳门口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张哥，你看那里，有个人！” 张建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红太阳百货紧闭的大门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双手插在口袋里，正盯着铺面发呆。 仔细一看，张建国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那人居然是赵元成？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还惦记着红太阳的铺面，想从中捞点好处？ 第1439章 赵元成也看见了张建国，下意识认定对方是冲自己来的。 张建国刚到商场门口，眼角余光便瞥见了赵元成，心里也咯噔一下，这小子鬼鬼祟祟的，难道是专门蹲守，想趁机下手？ 他瞬间绷紧神经，不动声色四下张望，街道行人如常，可他不敢掉以轻心。 赵元成望着张建国身边七八名魁梧壮汉，个个肌肉虬结、步履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腿肚子打颤，越发笃定对方是带人设伏，猛地探出头嘶吼： “你…你张建国！带这么多人想干什么？” 他本是瞒着所有人，悄悄来打探红太阳的动向。 自从张建国拿下这黄金地段，他坐立难安，想摸清对方图谋，没料想竟这般不巧，直接撞了个正着。 张建国嘴角勾起冷笑，往前踏出一步，声音洪亮得让周遭人都听清： “赵元成！你在我店门口鬼鬼祟祟，倒反过来问我？” “我看你贼心不死，趁商场装修想偷东西、搞破坏！明显就是贼喊捉贼。” 这话像锤子般砸在赵元成心上，也引来了路人侧目，让他越发窘迫。 赵元成脸色涨红，又急又气地摆手： “你胡说！我就是路过，纯属巧合！”可在众人注视下，这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张建国身后的保安闻言，纷纷往前半步，眼神凌厉如刀，齐刷刷锁定了赵元成。那股铁血气场隔着老远都让人窒息，瞬间压得赵元成喘不过气。 他身边只跟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随从，两边对比悬殊，他的底气瞬间消散，声音弱了半截。 他心里明镜似的，真撕破脸，自己连还手余地都没有，甚至可能没法完整走出这条街。 如今的他，全靠背靠刘家、未婚妻刘春凤撑腰，自身毫无实力。面对张建国的强势，他连反抗的资本都没有。 赵元成狠狠咬牙，强忍屈辱与恐惧，装作不屑一顾，扭头对随从低吼：“走！”转身的瞬间，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衬衫紧贴皮肤，冰凉刺骨。 他大口喘着粗气，心脏仍砰砰狂跳，暗自庆幸张建国顾念影响没动手，否则今天怕是真要栽在这里。 张建国望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眼神变冷。 他本就不想在光天化日动手，法治社会闹到报警，对自己生意没好处。他与赵元成的恩怨，从来是商业生死较量，今日放他一马，只是暂时的，账迟早要算。 回到刘家别墅，赵元成一进门就摔了外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一想到红太阳门口的屈辱，他气得浑身发抖： “太憋屈了！我背靠刘家，在江城也算有头有脸，张建国凭什么飞扬跋扈！” 他越想越气，快步走向刘春凤的房间，如今能对付张建国的只有她，必须让她尽快动手，出这口恶气！ “春凤！”赵元成推开房门，语气急切带怒，“你上次说让张建国的服装厂开门就关门，怎么就闹了一下没下文了？” 他冲到刘春凤面前质问：“你看现在，他的服装厂风生水起，还能抽空打理红太阳，哪像要倒闭的样子？” 刘春凤正坐在梳妆台前描眉，动作一顿转身，脸色也难看得很，眼底憋着怒火：“我怎么没做事？上次让人举报消防和卫生，张建国都快求爷爷告奶奶了，检查队长一开始也没松口！” 她想起这事就窝火：“谁料他有手段，搬来更大的靠山压下事情，我也没辙啊！” 第1440章 赵元成沉默了。 他记得上次刘春凤的招数确实狠，差点逼停服装厂，却没料到张建国能量这么大，竟能闯过难关，实在狡猾。 刘春凤看着他阴沉的脸，语气稍缓，眼底却闪过阴狠：“不过你放心，这次我已经重新布局，所有环节都安排妥当了。” 她凑近赵元成，压低声音笃定道：“我保证，这次让他的服装厂寸步难行，彻底关门，再也翻不了身！” 赵元成眼睛一亮，连忙追问：“你说真的？这次是什么办法？别再被他轻易化解了！” 刘春凤神秘一笑，拍了拍他的肩：“放心，等好消息，到时候你就知道，张建国这次插翅难飞！” 赵元成虽好奇，却也只能按捺追问的念头，如今他只能相信刘春凤。 另一边，张建国已带着人走进红太阳商场。 里面满是装修垃圾，灰尘弥漫，他却毫不在意，一边指挥工人清扫，一边打量商场格局。 工人们动作麻利，很快清理完垃圾，商场宽敞的空间显露出来，店面规整、采光良好。 张建国绕着走了一圈，心里冒出个大胆想法，眼睛越发明亮。 他想到自己的建国服装厂生意红火，款式新颖、质量上乘，一个绝妙的商业计划逐渐成型。 “不如把红太阳改造成大型服装鞋帽批发市场！”他兴奋地拍手，越想越觉得可行。 届时，店面按男装、女装、童装分类，顾客挑选方便直观。 运营后还能对外招商，吸引其他服装老板入驻交租，既能盘活资产，又能给服装厂打通稳定销售渠道，一举多得。 更重要的是，这一定位不会和建国百货抢生意。 红太阳主营纺织品，打造江城最大服装批发零售中心；建国百货则卖日用百货和家电，两者互补发展。 后续还能把建国百货的纺织品商铺迁过来，形成规模效应，空出的店面可开饭店、咖啡馆，拓展更多商业领域。 想到这里，张建国得意地笑了，仿佛已看到商场人声鼎沸的景象。 就在他沉浸在美好规划中时，商场大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张哥！建国！” 张建国循声望去，刘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煞白、满头大汗，衣服都被浸湿，一看就是出了大事。 “你果然在这里！”刘强扶着膝盖，喘了半天才缓过来，语气急切。 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喜悦瞬间被不祥预感取代，皱眉问道： “刘强，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建国，不好了！咱们服装厂又出大问题了！” 刘强的话像惊雷，炸得张建国头晕目眩。 他刚为红太阳的规划高兴，服装厂怎么突然又出事了？ “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张建国稳住身形，紧紧抓住刘强的胳膊追问，“服装厂一直好好的，怎么突然出问题？” 刘强咽了口唾沫解释： “这几天我负责原料采购，厂里原料快用完了，我想再进货，可所有供应商突然集体涨价！” “松紧带、拉链都涨了，扣子涨幅最狠，从一毛涨到一毛五，超百分之五十！这简直是抢钱啊！” 刘强的声音都在发颤。 张建国瞳孔骤缩，脸色凝重。 原料涨价意味着生产成本大增，售价不变则利润缩水，涨价又影响竞争力，对服装厂来说是致命打击。 “布料呢？布料涨价了吗？” 张建国突然追问，布料是主要原料，要是也涨价，服装厂就真的没法过了。 第1441章 刘强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庆幸： “幸好你之前谈的随城布料厂讲信誉，没跟着涨价，现在就布料价格没变。” 张建国松了口气，可心里的沉重丝毫未减，即便布料没涨，其他辅料涨价也足以严重影响服装厂运营。 “为什么突然集体涨价？你打听了吗？” 张建国皱紧眉头，眼神里满是疑惑与愤怒。 刘强点头，一脸无奈： “我跑遍了所有供应商，他们都支支吾吾，要么说市场行情变，要么说原材料涨价，根本说不出实情。” “我软磨硬泡问了好多人，没一个松口，口径出奇一致，像是提前商量好的！” 刘强语气满是憋屈。 张建国脸色越发阴沉，心里不安加剧，由此可见，供应商集体涨价且口径一致，绝不是简单的市场变化，背后一定有人操纵。 “我还问了其他服装厂老板，他们的原料价格都正常！” 刘强补充道，语气无比肯定，“好像就咱们厂被针对了！” 张建国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眼神凌厉如冰，刘强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商业打压！ 有人想通过垄断原料、哄抬物价，让他的服装厂陷入困境、走向倒闭！ 至于幕后黑手，除了赵元成背后的刘家，除了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刘春凤，还能有谁？ 上次举报没能打垮自己，这次又出阴毒招数，想从根源切断服装厂的生路。 谁在背后使绊子？张建国用脚都能想明白——肯定是赵元成搬来刘家，要置他于死地！ 张建国眼神越来越冷，嘴角勾起冰冷弧度，这场较量，是时候分出胜负了！ 但眼下不是复仇的时候，服装厂机器一旦启动，绝不能随便停工！耽误生产的损失，他根本扛不住。 这次开服装厂，张建国借了不少钱，还有张云、卓秋白的集资。要是亏了，以后谁还敢跟他合伙做生意？ 刘强急声道：“建国，张云已经在厂里想办法了！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关键还是得找到原料进货渠道！” 张建国点头，刘强立刻递上一张纸：“这是我之前留的备选厂家，上面记着联系方式，咱们赶紧试试！” “厂里剩下的纽扣，顶多再撑三天！”刘强补充道，“每天消耗太大，必须尽快找到货源！” 张建国当机立断：“兵分两路！只要货能快速到位，价格贵点也认了！” 两人立刻动身，一连跑了好几家厂家，报价却出奇一致，贵得离谱，明显是不想好好做生意。 张建国好话说尽，厂商们却油盐不进。 按照常理，有钱赚的生意，供应商应该不会往外推。 到了最后一家，他特意隐瞒身份，谈得倒是十分顺利。 可当工厂老板得知他是建国服装厂的张建国，瞬间大惊失色，当即反悔：“这生意我不做了！你赶紧走！” 另一边的刘强也遭遇同样困境，腿都跑断了，愣是没一家愿意供货。 张建国眉头紧锁，思来想去：“解铃还须系铃人，得弄清楚刘家到底是怎么操作的，才能见招拆招！” 几经辗转，他找到一位心软的供应商，态度格外客气，可一提到供货，对方就连连摇头。 “张老板，不是我不帮你！”供应商满脸为难，“刘家在江城势力太大，我要是敢供货，厂子被查封就完了！” “刘家是我们的大客户，为了你得罪他们，太不划算！” 供应商叹道，“他们下了死命令，全江城厂商都不准跟你合作！” 张建国如坠冰窟，此刻的他就像困在孤岛上，孤立无援，没人敢伸手相助。 他叹了口气，道理他懂，可工厂急需纽扣这类辅料，现在再建生产线，根本来不及！ 刘强急得团团转：“建国，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要不咱们找小摊贩采购？” 刘强立刻行动，可小摊贩的货量少、款式杂，工人还得筛选，严重拖慢生产效率，根本治标不治本。 张建国心念一动：“刘家能封锁江城，未必能掌控外地！要不从外地进货？” 可很快他就陷入两难：纽扣利润微薄，加上高昂运费，比在江城买天价货还不划算。 更关键的是，在江城进货，就等于被刘家掐住命脉，日后他们想涨价就涨价，根本没有反抗余地。 张建国哭笑不得，自己不怕刘家的大动作，反倒被一颗小小的纽扣难住，属实黔驴技穷。 “先撑过这两天再说！”他当机立断，“刘强，你去江城零散采购，我联系周边厂家，看看有没有刘家遗漏的！” 他暗下决心，这次挺过去，一定要自己生产辅料，绝不能再被人这样卡脖子！ 刘强也急声道：“我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人转手供货！” 谁知刘强刚出去没多久，就兴致冲冲地跑了回来，气喘吁吁，语无伦次：“建国……有救了！外面……外面有人说能帮咱们！” 张建国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是谁？真能解决问题吗？” 第1442章 刘强火急火燎地冲到张建国面前，语气急促： “张哥，我准备出去找纽扣之类的辅料，刚到大门口就被人拦住了，他说能帮咱们解决难题，愿意供应急需的东西。” 张建国正为辅料断供愁得焦头烂额，闻言大喜过望，但心中仍有警惕，问道。 “这人靠谱吗？” “依我看，人还比较忠厚，来，你看看他们家的产品。” 刘强伸出手，把几枚纽扣递到张建国的眼前。 张建国只是瞄了一眼，便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快，带我去见他！” 厂门口阳光刺眼，一个身形佝偻的男人倚靠在大门旁，身上的皮夹克斑驳掉皮，边角露出磨损的布料。 他仰头望天，神色透着几分沧桑，听到脚步声转头看来，见到张建国眼睛瞬间亮了，快步上前伸手： “你就是张建国张老板吧？” 张建国紧握住对方的手，急切追问： “你真能解决我们厂缺辅料的问题？” 另一边，张云在厂区焦躁转悠，双手抓着头发念念有词，完全想不出破解刘家封锁的办法。 听说门口有人能帮忙，他马不停蹄跑过来，可看清来人的落魄模样，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人衣着陈旧、身形单薄，真能帮服装厂摆脱刘家打压？ 男人握着张建国的手自我介绍： “张老板你好，我叫姜峰，开了家小作坊，专门生产纽扣、拉链这些服装小配件。” 他目光诚恳，“我知道你被刘家施压，其他厂家不敢跟你合作，特地来帮你。我这儿有你要的所有辅料，价格从优，订购量越大让利越多。” 突如其来的转机让张建国喜出望外，但多年职场打拼让他没被喜悦冲昏头脑。 他不动声色打量姜峰，严肃问道： “姜师傅，恕我直言，刘家下了死命令不准厂家跟我合作，你为什么要帮我？” 姜峰笑了笑，眼神闪过一丝锐利： “张老板，你知道不听刘家的话跟你合作，会有什么后果吗？” 见张建国摇头，他接着说。 “刘家会先查封厂房，让工人没活可干，等工人们熬不住另寻出路，他们再解封；你重新招到工人恢复生产，他们又找由头再封，反复折腾下来，再厚的家底也扛不住。” 听姜峰描述得如此详细，张建国满脸诧异：“难道……你也遭过刘家的毒手？” 姜峰点头，脸上露出苦涩： “我看不惯刘家在江城一手遮天，做生意该公平竞争，哪能让他们独断专行？我故意跟他们对着干，结果被当成‘杀鸡儆猴’的靶子，作坊濒临倒闭，才落得今天这步田地。” 他话锋一转，眼中燃起光亮。 “听说刘家要对你下手，我特意赶来，一来给自家货找销路，二来我看你年纪轻轻把服装厂做得有声有色，背后有靠山又不肯屈居人下，不如咱们合伙，互相扶持。” 姜峰坦言，建国服装厂开业时他就悄悄观察过，知道张建国做事踏实、产品质量过硬，值得合作。 现在张建国急需他的货，他也需要这个大客户，双方合作是双赢。 张建国低头思索片刻，觉得姜峰的话合情合理，没有半分虚假，应该不是刘家派来的奸细。 眼下服装厂已火烧眉毛，再找不到辅料，订单就要违约，前期投入全白费，和姜峰合作是唯一出路。 况且姜峰也不服刘家，觉得江城市场这么大，没道理让刘家独大。反正自己已和刘家撕破脸，与其孤军奋战，不如联手积攒对抗力量。 第1443章 想到这里，张建国再次握住姜峰的手： “姜师傅，既然你有诚意，现在带我去你的厂房看看怎么样？” 姜峰的到来解了燃眉之急，但张建国的职场原则从未改变，产品质量是生命线，辅料质量必须过关。 姜峰当即应下，补充道： “张老板，你在江城需要其他生产物资也可以跟我说，被刘家设计后，我一直耿耿于怀，这些年暗地里联系了不少同样被他们打压、反对垄断的人，我能提供私下搭建的靠谱渠道，不会轻易被刘家扼断。” 张建国十分意外： “你把被刘家制裁的人都联系到一起了？” 他没想到自己刚萌生的念头，姜峰已付诸行动了。 “我认识不少开面料厂、做五金配件、搞运输的人。” 姜峰点头，“但他们大多被打压得元气大伤，敢怒不敢言，没人敢牵头，你刚被制裁没多久，家底厚实，还敢跟刘家叫板，我希望你能带着我们反击垄断！” 姜峰又说，以前不少商家不把刘家的警告当回事，最后不是倒闭就是转行，久而久之没人敢作对。这次刘家制裁张建国，也就他敢站出来帮忙。 张建国沉吟片刻，语气坚定： “姜师傅你放心，刘家人多行不义必自毙，做生意讲究诚信公平，我绝不会与这种搞垄断、耍手段的人为伍！” 姜峰连连点头：“好！张老板这话我信得过！” 之后，张建国带着刘强跟着姜峰去了工厂。 实地查看发现，姜峰的厂子虽规模不大，但设备齐全、技术不落后，还有些家底。 而且只专供建国服装厂，工人稍微加班就能满足需求，辅料质量也相当不错。 刘强拿着纽扣和拉链反复检查测试，赞不绝口： “姜师傅，你这手艺真不赖！早找到你，也不至于被刘家掐脖子了！” 事不宜迟，张建国和姜峰当即签订供货合同、谈妥价格，姜峰立刻安排工人打包发货。 工厂有了充足辅料，生产线终于大面积动工，看着一辆辆板车把辅料送进厂房，工人们重新投入生产，机器轰鸣声再次响起，张建国悬着的心总算落下，长长松了口气，这场职场危机暂时化解。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人影急匆匆出现在厂门口，是王一兵。 他穿过厂区径直找到张建国，语气急促： “张老板，刚才有个女人给你打电话，自称姓卓，说有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 “肯定是卓秋白打过来的？” 张建国听到这个名字，脸上满是意外。 他心里快速盘算：卓秋白回上京才短短几天，这通急电会是什么事？是有重要东西落在家里，还是听说建国服装厂缺辅料，特意来帮忙？ 满心疑惑间，张建国赶紧给卓秋白回拨过去。 电话接通瞬间，卓秋白兴奋的语气传了过来： “建国，还记得我走时你收拾的行李吗？里面是不是放了你们厂所有款式的衣服，各一件？” 张建国不假思索回应： “是啊，想着多给你带几件换着穿，怎么了？” 他心里嘀咕，难道是觉得衣服做工好、合身，想再多要几件？ “哈哈，你先别猜，听我说完！” 卓秋白笑着，喜悦藏不住。 “我把这些衣服带到上京，仔细一看，质量真不错，正好认识几个做服装生意的朋友，叫他们来掌掌眼，你猜怎么着？他们一眼就看出是江城产的，还说这工艺和品质，在江城绝对上乘！” 第1444章 卓秋白越说越起劲，语速快了几分： “他们围着衣服翻来覆去看，有人征得我同意，用小刀轻轻划了下缝线，发现就算稍微开线，剩下的线迹依旧紧实，根本不会散，我那些朋友当场赞不绝口，一个劲问是哪家厂做的。” 说到这儿，卓秋白带了几分得意： “我就说这是我在江城投资的服装厂，临走前老板硬塞的，他们一听，立马来了兴趣，围着问了半天你们厂的情况。” 张建国听得有些出神，没想到随手给的几件衣服，竟引发这么大反响。 “你知道吗？我那些朋友可不是小打小闹的！” 卓秋白声音里满是自豪。 “他们在江南有好几家皮革厂，上京本地服装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西北、东北也有销售渠道，实力不容小觑，我们聊了没一会儿，他们就拍板，要给你下二十万的订单，让你直接把货送到上京！” “价钱我替你谈好了，公道合理，比你在江城本地报价还略高，不用操心谈判，后续对接、收款也不用你管，全程省心！” “二十万？！” 张建国听到这个数字，欣喜若狂，声音都有些发颤。 要不是隔着千山万水和电话线，他真想立刻冲到卓秋白面前道谢。 这边刚解决辅料供应，厂子能正常运转，那边就来这么大订单，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压在心头多日的阴霾，瞬间被喜悦驱散干净。 电话那头的卓秋白见他半晌没说话，故意打趣： “怎么了？张老板，二十万的货太多？觉得压力大造不出来，我就回去跟他们说推掉算了？” “别别别！绝对别推！”张建国连忙回神，语气急切又诚恳。 “秋白，太谢谢你了！这订单我们接了，一定接！” 他生怕订单被推掉，赶紧追问，“对了，他们要的具体款式、数量，交货时间有要求吗？跟我说说详细情况。” 卓秋白笑着把订单要求一一告知，张建国认真听着，心里快速盘算。听完后，他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时间宽裕，只要生产不出意外，按期交货绝对没问题！你放心，一定让他们收到最优质的货！” 挂了电话，张建国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脸上的笑容藏不住。 工厂里的工人听说订单消息，也都兴奋不已，干劲十足。 特别是张建国和张云，脸上乐开了花。 有订单就意味着厂子开始盈利，还是卓秋白从上京带来的二十万大订单，这是建国服装厂开业以来第一个大订单！ 拿下这订单，起码未来几个月不用愁订单量，厂子根基能彻底稳固。 更何况，做生意讲究长久往来。 卓秋白的朋友是第一次合作，只要货好，说不定能长期合作，甚至借他们打开上京和全国市场，前景不可限量！ 张建国心里暗暗盘算，今后不能只盯着江城本地，得多联系外地客户，拓展销售渠道。等客户遍布各地，销售网络够广，刘家就算想在江城压制，也掀不起风浪。 到时候扳倒刘家，说不定真不难！ 只要服装厂按部就班生产，保证质量，稳定运行，一切都会向好发展。 这个突如其来的大订单，给在场所有人都吃了定心丸。 尤其是张云，之前一直提心吊胆，怕服装厂亏了钱，自己投的二十万打水漂。 现在倒好，厂子刚开没几天就接这么大订单，顺利得超出意料。要是按这趋势，每个月得赚不少，要不了多久就能收回本钱，之后就是纯盈利！况且这一个订单就二十万，正好够他当初的投资，简直稳赚不赔！ 想到这里，张云脸上笑容没停过，凑到张建国身边，搓着手讨好道： “建国啊……服装厂生意这么好，你最近有其他赚钱项目不？有的话带带我呗。” 张建国看他这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上次红太阳项目让他赚了一笔，竟这么耿耿于怀，现在一门心思想跟着再捞好处。 他笑着推开张云：“你以为我不想趁年轻多赚钱？可实力不允许啊！现在钱都投到服装厂和红太阳了，哪还有多余的搞其他项目？” 张云脸上难免失望，却仍不死心，继续讨好： “那行吧，不过建国，以后有好项目，一定得带我！我张云要是有半点犹豫，你直接走，我绝不拦着！” 这番话逗得张建国哈哈大笑，连连点头：“行！下次有机会，一定第一个叫你！” 得到保证，张云才满意地笑了，悬着的心彻底放回肚子里。 随后，张建国收起笑容，神色严肃起来，他找到刘强，郑重交给他生产任务： “刘强，这二十万订单是厂子第一个大订单，意义重大，你一定要把好质量关，让工人把活做好，任何产品都不能出纰漏，绝不能砸了厂子招牌！” 刘强重重点头，语气坚定： “张哥，你放心！你的做事风格我清楚，质量永远第一，这段时间，我寸步不离盯着生产线，每个环节都严格把关，保证每一件产品都符合标准，绝不叫你失望！” 张建国满意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这边交给你，我放心。” 安排好服装厂的事，张建国从厂子里走出来。 春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心情格外舒畅。他抬头望了望天空，心里充满憧憬。 这几天，红太阳的装修也差不多了，过段时间就能开业；服装厂这边，辅料问题解决了，又接到大订单，一切都朝着顺利的方向发展。 双喜临门的好运，让他对未来充满信心。 他相信，只要坚持初心，脚踏实地，不管是服装厂还是红太阳，都会越来越好，而自己扳倒刘家、在江城站稳脚跟的目标，迟早会实现。 现在的他，只需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把眼前的事做好，静待花开。 第1445章 红太阳这边的装修已近尾声，张建国掐指一算，顶多再等两天就能彻底收工。 虽说装修期间他没能亲自盯场，却特意托付了许友庆帮忙照看着。 许友庆做事向来细致，每日都会把进度和细节一一告知，大到墙面刷漆的颜色深浅，小到门窗合页的松紧，从不含糊。 红太阳里头的装修水准没得挑，墙面刮得平整如镜，地板铺得严丝合缝，眼下只需把散落的木屑、水泥块这些建筑垃圾彻底清干净，再开窗通通风散散味儿，就能正式开门迎客了。 这次张建国没打算搞什么开业典礼。 毕竟上回服装厂开业时，已经请朋友们都来捧过场，他们或多或少都带了礼物，有的送了寓意吉祥的匾额，有的拎了上好的茶叶酒水。 这次再请客，保不齐要被人背后议论，说他贪图那些礼份子，故意借开业敛财。 再说了，上次聚过一次，大伙儿也都碰了头，这回实在没必要再折腾，安安静静开张，把实惠让给顾客才是正理。 张建国站在红太阳门口，那块“红太阳”的旧招牌，早已让装修师傅拆了下来，留下的痕迹也被精心修补平整。 招牌可是店铺的脸面，必须换新的，不仅要新，还得比老招牌更响亮、传播更广。 不然日后别人提起，还是一句“哦，就是原来的红太阳啊”，这话要是传到他耳朵里，心里肯定不舒坦。 这两天他已让人定制了新招牌，黑底鎏金的字体，边角还镶了一圈亮晶晶的灯串，以后这儿就叫“建国服饰城”。 他要的是，日后提起红太阳这个地界，人们先想到的是建国服饰城，然后才是那个旧名字。 既然定名服饰城，自然要专门卖衣服。 先前创办了服装厂，如今又收购了红太阳，张建国的资金难免有些吃紧，建国百货每天的利润几乎都被他抽去投给了服装厂，连母亲何玉芳都打趣他是“把家底都押上去了”。 眼下服饰城装修好了，他巴不得赶紧营业，好盘活资金，让手里的现金流活络起来。 张建国打算先在服饰城里设两个专柜，男装叫“双喜”，女装叫“丽人行”，都放在正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先把服装厂生产的衣服摆进来。 他特意让人把专柜的货架刷成奶白色，打磨得光滑无毛刺，挂钩用亮闪闪的铜制款，衬得衣服更有质感，连试衣间的门帘都选了碎花细布，粉白相间的小朵蔷薇缀在上面，风一吹轻轻晃，透着股雅致。 还没摆货，光看这架子和布置，就比别家铺子亮堂三分，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扒着玻璃往里瞧。 紧接着，他又让人在外面挂出条幅：诚招服装商户入驻，开业初期租金从优！条幅是大红底配黄字，足足有两米多长，牢牢固定在临街的墙面上，老远就能瞧见，喜庆又惹眼。 不到半天，就有三个做布料生意的老板找上门，都是在附近集市摆摊的，搓着手一脸热切地问能不能租个角落，摆些花布、绸缎样品。 张建国笑着应了，还让夏林给他们沏了热茶，坐在临时搭的木桌旁，细细讲了租金算法和入驻规则，几人听得连连点头，当场就拍板定了下来。 他心里还有个念头：既然想做高端生意，是不是该设个专区承接定制服装？ 第1446章 他知道，江城不少富商阔太偏爱独特款式，市面上的成衣很难买到合身又合心意的。 要是能安排几个手艺好的裁缝，专门为他们量身定制，用料上乘、做工精细，说不定能开辟出不小的商机，还能打响服饰城的名气。 下午他特意去了趟服装厂，找到李洪。 李洪正蹲在缝纫机旁锁边，哒哒的机器声此起彼伏。 见张建国来，赶紧停下手里的活，用袖子擦了擦手：“老板，有啥吩咐？” 张建国指着堆在角落的几块绸缎，那是他特意采购的上好料子，摸着光滑细腻： “厂里有会做旗袍、西装的老师傅不？服饰城想搞定制，得找手艺硬的，不能砸了招牌。” 李洪眼睛一亮，拍着胸脯道。 “那可太有了！王婶子以前在上海的老字号裁缝铺待过十几年，做旗袍一绝，盘扣、滚边的手艺没得挑，穿在身上显身段；还有老周，专做西装，针脚比尺子量得还准，版型正得很！” 张建国心里落了底，让他把人记下，叮嘱务必提前沟通好，等开业就调去服饰城的定制专区。 安排得差不多了，张建国再回到服饰城门口，盯着里面的布局看了半晌，又觉得缺了些什么——鞋子、配饰也该有。 既然叫服饰城，就得把身上穿的、脚上蹬的、脖子上挂的都配齐，让顾客能一站式买齐行头。 想到这儿，他又拿出一笔钱，计划再设个鞋履专区和配饰专柜，鞋子选皮质柔软的款式，配饰则备上发簪、围巾、手套之类的小物件。 红太阳面积够大，压根不愁摆不下，而且离建国百货不远，地处江城繁华地段，人流量大，开业后肯定能吸引不少顾客。 这么大的摊子得有人管，张建国思来想去，决定让夏林过来负责。 夏林脑子灵活，嘴甜会说话，还懂些生意经，之前在建国百货就做得十分出色。 她一听这话就乐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本就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能天天守着服饰城，摸一摸、看一看，帮顾客搭配穿搭，光是想想就觉得舒心，当即就脆生生地答应了下来，还主动问起开业前的准备工作，恨不得立刻就上手忙活。 诸事妥当，开业日期定在了三天后。 赵元成和刘春凤得知了这个消息，两人心里都堵得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 刘春凤坐在自家客厅的红木沙发上，手里攥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暗自咬牙。 要不是李桃雨那个蠢货，被张建国几句好话哄得晕头转向，轻易就把红太阳卖了，张建国哪有机会接手？ 更可气的是，李桃雨卖店居然都没跟刘家打声招呼，就这么被张建国瞒天过海，把这块肥肉抢了去，简直是打刘家的脸！ 赵元成恨得牙痒痒，怒气冲冲的说道。 “张建国这势头越来越嚣张了，建国百货火得不行，现在又开服饰城，再让他顺顺利利开张，日后咱们在江城的生意更难立足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做大吧？” 刘春凤虽在气头上，眼神里却透着算计，显得胸有成竹。 “放心，我有办法让他头疼，保准他这新店开不舒坦，让他知道，江城不是他想横着走就能横着走的。” 赵元成好奇追问是什么办法，又忍不住提醒： “最好别来明的打打杀杀，上次他服装厂开业，明显有人护着，听说跟派出所那边也有关系，真动起手来，咱们讨不到好，可不能再重蹈覆辙。” 第1447章 刘春凤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放心，事以密成，我们刘家在江城立足这么多年，要是事事都靠打杀，哪能成大家族？早成军阀被收拾了，现在聪明人谁还动暴力？我做事，绝不会让他抓住半点把柄，保证让他有苦说不出。” 赵元成在原地踱来踱去，心里满是疑惑。 刘春凤到底要做什么？是要在货源上动手脚，还是要找人来搅局？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很快就冷了下来。 江城一般是不下雪的，但气候格外湿润。 一到寒冬，冰冰凉的水汽迎面吹来，能把人冻得手脚冰凉。 张建国早考虑到了这点，当初买房子时，想着父母年纪大了怕冷，冬天难熬，便特意在家里装了供暖设备。 往炉子里多添些煤，整个屋子就能变得热烘烘的；要是嫌热，还能调节温度。待在这样的家里，心里总透着一股莫名的安稳。 屋里暖意融融，何玉芳满脸惊讶，连连感叹： “以前在赵家村的时候，点上炭火还得留着窗户通风，人坐在火炉边上，冷风偏往后背吹。要是怕风吹关了窗，又不敢多点火，生怕煤气中毒。” 她顿了顿，接着说，“那屋子墙壁薄，不点火的话，没多久寒气就钻进来了，照样冻得人缩手缩脚，总之是点火也不是，不点火也不是，哪像现在这样舒坦！” 如今好了，炉子专门供暖，不用特意开窗通风，自身就能安全散热。外面刮风下雨，屋里依旧暖烘烘的，哪怕只穿件单衣也不觉得冷。 张建国笑了笑： “江城多发达啊！这样的房子，现在在江城也算是高档的了，也就江城能人多，能找到专门的人来做这套供暖，要是在赵家村，十里八乡都未必能找出会做这种房子的人。” 何玉芳连连点头，忽然想起了留在赵家村的张元顺，忍不住跟张建国念叨： “也就是你爸那个老顽固，放着城里的福不享，非得守着村里的老房子。” 张建国无奈地笑了笑： “每个人想法不一样，咱们劝了这么多次也没用，随他去吧。” 今天的午饭，张建国早有安排。 这几天建国百货进了个新玩意儿，叫电磁炉。据说插上电、倒上水，自己就能加热，比之前烧炭的铜火锅好用多了。 “今天也不用费劲做饭，咱们就在屋里吃火锅，一家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多舒服。” 饭桌上，何玉芳感慨道：“这江城住着是真舒服，就是没啥熟悉的人。要是在赵家村，天冷了大伙都穿着棉衣，揣着小火炉，找面挡风的墙坐下来，东家长西家短地唠嗑，多热闹。” 她叹了口气。 “在江城，我也就跟何桂芳能说说话，平时带着三个孩子穿厚衣服到处走走，周围人说的都是江城本地话，我这满口方言，好多都听不懂，也插不上话。” 张建国无奈地笑了笑：“毕竟这儿是江城，不是赵家村。” 话锋一转，他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现在我的服装厂刚开业，正好缺人手，我想着跟你商量一下，回头能不能从村里多带些人来？没啥技术的，可以去厂里做保安，或者帮忙搬货卸货；有手艺的，也能上机器操作，工钱都好说，我肯定不会亏待乡亲们。” 他补充道，“村里来的人多了，你也能热闹些，还能给村里人多一条出路，何乐而不为呢？” 何玉芳当即点头赞同： “家里那边好多人都闲着没事做，想出门打工又觉得太远，有的就在家种田，一小块田好几户人分着种，也赚不到啥钱，要是能叫他们来江城，既能多赚点钱，还能互相有个照应，再好不过了。” 张建国点点头，这事就这么敲定了，随后他又问何玉芳： “要不就让两个妹妹留在江城上学吧？” 这事没什么可商量的，何玉芳立马就同意了，她在江城住了这么些日子，深知这里的环境比赵家村好太多了。 “我自己愿意留在赵家村守着，但你这两个妹妹可不能再跟着吃苦了。” 她看着张建国，眼神里满是期许，“你小时候已经跟着我们受了不少苦，现在说啥也不能让两个孩子再耽误了。” 何玉芳接着说： “回头我跟你爸商量一下，说不定以后我就留在江城，专门照顾三你们的饮食起居，不然你平时工作这么忙，哪有时间照看两个妹妹？” 张建国笑了笑：“妈，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家附近就有学校，这些日子我去跑跑门路，等来年开春，两个妹妹应该就能插班入学了。” 可转念一想，光让妹妹们能上学还不够。 她们刚从农村出来，接受的教育有限，基础比城里的孩子薄弱不少。 张建国虽是大学生，但平时要处理服装厂和服饰城的一堆事，根本没空想教两个妹妹功课。 思来想去，张建国想到了宋莹。 宋莹是知青，文化水平高，而且跟自己关系不错，请她来帮忙再合适不过。到时候给她开点工资，她应该会愿意来。 想到这里，张建国快速吃完饭，跟何玉芳说了句“我出去办点事”，便匆匆出了门。 事情办得十分顺利，张建国先去了一趟教育部门咨询，工作人员告诉他，凭他的身份，只要带齐所需材料，等明年开春就能让孩子正式入学。 张建国满心欢喜，又马上去了江大找宋莹。 他说明来意，想请宋莹当自己两个妹妹的家庭教师，还说：“我会给你开工钱，按一个小时两块钱怎么样？” 这笔钱在当时算得上相当可观了，宋莹吃了一惊，连忙摆手：“不就是帮个小忙嘛，谈钱就太伤感情了！” 张建国态度坚决：“我请谁帮忙都会给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要是不收，我反倒觉得过意不去，以后都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了。” 两人拉扯了一阵，最后商定：每个小时一块钱，等放假后，宋莹每天去张建国家里辅导两个小时。 张建国点头同意，又跟宋莹仔细交代： “我两个妹妹，你也认识，一个上初中，一个上小学，都是从农村出来的，受教育的条件有限，基础比较薄弱，到时候就要麻烦你多费心了，想着你是女孩子，做事肯定更细心。” 宋莹笑着点头： “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肯定会好好教她们的，况且就是辅导两个小姑娘，对我来说不算啥难事。” 反倒觉得张建国这么客气，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有了宋莹的保证，张建国松了一口气，心里踏实了不少，这一世，事情总算是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在发展了。 可就在这时，建国服饰城那边，突然传来了坏消息。 第1448章 夏林站在建国服饰城门前，看着那么多人堵在门口，额头上不停渗出汗珠。 她只是一个女孩子，哪里懂这些门道。 看着门口那乌泱乌泱的阵仗，都是冲着建国服饰城来的。 夏林本想安抚一下，却无人买账，嚷嚷着要找老板。 张建国得到消息后，十分焦急。 这建国服饰城还有几天就要开业了，在这个关键节骨眼上，居然有人来闹事？ 张建国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发现建国服饰城的门口，被那些人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纷纷在那里喊着：“还我血汗钱！” 张建国挤过人群，随后站到店门口，挥了挥手，朝着下面那群人大声喊道： “你们静一静，到底是什么事情！我是建国服饰城的老板，你们有什么问题跟我说！” 台下的那些人顿时激动起来，一起冲着张建国怒吼。 张建国侧耳细听，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他们原先都是红太阳的工人，之前突然被告知先回去等通知，红太阳在筹钱。 当时李桃雨给他们承诺得好好的，等红太阳的钱筹到了，就给他们结工资。 谁知道这等着等着，红太阳没了，又从原地冒出来一个建国服饰城。 现在红太阳还拖欠着他们很多工资，一个人就欠几十块。 就门前这些人，要是每个人的工资都结清，没有几千块钱下不来。 张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告诉他们： “现在的红太阳已经倒闭了，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应该去找李国梁才对呀。” 张建国的这个做法也无可厚非，毕竟门前的这些人与自己没什么关系。 而且这欠的钱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只是几十或者几百块，张建国出于人道主义帮忙还清就算了，但这是几千啊！ 现在的张建国要拿出这几千块钱，不是说拿不出来，而是实实在在地把自己当冤大头。 更何况，谁知道李国良还会不会欠别人的货款呢？ 张建国好言相劝，但是这群人并不买账。 他们在台下骂骂咧咧的，说张建国接手了红太阳，就该给他们负责。 下面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几颗臭鸡蛋，朝着张建国扔去。 幸好张建国眼疾手快，一歪头躲了过去。 那臭鸡蛋砸到台阶上，一股臭味迅速弥漫开来，张建国皱了一下眉头，不再理会，转身走进了屋子里。 台下的那些人顿时一拥而上，夏林赶紧问张建国：“这下该怎么办？” 看眼前的这些人，估计今天不能从张建国这里拿到钱，绝不肯善罢甘休。 张建国也是憋了一肚子火，觉得这群人就是在无理取闹。 现在这个情况，估计得请警察过来维护秩序了。 看着警察来了，那群围堵闹事的人，也纷纷安静了下来。 警察看到这个情况，也是头疼。 这么大一群人，就是堵着门口要工资，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要是全部抓起来也不行啊！ 更何况，就算他们警察能把这些人全部驱赶走，谁又能保证这些人不会回来？ 想到这里，警察也开始劝张建国：“问问他们有什么要求，你尽量安抚好他们的情绪啊！” 张建国却觉得简直不可理喻，李国梁留下的烂摊子，还要自己去处理？ 警察对张建国建议：“这些人就是认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能找到李国梁，把这个烂摊子甩给他也行啊！” 第1449章 随后，警察又补充道。 “当然了，这段时间我们也会调查一下李国梁，也麻烦你这边配合，只要有李国梁的动向，随时向我们汇报。” 张建国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这些人都是被李国梁、李桃雨害得。 自己当初只想着赶紧把红太阳接手过来，谁知道李国梁还给自己留了这么大的烂摊子。 随后张建国便走了出去，向那群人保证道： “我这几天帮你们想想办法，一定能找到李国梁，到时候让你们去找李国梁要钱去！” 话是这么说，但底下的人群中依旧在骚动。 有人冲着张建国喊： “我们不管你怎么处理，只要我们拿不到钱，就要到你这里闹！反正我们都是一个整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工资见不到，那就是你的责任，你不准开门！” 一旁的刘强听到这话，肺都要气炸了： “李国梁欠你们的钱，关我们什么事啊！你们现在有本事在这里耍横，是我们好欺负吗？” 刘强一开骂，底下人的情绪顿时就被调动起来了。 张建国赶紧伸手拉住刘强，幸好现场有警察维持秩序，不然恐怕就他们这几个人，早就要被下面的人打成猪头了。 警察那边也很快收到消息，说李国梁把红太阳卖了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现在找不到李国梁，那些工人的矛头就全部指向张建国了。 张建国也觉得头疼，外面那些人叫嚣着，说问题再得不到解决，他们就天天来这里闹。 张建国左思右想，突然还真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群人说他们打了工没拿到钱，现在都快走投无路了。 那张建国给他们提供工作，预支一点工资，让他们把眼下的难关度过再说就行。 而且张建国肯定不能随便预支，就给他们开个特例，干一天活当场结算工资。 要是这群人还是坚决要闹事不肯走，那就只有耗着了。 但是很明显，这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张建国走到门口，把自己的解决办法说了出来。 下面虽然还是有些人喊着反对的声音，但是气势明显没有之前足了。 张建国便乘胜追击，当即表示：“愿意留在建国服饰城干活的，就走上来。” 这样一说，还真有几个人一溜烟就跑了上来，同意张建国的提议。 下面的人顿时分成了两派，张建国看到这个情况非常满意。 随后走进去跟那几人聊一聊，听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些人都是单身汉，想着找份工作糊口。 但是没想到在李国梁那里打了这么长时间黑工，到头来一分钱都见不到。 他们见到张建国过来，又悄悄地告诉了张建国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屋里几个真心想找工作的工人，凑到张建国耳边悄悄告密。 他们说，这群讨薪的人里，不少人压根没在红太阳干过，就是牵头的人故意拉来凑数的。 还提醒张建国多加小心，怀疑这些人是想讹钱。 张建国点点头，心里却清楚，对方的目的远不止讹诈这么简单。 就像刚才那个领头的，每次自己快说动众人时，那人就跳出来横加阻拦，咬死了要他赔钱。 这分明是想逼得他开不了业，耽误建国服饰城的开业大计。 张建国走到外面，让告密的工人指认可疑人员。 那工人看了一圈，说不敢完全确定，但至少有五个是生面孔。 第1450章 这下张建国心里有了底，当即把想法告诉警察，怀疑人群中混有假工人，想请他们帮忙核查身份。 警察点头应允，核查身份对他们来说不算难事，只需把信息拿去相关部门比对即可。 一听要查身份，人群里顿时有人慌了神，脚下悄悄挪动，眼神躲闪着往人群外挤，当场就想溜走。 警察眼疾手快，上前几步拦住去路，将那些叫嚣得最凶、眼神闪烁的人当场带走。 这边，张建国也不食言，对留下想找工作的工人，要进行简单考核。 考核内容不复杂，无非是模拟接待顾客、介绍商品，既考察作为售货员的基本素养，更重要的是摸清，他们是不是刘家派来的眼线。 他特意在提问里掺了几句关于红太阳的细节，真心求职的人多半答不上来，而若有人对刘家的事过于熟稔，反倒露了马脚。 只要考核通过，今后就是建国服饰城的员工，待遇从优。 门口的人群渐渐散去，真心找活干的留在了店里，围着张建国问东问西，闹事的则被警察带走处理，现场总算清静下来。 张建国仍觉得不解气，这群人竟敢光天化日煽动群众来找麻烦，当即给周元打去电话，请他督促相关部门严查此事，务必揪出背后主使。 电话那头的周元一口答应，他刚从下属那里听说建国服饰城有人闹事，正披了件外套准备过来看看，没想到张建国已经把事情摆平了，语气里满是赞许。 没过多久，警察那边传来消息。 被带走的那些人都是无业游民，在江城街头混日子，压根不是红太阳的员工，如今因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等罪名被依法拘留，等着他们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更让张建国意外的是，警察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们找到李国梁了！ 原来红太阳倒闭后，李国梁卖掉市中心的房子换了一笔钱，觉得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心灰意冷之下，把钱存进银行，靠着利息度日，平时深居简出，躲在城郊的出租屋里很少露面。 若不是警察的耳目众多，还真难找到他的踪迹。 目前警察已上门责令李国梁限期结清工人工资，否则将强制执行。 另一边的李国梁气得够呛，本想安稳度日，却还要回头收拾烂摊子，对着空荡荡的出租屋骂了句脏话。 他笃定是刘春凤在背后搞鬼，把自己拉出来当挡箭牌，心里的无名火瞬间窜起：“好你个刘春凤，你不仁在先，就别怪我不义在后！” 随后，李国梁悄悄派了个相熟的老伙计，给张建国透露了个消息。 说刘家如今在江城的生意越做越大，手眼通天，暗地里却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半个多月前走私了一批高档布料，压根没交关税，就藏在城东的仓库里。 这偷税漏税加走私的罪名，要是举报上去，足够刘家喝一壶的，说不定还能让他们彻底翻不了身。 张建国收到消息后十分惊讶，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反复看了几遍，但他深知这是李国梁送来的消息，不能轻易相信。 万一这是个圈套，自己贸然举报，刘家反咬一口说他诬告，到时候不仅扳不倒对方，反倒会惹一身腥，麻烦就大了。 张建国知道王一兵在黑白两道都有些手段，请他帮忙打听消息，还特意嘱咐一定要打听仔细，最好能找到人证物证。 他担心这是刘家和李国梁联手设的局，故意放出假消息引自己上钩，说不定还会弄个“稻草人”仓库来混淆视听，让他空欢喜一场。 一边是能扳倒对手的潜在机会，一边是可能万劫不复的未知风险，张建国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来往的行人，既怕错失良机，又怕落入陷阱，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框，陷入了沉思。 王一兵爽快地接下了这个请求，他在江城混了多年，路子广，和各行各业的人都有交集，上到某些单位的小职员，下到码头仓库的搬运工，多少都能搭上话，打听刘家的事情并不算难。 两天后，王一兵带着消息找到张建国，脸上带着几分神秘，说事情果然和张建国预想的一样，刘家确实有一批布料来路不明，而且数量还不少。 张建国又惊又喜，身体往前倾了倾，反复追问调查结果是否属实，有没有可能是对方故意设的幌子。 王一兵肯定地点点头，说他特意去了码头，买了两条好烟找到老管理员打听，对方吞吞吐吐半天，才说刘家半个多月前，确实有一批货是深更半夜运到的，当时码头的灯都没开全，还是刘家的二当家亲自接收，全程盯着卸货，不许旁人靠近。 因为刘家在江边码头颇有话语权，平时没少给管理人员好处，当时没人敢多问，只隐约看到布料的包装上没有任何报关标识。 除此之外，他还找了周边商铺的人核实，江城夜里本就不热闹，那天晚上码头动静不小，货车引擎声吵得人睡不着，不少人扒着窗户看了几眼，对当时的情况还有印象。 多方证据相互印证，足以确定刘家那批货物来路不正。 张建国大喜过望，激动地握住王一兵的手：“好哇王哥，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 他断定李国梁送来的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 想来是上次刘春凤陷害张建国时，用的手段太脏，不小心误伤了李国梁的利益，如今两人算是彻底撕破脸，狗咬狗一嘴毛，反倒让他捡了个大便宜。 张建国难掩兴奋，快步走进办公室，直奔电话机旁，手指在拨号盘上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周元的电话。 第1451章 张建国心急如焚，总算电话接通了。 张建国满脸诚恳，且带着几分焦急地说，自己还得再请他帮一个大忙。 电话那头的周元爽朗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如洪钟般响亮，语气极为亲切： “建国啊，你跟我还客气啥呀？有啥忙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绝不含糊。” 然而，张建国却神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他表示： “这个事情相当重要，我必须得亲自见到你才行，我先问问你这会儿有空不，如果方便，我现在就立马去找你。” 在电话里，张建国还特意郑重其事地嘱咐周元： “这事儿真的很关键，你最好先别声张，要是可以的话，咱们约在外面见面，我实在不想被你那些同事碰到。” 那小心翼翼的口吻，仿佛生怕被旁人偷听了去。 周元听张建国把事情描述得如此严重，心里也隐隐约约感觉到这绝非小事，两人很快便在电话里敲定了碰头的地点。 张建国见到周元后，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刘家走私的证据，那证据在他手中仿佛有千斤重。 他一脸担忧地告诉周元： “刘家在江城那可是手眼通天，势力盘根错节，我担心你那些同事里说不定就有刘家的眼线，所以才选在外面单独把这东西交给你。” 周元接过证据一看，眼睛瞬间瞪大，脸上满是惊喜，顿时大喜过望，兴奋地说道： “你徐叔这些日子到江城来，开展工作艰难重重，感觉下面好多人都不服他，徐叔一直憋着一股劲儿，想拿出点真本事，给周围人来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他可不是吃干饭的，正好借着刘家走私这个事儿当突破口，让徐叔出面来办。这样既能帮你报仇，又能帮徐叔立威，真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啊！” 张建国听后，没想到自己请周元和徐叔帮忙，竟还能帮他们解决一个难题。 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地再次提醒周元： “这个事情必须秘密去做，调查的时候一定要万分小心。刘家的信息网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要是走漏了风声，被刘家察觉到不对劲儿，那可就全糟了。” 周元自信满满地点点头，拍着胸脯让张建国尽管放心： “这方面我可比你有经验多了，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周元回去后，将此事告知徐国忠，徐国忠也是兴奋不已，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能拿江城的大家族刘家来开刀，要是真把这事儿做成了，今后在江城，谁还敢冒犯自己？ 徐国忠立刻雷厉风行地派人展开调查，下定决心要将此事连根拔起。 而刘家那边很快就接到了风声，顿时惊慌失措，家族里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那批偷运进来的走私货，随便一转手就能赚几十万的利润，如今却成了烫手山芋。 徐国忠办事毫不拖泥带水，拿着张建国提供的走私证据，直接绕开江城的其他官员，向上级请示后，便带着人死死盯着那批走私货物。 他眼神坚定，仿佛那批货物就是他势在必得的猎物。 负责此事的刘家人慌了神，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急于把货运出去销毁证据，却没想到正中徐国忠的下怀。 徐国忠带着人如神兵天降，将人赃一并扣押。 对于众多参与此事的刘家人，徐国忠铁面无私，将他们全部拘留。 第1452章 原本那些看不起徐国忠，觉得他是来江城养老的人，这下也都不敢再轻视他了。 刘家高层得知货物被查，顿时乱了阵脚，会议室里争吵声不断。他们深知要是顺着这批货物查下去，火迟早会烧到刘家头上。 刘家人赶忙动用各种关系，一波又一波的人去找徐国忠旁敲侧击，暗示他可以收点“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事情蒙混过去。 但徐国忠岂是能被轻易糊弄的人？他这次就是铁了心要立威扬名，谁来劝都不管用。 到最后，刘家甚至砸下重金，送出贵重的礼物给徐国忠，可徐国忠依旧不为所动。 刘家人对这样一个软硬不吃的人，着实害怕不已。他们开始想尽办法打听徐国忠的情况，试图找到他的弱点，逼迫他主动放弃。 然而，徐国忠除了平时喜欢在家里喝点小酒，几乎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根本没给他们留下一点把柄。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刘家人想方设法搞来好酒，想请徐国忠吃饭，可徐国忠就是不上当。 最后，刘家人好不容易打听到徐国忠在随城待过，且和张建国有关系，这才恍然大悟。 刘家老太爷气得浑身发抖，把负责此事的刘春凤喊来，劈头盖脸地痛骂了一顿： “你为了赵元成，居然给刘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你还没有嫁给他呢？为了他那点破事，差点把刘家都搭进去了！” 刘春凤跪在祠堂前，哭得梨花带雨，她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般地步。 原本以为张建国只是江城的一个小角色，谁能想到他背后有这么大的本事？ 但事已至此，骂归骂，走私的事情还得解决。 负责此事的徐国忠有上级领导的批准，而且油盐不进，从他那里下手显然行不通，去求张建国更是毫无可能。 刘家人思来想去，最后觉得只有一条路可走。 徐国忠想要这个事情有个结果，那刘家就给他一个结果。 刘家人迅速安排下去，当初负责走私的亲信成了替罪羊，站出来承担责任，声称是自己一时财迷心窍，偷偷运出了这批货物，还表示和刘家的联系已全部断绝，刘家使出了弃车保帅这一招。 徐国忠自然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可无论怎么审问，那个刘家二当家的都一口咬定是自己一人所为。 徐国忠虽不满意，但没有其他证据指认还有其他刘家人参与，只能将此事了结，把走私物品上交，该判刑的判刑。 不过，这个事情了结了，徐国忠可没打算轻易放过刘家。 他安排有关部门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要紧盯着刘家的动向，他料定，接下来刘家得消停一阵子了。 难道刘家真的会就此安分守己吗？ 另一边，张建国也听到了徐叔收拾刘家人的消息，忍不住拍手叫好！ 过来传消息的周元，看到张建国这激动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 “他们刘家人狡猾着呢！随便推出来个替罪羊，就想把这个事情压下去。” 但张建国却不这么认为。 毕竟刘家在江城扎根多年，背景盘根错节，十分复杂。 对于这样的一个家族，想靠着一个走私的证据把他们推翻，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过嘛……张建国笑了笑，告诉周元： “刘家人被徐叔这样整治了一次之后，估计接下来一段时间都得夹着尾巴做人了。” 第1453章 张建国顿了顿，又说道。 “我的服装厂和服饰城才刚刚起步，最怕的就是刘家人过来骚扰。就说前两天，刘家聚集了一群工人来讨薪，简直让我头都大了。要是以后天天都把精力放在怎么对付刘家人身上，这些企业还怎么发展？现在好了，刘家人被徐叔警告了，这几天估计不敢有什么太出格的动作，这倒是给了我一个短暂的发展机会啊！” 趁着这个机会，张建国可以赶紧把服装厂和服饰城的生意安定下来。 等他把这些事情办好之后，就算刘家人再想骚扰也无济于事！张建国该赚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周元这才恍然大悟，张建国还挺聪明的，知道欲速不达的道理。靠着这件事拖住刘家，给自己换来发展的机会，挺厉害的！ 而另一边的刘家，刘老太爷十分生气。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是刘春凤胡作非为。她先是赶跑了李桃雨，随后又派人骚扰张建国，还误伤了李家，导致李家狗急跳墙，把他们刘家的一些黑料抖给了张建国。 刘家家主刘太爷大骂刘春凤是个废物，旁边的大小姐刘春芳也跟着一起挨骂，两个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刘太爷其实还是很喜欢李桃雨的，但这件事确实是李桃雨做得不对。这种人不要就不要了，可刘春凤居然没考虑到跟李桃雨摊牌的后果，才导致刘家有今天这样的损失。 刘太爷越想越气，随后告诉刘春凤，这些日子哪里都不准去，就在家里待着，省得再出去惹是生非。 特别是不准跟赵元成那个家伙鬼混！这赵元成，给刘家惹了多少次麻烦，一点用处都没有，还净帮倒忙。 刘春凤也不敢反驳，只能低头认罚。 之后几天，赵元成心里犯起了嘀咕。 上次刘春凤被叫回去之后，一直没捎口信来。赵元成去找了几回刘春凤，但是一连几次都碰壁了，问就是刘春凤在家里反省。 赵元成也打听到了刘太爷训斥刘春凤时说的话，再结合这几天刘家人对自己的态度，立马就明白，刘家人这是想悔婚啊！ 赵元成一下慌了神，要是刘家人不帮自己，那张建国还不随便拿捏自己？现在还提什么找张建国报仇，不被张建国顺手收拾了都算不错的了！ 就在他慌张的时候，赵元成又收到了一封信，是他的父亲赵诚送来的。 信中说又到冬天了，天太冷了，家里生活实在困难，还有几个病人要用药，到处都需要开销，想让赵元成寄点钱回去。 赵元成看到这里，原本积压的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他手一拉，把那些信件撕了个粉碎，愤愤地骂道： “老子都快没钱了，还得管你们那边？” 还觉得不解气，又把那些信的碎屑一把火点了。 不过刘家现在还没有正式和赵元成解除关系，赵元成或许还有一点挽回的余地。 但现在他给刘家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又怎么挽回呢？更何况，现在刘家也不管他了。 此时的赵元成也缺钱啊，得先想个法子搞点钱才行。 人一旦没了钱，就会发现到处都是问题，赵元成也是如此，为此焦头烂额，头疼不已。 而另一边，建国服饰城也迎来了开业庆典。 之前服装厂是负责出口的，做生意靠大订单往外供货，张建国也就没搞得这么热闹。 但服饰城不一样，原本就是要和江城百姓做小生意，还得想办法招商引资，自然要办得漂亮、隆重一些。 在江城把名号打响，今后有人想过来租门面的可能性才会更大。 张建国想着，之前建国百货开业的时候，搞得就已经够热闹了。 当时小姨何桂芳还跟自己说，建国百货开业那天的场景特别漂亮，还把这件事告诉了何玉芳。何玉芳也经常感叹说这辈子没见过那样的场景，张建国就想，不如就办个一模一样的，让何玉芳也好好见识一下。 不仅如此，张建国还别出心裁地搞了一个剪彩仪式，让何玉芳也体验一下拿着剪刀，被台下那么多人看着是什么滋味。 何玉芳原本是答应了，可真到了那一天，心里却犯怵了。 看到这么多人都在看着自己，何玉芳感觉自己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张建国也发现了何玉芳的情况，赶紧上前扶住她的手，小声鼓励： “妈，没事的，你就拿这个剪刀把那个彩带剪掉就行！” 何玉芳点点头，随后剪下彩带，周围人也都跟着欢呼起来。 张建国笑了笑，问何玉芳这还算热闹吧？何玉芳也无奈地笑了一下，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好像又害怕，又兴奋。 张建国随后又安排人带着何玉芳去体验一下，看看像顾客一样怎么抽奖，能抽个什么奖，何玉芳也觉得有趣，到处都想尝试一下。 而外面有一些客人早就跃跃欲试，他们之前也听说过建国服装厂，说他们做的衣服品质很好，甚至还有上京的商人过来抢着收购。这些人早就等不及了，想亲眼看看这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张建国躲在人群中，仔细观察着前来买东西的客人，同时也在悄悄记录着，看这边有没有什么服务做的不到位的地方，顾客的体验好不好。 毕竟，让顾客掏钱的同时，还要让他们得到心理上的满足。 第1454章 建国服饰城热闹非凡，身着统一工装的服务员们脸上挂着谦和笑意，往来穿梭。 张建国为了撑起这家刚起步的服饰城，在招员工方面也是煞费苦心。 员工既有社会上精挑细选的熟手，也有曾被红太阳商贸拖欠工资，走投无路的老伙计。 开业前，张建国召集服务员开动员大会，严肃又诚恳地说： “请大家牢记，做服务行业，顾客是衣食父母，不管怎样都要把顾客体验放首位，受了委屈不能和顾客起冲突，请大家务必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这话传到几个新招的服务员耳中，私下便有了嘀咕。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撇着嘴，忍不住的小声吐槽： “之前说张总对员工好，我看是瞎吹！这要求跟周扒皮有啥区别，只让讨好顾客，不管我们受不受气！” 他话音刚落，胳膊就被夏林拍了一下。 夏林眼神示意他不要嘀嘀咕咕，还好张建国没听到。 张建国叮嘱“先把手头活干利索”后，便去了仓库。 张建国一走，夏林叫住服务员，特别是发牢骚的新人。 他放缓语气解释： “大家别误会张总，他不会让兄弟们白受委屈，工作中如果受了顾客的刁难和责备，张总早就为我们想好了补偿方案，事后会发红包补偿，金额不定，不会让大家寒心。” “还有这好事？”几个新人眼睛一亮，看向老员工。 老员工笑着点头证实：“上次我和顾客起摩擦，张总没怪我，还发了五块钱红包。” 另一个大姐补充：“要是安抚好难缠的顾客，处理事情漂亮，张总还会给几天带薪假期！” 小伙子脸颊一红，尴尬挠头。 夏林似笑非笑地说： “张总对咱们不错，工资按时发，福利也好，但要求严。幸好你那话没让张总听见。” “不然咋样？”有人追问。 夏林摊手：“不好说，只是还没人敢当着张总面说这话。” 小伙子暗自庆幸，不敢再随便吐槽。 建国服饰城布局用心，还设了便民摊位，有缝补衣服、锁边、修鞋修拉链的师傅，吸引了不少老街坊。 服饰城衣服款式多、尺码全，业态也越来越齐全，在江城渐渐有了名气，每天顾客络绎不绝。 可人多了，意外也难免。 这天下午，服饰城传来争吵声。 正在办公室核对账目的夏林赶紧跑去。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攥着拳头，怒气冲冲地跟一个售货员理论，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顾客。 夏林赶紧挤上前，先对着中年男人深鞠一躬，语气诚恳： “这位大哥，实在对不住，让您受委屈了，有啥事儿咱们去顾客服务中心慢慢说，别影响了其他顾客逛街，您看行吗？” 中年男人脸色涨得通红，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我凭啥要去服务中心？今天这事必须在这儿说清楚！” 话虽这么说，但他见夏林态度恭敬，语气也缓和了些，跟着夏林往服务中心走去。 到了僻静的服务中心，中年男人才一吐为快。 原来他刚才在女装区排队买衣服，喊了售货员好几声，想让对方拿件衣服给他看看，可那售货员愣是没应声。 结果没过两分钟，旁边来了个上年纪的老太太，二话不说就插到他前面，对着售货员指手画脚要拿衣服，那售货员立马就听见了，麻溜地帮老太太把衣服取了下来。 第1455章 “你说这气人不气人！”中年男人拍着桌子，“我老老实实排队，喊破嗓子没人理；她插队还能优先服务，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夏林一边安抚他的情绪，一边让人赶紧把那位售货员叫过来。 售货员一进门，看见怒气冲冲的中年男人，脸立马白了。 夏林问明情况，售货员低着头小声解释： “夏经理，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忙了一上午，有点累，注意力没集中，没听见这位大哥喊我，后来老太太走到我跟前说话，我才反应过来，就赶紧帮她取了衣服。” 夏林当着中年男人的面，严肃地训斥了售货员： “上班时间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顾客喊你，你就得回应，怎么能分心呢？你这一疏忽，就让顾客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是严重失职！” 训斥完，夏林又拉着售货员，再次向中年男人道歉： “大哥，实在对不起，是我们员工培训不到位，给您造成了不好的体验。回去之后，我们一定会对他进行严肃的批评教育，加强服务培训，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五元的代金券，双手递给中年男人，“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以后来建国服饰城或者建国百货购物，都能直接抵扣五元钱，算是我们给您赔个不是。” 中年男人接过代金券，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了，他摆了摆手：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闹事，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你们处理得挺公正，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夏林连忙点头：“您说得对，守规矩的人就应该被尊重，今后我们一定会严格执行。” 中年男人满意地点点头，临走前还特意说了句： “你们这处理方式我挺认可，以后还会来你们这儿买东西。” 类似这样的小事，在建国服饰城还有不少。 前几天，有对夫妻带着孩子来买衣服，夫妻俩光顾着挑衣服，一转眼的功夫，三岁的孩子就不见了。 两人急得满头大汗，在店里到处找，嘴里不停地喊着孩子的名字。服务员见状，立马一边安抚他们的情绪，一边跑去服务台广播寻人。 保安队也迅速出动，分成几组在店里仔细寻找，从货架缝隙到试衣间，从儿童区到便民摊位，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结果没过十分钟，保安就在一堆叠放的棉衣底下找到了孩子——小家伙趁着父母不注意，钻进衣服堆里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口水。 后来这事在江城传开了，百姓们都打趣说：“孩子在外面丢了，那可得赶紧找，说不定是人贩子拐跑了；但要是在建国服饰城丢了，不用慌，大概率是钻衣服底下睡大觉去了。” 这些张建国都看在眼里，他巡场时，看到员工耐心解答疑问、有序处理问题，很是欣慰。他没亏待员工，员工也把店里的事当自己的事。 建国服饰城服务起点高，张建国复制建国百货的经验并优化，所以人员服务和应变能力更强，员工省心，张建国也能抽出精力思考后续发展。 张建国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早上上课，中午赶去店里，晚上核对完账目才回家，有时作业都顾不上。 好友赵雷打趣他辍学专心做生意，张建国却笑了笑。 只有他自己清楚，上一世就是因为自己读书少，才错过了好几次的机遇。 第1456章 现在服饰城这边被夏林经营得有声有色。 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好长时间没去建国百货那边看看了。 也不知道这几天建国百货的经营情况咋样，这些日子他一直没空去留意。 正好现在有空，两个地方离得又近，张建国便打算过去看看情况。 两脚刚一踏进建国百货的大门，张建国就发现了让他惊讶的一幕——这里的景象，怎么和他印象中完全不一样了？ 张建国原本想着，自己这几天一直忙着建国服饰城的生意。 那建国百货这边的生意肯定会相对萧条一些，毕竟客人大概率会被服饰城分流嘛。 但是现在建国百货里面的景象，却完全不像张建国想的那样。 里面的客人只增不减，甚至比建国服饰城没开业的时候还要多。 张建国十分惊讶，多方打听后才知道，这些顾客大多会选择两家店一起逛。 比如看到建国服饰城人多，就先来建国百货买点东西；看到建国百货人多，就先去服饰城逛逛。 反正两家离得近，先去哪家都无所谓。 建国百货这边的员工也忍不住跟张建国吐槽。 说他厚此薄彼、喜新厌旧，天天都往建国服饰城跑。 要说忙，建国百货这边可比建国服饰城还要忙！ 客流量不相上下，可人手大多被张建国调去服饰城那边了。 留下来的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负责人许友庆更是恨不得长出分身，到处处理各种问题。 张建国也笑了笑，说自己确实欠考虑。 这段时间已经在招工了，再加上这几天的营业额确实不错。 等招来了新人、忙过这一阵，他给大伙发红包！ 周围的人立马欢呼起来，张建国又笑着说，这几天还要麻烦各位多辛苦。 等今天晚上下班之后，每人都去财务那里领钱，他先给大家发一笔奖金！ 周围人再次欢呼起来，更有人起哄说，要在张建国手下干一辈子。 许友庆也满心感激，毕竟张建国说给钱，那是真的说到做到！ 就算忙一点也值得，毕竟有钱可赚，谁也不会拒绝。 张建国抽空去了一趟财务室，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最近的资金有点紧张。 之前先后拿出几十万创办服装厂和服饰城，前前后后的总投入，虽说没细算，但感觉都快接近一百万了！ 张建国有钱，但也不是财神爷，经不起这么大规模的投入。 可一查建国百货的账本，张建国却惊讶地发现，账上居然有不少结余！ 原本以为自己正缺钱，没想到建国百货的账面上，一下子多出了十几万块！ 张建国掐指一算，自己确实快一个多月没怎么管过建国百货了，能有这么多盈利也属正常。 原来红太阳倒闭了之后，这条街上没人再跟他抢生意。 建国百货的名号早已打响，还吸引了周边不少客源。 这些日子的营业额持续走高，每天的利润都在上涨！ 张建国这才明白，许友庆他们之前诉苦是真的，确实是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也正是靠着这些努力的员工，建国百货这阵子才能赚这么多钱。 张建国心里盘算着，这次可不能太抠搜，每人包个八块八毛八的红包，图个吉利！ 要知道，八块八毛八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换成猪肉，足够一家三口吃上半个月了。 第1457章 张建国这边刚批好奖金条子，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张总，外面有人找你，听说是银行的行长。” “银行行长？” 张建国满腹狐疑，不知道银行行长找自己有什么事，但还是让员工把人请了进来。 银行行长跟着张云一起走进办公室，看到张云，张建国顿时觉得亲近了不少。 他直接问道：“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张云赶紧接过话头，很是羡慕的笑着说： “我是来帮你分忧的，你现在手上有三家经营实体，一家百货公司、一家服装厂、一家服饰城，每天的流水那么大，天天跑银行存钱多麻烦啊！” 他接着介绍身边的行长： “所以我给你推荐这位行长，他们是国有银行，信用绝对有保障，我自己的钱也存在他们那里。” 那位银行行长连忙上前自我介绍，语气恭敬： “张总，您可是我们银行的潜在大客户。今天特意通过张云先生这个渠道来认识您，以后希望能多走动、多合作。” 说完，行长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装着一块手表：“这是一点见面礼，不成敬意。” 张建国不懂手表的好坏，但光看外观，就知道这块表不一般。 他想了想，自己最近确实有和银行合作的需求，也需要上门服务的便利，便认真听着行长的提议。 银行行长见状，赶紧趁热打铁： “如果您选择把资金存到我们银行，我们给的利息，能比柜台常规利率再高出两个点！” 张云也在一旁帮腔：“这可是国有银行，绝对不会出现卷款跑路的情况，你放心！” 张建国看着张云一脸真诚的样子，半开玩笑地问： “你不会是收了人家什么好处吧？” 听到这话，张云尴尬地笑了笑，张建国一看便明白了大半。 但张云随即认真地说： “我可没说假话，这家银行的服务和福利确实不错，我自己的存款一直放在这里。” 张建国点点头，自己最近确实有合作的需求，便同意了这位行长的提议。 但他随即补充了一个要求： “既然你们银行这么希望我把钱存过去，那我也有个条件——存钱和取钱，都得提供上门服务，存钱时，钱交到你们手里就算完成；取钱时，钱必须送到我手上才算数。” 银行行长略一犹豫，但想到张建国的潜在业务规模，还是点头同意了： “张总放心，大额取款虽然需要提前预约，但我们一定会以最快的时间为您做好服务。” 张建国对此十分满意，正好建国百货账面上有结余，便让行长当场给自己办理了存折，把部分资金存了进去。 随后，行长留下自己的名片： “张总，以后有任何业务需求，直接打我这个电话就行，我随叫随到。” 这上门服务的承诺，倒是让张建国觉得十分方便。 送走银行行长和张云后，张建国看着手里剩下的部分资金，心里琢磨着：这些钱，该用在什么地方才能发挥最大的用处呢？ 张建国暂时也没有更好的投资渠道，更何况钱太少，投资什么都不够。 回到家里，看到何玉芳正坐在窗户边上发呆。 “妈，我回来了。” 张建国见母亲没反应，又提高音量喊了一句。 何玉芳这才反应过来，心不在焉的答应了一声。 张建国看出母亲有心事，问她在想什么。 何玉芳也不藏着掖着，说这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自己也在江城这边玩了半个多月，周围的地方都玩遍了。 第1458章 张建国的两个妹妹还有几个月才开学，暂时也闲得无聊。 何玉芳就觉得，自己有些想家了，过年到时候，也得回家里去过吧？ 张建国点点头，每逢佳节倍思亲嘛！ 何玉芳也笑了一下，说自己还不是担心张元顺，做事情毛毛躁躁的，他一个人在家里能干啥啊！ 过年可是头等大事，张元顺一个人在家，肯定连准备啥东西都指望不上了。 张建国笑着同意了母亲的想法，随后告诉何玉芳，正好自己这段时间还有一些空。 建国服装厂和建国服饰城那边都已经开始稳步运营起来，张建国把那里交给刘强、许友庆他们打理，自己也能放心。 学校也没课了，要不就陪着何玉芳先回去看看？ 何玉芳高高兴兴地同意了，趁热打铁的说要不明天一早就走？ 张建国当然是顺着何玉芳的心思来，当即就表示自己一会就去看看火车票。 何玉芳高兴地点点头，随后又说自己想去到处逛逛。 江城的东西，那可是比赵家村好上千倍万倍。 何玉芳好不容易来江城一趟，肯定得带一些好东西回去啊！ 张建国见母亲瞬间来了精神，便决定先陪母亲去逛逛吧。 到时候回来的路上，顺便再去火车站买火车票就好了。 张建国的想法很美好，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何玉芳到了街上，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这年画好看啊！多买两张回去！” “这个扫帚也漂亮，家里的那把扫帚都快秃了。” “还有这个锅，啧啧啧，好顺手啊！” 张建国的手里一下就被东西塞满了，幸好这还是在建国百货里面逛，立马就有服务员上前帮张建国提东西，起码没有让张建国感觉这么累。 张建国看了一下身后的东西，都是一些锅碗瓢盆，甚至还有一个椅子，甚至还专门有人用那种拉货的小推车跟在张建国的后面。 张建国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带这么多的东西，怎么上得了火车？ 张建国本来想劝何玉芳少带一点回去的，但是看到何玉芳兴致勃勃的样子，张建国实在有些不忍心叫停。 随后张建国侧过身子，跟旁边的服务员说了几句。 何玉芳还在挑，说到时候过年，肯定有其他孩子来拜年，得准备点零食糖果啥的... 何玉芳挑完之后，回头一看，发现自己买的东西，摞起来已经有一人多高了。 “建国，这些东西应该能带回去吧...” 何玉芳问道，有点想退一些回去，但是张建国表示都得带回去！让何玉芳尽管放心。 张建国还主动提醒何玉芳，说到时候过年来的客人多，是不是得多准备点椅子。 听到张建国这么说，何玉芳才放下心，继续挑东西去了。 第二天一早，一辆货车停在张建国的门口。 何玉芳没有见过这个阵仗，张建国笑了笑，说他这是专门托人弄的。 这货车体量大，装下何玉芳的行李绰绰有余。 刘强从车上跳下来，笑嘻嘻地跟张建国说自己都办好了。 听说何玉芳要回去，他和许友庆他们也准备了一点东西，让何玉芳带回去。 何玉芳又向他们道谢，张建国便催促着何玉芳，时候不早了。 何玉芳笑呵呵地坐上车，这货车的前面还挺宽敞，坐在上面感觉还挺舒服，后面还有床可以躺，本来是货车司机休息的地方，被提前清理了一下。 第1459章 那个司机很是羡慕何玉芳，恭维话那是一套又一套，说张建国如何如何能干，如何如何孝顺的话。 张建国也只是笑了笑，默默欣赏起了路上的风景。 之前顾云推荐给张建国的保安，刘一龙，张建国也带上了，想着到时候下车卸货，还得有个人来帮忙，到时候回家的那些杂事，也可以帮忙来做一下。 而张建国的两个妹妹则是继续留在了江城，有小姨何桂芳在这里也放心，因为宋莹正好这段时间有空，可以给两个妹妹补一补课，而且要不了多久张建国就会回来的。 江城离随城很近，再加上这些年国家的政策好，路上都新修了许多道路。 开着车，没过多长时间，张建国就看到了自己熟悉的那些风景。 到了赵家村的村口，货车司机停了下车，再往里开就开不进去了。 张建国让司机在这稍等一下，他去喊父亲过来，帮忙把东西搬回家。 看到张建国下车，许多人都围了上来。 张建国掏出口袋里的香烟，赶紧撒了一圈。 张元顺也在人群中，见儿子回来了，也赶紧小跑了过去，何玉芳坐在车子上，向着张元顺挥了挥手。 张建国打开车厢，看了一眼车厢里的东西。 从村口到自己家，也就大概一两里路。 张建国还没开口说话，不少人都围了上来。 “建国，回来了？这带的东西可真不少啊！” “建国，这些东西都搬到你家吗？来，我们帮你搬，来来来，大家都帮帮忙。” 大伙儿一拥而上，还没等张建国开口。 张元顺本想去搬，但是没想到乡亲的热情十分高涨，压根就没给张元顺的机会。 张元顺好不容易提起一个包，里面装的是被子，立马又被一个年轻人夺了过去，说张元顺年纪大，这种重物让他来提就行。 张建国更是在乡亲的簇拥下，向家里走去，那个阵仗，比领导下乡都热闹！ 刘一龙则是紧贴在张建国的身边，张建国看了看，让刘一龙也去帮忙提东西。 一进门，村里的人都沸腾了，都在喊着建国回来了！ 众人把东西搬进了张建国的家里，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被张建国喊住了。 张建国把众人安排在院子里坐下。 母亲也把带回来的糖果和瓜子，招呼着众人不要客气。 大伙儿都说张建国现在在外混出了名堂，是赵家村的荣耀啊！ 张建国也说出了自己此行回来的目的，在江城又开了服装厂，现在又要招人了。 众人个个都心动不已。 之前张建国开建国百货的时候，不是从村里带去了不少人么？像许友庆，还有刘强！ 他们向家里寄信，都说江城的环境好，张建国对他们好，一个月能挣不少钱呢！ 特别是刘强的父亲，逢人就说儿子跟对了人。 本就大伙都想问问张建国，他的工厂那边还招不招人？能不能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给他们也安排点工作啥的？ 张建国哭笑不得，之前自己还和母亲说过这个事情呢！ 何玉芳也偷偷告诉张建国，之前张建国几次回来的时候，都太突然了。 而且都是站不了两天就要走，那时候还有人来他们家张望过呢，都来问张建国在不在家，也想在张建国这里讨一份差事做。 张建国笑着都应下来了，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邻居，都把张建国当成活菩萨一般。 第1460章 “虽然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但是！” 张建国话锋一转。 “各位乡亲，我丑话也得说在前头，许友庆，刘强他们确实也很辛苦，做什么事也能任劳任怨，办什么事都能做到滴水不漏，所以给他们这个工资待遇是完完全全值得的。” 张建国他也不是大善人，不能白养闲人啊！要是哪个好吃懒做的人想混进来，张建国发现不对，肯定也会让他趁早卷铺盖走人的。 所以张建国也请各位乡亲都掂量掂量，如果只是想白吃张建国这碗饭，那还是趁早走吧，省得到时候去了江城，又被退了回去，还得搭上来回的车钱，多折腾人！ 也有人迟疑了一下，感觉张建国把这个话说得也太直白了吧？ 但是更多的人，担心的是自己无一技之长，有些事情还真的做不来，如果只是出力的活，基本都能胜任。 “咳咳...” 张建国咳嗽了两声，随后继续说道。 “不过嘛...我的服饰厂确实也需要一些装卸工，帮忙卸货啥的。” 张建国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品行端正，做事勤快麻利就行。 如果会一些技术也可以告诉张建国，做的事情多，做的事情好，张建国肯定会多开一点工资的。 而且就这两天，张建国到时候就要回江城了，要是想过来干活的，到时候就跟着张建国一起走就行了。 乡亲们都在张建国的家里坐下唠嗑，何玉芳也很乐意，在江城待的时间长了，感觉家乡话说得都有一些烫嘴。 家里有张元顺在，何玉芳扫视一圈，总是觉得家里一阵乱糟糟的。 张元顺觉得不以为然，说何玉芳就是在胡思乱想，家里每天都在打扫。 何玉芳还是觉得不行，让张元顺先去把自己带回来的东西收好，自己晚一点得亲自再打扫一遍。 而另一边，黄三也听说张建国回来的消息，挤进人群，拉着张建国就往外走。 黄三告诉张建国，自己要带他去窑厂那边看看。 张建国也很乐意，黄三告诉自己，今年窑厂的生意好得很啊，就这一段时间，窑厂挣了不少钱。 还有上次张建国嘱咐的事情，他们把窑厂的欠款都要回来了。 只是天气冷了，窑厂也快停工，等明年开春再继续烧窑。 张建国点点头，说现在还有一两个月就过年了，等到时候停工之前，一定得记得给每个工人都包个红包。快过年了，多包个红包，就能多割几斤肉，回家多吃两顿饺子呢！ 黄三点头称是，说这次把张建国叫过来，也是想商量一下窑厂的事情。今年的窑厂，是早点停产？还是晚点停产？ 张建国没有急着去回答黄三的问题，而是表示自己明天想先去窑厂那边看一看。 张建国先去窑厂里看了一下自己的外公外婆，杨雄他们两口子也都在，他们两口子已经把家安在窑厂里面，吃住都在窑厂。 听说张建国回来了，两口子昨晚上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了，想着赶紧把窑厂里的事情做完，去看看张建国那边呢！没想到张建国居然先到窑厂里来了，还真是托了黄三的福啊！ 张建国笑了笑，说自己又不是什么大官，哪里至于见到这一面，还要这么兴奋呢？ 黄三却不以为然，他说张建国这个人仗义，有好处也不想着独吞！自己赚了钱，还能带动周围的乡亲一起赚钱，就这样的一个人，那不比那些高高在上、啥事不管的大官强多了么？ 第1461章 杨雄两口子也很高兴，说张建国一直这么照顾他们，能见到张建国，怎么会不高兴呢？ 几人算计着时间，说李青山再过不久，应该也会从上京那边回来了。 李青山有本事啊！他还有些钱没算账，挂在窑厂的账上呢！等李青山回来后，正好再好好算一下！ 张建国也笑着点头，说李青山看上去在上京过得不错。 自己之前去上京的时候，还专门去看过李青山，两人一起吃了一顿饭呢！听说李青山现在在上京的大学里，成绩也好得很啊！张建国更算是比不过李青山了。 黄三赶紧反驳，说李青山读书强不假，但是张建国做生意也强啊！要不然，现在赵家村的环境咋能变得这么好？那不还是托了张建国的福么？ 张建国笑了笑，说黄三简直太高看自己了。 随后张建国突然想起来，现在窑厂里，还有个账本呢。 上次张建国回来，看的账本还有些不满意。这次张建国又回来了，正好可以抽空看一看账本。 只是张建国刚看了两页账本，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原来这些日子，窑厂上的生意确实红火，烧制的石灰供不应求，拉货的牛车每天在窑厂门口排起长队。 但上次张建国特意叮嘱的账目问题，如今仍是一笔糊涂账，这让他既无奈又头疼。 张建国捏着账本哭笑不得，指腹摩挲着页面上星星点点的黑印，旁边的黄三挠着头，脸颊泛起尴尬的红晕。 “这...建国，这哪里不清晰了？”他声音带着几分底气不足。 张建国把账本递到他眼前： “你自己看，这上面怎么有这么多黑手印？” 黄三赶紧凑近，指尖蹭了蹭账本，解释道： “在窑里做事，手上满是石灰灰和炭黑，收了钱就得赶紧记上，忙起来哪顾得上擦手，灰自然就蹭到纸上了！” “好吧，以后稍微注意一下，账本得干净规整。” 张建国叹了口气，指尖继续往下翻，眉头却越皱越紧——上次他明明反复强调，不许再赊账，刚才黄三他们也拍着胸脯说，之前的欠款都已收回，可这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欠条怎么还占了半页？ 黄三心里咯噔一下，眼神躲闪着辩解： “这...确实有好多人的钱已经要回来了，剩下这几家，我们去了好几次，他们都说手头紧，再怎么催，总不能把人逼得走投无路吧？” 张建国摇摇头，语气沉了下来： “只要开了赊账的口子，这种情况就必然会出现。他们白拿了你的货，当初说得天花乱坠，转头就会觉得‘凭什么白给你钱’，压根忘了自己欠着账。钱这东西，只有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才踏实！” 其余人听着，纷纷点头附和，脸上露出认同的神色。 张建国咳嗽两声，语气严肃地交代： “今年窑厂就早点停工，剩下的时间，你们分头去这些欠款的地方要账，切记，过年之前必须把所有欠款都要回来！” 不留欠款过年是老规矩，眼下离年关只剩一个多月，要是能及时收回，万事好办；可一旦拖到年后，这些账指不定就成了死账。 更何况，窑厂大部分货物都赊给了周边的供销社，张建国见多识广，深知其中的门道——有些公社干部为了政绩，四处赊账搞建设，把表面成绩做漂亮了，要么升职要么调任，留下的烂摊子谁接手谁头疼。 第1462章 到时候再拿着欠条去要账，无非就是一场踢皮球的戏码，你推我挡，最后大概率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建国这么一说，厂里众人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脸上的轻松神色一扫而空。 见大家面露凝重，张建国语气缓和了些： “上次我说完之后，你们能主动去要账，这是好事，但下次汇报情况，必须实话实说，全部收回就是全部收回，有人没还就直说，可不能含糊其辞。” 顿了顿，张建国故作轻松地继续说道： “幸好我今天仔细看了账本，大家都有充足的时间去要账，不然真拖下去，这些钱能不能要回来就难说了。” 众人连连点头，都拍着胸脯表示会尽快去催账。 张建国看着他们，语重心长地补充： “我办这个窑厂，原本就是想带着村里大家多挣点钱，改善日子。你们都是窑厂的主人，不能什么事都等着我来操心，得主动把该管的事管好。” 这一番话，说得众人脸上火辣辣的，都低下了头。 随后，张建国走到每一处工序旁边，仔细的查看了工人的操作是否规范，石灰的质量有没有问题。 傍晚时分，杨雄的媳妇刘桂花提着一篮刚蒸好的红薯，笑着挽留： “建国，晚饭就在这儿吃吧，我杀只鸡，再炒两个热菜，你忙活一天也累了。” 张建国笑着摆了摆手，婉拒道： “不了桂花嫂子，这次回来时间紧，还有些事要办，等下次有机会，一定来尝尝你的手艺！” 随后，他提着早就准备好的糕点和布料，朝着外公外婆家走去。推门而入，看到张建国出现，两位老人又惊又喜，外婆拉着他的手念叨： “上午就听窑上的人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呢？” 张建国握着外婆粗糙却温暖的手，撒娇的笑着说：“我是想你们才回来的，您和外公是我最亲的人，我想死你们了！” 老人听着这话，眼角笑出了皱纹，眼泪都快溢出来了，一个劲夸张建国有出息、没忘本。 大舅和二舅特意没回自己家，早早就在屋里等着，还从镇上割了肉，要在窑厂的伙房里给张建国做顿好吃的。 饭桌上，大舅端上一盘香气扑鼻的千张炒猪肉，肉片肥瘦相间，裹着酱汁，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建国你慢慢吃，后面还有菜。” 二舅则拧开一瓶散装白酒，倒了满满三杯，笑着邀请： “来，建国，陪舅舅喝两杯！这窑厂真是好啊，我们在这儿干活，挣的钱比种地多不少，活也不算累，隔三差五还能加餐，早上配咸菜都能炒盘鸡蛋，家里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 说着，二舅端起酒杯，眼眶有些发红： “这一切都得谢谢你，建国，要不是你有本事，我们哪能过上这么舒心的日子！” 张建国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舅舅客气了，你们在这儿照顾外公外婆也辛苦，该我敬你们才是！” 昏暗的电灯下，三人围着小方桌，酒杯碰撞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酒过三巡，酒瓶见了底，大舅和二舅脸上都泛起醉红，张建国也觉得暖意融融，头脑却还算清醒。 他放下酒杯，无意间瞥见大舅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神里藏着几分犹豫，还有几分难以启齿的为难——大舅心里，到底是有什么话想跟自己说呢？ 张建国瞥见大舅何平端着酒杯欲言又止，指尖在杯沿摩挲着，酒意都压不住眼底的愁绪。 第1463章 他顺手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猪头肉放进大舅碗里，声音温和： “怎么了大舅，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何平叹了口气，喝干杯中酒，酒液的辛辣让他壮了壮胆： “建国啊，还真有件事想麻烦你，你表弟何风，今年都十六了，书是真读不进去，上课跟坐不住的猴似的，老师找我谈了好几回，说他不是读书的料。按村里的规矩，这年纪该出门闯荡学手艺了，可我实在不放心。”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 “这十里八乡的手艺人，都讲究个‘三年学徒，两年效力’，拜师得先给师傅白干五年，端茶倒水、洗衣做饭都得包揽，手艺还得靠自己偷学，稍不留意就遭师傅嫌弃。我寻思着让他去窑上干活，又觉得天天跟石灰炭黑打交道，没啥大前途，以后难成家。” 何平搓了搓粗糙的双手，眼神里满是期盼： “你现在在江城出息了，路子广，能不能给何风找个好去处？不用多体面，能让他混口饭吃，学门正经手艺就行。” 张建国闻言，指尖敲了敲桌面，思绪翻涌： “何风都十六了？这年纪正是学东西的好时候，上不了学确实可惜。” 他还记得小时候见过何风，那孩子眼睛亮堂，拆个钟表、修个农具一学就会，小脑瓜子确实机灵。 “是啊！这孩子就是天生的好动，坐不住板凳，跟有多动症似的，课本上的字看一眼就头疼。” 何平和平重重的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我也想让他多读书，可他实在学不进去，总不能逼着他吧？再说我们家也没有你那样的家境，多一张嘴吃饭，日子就紧一分。他现在也是个壮劳力了，能挣点钱补贴家用，总比在家闲着强。” 他看向张建国，语气带着几分艳羡： “村里能考上大学的，那都是文曲星下凡，也就你和李青山有那本事。何风资质平平，哪有试错的资本？能找个稳当的营生，我就知足了。” 张建国见大舅态度坚决，也不再提让何风继续读书的话，颔首道： “大舅，你先回去跟何风说一声，让他明天一早就来找我。我后天回江城，正好带着他一起走，给他安排个稳妥的岗位不成问题。” 张建国停顿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的继续说道： “但丑话说在前头，我这儿可不养闲人，他得踏踏实实干活，要是敢好吃懒做、偷奸耍滑，我可不会留情面。” 何平一听这话，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激动得连连点头： “放心放心！我今晚就好好嘱咐他，让他到了江城一定听你的话，你该说就说，该骂就骂，就当他是你亲弟弟一样管着！” 张建国笑了笑，没接这话茬，心里却已有了打算。 桌上的饭菜很快见了底，夜色渐浓，张建国跟外公外婆、舅舅们道别后，趁着暮色往家里赶。 冬天的夜晚来得早，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母亲何玉芳和父亲张元顺正忙着收拾碗筷、打扫庭院，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家人围坐在屋里，屋外寒风呼啸，卷着碎雪粒子拍打窗户，带来阵阵凉意。 何玉芳紧了紧身上的棉衣，搓着冰冷的手感叹： “还是江城暖和，家里这冬天，冷得钻骨头缝。” 张元顺起身就要去抱柴火生火，却被张建国拦住： “别忙活了，咱们去溶洞那边吧，里面暖和。” 张建国也好久没进溶洞了，之前几次回家都是为了筹钱，匆匆来匆匆去，如今难得有空闲，正好去看看。 溶洞深埋地下，热量不易散发，一踏进去就感受到一股暖意，仿佛瞬间从寒冬迈入了初春。 何玉芳和张元顺搓着冻僵的手脚，没一会儿就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洞内的暗河依旧潺潺流淌，水面泛着微光，成群的鲶鱼在水中嬉戏穿梭，肥硕的身影清晰可见。 张建国眼睛一亮： “爸，咱们捞点鱼吧，明天去拜访乡亲们，正好当礼物送。” 张元顺欣然赞同： “好啊，这溶洞里的鱼没人喂养，都是吃天然饵料长大的，肉质紧实，味道鲜得很，估计不少都长到斤把重了。” 父子俩找来渔网，合力在暗河里捕捞，何玉芳站在一旁帮忙递工具，看着一网网肥美的鲶鱼被捞上来，堆在岸边像小山似的，笑得合不拢嘴，脸上满是满足。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两人足足捞了两三百斤鲶鱼，才停下手脚。 第二天一早，张建国喊上刘一龙，装了满满两大筐鲶鱼，先去拜访柳医生。 柳医生刚打开门，就被筐里鲜活的鱼惊了一下，张建国笑着把鱼递过去： “柳医生，这是我特意从江城带回来的鲶鱼，肉质细嫩还没土腥味，你尝尝鲜。” 柳医生赶紧把他们让进屋，沏了热茶： “ 建国，你这是做什么？我受之有愧啊。” 张建国喝了口茶，笑道：“我爸妈平时有个三病两痛的，少不了你的照顾。” 两人闲聊了几句家常，话题不知不觉就扯到了赵诚身上。 “刚才来的路上，我看见赵诚一瘸一拐地在村里转悠，听人说他想借钱买药，他现在过得怎么样？”张建国问道。 “赵诚啊...”柳医生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说他啊，我前两天还给他打过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疼，这段时间可真是惨到家了！天天在村里转悠，逢人就说想借钱买药，可谁还愿意搭理他？” 柳医生的媳妇叹了口气，接过话茬： “真是造孽，他家里动不动就断炊，我这两天都没见他家烟囱冒烟。依我看，他说的身上疼，多半是饿的！现在天这么冷，他就穿那件打满补丁的破棉衣，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解气： “不过这也是他活该！以前当村主任的时候，仗着手里有点权力，欺压乡亲，什么好处都往自己家捞，赵家的人个个吃香的喝辣的，我们这些村民连口汤都喝不上。” 随后，话锋一转，恭维道：“还是你建国有良心，发财了还想着乡亲们，我侄子柳三多亏了你的照顾。” 柳医生连连点头：“就是！他跟你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人在做天在看，多行不义必自毙，他现在这样，都是罪有应得。” 张建国听着，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赵诚当年的所作所为，确实伤透了乡亲们的心，如今落得这般下场，说到底是咎由自取。 可看着他落魄的模样，张建国心里还是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难道赵元成真的可以做到无情无义，不管赵诚了吗？ 第1464章 临走的时候，柳医生拿出几副自制的药膏，并吩咐张建国。 “天气冷了，你爸那个老寒腿，要及早预防，这个药膏先让你爸用着，如果好用，你让你爸随时过来拿。” 张建国道了声谢谢，接过了药膏。 刚走到自家院门口，张建国脚下的步子猛地一顿，着实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跳。 院门前的晒谷场上乌央乌央围了二三十号人，男女老少都有，手里都提着大大小小的物件——有汉子肩上扛着竹笼，里面装着扑腾翅膀的土鸡土鹅； 有妇人挎着布包，里面鼓鼓囊囊塞着晒干的板栗、山核桃；还有老人手里提着竹篮，装着刚采的干菌子和野木耳，都是村里稀罕的土特产，一看就是特意拿来送礼的。 “建国回来啦！”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立刻涌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口。 “建国，俺想跟着你去江城打工，这是俺家母鸡下的蛋，你尝尝鲜！” “张兄弟，俺身子骨结实，啥活都能干，这点山货你别嫌弃！” 张建国被围在中间，有些哭笑不得，连忙摆手： “各位乡亲，你们愿意去江城做事，我自然欢迎，到时候工钱一分不少给大家，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营生，何必还破费买这些东西？” 可乡亲们哪里肯听，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 “建国，你这可是给俺们指了条活路啊！城里的工作又安稳又挣钱，这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就是，这点东西不值钱，是俺们的心意，你不收就是嫌俺们礼数不到位！” 张建国心里清楚，赵家村有个老规矩，别人诚心送的谢礼要是原封不动退回去，就等于打人脸，说人礼物拿不出手。 他苦笑一声，这老习俗倒成了乡亲们逼他收礼的由头，可转念一想，大伙也是一片真心，便不再推辞： “那我就收下大伙的心意了！” 说着，张建国转身进院，没过多久拎出两个大木盆，里面是昨天从村后暗河里捕的大鲶鱼，条条都有小臂粗，活蹦乱跳的。 “各位，礼尚往来，我也没别的好东西，每人带一条鱼回去尝尝鲜！” 他一边说一边给乡亲们分鱼，还特意打趣，“这可是我从江城带回来的‘大鲤鱼’，肉质嫩着呢！”乡亲们见他收了礼，又得了回赠，一个个喜笑颜开，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张建国收下礼物，选上自己的把握可就大多了。 等乡亲们渐渐散去，何玉芳皱着眉迎上来： “建国，你真要把这些人都带去江城？收了人家的礼，要是到时候办不成事，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张建国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妈，你放心，我选员工肯定得精挑细选，那些好吃懒做、爱耍滑头的，就算送再多礼我也不要。一个老鼠屎坏一锅粥的道理，我还懂。再说，我不是给每人回了一条鱼嘛，人情上咱们不欠谁的，怕啥？” 说完，他拉着何玉芳和张元顺进了屋，拿出纸笔铺在桌上： “爸，妈，咱们合计合计，村里哪些人踏实肯干，适合带去江城，哪些人不靠谱，就别耽误人家了。” 赵家村就这么大，谁家的日子过得怎么样，谁的品性如何，大伙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黄三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看了眼空荡荡的厨房，脸上立刻堆起笑： 第1465章 “建国，婶子，叔！俺特意来请你们去家里吃午饭，喝两盅！” 张建国刚想推辞，黄三又连忙补充： “不光请你们，窑厂的老少爷们和家眷都喊去了，一来热闹热闹，联络联络感情；二来也想跟大伙商量商量，来年窑厂咋扩大规模。” 张建国略一思索，便点头答应了，转身从盆里又拎了两条大鲶鱼：“走，带着这个下酒！” 到了黄三家，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黄三的媳妇正围着灶台忙得团团转，锅里炖着肉的香味飘得老远，案板上摆着切好的青菜、豆腐，还有刚杀的鸡，一看就是要做一桌子硬菜。 杨雄、孙瞎子他们已经到了，正围坐在堂屋的火炉边烤火聊天，看到张建国进来，连忙起身让座：“建国，快坐，烤烤火暖身子！” 黄三的叔叔黄大爷也在，张建国见了连忙上前问好，心里满是敬重——当年他被赵家欺负，孤立无援的时候，是黄大爷挺身而出为他撑腰，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黄大爷看着他，眼里满是赞许： “建国啊，当初我就说你是个有出息的好苗子，果然没看走眼！” 众人围坐在一起，火炉里的木炭烧得噼啪作响，火光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 张建国搓了搓手，笑着说道： “今年我在大学还有点事，得等期末考试结束才能从江城回来，到时候就留在村里过年。” 大伙一听都乐了，有人接话： “那正好，李青山从上京回来，说不定还要去江城转火车，到时候你们俩正好做个伴！” 张建国笑着点头，又说道： “等我回来，就把所有外债都收回来，扣除窑厂的经营成本，剩下的利润，就按咱们当初约定的比例分红，保证大伙都能过个肥年！” 话音刚落，黄三第一个鼓起掌来，其他人也跟着热烈鼓掌，脸上都洋溢着期盼的笑容——窑厂这一年生意红火，账本上的收入大伙都看在眼里，想想即将到手的分红，心里都美滋滋的。 张建国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些： “不过有句话我得提前说清楚，之前赊出去的账，谁点头同意的，谁负责去要回来。要是要不回来，年底分红的时候，别人欠多少钱，那个人就少分多少钱，少分的钱充公，啥时候把账要回来，再把钱补给谁。” 黄三连忙点头附和： “建国说得对！俺们这两天正加急查账呢，明天一大早，俺就带着人出去要账，保证把欠账都收回来！” 众人纷纷点头，心里都清楚，只有把账收回来，大伙的分红才能实打实拿到手。 黄三他们一群人立马表示，现在已经做好了准备。 等晚点，把账本全部清理出来之后。 他们明天一大早就出门，保准能把账要回来！ 张建国点点头，能把钱要回来是最好不过的了。 窑厂要经营下去，必须要把欠款全部追回来！要是东家欠一点，西家欠一点，欠来欠去，窑厂的生意是好了。 一个月能赚一千，一万，甚至十万块，但是你到手的都是欠条有啥用？ 你出去跟别人谈生意，买东西，你总不能把别人给你打的欠条拿出来，说“这钱是别人欠我的，你直接拿着欠条找别人要去就行。” 那别人肯定也不愿意搞啊，你再说，那我也打欠条。 等别人把钱还我之后，我立刻拿这笔钱过来还你。 那别人也肯定不愿意做啊，你到时候手里拿着一堆欠条傻了眼。 第1466章 这欠条终究还是欠条，不能当钱花。 更有甚者，你到时候把钱借给别人，到最后别人没钱了，给你一批货，拍拍屁股，脸一横。 “要钱没有，就这点货拿去抵债，要就拿去，不要的话，屁东西没有！” 这不就是强逼着你用钱买下他这点货物么？关键是你不接受还不行。 不接受，那你等着这笔钱还遥遥无期呢！ 张建国越说越气，上一世自己就是陷到这个泥坑里面去了。 这一世，张建国认准一个理，就那些萍水相逢的生意，自己绝不赊账！ 见张建国说的这么严重，其余人也纷纷警觉起来了。 上次张建国已经强调过这个问题，众人也都做出了一些措施。 但是看张建国今天这个态度，不能赊账，这是石灰窑的红线，绝不能践踏的啊！ 张建国说完，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 “说的好！” 黄三赶紧站起来鼓掌，其余人也都跟上。 纷纷表示张建国今天说的，他们都记得一清二楚，以后窑厂绝对不会再轻易赊账给其他人。 张建国十分满意的点点头，随后黄三的媳妇朝着这边喊了一句。 说菜已经都做好了，请大伙上桌说话。 饭桌上的座次是黄三安排的，张建国的父母，还有其他年纪大的长辈都坐在上席。 黄三则是紧挨张建国坐着，黄三的脸贴近张建国，说道。 “建国，你尝尝那个，山里的野猪肉，自从你去了江城，恐怕也很难吃到了吧！我花了老大劲才打回来的。” 张建国笑着点点头，黄三随后又叹了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听说你回来招人，我有一亲戚想去江城混一口饭吃，能不能通融一下？” 黄三又向张建国保证，自己那个亲戚，干活手脚麻利的很！ 肯定不会丢张建国的人。 张建国点点头，说既然是黄三的亲戚，自己肯定得给这个面子！ 见张建国松口，黄三赶紧使眼色。 一旁黄三的堂弟黄海赶紧站了出来。 “多谢张哥，我敬你一杯酒！ ” 张建国伸出酒杯，见黄海这个人还算机灵，心里也有些好感。 一边的黄大爷也跟张建国说，自己的这个侄子就是老实，实在！ 要是他不听张建国的话，张建国尽管打骂！ 要是张建国下不去手，没关系！跟黄大爷说，黄大爷就算是坐火车，也得去江城好好教训黄海！ “哟哟哟，那不能啊黄大爷，一把年纪哪能让你这么折腾。” 张建国赶紧说道，随后表示，既然黄三和黄大爷都开口了。 黄海自己就收了，况且自己的服装厂那边也确实差人手。 不过张建国还是那句话，到张建国手底下做事，让干啥就得干啥。 干得好，张建国肯定也不会亏待黄海！ 黄海立马连连点头，说今后就听张哥一个人的话！ 黄海这般机灵，把在座的人都逗笑了，纷纷夸赞黄海。 黄三和黄大爷也对张建国感激不尽。 张建国回家的时候，黄海就跟在张建国的屁股后面，跟着张建国一起回家。 张建国不明所以，问他干啥呢？。 黄海笑嘻嘻的回答： “反正自己今天也是闲着，看能不能给张建国做点什么事，帮什么忙之类的。” 再说了，张建国可是黄海的偶像，实在不行，跟着张建国多学习多看也好啊！ 这一番话夸的张建国心花怒放，说黄海这孩子确实机灵，眼里有活。 要是做事情再踏实一些，以后能和张建国达到一样的成就也说不定啊。 听到张建国的鼓励，黄海也很高兴。 但是黄海的这一番举措，让刘一龙有一些慌张。 生怕黄海这么勤快，还把他的活都给干了。 而这时张建国笑了笑，说让黄海先回去。 自己家里的事情，暂时用不到黄海。 黄海先回去准备几天，等到时候张建国要回江城，黄海带好行李跟着一起过去就行。 到时候黄海的吃住肯定不用操心，就是不知道黄海第一次走出赵家村。 还能不能适应江城那边的生活。 这让黄海十分高兴，说只要张建国愿意带自己去江城，那就是莫大的荣幸了。 再说了，江城离赵家村也不远。 有困难克服困难，不适应也得适应！ 张建国十分高兴，但还是提醒了黄海一声。 毕竟赵家村还是太偏僻，到时候在江城，回来得先坐火车，然后转班车，还得走好几公里。 麻烦的很啊！ 但黄海却是一针见血，说跟着张建国，求都求不来。 咋会想着回到赵家村来呢？ 张建国笑了笑，让黄海赶紧回去准备。 自己这几天还有其他事情要做，黄海要是一直跟着，自己也不方便。 黄海答应下来，随后就往自己的家里走去。 而这边，才是下午一两点。 张建国算了一下时间，觉得还够，就打算坐车去县城一趟。 去看看周海生，还有龙叔他们。 上次龙大跟自己说的那个事，张建国依旧记在心上。 这次回来，张建国还特地给龙叔带了一些膏药，是自己在江城买的。 对于那种怕冷咳嗽的人，应该会有一些奇效。 一番辗转，终于到了县城。 张建国轻车熟路，直接到了龙叔的家门口。 但是敲了好半天的门，却始终不见有人出来，难道龙叔不在家吗？ 第1467章 张建国原本打算带着药，回来探望龙叔的身体状况。 到了龙叔门前，却发现大门紧闭，屋里看上去也不像有人的样子。 张建国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按理说，龙叔这个年纪，应该不会随便出门才是。 他在附近转了一圈，四处打听，总算找到了龙大的一个朋友。 询问之下才得知，原来一个星期前，龙大就带着龙叔一起出门了，好像是去了南方，具体做什么对方也不清楚。 张建国也想起来了，上次龙大来找他商量龙叔过冬的事，还是他给龙大出的主意，说南方气候暖和，对龙叔的身体有好处。 没想到龙大这么孝顺，不仅采纳了这个建议，还亲自陪着龙叔一起去了。 那个朋友又告诉张建国，龙大临走时特意交代过，这趟出门时间不会太长，如今已经走了一个星期，估计也快回来了。 张建国想打听具体归期，但对方摇摇头表示不知情。 张建国只好作罢，四下打量了一番，将准备好的药交给对方，嘱咐道： “等龙大回来，务必把这药转交给他，这是专门给龙叔调理身体的，一定要记得。” 在龙大这里吃了闭门羹，张建国决定顺道去看看周海生。 此时的周海生正在上班，听说有人来找，颇觉意外。 出门一看，只见张建国提着东西站在不远处望着他笑。 周海生大喜过望，一路小跑过来，嗔怪道： “建国，来就来嘛，还提什么东西啊！” 张建国笑了笑，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顺势搂住周海生的肩膀： “咋啦，两手空空地来看你，我张建国不要面子吗？” 周海生高兴地把张建国请进屋里，说自己先去换件衣服。 他利落地穿好外套，又叫上了供销社的刘光主任。 三人相约到最有名的大众食堂。 周海生见到张建国格外开心，接过菜单就点了好几个招牌菜。 他满面笑容地说： “自从你去了江城后，我也好久没在这儿开开荤了，今天说什么也得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张建国和刘光都被他这番话逗笑了。 见周海生还要继续点菜，张建国连忙伸手拦住：“我刚吃过饭不久，点多了浪费。” “怎么会呢？”周海生闻言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把目光转向张建国的保镖刘一龙。 “既然是朋友，就一起上桌吃饭，四个人，能吃多少？我可说好了，今天我来付账，谁都不要和我抢，再说了，菜点多些，你每样都能尝尝，还不浪费。” 周海生的这番话，让张建国很是感动。 饭桌上，刘光忍不住感慨： “我早就说过，建国绝非池中之物，那是一遇风雨就能化龙的人物。看看现在，出门都带着保镖，这排场真让人羡慕。” 张建国苦笑着摇摇头： “说实话，我也不想到哪儿都带着人，只是在江城那边有些过节，有人想要我的命，不带不行啊。” 这话让周海生和刘光四目相对，紧张的盯着张建国。 张建国摆摆手，宽慰道： “没事，这里是随城，江城那边的手伸不了这么长。” 刘光点点头，随后提起了正事： “供销社还欠着建国的窑厂，有些货款没结清，眼看就要过年了，欠着钱过年心里总不是滋味。正好你来了，明天我们把账算清楚，一定派人把钱送过去。” 张建国连连称谢，夸赞刘光办事大气。 他转头给刘一龙递了个眼色，刘一龙心领神会，取出早就备好的礼物。 第1468章 张建国笑着说：“这次从江城回来，特意给你们带了点小礼物，算是提前拜个早年。” 周海生和刘光又惊又喜，连连道谢。 饭后，刘光因还有事要处理，便先行告辞了。 周海生便提议在县城里逛逛，张建国欣然同意。 他也想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这个曾经令他无比向往的地方。 冬日的县城透着几分寒意，几人边走边聊，张建国目光一转，突然瞥见路边有个卖炸糍粑的小摊。 这是他最爱吃的家乡小吃，顿时两眼放光。 虽然刚吃过饭，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再尝一个糍粑的兴致。 他上前买了几个，给刘一龙分了一个，热情地介绍道： “这可是我们随城的特产，你一定要好好尝尝！”刘一龙盛情难却，接过了糍粑。 张建国也递给周海生一个，几人也不讲究，随便找了个墙角，一边吃一边闲聊。 周海生直勾勾的盯着他，哭笑不得： “你好歹也是个大老板，在外面总得注意一下形象吧？蹲在这儿吃像什么话？” 张建国不以为然地笑道： “在江城，我是建国百货的老总，在随城，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谁会认识呀？蹲着吃个糍粑，哪有那么多讲究？” 周海生笑了笑，看着手中的糍粑，忽然叹了口气： “这几天我一直很心烦，最近家里又催着我去相亲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显得颇为头疼，“我觉得相亲这事吧，就是强行撮合。两个素未谋面的人，合不合适都得凑合。最后两家大人欢天喜地，觉得儿女总算有了着落，可谁又真正问过我们自己的想法？” 张建国咽下口中的糍粑，慢条斯理地说： “感情这事确实强求不得。不过相亲嘛，终究是关乎终身大事，去看看也无妨，反正不会少块肉。说不定就遇上让你一见倾心的人呢？就算觉得不合适，你表现得差一些，推掉也不难。” 周海生点点头，随即好奇地看向张建国： “对了，你那边什么情况？听说你在江城混得风生水起，感情生活应该也很顺利吧？” 张建国咬了一口金黄的糍粑，望着街上往来的行人，目光变得深邃： “我啊……一言难尽，像我这个年纪了，谁不想啊，只是我还有心事未了，不敢奢求！” 张建国三两口吃完剩下的糍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望着远处供销社斑驳的招牌： “再说了，我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学校公司两头跑，白天要上课，晚上要算账，连睡觉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哪有空想这些？还好我父母开明，从不逼我相亲。他们总说，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 周海生闻言，眼里满是羡慕： “你是不知道，我爸妈简直把我当任务指标。天天念叨什么''等你有孩子了，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我就纳闷了，这任务到底是谁给他们派的？值得这么执着？” 周海生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些： “你看看我过的什么日子？每个月的那三瓜两枣，还真不够我花的，每天准时上班，守着那三尺柜台，把同一天重复活了千百遍。卖同样的货，说同样的话，连顾客问的问题都差不多。你说人这一辈子，就这么困在笼子里，有什么意思？” 张建国无奈地拍拍他的肩，指着路边一个正在收摊的小贩： “你别光看见我表面风光。做生意就像走钢丝，你看那个卖糖人的老师傅，今早我见他时还笑呵呵的，现在却愁眉苦脸，想必是今天没卖出几个。红太阳的老板你也知道，当初多风光，现在欠一屁股债，连家门都不敢出。我这叫''一将功成万骨枯''，你只看见功成的，没看见成枯骨的。” 第1469章 “可我现在只想搞钱，逃离这里，远离这日复一日的工作。” 周海生突然抓住张建国的胳膊，眼神灼灼，“曾经我以为，只要我够勤快，贫穷就追不上我，从不曾想过，贫穷就在我身上！建国，我想跟着你干！” 张建国愣住了。 他仔细端详周海生的脸，此刻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光芒，那是被日常琐事磨平多年的锐气。 “你可想清楚了，“创业不是过家家，你在供销社好歹是铁饭碗，旱涝保收。每个月准时领工资，老了有退休金。跟着我干，可能赚得盆满钵满，也可能血本无归，你看看我这双手。” 他伸出手掌，上面布满细小的伤痕和老茧，“这都是打拼留下的印记。” “我过够了这种一眼望到头的生活！” 周海生眼神坚定，一脚踢开路边的石子，毅然决然的说道： “有朋友作伴，给无趣的生活添点波澜，我觉得值！哪怕最后失败了，至少我试过了，不会在老了的时候后悔。” 张建国沉思片刻，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他郑重地说： “这事你得和家里商量。如果他们同意，我这边永远给你留位置。” 当晚，周家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煤油灯在桌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周父气得直拍桌子，震得茶碗叮当作响： “你疯了吗？钱虽然少点儿，但毕竟是铁饭碗，非要跟着狐朋狗友瞎混？我看他就是生意赔了，拉你垫背！” 周母也抹着眼泪劝道，手中的针线活不知不觉已经停下： “儿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工作，你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你王叔家的儿子，为了进供销社，前前后后送了多少礼，你这孩子怎么不知珍惜呢？” 周海生倔强地别过脸，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上：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建国从头到尾都在劝我慎重。可是妈，我才二十五岁，难道就要在这个柜台后面站一辈子吗？”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时，当中医的大伯推门而入，带来一身淡淡的草药香。 听了原委后，他捋着胡子笑了： “海生还年轻，想闯荡是好事。难道要等他老了，回忆里只有柜台前发呆的样子？我年轻时走南闯北行医，什么苦没吃过？可现在回想起来，那才是最宝贵的经历。” 他转向周父周母，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让孩子去吧。实在不行，回来跟我学医，总饿不着。咱们周家的孩子，不该被一个柜台困住一生。” 大伯在家族中威望很高，他发了话，周父周母终于松口。 周母悄悄转身擦了擦眼角，周父则闷头抽着旱烟，良久才叹了口气：“要去就去吧，混不出名堂就赶紧回来。” 与此同时，窑厂的黄三和杨雄正挨家挨户收账。 夜幕下的村庄点点灯火，犬吠声此起彼伏。 可能是年关将近，也许是张建国先前的训话起了作用，这次要账格外顺利。村民们大多备好了钱，偶有推诿的，经不住黄三他们软磨硬泡，最终也都结清了欠款。 夜幕降临时，众人回到窑厂核对账目。 煤油灯下，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钞票，黄三兴奋地搓手： “这下年底分红，又能让大伙过个肥年了！张老板知道了一定高兴。” 三日后，火车站人声鼎沸。 晨曦微露，站台上已经挤满了南来北往的旅客。 张建国带着黄海、表弟何风，以及赵家村的几个青年，正准备踏上开往江城的列车。 几个年轻人穿着崭新的棉袄，脸上洋溢着既紧张又兴奋的神情。 周海生拖着行李匆匆赶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建国，我没来晚吧？昨晚收拾行李到半夜，母亲非要给我带这带那的。” 张建国笑着接过他的行李，注意到他眼圈发黑却精神抖擞： “放心吧，就等你了，到了江城，有多大本事，就能赚多少钱！不过先说好，刚开始可能会很苦。” 周海生望着缓缓进站的火车，紧紧攥住了拳头。 站台上，他的父母和大伯远远站着，母亲不停擦着眼角，父亲则板着脸，却悄悄朝儿子挥了挥手，大伯微笑着点头，目光中满是鼓励。 “走吧！”张建国拍了拍周海生的肩，“让江城看看咱们随城人的本事！” 列车轰鸣声中，周海生最后看了眼熟悉的站台。 车窗外的风景开始后退，麦田、村庄、远山一一掠过。 周海生靠在车窗上，看着逐渐变小的故乡，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对面的黄海正在整理行李，何风则好奇地打量着车厢里的一切。 张建国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第1470章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碾过铁轨，载着一车厢赵家村人的期待驶向江城。 张建国坐在靠窗位置，身旁挤着村里一二十号人，有青壮年，也有两个手脚麻利的妇人。 他们大多没出过赵家村，连县城都很少去，此刻都扒着车窗，眼睛瞪得溜圆，惊叹声此起彼伏。 “你看那房子，一层叠一层，比咱村砖瓦房气派多了！” “还有那河，宽得望不到边，比咱村小河沟强百倍！” “听说江城街上卖肉包子，管够吃还不要粮票呢！” 张建国听着大家的议论，嘴角上扬，拍了拍黄海的肩膀说： “别着急，到了江城，让你们好好见识见识。” 黄海兴奋地搓着手，一旁的何风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几分忐忑。 张建国提醒道：“这才刚出随城地界，离江城还有一小时路程，等下了火车，保管让你们看不过来。” 车厢里顿时热闹起来，有人拿出烙饼分给身边人，有人摸着火车座椅念叨，还有人对着窗外电线杆数数。 张建国看着淳朴的乡亲，盘算着到江城后先安置好他们，再让他们挑选自己喜欢的岗位。 火车终于驶入江城站，轰鸣声渐息。 张建国起身叮嘱大家拿好包袱，跟着他别散了。他清点人数后，带着众人走出火车站。 出站后，刺眼阳光和嘈杂人声扑面而来。 宽阔广场上，行人穿着各异，有中山装、连衣裙，还有骑自行车的人穿梭。远处高楼拔地而起，与赵家村土坯房形成鲜明对比。 路边电线杆挂着五颜六色的招牌，“江城百货”“工农饭店”“红旗服装厂”等格外醒目，几辆冒着黑烟的汽车驶过，引得乡亲们驻足观望，满脸震撼。 “我的娘嘞，这就是江城！太热闹了！”有人感叹。 这时，许友庆、柳三、刘强带着几个人呼喊着走来。许友庆穿着干净的蓝色工装，头发梳得整齐，和以前游手好闲的模样判若两人； 柳三、刘强也穿着利落外套，干练十足。乡亲们惊讶地议论： “友庆变化太大了！”“柳三、刘强以前和咱们一起在田埂打滚，现在真有派头！”“跟着建国哥干，就是不一样！” 许友庆递给张建国一支烟，说：“张哥，一路辛苦，我们早来等了。” 张建国接过烟，拍了拍他肩膀：“一个人来接就行，何必搞这么大阵仗？” 许友庆笑道： “乡亲们第一次来江城，得让大家感受到热情。” 他招呼着乡亲们：“各位叔伯兄弟，一路累了吧，先去建国百货歇歇脚。” 张建国对乡亲们说： “大家跟着友庆他们走，先去宿舍安置，好好歇歇，下午可以四处看看，建国百货、服饰城、服装厂都能去，觉得适合什么工种跟我说，有手艺的优先选技术岗。” 随后，张建国拍着胸脯做了保证： “乡亲们请放心，工钱不会亏待大家，比在老家种地、去别处打工都强，还有，晚上我请大家吃饭。” 乡亲们听了个个喜笑颜开，称赞声，感谢声，汇聚成一片。 一行人跟着许友庆往宿舍走去，街边商铺商品琳琅满目，有布料、玩具、糕点等。 马路上自行车如织，汽车偶尔驶过。乡亲们边走边赞叹，暗自发誓要在江城好好干，扎根这里。 到了宿舍区，是几排整齐平房，每间有四张上下铺，床上被褥干净，墙角有桌子和椅子。张建国让许友庆给乡亲们分床位，叮嘱道： 第1471章 “大家先放好东西歇歇，下午两点专人带你们去场子看看，选好工种培训三天就能上工。” 黄海和何风分到同一间宿舍，他们放下包袱就跑到窗边，看外面的城市景象。 黄海激动地说： “何风，这江城比咱们想的还繁华，咱们留下好好干，将来买房、娶媳妇！” 何风点头：“跟着建国哥干，肯定有奔头。” 他原本想着干活来钱快，可看到这繁华景象，又听了张建国的话，心里有些动摇。 乡亲们大多选好了工种，一部分想去建国百货和服饰城，觉得能学做生意； 一部分倾向建国服装厂，不少人在家会针线活有基础。 张建国安排人带他们去熟悉环境，宿舍区安静下来。 这时，张建国走到何风身边说： “何风，跟我来，我有话问你。” 何风疑惑：“建国哥，怎么了？不去分宿舍，好铺位没了。” 张建国说：“铺位不重要，有更要紧的事。” 何风虽犯嘀咕，还是跟着出去了。 两人到了张建国在江城的家，张建国倒了杯温水让何风坐下，开门见山地问： “何风，你真打算留在我这儿干活赚钱，不想读书了？” 何风捧着水杯，低头沉默片刻说：“读书太辛苦，也看不到回报，不如干活来钱快。” 张建国皱皱眉： “看不到回报？你还年轻，眼光要放长远。干活只能解一时之需，没文化、没技术，这辈子可能只能干苦力。读书能开智慧，让你看到更广阔的世界。你要是愿意读书，学费、生活费我包了，你安心学习。学成后，不管留我公司还是自己闯荡，都有底气。” 他给何风算了笔账： “现在纺织厂，搬运工一个月十二块工钱；会操作纺织机的，一个月三十块；裁缝手艺好的，一个月五十块往上，要是读了书，学了专业知识，比如会计、法律、管理，将来一个月赚的钱可能是现在几倍甚至十几倍。有文化的人，眼界和格局都不一样，能做的事更多。” 张建国接着举例： “我公司越做越大，需要懂法律的处理合同纠纷，需要懂理财的管钱，这些都得是读过书的专业人才。要是你学成了，我能放心把重要事交给你，不比干苦力强得多？” 何风静静地听着，心里翻江倒海。 他看着张建国真诚的眼神，想起江城的繁华和自己留在江城的愿望，知道张建国说得对，但一想到以前被父亲逼迫读书的痛苦经历，又有些犹豫。 张建国看出他的纠结，没有逼迫，说： “我不逼你马上决定，好好想想。不管读书还是干活，我都尊重你的决定。希望你为自己将来考虑，别错过改变命运的机会。” 何风抬头，眼里满是复杂情绪，沉默许久轻声说： “建国哥，谢谢你，我想再考虑考虑。” 张建国点头：“好，你慢慢想，想通了告诉我，我都支持你。” 他起身：“走，带你去宿舍，好铺位给你留着呢。” 何风跟着张建国走出家门，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暗暗盘算。 江城的繁华像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张建国的话像灯照亮他迷茫的前路。 读书还是干活？这个问题反复纠结，难以抉择。 而他的选择，真的能决定未来的人生轨迹吗？ 其实有些话张建国还是没有明说，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改变大舅以后的生活。 上一世，在张建国的印象里，大舅活得很是可怜，由于自己没文化，对孩子的学习也是听之任之，靠着出力气挣的一点血汗钱，最后都被何风拿去吃喝嫖赌败干净了。 第1472章 要想改变大舅一家的困境，何风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近来回到江城，张建国着实忙得脚不沾地。 学校那边临近期末考试周，他这些日子把重心全放在了公司，学业上几乎没怎么投入精力。 可要是期末挂科，总归不是件好事。 幸好赵雷在学校帮他整理了复习资料，不仅标注了考试重点，还用红笔圈出了核心考点，特意嘱咐他： “照着这些资料好好背，考八十分肯定没问题。” 张建国连忙道谢，心里却依旧抽不开身——生意上的事还得亲自打理。 无奈之下，他只能把复习资料带在身上，走到哪背到哪，在公司办公室里一得空就拿出来翻看，生怕学业拖了后腿。 好在宋莹时常上门给张建国的两个妹妹辅导功课，顺带也会指点他几句。 有了宋莹的帮助，两个妹妹进步飞快，等开年到江城上学，想必能跟上当地的教学进度。 张建国也借着这份便利，再加上赵雷整理的详细笔记，大学里的知识点掌握得越来越快，应付期末考试总算有了底气。 反观何风，倒显得清闲不少。 他有时会向张建国借来大学课本翻看，可看不了一会儿就觉得枯燥； 偶尔也会去建国百货、建国服装厂转转，看看一同来的乡亲们都在忙些什么。 这些张建国都看在眼里，知道何风是真的在认真考虑，并非敷衍了事。 其实何风的心里满是纠结。 这段时间他在江城转了不少地方，打心底里觉得这里的日子太好了，整洁的路面哪怕下雨也不会沾一脚泥，街边的商店里摆满了五花八门的商品，看得他眼花缭乱。 他不止一次地想：要是能永远留在江城，该多好啊！ 何风和黄海的关系向来不错，加之黄海是黄三的堂弟，张建国对他也格外照顾，特意安排他跟着柳三做事，嘱咐他多听多看多学。 想当初，柳三也是这样跟着张建国四处奔波，慢慢学出了本事，才被提拔成小管理。 柳三也常跟黄海念叨： “张哥做事，从来不会任人唯亲。你能办多少事，就能拿多少钱，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规矩。要是没那本事还把事情办砸了，就算你说得天花乱坠，张哥照样会骂你。” 黄海连连点头，郑重说道： “我就是来跟着三哥学东西的！出门前我哥和黄大爷都嘱咐过，一定要多看多学，我肯定好好干！” 这天，何风特意来找黄海，想看看他在这边过得怎么样。黄海笑着答道： “我这儿也没啥复杂的，就是搬搬东西、跟着三哥打下手，一个月能挣二十块钱呢！住的地方也不错，八个人一间房，这要是在别的工厂里，想都不敢想！” 听到这话，何风有些心动，忍不住追问： “那……你干活觉得累吗？” “累肯定是累啊！”黄海脸上却满是笑意，“但值啊！张哥每天管饭，知道我们卖力气的缺油水，顿顿饭菜里都有肉沫呢！” 说着，他反过来问何风，“你这几天都在忙啥？怎么总见不着你人影？” 何风如实说道： “我表哥想让我去读书，可我想跟你一样早点干活赚钱。刚才听你这么一说，我更想直接去干活了。” “啥？”黄海大惊失色，一把拉住何风，“张哥让你读书？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你咋不干，非要来跟我一起卖力气？” 他连忙劝道，“读书多好啊！你看李青山，还有张哥他们，不都是靠读书读出名堂的吗？村里人都说，李青山毕业以后肯定能找个坐办公室的工作，冬暖夏凉，工作环境比咱们现在住的地方都强！” 何风依旧犹豫：“可我读书太差了，怕考不上大学，到时候白白浪费力气。” “没试过怎么知道是浪费力气？”黄海不以为然，立刻羡慕的说道： “从古至今，为啥这么多人拼了命的要读书？还不是因为读书真的能改变命运？这可不是空穴来风！你再想想张哥，他现在赚的钱一辈子都花不完，为啥还要坚持读书，还劝你也读书？难道是他心肠歹毒，非要拉着你受读书的苦？肯定不是啊！” 黄海越说越恳切：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读书机会，现在就摆在你面前，你居然还要犹豫？你不是也跟我说过，觉得江城哪儿都好，想留在这儿吗？那更得好好读书啊！等在大学里学了真本事，将来赚大钱，才能真正享受江城的繁华啊！” 这番话句句说到了何风的心坎里，他觉得黄海说得有理有据，心里的天平渐渐倾向了读书这边。 他暗自盘算：等表哥考完试、忙完手头的事，准备回赵家村的时候，就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他。 黄海见状，连忙叮嘱： “这机会太难得了，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 何风重重点头，心里对未来的读书生活，竟生出了几分期待。 可当何风找到张建国，刚想把决定说出口，张建国却神色焦急地说道： “何风，你回来得正好，快跟我走一趟！” 何风一头雾水，却还是跟着张建国出了门。 路上，他忍不住问道：“建国哥，出啥事儿了？” 张建国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答道： “建国百货那边出了点情况，我得过去处理，正好带你一起，让你也学着点！ 第1473章 张建国带着何风，踩着石板路匆匆赶往建国百货。 刚到门口，就见会计小刘正急得在台阶上转圈，看到张建国来了，大老远的就迎了上来。 一进门，更浓的焦灼感扑面而来，几张办公桌拼在一起，摊满了密密麻麻的账本，算盘“哒哒哒”的声响此起彼伏，却透着一股越算越乱的烦躁。 “张老板，你可来了！”出纳王姐抬眼看到张建国，眼圈都红了。“这账算到后半夜，算盘都快磨平了，就是差一千块钱对不上！” 她指着账本上的合计数，声音带着哭腔，“这钱要是真少了，我们几个月工资都不够赔，还得落个看管不力的名声！” 张建国皱着眉翻看了两页账本，指尖划过那些工整却刺眼的数字： “别急，哪有这么蹊跷的事？一千块不是小数目，丢了不可能没痕迹，肯定是出入库或者记账环节出了岔子。” 一旁的许友庆早就急得嘴唇起了泡，嘴角的燎泡破了皮，说话都带着疼： “建国哥，我已经让仓库管理员把近一个月的进货单、出库单全翻出来了，逐笔核对，可就是没找到这一千块的去向。” 他搓着手，语气里满是无奈的说道： “我接手这百货才半年，本来想着好好干，给你争口气，没想到出这种纰漏。我也没读过多少书，平时记个账还行，遇上这种对账的细活，真是抓瞎！” 张建国转头看向何风，眼神里满是羡慕： “小何，你可是读过高中的文化人，脑子活，数字敏感，快帮着看看。许友庆这没文化的，遇上事是真寸步难行啊！上次盘库存，把‘十’写成‘百’，差点多给供货商结了九百块，还好会计及时发现。这次又出这档子事，下面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估计心里都在想，一个大老粗凭啥管着他们。” 何风应了一声，走到桌前坐下。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账本上，那些阿拉伯数字密密麻麻，看得人眼睛发花。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按照时间顺序逐笔核对进货、销售、库存的记录，时不时用指尖敲着桌面，嘴里默念着数字。 许友庆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紧紧盯着何风的笔尖。 张建国也没闲着，去仓库那边询问情况。 仓库管理员老李挠着头说： “近一个月的货都是按单接收的，没道理少记啊？” 他领着张建国查看货架，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说道： “对了！上周有一批日用品，送货的师傅说着急赶下一家，没等我登记就把货卸下来了，我想着后续补登记，结果忙忘了！” 张建国心里一动，连忙让老李找送货单。 这边刚找到单据，会计那边就传来了何风的声音： “找到了！这一千块是上周进日用品的货款，送货单有，但账本上没登记入账！” 许友庆长舒一口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你看看！这就是没文化的坏处，要是我能仔细点，或者懂点规范流程，也不至于闹这么大乌龙！” 他看向何风，语气诚恳，“小风，你可得好好读书，将来有了文化，干啥都顺，不像我这样，遇事就手忙脚乱。” 何风看着许友庆如释重负又带着懊悔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之前总觉得读书没用，不如早点挣钱，可今天这事让他真切感受到，没文化不仅会误事，还会让人底气不足。 第1474章 等张建国处理完后续事宜，准备离开时，何风快步追了上去，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张建国转过身，就见何风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扭捏了半天，才红着脸说：“建国哥……我还是想读书。” 张建国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总算想通了！读书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将来有更多选择，不至于像许友庆这样，明明尽心尽力，却因为没文化处处受限。” 张建国当即答应，叮嘱道： “你先回去准备一下，我去给你办手续。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既然决定读书，就得沉下心来，认真听老师的话，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何风拼命点头，眼里闪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张建国转念一想，现在离期末考试只剩一个月了，何风荒废了一段时间学业，直接插班恐怕跟不上进度。 他想起之前赵雷还跟他诉苦，说放假宿舍不让住，回家的路费，对原本就不富裕的家里来说，是笔不小的开支，想留在建国百货打工。 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学校找赵雷，说明情况后，赵雷立刻答应： “建国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教！既能挣钱补贴家用，又能帮上忙，再好不过了。” 张建国很高兴，给了他和妹妹补课一样的工钱，让他尽快开始给何风补习。 解决了补课的问题，新的难题又冒了出来：何风年龄不小了，想读高中，不像妹妹读初中那样，找领导打个招呼就能办成。 张建国琢磨了半天，想到了江城中学的刘校长，听说他是个重视教育、不徇私情的人，决定去试试。 他特意买了点烟，酒和水果，提着去了学校。 敲开刘校长办公室的门，刘校长看到他手里的东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 张建国脸上一僵，连忙解释：“刘校长，这就是一点心意，没别的意思……” “东西拿回去！”刘校长打断他的话，语气十分严肃。 “我教书育人这么多年，从来没收过别人的东西。你来找我办事，要是正事，我自然会尽力；要是想靠这些东西走后门，那你找错人了。你这不是来看我，是在侮辱我！” 张建国心里一沉，以为这事办不成了，尴尬地提着水果，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刘校长却喊住了他：“等等。”他语气缓和了些，“你说说，是什么事？” 张建国连忙说明来意，说何风想读书，却因为年龄和学业问题，进高中有些困难。 刘校长听完，沉吟片刻： “我办学的理念，就是希望每个想读书的孩子都能有书读。何风这孩子真有上进心，是好事，这个忙我可以帮。” 他指了指张建国手里的东西。 “但这些东西，你必须带走。这次我不怪你，不知者无罪，但下次再这样，我可就不留情面了。” 张建国连忙点头，连连向刘校长道歉，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真没想到，刘校长真的是公正无私，实事求是的好公仆。 终究是自己格局太小了。 刘校长当即给张建国批了一张条子，让他拿着去找招生办的王主任。 张建国连连向刘校长鞠躬致谢，腰弯得极低： “刘校长，这次真是多亏了您！您不仅教孩子们知识，更教我们怎么做人，今天这一课让我受益匪浅，往后办事一定记着您的教诲。” 刘校长笑着摆摆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第1475章 “我教书育人几十年，图的就是让天下孩子都有书读、读好书。要是你今天来是为了谋私利、走歪路，我肯定毫不犹豫让你带着东西走，半分情面都不会留。” 张建国再次为送礼的事道歉，脸上满是诚恳： “我在外面做生意，总想着请人帮忙就得拿出诚意，一时没考虑到您的处事原则，是我考虑不周。多亏您品德高尚，及时点醒我，给我纠正了这个错误。” 说罢，他又深深鞠了一躬，双手捧着礼品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时，还不忘轻轻带上房门。 有了刘校长的条子，张建国见到王主任后，他恭敬地说明来意，双手递上条子。 王主任展开条子看了两眼，又抬眼打量了张建国一番，和蔼地说： “你回去准备好孩子的户籍证明、过往学籍档案，还有最近的成绩单，明年开学就能让他入学。” 王主任还仔细询问了何风以前的读书情况，比如初中基础如何、有没有偏科、为什么中途辍学，坦言会根据何风的实际情况，安排经验丰富的班主任，分配合适的班级，尽量让他跟上进度。 这事儿总算办妥了，张建国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只觉得浑身轻快。 他当即决定带何风和两个妹妹出去吃顿好的，好好庆祝一番。 小丫头们一听要出去吃饭，立刻围着张建国叽叽喳喳闹起来，红月拉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 “哥，我们去吃糖醋排骨好不好？我好久没吃了！” 红梅则懂事些，笑着说： “哥说了算，去哪里都好。” 张建国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 “去德月楼，我早就听说那儿的菜味道地道，不管是糖醋排骨还是红烧鱼都做得一绝，而且名字也雅致，今天带你们沾沾文气。” 他也是第一次来德月楼，一进门就被里面的装潢吸引。 雕花的木窗糊着半透明的窗纸，素雅的屏风上绘着山水图，墙角摆着几盆翠绿的文竹，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古色古香的氛围让人心里格外舒坦。 服务员穿着青色的布衫，领着他们往二楼包间走，脚下的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 就在路过大厅时，张建国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脚步猛地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赵元成？他怎么会在这里？” 赵元成正坐在大厅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本厚厚的账本，手里拿着钢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盘算什么。 他没发现张建国，张建国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起冲突。 可再仔细一看，赵元成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身边还站着个穿灰色制服的店员，正低着头向他汇报着什么，语气恭敬得很，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顾客。 张建国拉了拉领路的服务员，指着赵元成的方向，压低声音问： “那位是？看着气度不凡，是你们这儿的贵客？” 服务员客气地笑了笑，声音也放低了些： “先生，那是我们德月楼的老板赵先生，平时不常来，今天是过来对账的。” “什么？他是老板？” 张建国大吃一惊，心里像是被重锤敲了一下，原本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这德月楼他早有耳闻，开在江城最繁华的地段，至少有五六年了，生意一直红火，每天饭点都座无虚席，怎么突然就换成赵元成了？ 他记得赵元成之前一直帮着刘家做事，怎么会有闲钱接手这么大的酒楼？ 张建国无心再往包间走，可看着身后两个妹妹满脸期待的样子，何风也眼神发亮地打量着酒楼的装潢，又实在不忍扫了他们的兴。 这是他和赵家的恩怨，没必要牵扯到孩子们，让他们跟着不痛快。 张建国灵机一动，假装突然想起急事，抬手拍了拍额头，拉过何风，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塞到他手里： “我临时想起百货那边还有笔紧急账目要核对，得赶紧回去处理。你带着妹妹们在这里吃，喜欢什么就点，别客气，不够再跟我说。吃完你们要是想在江城逛逛，就去江边或者公园走走，慢慢玩，注意安全，我忙完就来找你们。” 何风虽有些意外，但还是爽快答应，拍着胸脯说： “建国哥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两个妹妹，绝不乱跑。” 交代完后，张建国又叮嘱了妹妹们几句“别挑食”“跟着何风哥”，才转身快步走出德月楼。 门外的冷风一吹，他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些，脑子却转得更快了。 刚才看到的赵元成，跟之前那个郁郁寡欢、胡子拉碴、处处碰壁的样子判若两人，如今精神头足得很，眼神里都透着得意，显然是过得顺风顺水。 可他怎么会突然接手德月楼这种赚钱的生意？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张建国没有回家，径直去了王一兵的住处。 王一兵在江城消息灵通，办事利落，拜托王一兵帮忙打听一下德月楼转让的来龙去脉，还有赵元成最近的动向。 王一兵办事向来麻利，拍着胸脯保证：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认识几个在餐饮行当混的朋友，一打听就知道。” 当天下午，王一兵就传来了消息。 德月楼确实在十几天前转让给了赵元成，而且是全盘接手，连厨师带服务员一个没换，转让价格还比市场价低了不少。 张建国越想越纳闷，这德月楼生意红火，客源稳定，按理说没人会轻易转让，更何况是这么低的价格，还这么快就交到赵元成手里，连装修改动都没有，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一样。 “难道这德月楼原本是叶荣的产业？”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叶荣是赵家的靠山，之前就多次帮赵元成打压自己，只有他有这个实力，也有理由帮赵元成东山再起，甚至是故意让赵元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生意，挑衅自己。 张建国让王一兵继续留意德月楼的动静，尤其是赵元成和叶荣有没有私下往来，自己则匆匆赶往建国百货，他得给卓秋白打个电话。 卓秋白消息灵通，说不定知道些内情，他要问问这德月楼到底是不是叶家的产业，赵元成背后到底有没有人撑腰，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招。 第1476章 张建国直奔建国百货，刚踏进办公室就抓起电话，手指飞快拨着卓秋白的号码： “秋白，急事！帮我查下江城的德月楼，是不是叶荣名下的产业？” 电话那头的卓秋白动作麻利，没多会儿就传来笃定的声音： “建国，查清楚了，德月楼跟叶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也知道，叶荣那点产业我们卓家摸得门儿清，真有这么个红火的酒楼，早传到我耳朵里了。” 挂断电话，张建国重重坐在椅子上，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不是叶家的？”他指尖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心里翻江倒海。 那会是谁这么大手笔，要么送要么帮衬，让赵元成凭空拿下了德月楼？他第一个想到了刘家——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自己掐灭了。 赵元成还没跟刘春凤正式结婚，在刘家不过是个没名分的准女婿，连刘家的核心圈子都挤不进去，刘家怎么可能平白无故送他一座价值不菲的酒楼？ 更何况上次他举报刘家偷税漏税后，特意让王一兵打听了，刘老太爷气得把刘春凤骂得狗血淋头，还下了死命令让她少跟赵元成鬼混，说赵元成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这节骨眼上，刘家没道理反过来帮他。 德月楼开在江城最繁华的鼓楼街，他之前路过时，总能看到门口排着长队，大堂里座无虚席，光是每天的流水就不是小数目。 原老板没道理轻易转手，除非赵元成给的价格高到让他无法拒绝。 可赵元成之前跟着刘家做事，顶多赚点辛苦钱，怎么突然有这么多闲钱砸在酒楼里？这酒楼赚的钱，没个三五年根本回不了本，他何苦费这么大劲？ 要是想赚钱，随便在鼓楼街买套小铺子出租，也比操持酒楼省心多了。 王一兵还说原老板收了钱后，第二天就带着家人离开了江城，像是怕人追问似的。 赵元成接手后也怪得很，就每天傍晚去晃一圈，对账都让店员念给他听，看着根本不像真要好好经营。” 另一边，赵元成正在精心打扮自己，他今天可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他穿上了笔挺的西服，领口抚平了又抚平，胸前的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还对着镜子反复调整角度。 脚上的黑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他在地毯上跺了两下，听着清脆的声响，嘴角忍不住上扬。 还特意去理发店吹了斜刘海，喷了不少发胶，硬邦邦地贴在额前，又拿起一瓶香水，朝着领口、袖口喷了又喷，直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香味。 看着自己好像又帅了不少，这才满意地拎起早就准备好的厚礼——两条中华烟、两瓶五粮液，用红布包着，看着格外厚重，朝着刘家走去。 刘家的下人开门看到是他，脸上立马露出厌恶的神色，伸手就要关门： “赵先生，老太爷说了，不接待你。” 可眼下的赵元成，穿着崭新的西服，皮鞋锃亮，手里的礼物沉甸甸的，跟之前那个穿着旧衬衫、灰头土脸的样子判若两人，下人关门的动作顿了顿。 赵元成眼疾手快，看出了他的犹豫，故意在西装内袋里掏了半天，手指在口袋里摸索着，吊足了对方的胃口，才掏出一个厚实的红包塞过去。 红包捏在手里沉甸甸的，下人捏了捏，脸上的厌恶瞬间变成了堆笑，连忙侧身让开： 第1477章 “赵先生快请进，我这就进去通报老太爷！” 靠着这身行头、厚重的礼物和红包开路，赵元成顺利走进了刘家客厅，见到了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的刘老太爷。 刘老太爷眼皮都没抬，端着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原本懒得搭理他。 可眼角余光瞥见赵元成的打扮和手里的礼物，又抬眼打量了他一番——挺括的西服、锃亮的皮鞋，连精气神都不一样了，眼神里的不屑少了几分，严肃地说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见你吗？你整天无所事事，难道让春凤跟着你喝西北风吗？男子汉大丈夫，要有自己的一番事业。” 赵元成连忙上前躬身认错，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 “老太爷教训的是，之前是我年轻气盛，做事鲁莽，让您生气、让春凤受委屈了，今天特地备了薄礼，来给您赔罪。” 刘老太爷放下茶杯，上下打量着他，见他确实比以前体面多了，才慢悠悠开口： “你倒是说说，这段时间在忙什么营生？” “回老太爷的话，我盘下了一家酒楼，叫德月楼，这阵子一直在忙着打理生意。” 赵元成笑着回话，语气里满是得意，还特意挺了挺胸。 “现在酒楼每天生意好得很，已经开始盈利了，我这才赶紧过来，一是给您认错，二是想把春凤接回去。以后我一定踏实做事，好好经营酒楼，绝不让春凤跟着我受半点委屈。” 旁边几个刘家的亲戚见状，也纷纷帮腔： “老太爷，德月楼现在生意可火了，鼓楼街那边谁不知道？元成这孩子是真干出成绩了，您就放心让他把春凤接走吧。” “是啊老太爷，春凤也禁足这么久了，元成现在有正经事业，两人好好过日子，也是件好事。” 刘老太爷捻着胡须，看着赵元成一表人才，又有了自己的产业，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想到刘春凤被禁足在房里这么久，整天唉声叹气，也该松松劲了，便缓缓点点头： “行了，既然你知道错了，又有了正经营生，就把春凤接走吧。记住，以后好好待她，别再像以前那样不靠谱。” 刘春凤在房里听到消息，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换上新衣服，梳了头，快步跑到客厅。 她没想到赵元成真的干出了名堂，看着他西装革履的样子，心里满是欢喜，跟着这样的男人，她以后在刘家也能抬得起头了。 赵元成把她接到德月楼，刚踏进大门，穿着青色布衫的服务员就连忙迎上来，恭敬地喊着“老板、老板娘”，端茶倒水忙前忙后。 他像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闪着光的项链，亲手给刘春凤戴上，指尖划过她的脖颈，哄得她眉开眼笑。 “元成，这酒楼到底是怎么来的？你以前也没这么多钱啊，该不会是叶荣送你的吧？” 刘春凤摸着脖子上的项链，还是忍不住好奇，眼神里满是疑惑。 赵元成笑着摇头，伸手揽住她的腰，语气带着几分神秘： “你别管它是怎么来的，反正现在德月楼姓赵，以后咱们想吃什么、穿什么，都不用愁了。” 他低头看着刘春凤，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声音压低了几分。 “有这德月楼的盈利做后盾，我看张建国还怎么跟我斗！之前受的那些气，我迟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可赵元成手里突然有了这么多钱买下德月楼，真的只是靠自己吗？他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倚仗？ 第1478章 这边赵元成拿下德月楼，底气十足地打算以此为据点，继续跟张建国死磕到底。 自从盘下德月楼，再加上一笔来路不明的横财，他手头上的资金一下子充盈起来。 钱袋子鼓了，积压在心里的报复欲也按捺不住了——在他看来，钱放在手里不过是串数字，能花出去让张建国吃瘪，才叫真正的痛快。 赵元成心里门儿清，仅凭自己这点能耐，想跟张建国硬碰硬还差得远。 上次吃的亏还历历在目，刘春凤也不敢再轻易让刘家出面帮忙，生怕张建国又在背地里憋什么大招，到时候刘家也只能吃哑巴亏。 他特意打听了张建国的实力，这一打听才知道，张建国手底下藏着不少人，光是各个厂子的保安加起来就有三四十号，名义上是保安，实则都是退伍军人出身的保镖，专门负责保护张建国的安全。 看样子，想靠蛮力围堵张建国，简直是痴人说梦。 “张建国能招保镖，我就不能？”赵元成咬着牙琢磨，很快有了主意。 他明面上在德月楼门口贴出告示，说要招保安，还特意强调“身手过硬、三脚猫功夫勿扰”，甚至煞有介事地安排了考核项目，对外宣称是为了保护酒楼里达官显贵的安全，合情合理。 张建国很快就得知了赵元成招保安的消息，却没往心里去。 他的厂区在工业区，跟德月楼隔着大半个江城，就算赵元成想搞事，这么远的距离也翻不起什么浪。 可他不知道，赵元成醉翁之意不在酒，明着招保安，暗地里却悄悄招揽了一批闲散人员，专门给他跑腿办事，誓要让张建国吃点苦头。 赵元成在背地里偷偷布局，张建国这边也忙得脚不沾地。 之前跟着他从赵家村来江城的乡亲，几乎都安排进了服装厂。 对乡亲们来说，能学技术、拿工资，还是跟着熟人干，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可偏偏有那么几个不安分的，觉得招聘时“吃苦耐劳”的要求都是场面话，心里打着小算盘：“认真干活赚的是本分钱，能摸鱼混到的才是本事钱。” 这些人进了服装厂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在工位上要么磨洋工，要么偷偷溜号，还有上个厕所半天都不见人影，等到吃饭的时候都到位了。 这种情况很快被刘强发现，想着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警告几次后，还是没有改变，于是便报告给了张建国。 张建国这两天正忙着处理这事，没想到同村来的人里，这种偷奸耍滑的还不止一个两个。 他当即决定杀鸡儆猴，先是定下新规：把每天的计时改为计件；不上工的人不准占用宿舍，白天安排专人查岗，非休息日一律不准在宿舍逗留。 新规一出，那些爱摸鱼的人立马不乐意了，私下里骂张建国“当了老板就忘了本，成了狗资本家”。 可那些踏实干活的乡亲却没觉得有什么影响，依旧照常上工，就等着月底拿工资。 有几个脸皮厚的，还想找张建国攀关系、打感情牌，甚至威胁说要辞职回乡告状。 张建国对此只是淡淡一笑，直接爽快地辞退了他们，让他们自个儿回赵家村去。 这一下，剩下那些想偷懒闹事的人瞬间老实了——回村没脸见人，还不如在厂里踏踏实实干活赚安稳钱。 黄海也在服装厂打杂，张建国见他诚诚恳恳，任劳任怨，没几天便特意安排他跟着技术骨干柳三学习，想好好培养他。 最近服装厂新出了一批货，张建国抽查了几件，品质都很不错，心里十分高兴，先让人挑了三千件送到服饰城售卖，剩下的七千多套男装女装，他另有打算。 刘强看着库房里堆得满满的服装，忍不住好奇： “建国哥，这一批次足足有一万多套，你只拿三千件去服饰城，剩下的打算怎么处理？” 张建国笑了笑，神秘地说：“保密。” 其实他心里早有盘算——要把这批货拉去上京！ 上次卓秋白也提过，上京的服装厂商很看好建国服装厂的货，这次正好借着送货的机会，联系卓秋白在上京多打开一些销路。 而且快过年了，往后只会越来越忙，趁现在有空，还能顺带看看外公和大舅他们，一举两得。 服装厂生意红火，张建国特意租了一辆大货车，还雇了专门的司机。 这消息在江城的小商户圈子里传开后，不少人都暗自咋舌——这年头能租得起大货车、雇得起专职司机，那都是大厂才有的实力，张建国这是明摆着告诉大家，不管哪里订货，建国百货都能稳稳送到。 这辆大货车的驾驶舱经过特意改装，宽敞得很，除了司机，还能再坐两三个人。 张建国让人把七千多套服装仔细打包好，满满当当塞进车厢，看着还有些空隙，又去建国百货挑了两台最好的电视机，用泡沫仔细裹好固定住，还打包了不少莲藕、麻糖之类的江城特产，打算带给上京的亲友。 直到把货车车厢塞得严严实实，张建国才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喊上赵凯和刘一龙，约定好第二天一早就启程去上京。 可他万万没想到，赵元成暗地里招揽的那些人早已蠢蠢欲动，而这趟上京之行，会不会正好撞上赵元成布下的圈套？张建国此去，又会遇到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第1479章 第二天一早，张建国、刘一龙和赵凯仔细检查过货物，确认没有遗漏后，几人麻利地爬上了车。 这次上京之行，张建国走得匆忙又低调，知情者寥寥，倒不是故作神秘，实在是不得不防着点赵元成。 赵元成现在根基不浅，早年还在上京待过，要是让他知道自己雇了货车赶路，指不定在路上耍什么阴招，平添不必要的麻烦。 出发前，家里的事张建国也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特意叮嘱何桂芳，一定要抓紧何风和两个妹妹的学习。 对何风的培养，张建国向来上心，他实在不忍心看到上一世大舅的悲惨遭遇，再一次重演。 货车里，张建国偏爱清静，带了几本书，躲在车厢顶棚的铺位上看书休息。 刘一龙、赵凯和司机孙二牛则挤在驾驶舱里，一路倒也热闹。 孙二牛是个憨厚老实的汉子，脸上挂着藏不住的兴奋： “以前我就只在江城周边跑车，顶多出个省在外围转悠，这辈子还没拉着这么多货往京城开呢，这趟活儿太有排面了！” 赵凯在旁边笑着附和，手里捧着地图，时刻留意着路线。 出发前，张建国已经把行程告知了卓秋白，对方对江城到上京的路线熟门熟路，不仅规划了最优路线，还把路上该走多久、何时停靠休息、在哪吃饭都标注得一清二楚，简直是“行走的导航”。 按照卓秋白的规划，货车一路向北，很快就抵达了第一个预定的接待站。 可张建国下车一问，却被工作人员泼了盆冷水： “同志，我们这不是普通接待所，必须得有介绍信才能接待，没介绍信真不行！” 这话让张建国愣了愣——跟卓秋白描述的完全不一样啊！刘一龙和赵凯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赵凯忍不住吐槽： “这么大一个接待站，我们又不是不给钱，凭啥不接待？这操作也太迷惑了吧！” “上头有规定，必须要介绍信，有了介绍信，象征性给点钱都行！”工作人员态度坚决，丝毫没有通融的余地。 眼看着双方就要吵起来，张建国连忙摆摆手，示意赵凯他们冷静： “别冲动，多大点事儿，附近再找找就是，咱也不是不能将就，能吃口热饭、活动活动筋骨就行。” 赵凯拿出地图仔细的查看了一下，叹了口气： “张总你看，我们在这里，再往前走就是一大片山区，前面都没有招待所了，听说这一片车匪路霸很严重，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吧。” 张建国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下午一点左右，几人已经开了五个多小时的车。 张建国拍板：“那就往前再走走，总能找到地方。” 货车又行驶了一段路，路过一个小村庄。村里有片挺大的晒谷场，现在是冬天，晒谷场闲置着，正好能当临时停车场。 巧的是，晒谷场旁边有户人家大门敞开，厨房里还冒着袅袅炊烟。 张建国眼前一亮，赶紧带着赵凯他们上前敲门： “老乡，我们是过路的司机，赶了一上午路，又饥又渴，想在你家吃点东西、歇口气，麻烦你了！”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十五块钱递了过去，“我们一共四个人，你多做点饭菜，这钱你收下。” 这户人家是地道的庄稼人，看到十五块钱眼睛都亮了——这可是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绝对是“巨款”！女主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娘，连忙接过钱，笑着招呼： 第1480章 “同志快进屋坐，我这就给你们泡茶，饭菜马上就好！” 这家人是真实在，收了钱就尽心尽力办事。 原本厨房里只有一盘豆角、一盘白菜和一点剩饭，是他们自己的午饭。 见张建国一行人来了，老大娘招呼老大爷钻进鸡笼逮了只大公鸡，又从坛子里摸出两个鸡蛋，觉得还不够客气，又跑去邻居家借了两块豆腐。 把食材都摊在案板上，老大娘还笑着问：“同志，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想想办法！” 张建国连忙摆手：“够了够了，太客气了，随便做点就行！” 老大爷赶紧端来热水给几人洗手，老大娘一边麻利地剁着鸡肉，一边跟张建国唠嗑。 听说接待所不接待他们，老大娘忍不住啐了一口： “别提那个接待所了，早就成村主任的私人招待所了，只招待熟人，还净干些仗势欺人的事儿，不接待也罢！” 张建国耐心听着，也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这顿饭吃得格外香，鸡肉炖得软烂入味，豆腐吸满了汤汁，简单的青菜也清爽可口。 饭后，老大娘还觉得十五块钱收多了，执意要退五块： “这些菜顶多值十块钱，你们赚钱也不容易，快把钱拿回去！” 张建国笑着推辞：“大娘，说好的十五块就是十五块，我们吃得这么满意，这钱花得值！ 临走前，张建国让刘一龙去货车里拿了些饼干、糖果之类的小点心，坚持要塞给老大娘。 老大娘见推辞不过，硬是装了满满一袋子自家院子结的柿子：“这玩意儿不值钱，你们路上解解馋，甜着呢！” 几人重新坐上货车，赵凯和刘一龙还在念叨： “这老乡也太好了，比那个接待所强多了！” 老大娘还依依不舍的追到晒谷场边挥手送别，张建国坐在车上，也笑着挥手致意。 “你们看，还是好人多吧，以后路上再遇到这种情况，也不用慌了！”刘一龙笑着说，一脸满足。 货车继续向北行驶，相比于坐火车，公路上的风景别有一番韵味。 货车速度不算快，张建国靠在车窗边，吹着微凉的风，欣赏着路边的田野、村庄，心情格外舒畅，连赶路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赵凯拿着地图反复比对，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他推了推孙二牛： “孙师傅，不对劲啊，咱们是不是开过头了？这地方地图上咋找不到呢！” 赵凯捧着地图反复比对，手指在标注点上来回摩挲，脸色越来越凝重。 货车“吱呀”一声急刹停在路边，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孙二牛猛地扭头看了眼里程表，惊得差点跳起来：“你说啥？这地方早开过预定休息点一个多小时了！” 车顶棚的活板门“哗啦”一声被推开，张建国探出头来，眉头紧锁： “咋回事？好好的怎么会开过头？” 原来天色早已黑透，乡间公路连个路灯都没有，只有车头灯射出两道微弱的光柱，勉强照亮前方几米的路面。 赵凯借着这点点光亮看地图，纸页上的字迹模糊不清，硬是把补给站给看漏了。 现在车已经往前冲了一个多小时，沿途全是陌生的路段，再往回开不仅浪费油钱，夜里逆行更是险象环生，几人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赶。 张建国跳下车环顾四周，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路边全是半人高的荒草，风一吹就像无数黑影在晃动，连块平整的停车地都找不到。 第1481章 货车车厢虽大，但堆满了货物，挤四个人睡觉纯属痴心妄想，就连坐着都得蜷着腿，连舒展身子的空间都没有。 孙二牛看了眼手表，时针已经指向晚上八点： “张老板，这时候可不能停在半路啊！夜里国道上的牛鬼蛇神多，什么路霸、地头蛇，还有专门偷货的毛贼，保不齐就窜出来拦车抢货，咱可得抓紧往有村镇的地方开！” 几人不敢耽搁，孙二牛一脚油门踩下去，货车继续在黑暗中前行。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咯吱”声，还有风穿过荒草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暗处低声啜泣。 刘一龙和赵凯各自抄起一把扳手，紧紧攥在手里，眼睛死死盯着窗外，生怕黑暗中突然窜出人影，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孙二牛更是绷紧了神经，夜里视线差，路面坑坑洼洼，他得时刻盯着前方，还要留意两侧的动静，生怕一不小心把车开进沟里。 “坚持住，前面要是能碰到个镇子就好了！”他心里不停祈祷，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平时这个点他早就睡下了，开了一天车，胳膊腿都酸得发麻，早就累得够呛。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亮起一团微弱的光亮，像是黑暗中的灯塔，几人瞬间来了精神。 “有救了！应该是个村子！”孙二牛松了口气，脚下轻轻点了点刹车，放慢速度缓缓靠近。 果然是个小村庄，不过夜深了，大部分人家都熄了灯，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微光，像是瞌睡人的眼睛。 货车这么个“庞然大物”驶进村子，顿时引得狗吠声此起彼伏，一家的狗叫起来，全村的狗都跟着“合唱”，汪汪声打破了夜的宁静，也让几人心里多了几分踏实。 孙二牛在村头找了片空地停好车，赵凯和刘一龙揣着十五块钱，直奔那户亮灯的人家。 敲门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没纳完的鞋底，银针别在发髻上，眼神里满是疑惑。 “婆婆您好，我们是过路的司机，赶了大半夜路，又饿又累，想在您家借宿一晚，能不能给我们做点吃的？” 赵凯连忙说明来意，把钱递了过去，语气里满是恳切。 老婆婆摆摆手，笑着把他们让进屋： “钱啥的就不用了，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家里没啥好东西，就剩点面条，我给你们煮碗热面条，垫垫肚子吧！” 屋里陈设简单，土炕上铺着粗布褥子，墙角堆着几袋粮食。 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来，葱花飘着香气，几人狼吞虎咽吃了个精光，肚子里暖烘烘的，奔波的疲惫也消了大半。 可吃完饭后，老婆婆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孩子，俺家房子小，就这么一个土炕，只能留一个人睡觉，剩下三位怕是没地方落脚了。而且俺们村附近听说最近有强盗出没，专挑夜里赶路的人下手，你们可不能在外面露宿啊！” 张建国早有打算，拍了拍孙二牛的肩膀： “孙师傅，你开了一天车最累，今晚就在婆婆家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开车。我和一龙、赵凯睡货车上，正好看着货，也放心。” 孙二牛连忙推辞，说自己年轻能扛，却被张建国硬按了下来。 交接好货车钥匙后，张建国三人拿着手电筒，朝着村外的晒谷场走去。 冬天的夜风刺骨，像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吹得人脸颊生疼，路边的小树被吹得“沙沙”作响，像是有人踮着脚在暗处窥视，让人心里发毛。 “张哥，刚才我好像看到前面有个黑影窜过去了！”走了没多远，刘一龙突然停下脚步，握紧了手里的扳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 赵凯赶紧打开手电筒四处照，光柱在树影和荒草间晃动，可除了摇曳的枝叶，啥也没看到。 “可能是只野鸟或者兔子吧，别自己吓自己！”张建国说道，心里却也多了几分警惕，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匕首——那是出发前特意准备的，以防万一。 好不容易回到货车旁，天上突然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呀——呀——”的声音在夜里听着格外瘆人。 赵凯仔细检查了车厢门锁，反复拉了几遍，确认万无一失后，三人才钻进驾驶舱。 张建国爬上顶棚的小床，虽然空间狭小，只能侧躺着，但好歹能挡风。 “你们俩轮流守夜，上半夜赵凯睡，下半夜一龙睡，千万别大意！”他叮嘱道，眼皮已经有些沉重。 两人异口同声答应下来，赵凯靠在座椅上，没多久就打起了呼噜，睡得很沉。 刘一龙则瞪大了眼睛盯着窗外，手里的扳手始终没松开。 可没过多久，他突然竖起了耳朵——车外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像是有人在翻动货物，又像是鞋底蹭过车厢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刘一龙心里一紧，不敢打草惊蛇，悄悄挪动身子，尽量不发出声音，把脸贴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 通过后视镜一看，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后车厢上，竟然有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晃动，光影里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正鬼鬼祟祟地摆弄着车厢锁！这是遇到偷货贼了！ 第1482章 刘一龙借着车窗旁的后视镜，清晰瞥见后车厢有几道手电光柱，在鬼鬼祟祟地晃动，忽明忽暗的光影在铁皮上爬动，像极了暗夜里觅食的野兽。 他心头猛地一沉，暗暗叫了声不好——之前在村外看到的那道黑影，果然不是错觉！ 这群人怕是早就盯上了他们这一车货物，刚才的黑影就是来踩点的探子，不仅摸清了车厢门锁的门道，甚至还有同伙提前埋伏在货车底下，就等驾驶舱里没了动静，便给同伙发信号动手撬锁。 刘一龙不敢耽搁，也不敢大声喧哗，生怕打草惊蛇让盗匪狗急跳墙，只能用胳膊肘狠狠怼了怼身旁的赵凯，压低声音急促道： “快醒醒！有人偷货！” 赵凯本就睡得不沉，被这一怼瞬间惊醒，听到“偷货”二字，惊得浑身一激灵，瞌睡虫瞬间跑了个精光。 他下意识握紧了怀里的扳手，眼神扫过后视镜，顿时明白了眼下的险境——这看似平静的小村庄，竟是块藏着豺狼的险地！ “张哥！有情况！”赵凯抬手就往车顶的活板门狠狠敲去，急促的“咚咚”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张建国本在顶棚小床睡得沉，被这阵突如其来的拍打声惊醒，来不及多想，慌忙推开活板门，手脚麻利地跳了下来，落地时还差点撞到方向盘。 “咋了？”张建国话音刚落，就见赵凯和刘一龙已经抄起了扳手，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里满是警惕与决绝。 “张哥，你留在车上，我们下去拦着他们！等我们下车，你就把车门锁死，千万别下来！” 赵凯的话语又急又沉，说完便拉着刘一龙，猛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两人一左一右，手持扳手冲着车尾方向齐声大喝：“住手！你们想干什么？！” 吼声在空旷的晒谷场上回荡，震得路边的荒草都微微晃动。 正在专注撬锁的盗匪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动作齐刷刷一顿，纷纷转过身来。 张建国按照赵凯的嘱咐，赶紧锁紧车门，但心里却坐不住——外面黑灯瞎火的，对方人多势众，赵凯和刘一龙两人怕是吃亏。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下车窗，一只手举着手电筒往车尾方向照去，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腰间的匕首，心里默默数着对方的人数。 这一数，张建国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足足六七个人！各个手里都拿着家伙，有寒光闪闪的匕首，有沉甸甸的铁棍，还有几根磨得尖利的木棍，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拦路抢劫的勾当，脸上都带着几分悍匪的凶狠。 更让人心惊的是，这些盗匪被发现后，不仅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被这声呵斥激怒了。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额头上有道狰狞的刀疤，他啐了口唾沫，手里的匕首在手电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光，恶狠狠地吼道： “多管闲事！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老子连你们一起收拾！” 赵凯和刘一龙皆是退伍军人，在部队里练的就是擒拿制敌的硬本领，哪里会怕这些乡野盗匪。 两人毫无惧色，握紧扳手，脚步一前一后呈夹击之势，眼神锐利得像两把出鞘的刀，死死盯着对面的盗匪。 “少废话！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刘一龙怒喝一声，率先冲了上去。 他身形矫健，动作迅猛，手里的扳手带着风声，直冲着领头刀疤脸的手腕砸去。 第1483章 刀疤脸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生猛，慌忙抬手格挡，“铛”的一声脆响，铁棍与扳手撞在一起，火星四溅，震得刀疤脸虎口发麻，差点把铁棍甩出去。 旁边两个盗匪见状，立刻挥舞着匕首冲上来围攻刘一龙。刘一龙丝毫不慌，脚下步伐灵活躲闪，扳手左挡右挥，时而攻向对方下盘，时而直击要害，以一敌三竟丝毫不落下风。 另一边，赵凯也对上了剩下的三个盗匪。他深知对付这种亡命之徒不能心慈手软，手里的扳手招招直指对方的胳膊、膝盖等薄弱部位，既不会闹出人命，又能快速制敌。 一个盗匪举着匕首朝他胸口刺来，赵凯侧身一躲，同时抬脚狠狠踹在对方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盗匪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张建国在车里看得心惊肉跳，手里的手电筒一直没停，尽量把光柱对准盗匪，给赵凯和刘一龙照明。 他看着两人在盗匪中间穿梭打斗，心里既佩服又担忧——这两人的身手确实厉害，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双拳难敌四手，而且盗匪下手越来越狠毒，招招都往要害上招呼。 没过多久，就有两个盗匪被打翻在地，一个捂着膝盖哀嚎，一个抱着胳膊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 剩下的几个盗匪也讨不到好，脸上、身上都挨了好几下，青一块紫一块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可赵凯和刘一龙也没能全身而退。 打斗中，刘一龙为了躲闪身后的偷袭，右臂不小心被一把匕首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从手肘一直延伸到肩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很快就浸染了大半截衣袖，顺着指尖往下滴，滴在地上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血花。 赵凯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在缠斗中被一个盗匪趁机在腰部捅了两刀，虽然他反应快，及时侧身避开了要害，但刀刃还是划破了皮肉，伤口不算深，却也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阵阵刺痛传来。 但两人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越打越勇，死死瞪着剩下的盗匪，那股从部队里带出来的狠劲，让盗匪们心里发怵。 领头的刀疤脸看着同伙一个个倒下，自己也被刘一龙逼得节节败退，终于意识到这两个人不好惹，再打下去怕是要吃大亏了。 “撤！”刀疤脸咬了咬牙，当机立断大手一挥，喊了一声，率先转身就往小道上跑，还传来心有不甘的声音。 “你们有种就给我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剩下的几个盗匪如蒙大赦，拉着地上哀嚎的同伙，跟着刀疤脸仓皇逃窜，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别追！”张建国见状，赶紧冲窗外大喊。 赵凯本已迈开脚步想追上去，听到张建国的喊声，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强龙难压地头蛇，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埋伏？万一追进去被包了饺子，咱们得不偿失。” 张建国推开车门跳下来，快步走到两人身边，看着他们身上的伤口，眉头皱得紧紧的，“快，先看看伤口怎么样。” 赵凯喘着粗气，强装笑颜，摆了摆手： “没事，皮外伤。咱们得赶紧回村叫孙师傅，赶紧离开这里，万一这群盗匪又去搬救兵，回来就麻烦了。” 张建国点点头，知道事情紧急，当即说道： 第1484章 “我去叫孙师傅，你们俩在这里守着货车，千万别大意。” 说完，他便拿着手电筒，快步朝着村子的方向跑去，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像是在开辟一条生路。 十分钟后，孙二牛披着一件厚棉袄，急匆匆地跟着张建国跑了回来，脸上满是焦急： “咋回事？真遇到盗匪了？你们都没事儿吧？” 他话音刚落，目光就落在了后车厢的门锁上——锁孔里插着一片磨得光亮的铁片，地上还散落着一地的铁丝、老虎钳、锉刀等作案工具，显然是盗匪们仓皇逃窜时来不及收拾的。 孙二牛赶紧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里一试，明显感觉到锁芯已经松动了不少，转动起来格外费劲。 他心里一紧，连忙打开车厢门，借着张建国手里的手电筒仔细检查货物，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确认所有货物都完好无损，没有被翻动的痕迹，这才松了口气，赶紧重新锁好车厢，又把地上的作案工具一一捡起来塞进驾驶室： “快上车！这群兔崽子肯定是回去搬救兵了，再不走，等他们人多了，咱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张建国扶着受伤的赵凯和刘一龙上了车，两人刚一坐下，就再也撑不住，瘫软在座椅上，疼得直哼哼，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张建国这才看清，两人身上沾满了斑斑点点的鲜血： “先忍着点儿，我看看伤口。” 他小心翼翼地掀起刘一龙的衣袖，看到那道长长的伤口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伤口又深又长，还在不停地流血。 旁边的孙二牛看了一眼，都吓得赶紧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一龙，你忍着点。”张建国一边说，一边用干净的衣角轻轻按压在伤口上止血。 再看赵凯的腰部，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他轻轻掀开衣服，看到两道不算深的伤口，心里稍微松了点气： “还好，伤口不深，应该没伤到要害，就是得赶紧消毒。” “我记得车厢里有几瓶消毒酒精，是出发前特意准备的，等咱们开出这个村子，找个安全的地方再仔细处理伤口。”张建国说道。 孙二牛也赶紧附和： “对对对，先赶紧走！我记得驾驶座下面还有水，你们先用水冲洗一下伤口，简单处理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发动车子，可钥匙拧了好几圈，发动机只发出“嗡嗡”的声响，就是打不着火。 “咋回事？会不会是天太冷了，冻住了。” 孙二牛心里一慌，又试了几次，结果还是一样。 他不敢耽搁，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我去看看发动机！” 赵凯和刘一龙也跟着下了车，两人忍着疼痛，用清水小心翼翼地冲洗着伤口，冰冷的水刺激着破损的皮肉，疼得两人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哼一声。 张建国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心里又心疼又佩服，同时也在暗暗祈祷货车千万别出大问题。 没过多久，孙二牛从车头底下钻了出来，脸上满是怒气，手里还拿着一个空了的油桶，气得直骂娘： “这群挨千刀的！不仅想偷货，居然还把油箱里的油给偷光了！这一箱油可是要二十多块钱啊，够咱们跑好几百公里了，说偷就给偷走了！” 二十多块钱在七十年代末可不是个小数目，足够普通家庭半个月的生活费了，也难怪孙二牛如此气愤。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孙二牛突然眼睛一亮： 第1485章 “对了！我驾驶室里还藏着一壶备用柴油，就是怕遇到这种情况，本来想留着应急的，没想到真用上了！” 他赶紧跑到驾驶室，从座位底下拖出一个沉甸甸的铁壶，里面装着满满一壶柴油。 孙二牛麻利地拧开油箱盖，将备用柴油一点点倒进油箱里，又找了两块平整的石头垫在车底，让油箱稍微倾斜，确保柴油能充分流进发动机： “这样应该能跑个一两百公里，够咱们赶到下一个加油站了！” 重新发动车子，这一次发动机终于“轰隆”一声响了起来，成功启动。 几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一半，赶紧上车坐稳。 张建国看了看手里的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半夜两点多，距离盗匪逃窜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 他眉头紧锁，心急如焚： “不行，得赶紧走！这群盗匪要是真去搬救兵，现在也该回来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孙二牛点点头，一脚油门踩下去，货车缓缓驶出晒谷场，朝着村外的公路开去。 车灯划破浓重的黑暗，照亮了前方崎岖的路面。 就在货车即将驶出村子的时候，突然，路边的荒草里猛地冲出一群人影，足足有十几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正是刚才被打跑的刀疤脸，他脸上带着戾气，手里挥舞着一把长刀，恶狠狠地吼道： “想走？没那么容易！今天不把货留下，你们谁也别想离开！” 张建国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心里一沉——这下麻烦大了！他们不仅搬来了救兵，人数还翻了一倍多。 受伤的两人还能坚持多久？他们又能否顺利冲出重围？ 赵凯盯着车头前黑压压的人影，瞳孔骤然收缩——领头的正是方才被他踹断膝盖、带着刀疤的壮汉。 此刻他胳膊上缠着破布，脸上的横肉因戾气拧成一团，手里的长刀，在车灯下泛着比之前更刺眼的寒光。 这群盗匪显然是有备而来，手里的家伙早已换成了清一色的砍刀和钢管，还有几人扛着沉甸甸的麻袋，看那架势，竟是要直接劫车搬货。 孙二牛反应极快，脚腕猛地发力踩下刹车，同时反手打满方向盘，沉重的货车在狭窄的村道上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硬生生往后倒退出两米，避开了盗匪们的第一波围堵。 “抓紧扶手！”孙二牛嘶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 驾驶室里，赵凯和刘一龙本就因伤口疼痛浑身发紧，此刻被货车的惯性甩得左右摇晃，两人下意识攥住头顶的铁扶手，伤口被牵扯得钻心剧痛，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张建国没来得及系安全带，整个人往前扑去，幸好及时用手撑住仪表盘，才没撞在挡风玻璃上。 车外的盗匪见他们想逃，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捡起路边的石块、断砖，疯狂朝着货车砸来，“砰砰”的撞击声此起彼伏，侧面的车窗玻璃瞬间被砸出数道蛛网般的裂痕，细碎的玻璃渣簌簌往下掉。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远处的黑暗中，有两个黑影正弯腰往路面上撒着什么，借着车灯的余光一看，竟是密密麻麻的铁钉！ “狗娘养的！想扎破老子的轮胎！”孙二牛眼睛都红了，他深知货车一旦爆胎，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只能任人宰割。 他不再犹豫，猛地踩下油门，货车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盗匪群中最薄弱的缺口冲去。 第1486章 盗匪们没想到这货车竟敢直接冲撞，慌忙往两边躲闪，有个反应慢的被货车保险杠蹭到大腿，惨叫着摔倒在地。 孙二牛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双手紧握方向盘，凭借着多年跑运输的经验，在坑洼不平的村道上硬生生开出了八十码的速度，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溅起阵阵火星。 张建国趴在车窗边往后望去，只见刀疤脸正对着摔倒的同伙怒吼，其余盗匪还想追赶，却被货车越来越快的速度甩在身后，只能在黑暗中徒劳地挥舞着砍刀。 直到那些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后视镜里，车厢里的四人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真是险到家了！”张建国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幸好二牛你反应快，不然咱们今天都得栽在这儿。” 孙二牛此刻也松了油门，货车缓缓减速，他转头看向众人，脸上满是后怕： “那些人是真疯了，居然敢撒铁钉！要是轮胎真被扎破，咱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骂道，“肯定是咱们昨天在村里休息，拿东西的时候被他们盯上了，知道车厢里都是值钱的东西，才敢这么铤而走险。” 赵凯和刘一龙靠在座椅上，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刘一龙抬手按了按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祟，他咧嘴一笑： “这群兔崽子下手是真黑，我那扳手都快拍到他脸上了，他居然还能反手给我一刀。” “可不是嘛。”赵凯揉了揉腰部的伤口，眉头皱了皱，“我为了躲他的砍刀，肚子上还是被划了一下，现在还火辣辣地疼。” 张建国从背包里翻出剩下的消毒酒精和纱布，递给两人： “再简单处理一下，咱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再仔细包扎。这一路怕是不能大意了。” 孙二牛没有停留，继续踩着油门往前开，又行驶了将近四十公里，才远远看到路边亮着一盏昏黄的灯——那是一个乡村加油站。 此时天刚蒙蒙亮，加油站里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在值守，看到他们这满身狼狈的模样，还有货车上的划痕和破碎的车窗，顿时了然道： “你们是遇上山匪了吧？这段路可是出了名的险地，好多跑运输的都在这儿栽过跟头。” 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看向孙二牛——卓秋白当初只说让他们小心驾驶，压根没提过这里是匪窝。 他一边让老头给货车加油，一边问道：“大爷，前面的路还安全吗？我们要去上京。” “往前开就太平了。”老头麻利地拧开油枪，笑着说道。 “过了前面的镇子，就是国道，管控得严，那些山匪不敢去那儿撒野。你们要是顺利，明天上午就能到上京了。”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东边的方向，“那边有个小镇，里面有汽修铺，你们可以去检查检查货车，顺便买点吃的垫垫肚子。” 谢过老头后，张建国从车厢里拿了两斤酥糖作为回礼，老头推辞不过，乐呵呵地收下了。 按照老头的指引，他们很快就到了小镇上。此时已是清晨六点多，镇上的包子铺已经开门，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勾得赵凯和刘一龙肚子咕咕直叫。 昨天晚上只吃了一碗素面，又经历了两场恶斗，两人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第1487章 张建国买了三十个肉包子，刚递到两人手里，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抓起来往嘴里塞，滚烫的肉汁溅在嘴角也顾不上擦，一口气吃了十多个才停下，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剩下的包子留着路上吃，今天咱们抓紧赶路，争取晚上到上京附近落脚。天子脚下，总能安心些。” 孙二牛也点点头，他心疼自己的货车，恨不得立刻找地方好好保养一番。 汽修铺的师傅检查过后，说货车只是有些划痕和玻璃破损，不影响行驶，简单修补了一下车窗，又紧固了轮胎螺丝，便让他们上路了。 一路无话，货车沿着国道平稳行驶，再也没有遇到意外。 深夜十二点，上京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远处的夜色中，灯火璀璨，比他们沿途经过的任何城市都要繁华。 张建国找了一家离卓秋白住处不远的旅馆，四人安顿下来，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去见卓秋白。 可当第二天清晨，张建国带着赵凯、刘一龙和孙二牛赶到卓秋白家门口时，却瞬间傻了眼。 原本应该整洁有序的小院，此刻大门虚掩着，院子里的花草被踩得乱七八糟，屋门也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像是被人翻过一样。 卓秋白去哪里了？院子里的乱象又是怎么回事？ 张建国也反应过来了，这显然是遭了贼。 只是不知道卓秋白去哪里了？她会有危险吗？他立刻大喊了几声。 “秋白，你在家里吗？” 良久，也听不到一丝回应。 一旁的赵凯见他着急，连忙上前问道：“张哥，现在咱们怎么办？” 张建国皱着眉思索片刻，说道： “你们先回昨天住的招待所等着，把带来的礼物整理好，我去外公家问问情况，说不定能找到秋白的消息。” 眼下找不到卓秋白，也只能先这样安排。 半小时后，张建国敲开了外公卓庆福家的大门。 卓庆福一看到他，顿时喜出望外：“建国？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秋白说你得明天才来呢！” 张建国跟着外公进屋，坐下后环顾四周，没看到大舅卓云山的身影，便随口问道：“外公，大舅呢？没在家歇着？” 提到卓云山，卓庆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叹了口气： “你大舅这两天病倒了，高血压引发了头晕，一直在医院住着，需要人照顾呢。” 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问：“大舅情况严重吗？在哪家医院？” “就在城东的干部疗养院，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几天。” 卓庆福说道，“秋白这孩子孝顺，这几天天天守在医院，白天晚上连轴转，估计是没顾上回家，也没来得及跟你说。” 张建国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卓秋白家里没人——她连日在医院照顾父亲，怕是根本不知道家里遭了贼。 他心里惦记着大舅的病情，又放心不下卓秋白家里的事，当即说道： “外公，我先去医院看看大舅和秋白，跟她说说家里的情况。” 卓庆福点点头：“应该的，你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张建国马不停蹄赶往干部疗养院，按照外公说的病房号找过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卓秋白正端着水盆，小心翼翼地给卓云山擦手。 “秋白！大舅！” 卓秋白听到声音回头，看到张建国，脸上满是惊喜：“建国？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明天才到吗？” 卓云山也抬眼看过来，虚弱地笑了笑：“建国来了，快坐。” 第1488章 张建国走到病床边，先关切地问道：“大舅，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好多了，就是还有点晕。”卓云山说道，“你一路赶过来，肯定累坏了。” 张建国没顾上寒暄，直接说道：“秋白，我刚才去你家了，你家遭贼了！大门虚掩着，屋里的东西都被翻乱了，你快回去看看有没有丢什么重要物件。” “什么？”卓秋白手里的水盆“哐当”一声放在床头柜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压根没想到自己不过几天没回家，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怎么会这样？我走的时候明明锁好门了！” “估计是看到你家没人，被小偷钻了空子。”张建国说道，“你赶紧回去看看，我在这里陪着大舅。” 卓云山也连忙说道：“秋白，你快回去看看，家里还有不少重要东西，别丢了。这里有建国陪着，没事的。” 卓秋白点点头，脸上满是焦急，匆匆叮嘱了张建国几句照顾父亲的注意事项，就抓起包往外跑：“我先回家看看，有情况再跟你们说！” 看着卓秋白匆匆离去的背影，张建国叹了口气，转身给卓云山倒了杯温水：“大舅，您喝点水。秋白这些天照顾您，肯定没少受累。” 卓云山喝了口水，感慨道：“是啊，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倒是你，这段时间应该累坏了吧！” 张建国点点头，如实说道： “嗯，想趁着年轻拼一把。就是钱都投进生意里了，手头没多少现金，就怕一年期限到了，赎不回母亲的遗物，当初答应您的事，可能要食言了。”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不用有太大压力。”卓云山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赞许，“你是拿去干正事，就算到时候资金周转不开，咱们卓家也能帮你一把，总能把遗物赎回来。” 张建国心里一暖，连忙说道：“谢谢大舅，不过我还是想自己试试，当初说过的话，一定得自己做到。” 卓云山笑了笑，知道他性子倔强，也不再劝说，转而问起他生意上的事：“厂子现在运转得怎么样？这次来上京，是有什么事吗？” “一切都挺顺利的。”张建国说道，“学校那边课程结束了，现在是复习阶段，时间比较宽裕，我把复习资料也带来了，能在上京多住几天。这次来一是看望您和外公，二也是拉了一车货，想在上京找找买家。” 两人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赵凯和刘一龙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里面装着张建国带来的礼物。 “张哥，我们把东西带来了，给大舅带了点江城的特产，还有我们百货公司的电视机，想着大舅在医院无聊，能看看节目解解闷。”赵凯说道。 卓云山看着两人手里的东西，笑着说道：“你们太客气了，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 “应该的，大舅您安心养病。”张建国接过电视机，简单调试了一下，“这样您在病房里也能看看新闻，打发时间。” 几人陪着卓云山聊了一会儿，张建国让赵凯和刘一龙先回招待所，自己留在医院照顾大舅。 一直等到傍晚，卓秋白才匆匆赶回医院，脸上带着些许疲惫，还有一丝庆幸： “建国，家里没丢什么重要东西，就是一些生活用品被翻得乱七八糟，我已经收拾好了，也报了警。” 张建国松了口气：“没丢重要东西就好，以后可得多注意点。” 卓秋白点点头，坐在病床边，看着父亲苍白的脸色，又看向张建国，心里满是感激——幸好张建国及时告知，不然她还被蒙在鼓里。 第1489章 看着眼前的情景，张建国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暖意，可转念一想，卓秋白家里遭窃真的只是巧合吗？会不会和自己这次上京带货有关？ 第二天一大早，张建国看着卓秋白眼下淡淡的青黑，寒暄两句便直奔主题： “秋白，这次我拉来满满一车江城产的服装，都是按最新样式做的，质量也过了关，想尽快找到货主交割，不耽误后续周转。” 卓秋白正给父亲掖被角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病床上的卓云山： “您这边有护工盯着，我陪建国去跑一趟货的事。” 卓云山虚弱地点点头，声音带着沙哑： “去吧，生意要紧，不用惦记我。建国这孩子做事稳妥，你们互相照应着。” 两人没多耽搁，开上车穿梭在上京街头。灰砖青瓦的胡同错落有致，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街面上的人们大多穿着灰蓝中山装，偶尔闪过的碎花衬衫便显得格外惹眼。 卓秋白熟门熟路地领着张建国，来到前门大街的“新风服装店”，推开斑驳的木门，风铃叮当作响。 “李叔，我带张建国来了。”卓秋白笑着招呼。 店主李老板约莫五十岁，穿着的确良白衬衫，一见两人进来，连忙起身迎上前。 目光落在张建国拎来的样品包上，伸手拿出一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指尖摩挲着挺括的面料，又翻看领口的针脚，脸上露出明显的赞许： “这做工确实地道，面料也是上等的的确良，比咱们店里现在卖的老款式新颖多了，年轻人肯定喜欢。” 张建国心里一松，连忙补充： “李老板，除了衬衫，还有女士碎花裙、男士夹克，都是按南方最新流行的样式做的，你觉得没问题，我们就开始卸货了。” 可话音刚落，李老板的笑容就淡了下去，眼神飘向店外，神色变得有些为难。 他犹豫了片刻，压低声音道：“张老板，秋白丫头，不瞒你们说，这货我是真满意……但我最多只能拿100件试试水。” 这话让两人都是一愣。之前卓秋白提前沟通过，李老板明明说过只要货好，打算全包下来，怎么突然变了卦？ “李叔，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卓秋白皱起眉，她知道李老板一向爽快，“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有话您尽管说。” 李老板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把两人领到里间库房，关上门才低声道： “不是我不想多拿，是真不敢啊！昨天下午，市工商局的人找上门，说是奉了叶荣叶主任的命令，让我不许收江城张建国的货，还说谁收谁就要担风险。” “叶荣？”张建国眉头紧锁，“他为什么要拦着我出货？” “具体原因没说，只说你这批货涉嫌‘投机倒把’，不符合市场管控要求。” 李老板脸上满是忌惮，“叶主任手握市场监管的权力，咱们小商户哪敢得罪？他说了，要是我敢多收，就查我的营业执照，甚至封店。” 正说话间，服务员走了进来，说外面有人找李老板。 李老板让他们在这里稍等一下，转身便出去了。 卓秋白也有些不解：“叶荣一向按规矩办事，怎么会突然针对建国？” 两人正琢磨着，李老板进来了，说叶主任知道张建国来了上京，想约你今晚七点在和平饭店见面，说是有要事商谈。” “他倒先找上门了。”张建国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第1490章 当晚的和平饭店灯火通明，复古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叶荣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包间主位上，神色威严。 见到张建国进来，他起身虚迎了一下，语气平淡：“来了，坐吧，听说你在江城把生意做得有声有色，难得。” 张建国不动声色地坐下：“过奖了，我只是做点小本生意，不知道你百忙之中约我见面，有何指教？” 寒暄几句后，叶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话锋一转：“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约你，是想跟你谈个条件。” “条件？”张建国挑眉，“你身居要职，我只是个普通商户，怕是没什么能跟你谈的。” “你有。”叶荣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他，“江城刘家偷税漏税的事，是你举报的吧？” 张建国心头一凛，果然是为了刘家。他点头承认：“是我举报的，刘家偷税漏税证据确凿。”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叶荣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刘家是我的亲家，你这么一闹，不仅让刘家颜面扫地，还影响了两家的婚事筹备。” 张建国这才明白其中的缘由，原来是怕自己的举报，影响了赵元成的婚事。 他不动声色地回应：“叶主任，刘家偷税漏税是事实，就算是你的亲家，也该按规定接受处罚吧？你这样利用职权阻拦我出货，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不是要护着刘家，只是不想事情闹大。”叶荣沉吟片刻，放缓了语气，“只要你答应不再追究刘家偷税漏税的事，并且撤回举报，上京所有商户，我都不会再阻拦他们收你的货。以后你再来上京带货，我还能给你协调更好的销售渠道。” 张建国心里冷笑，这分明是仗势欺人。他思索片刻，语气坚定地说： “刘家偷税漏税已经受到了处罚，撤回举报不可能。但我可以答应你，只要刘家主动补缴税款，接受税务部门的处罚，我不再继续追究后续责任，也不会再往上举报。至于我的货，我光明正大做生意，您要是再阻拦，就是滥用职权，到时候我可以向省纪委反映情况，相信总有说理的地方。” 叶荣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张建国这么硬气。 他沉默了片刻，权衡着利弊：要是事情闹大，自己滥用职权的事被曝光，不仅影响仕途，还会连累赵元成的婚事，决不能因小失大，而且他现在也算是对刘家有一个交代。 “好，我答应你。”叶荣最终松了口，“我会让下面的人不再为难你的买主，也会督促刘家补缴税款、接受处罚。但你也要说到做到，不能再揪着刘家的事不放。” “一言为定，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走出和平饭店，夜色已深。上京的街头褪去了白日的喧嚣，路灯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卓秋白看着张建国，有些担忧地问：“叶荣真的会说话算话吗？” 张建国点点头，眼底却带着一丝疑惑：“应该会。但我总觉得，他对我的态度有些奇怪，不像是单纯为了刘家那么简单。” 他不知道的是，身后的和平饭店包间里，叶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眉眼间与张建国有着几分相似。 叶荣轻轻摩挲着照片，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思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第1491章 张建国转头看向卓秋白，眉头微蹙：“秋白，你对叶荣了解多少？” 卓秋白踩着路灯投下的碎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怀旧的怅然： “叶荣对卓家的关照，算下来有十几年了。我爸这次住院，他亲自来了两趟，还托人从天津带了稀缺的维生素片，说是能帮着恢复体力。” 她抬手拢了拢围巾，“打我记事起，每年大年初二，他准会提着点心来看爷爷，坐下来就陪着爷爷聊家常，一聊就是一下午。爷爷总说，他是心里有愧，当年对不住小姨，才把这份亏欠都补在了卓家身上。” 张建国心头微动，却没再多问——母亲的过往既然是卓家的旧事，他不便深究，只是叶荣那复杂的态度，终究像块石头压在心上。 “先不想这些了，”卓秋白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利落，“叶荣既然松了口，咱们得抓紧时间跑商户，别耽误了出货。” 接下来的两天，事情果然顺遂得超出预期。 卓秋白领着张建国穿梭在前门大街、琉璃厂的几家老字号服装店，店主们一见样品，再听说没有了工商部门的阻挠，个个爽快下单。 浅蓝色的确良衬衫凭着挺括的面料和新颖的样式成了爆款，女士碎花裙被年轻姑娘们抢着预定，就连男士夹克也被两家工厂看中，要当做职工福利批量采购。 短短三天，满满一车服装销售一空，还有两家商户主动递了定金，再三叮嘱下一批货优先给他们留着，甚至愿意适当加价。 张建国算了算利润，嘴角忍不住上扬，转头对卓秋白道： “多亏了你，这趟上京没白来。对了，好久没见着李青山，我想去看看他，你陪我一起吧？” 卓秋白佯装不高兴，说道： “我这是为自己办事，只要服装厂赚钱了，那我也就赚钱了，这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卓秋白继续说道： “父亲的病情暂时也控制住了，我也没啥事，陪你去一趟吧！” 张建国带着卓秋白，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上京师范学院西墙外的一处棚户区。 腊月的寒风卷着尘土呼啸而过，低矮的土坯房挤在一起，屋檐下挂着的冻萝卜、冻白菜结了一层白霜，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尘土的味道。 李青山住的那间屋，窗户糊着旧报纸，边角已经泛黄破损，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昏黄的灯光。 推开门，一股煤烟味夹杂着腌菜的酸味扑面而来。 李青山正坐在小板凳上，借着一盏昏暗的灯光下写着什么，身上那件旧棉袄的袖口磨得发亮，露出里面的棉絮，手肘处还打了块补丁，手指冻得通红肿胀，却依旧握笔不停。 突然看到张建国和卓秋白走进来，他猛地站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把桌上的干馒头往身后藏，声音有些发紧： “建国，你们怎么来了？” 张建国目光扫过房间，除了一张硬板床、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就只有一个装着杂物的木箱，墙角堆着几袋最便宜的红薯干，显然是他这阵子的口粮。 “放假了怎么不回家？”张建国声音有些发沉。 李青山挠挠头，眼神躲闪着，挺了挺脊背： “火车票涨了价，来回要十几块钱，太贵了。我在学校附近找了家打印店抄抄稿子，挣够学费和路费再回。” 他说着，刻意拍了拍口袋，“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饿不着。” 第1492章 卓秋白看着他冻得发紫的耳朵和皲裂的手背，心里不是滋味，想掏钱却被张建国用眼色拦住。 他知道李青山好面子，直接资助只会让他难堪。 张建国目光落在桌上的作业本上，忽然有了主意： “青山，你不是学中文的吗？我这趟生意做成了，下一批货想加点新花样，比如在衬衫领口绣句短诗，裙子上印点雅致的词，正愁没人帮忙筛选整理。” 他从包里掏出纸笔，“你帮我挑点贴合年轻人喜好的，既要雅致又不能太晦涩，每条给个三五句备选，我按条数给你酬劳。先整理20条，给你50块，怎么样？” 50块可不是小数目，足够买一张回家的火车票，还能给家里带点年货。李青山眼睛一亮，又有些犹豫： “我能行吗？会不会耽误你做生意？” “你文笔好，肯定没问题。”张建国把纸笔递给他，“比如女士裙子，就来些‘春风拂绿鬓’‘花影上罗裙’这样的；男士衬衫要大气些，像‘长风破浪’‘踏浪而行’之类的。你慢慢弄，明天我来拿。” 李青山看着张建国真诚的眼神，心里又暖又酸，知道这是他特意给自己找的台阶，没再多说，用力点点头：“好！建国，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做！” 第二天一早，李青山就把整理好的文字送了过来，字迹工整，每条都标注了适用的服装款式，甚至还贴心地注明了绣字的颜色建议。 张建国当场数了50块钱给他，又笑着说： “这个钱你先拿着，如果有客户需要，我再联系你，怎么样？” 李青山拿着钱，指尖微微颤抖，眼眶有些发红，却只是重重说了句：“谢谢建国！” 当天下午，张建国就听说李青山买了回家的火车票，临走前还托打印店老板给张建国留了张字条： “建国，多谢相助，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下学期一定好好读书，将来报答你们。” 看着字条，张建国和卓秋白相视而笑。 张建国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在人的一生中，有人帮是幸运，没人帮才是命运。 上京的生意圆满收尾，还帮了李青山，本该满心欢喜，可张建国脑海里却总浮现出叶荣那张复杂的脸。 张建国百思不得其解，明明自己才是叶荣的亲生儿子，为什么叶荣还处处为难自己。 还有，关于母亲的疑团，那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看似毫无线索，会不会在某一刻出现转机呢？ 北风裹着细碎的雪沫子像锋利的冰碴子，刮在脸上生疼。 张建国在京城的服装生意终获圆满——满满一车的确良衬衫、碎花裙与男士夹克，三天内便销售一空，两家老字号商户主动递来定金，再三叮嘱下一批货优先留货，甚至愿意加价。 算清利润时，张建国嘴角的笑意藏不住，这趟上京之行，值了。 临行前，他专程去医院给大舅辞行。病房里，卓云山精神健朗了许多，握着张建国的手反复叮嘱： “建国啊，路上务必多加小心，我没啥事，你就不要担心了。” 张建国笑着应承：“大舅没事就好，有空来江城玩。” 卓秋白拎着个鼓鼓的布包走来，递到他面前：“这里面是给你的京绣围巾，还有些芙蓉糕，路上垫肚子。” 她眼底藏着不舍，“真不再多待两天？上京新开的绸缎庄，或许能给新货找些灵感。” 张建国摇摇头，归心似箭：“不了，家里百货店等着对账，再说……” 第1493章 他想起叶荣那张复杂难辨的脸，语气沉了沉，“也不想在京城多逗留了。” 回头对司机孙二牛叮嘱道：“二牛，上次遇上的车匪路霸怕是没死心，换条国道回江城，安全第一。” 司机孙二牛拍着胸脯保证：“张哥放心，这条偏道虽绕点，但路面平整人少，保准平安送达！” 货车载着张建国、赵凯和刘一龙驶离京城。 张建国靠在座椅上，盘算着下一批货的计划——李青山整理的短诗短句正好能用到新服装上，想必能吸引更多年轻顾客。 货车驶入山区后，路面愈发坑洼，积雪融化的薄冰让车轮频频打滑。 日头西斜时，车子突然“哐当”一声巨响，引擎熄火，再也打不着火。 “坏了！”孙二牛检查后脸色凝重，“张哥，变速箱出问题了，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几人下车张望，四周是连绵山峦，漫山遍野的橘子树挂满金黄果实，像一盏盏小灯笼在暮色中摇曳。 寒风刺骨，几人又累又渴，喉咙干得冒烟。 “张哥，摘几个橘子解解渴吧？”刘一龙搓着手提议，“咱把钱留下，不算占便宜吧？” 张建国环顾无人，点头同意：“行，摘几个尝尝，钱必须放好，不能亏了老乡。” 橘子皮薄肉嫩，咬下去汁水充盈，甜中带微酸。 张建国掏出两块钱压在树下，刚起身就听见身后传来吆喝： “哎！你们干啥摘俺家橘子？” 转头望去，一个穿打补丁蓝布棉袄、脸膛黝黑的汉子，扛着锄头走来，身后跟着个放牛的小男孩。 张建国连忙上前致歉：“大哥，对不起，车子坏了，实在渴得厉害，钱已经压在树下了。” 汉子捡起钱往他手里塞，憨厚笑道：“同志，这钱俺不能要！几个橘子值啥？你们赶路遇到难处，吃几个也没问题。俺叫王国强，是这片果园的主人。” “那可不行，”张建国执意推回钱，“你种橘子不容易，不能白吃你的。” “哎，你咋这么见外！”王国强摆摆手，转头对小男孩喊，“狗蛋，叫你爹骑三轮车去县城找李师傅，说果园有货车坏了，让他赶紧来！” 小男孩撒腿跑远后，王国强热情招呼： “快到棚子歇着喝热水！今年橘子大丰收，可收购商压价太狠，一斤才给六分钱，好多都要烂在树上了。” 他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无奈，“这些橘子都是起早贪黑种的，浇水施肥忙大半年，就盼着卖钱给孩子交学费、给老人买药，可现在……吃掉总比烂了强，你们多带些路上吃。” 他爬上树，摘了一大袋橘子塞进张建国怀里，粗糙的双手指甲缝里嵌着泥土，那是庄稼人辛劳的印记。 张建国看着他淳朴的笑脸，心里一阵酸楚，这都是血汗钱啊。 棚子里，王国强倒上热水，拿出红薯干让他们垫肚子。 张建国喝着热茶，问道：“王大哥，你这橘子品质这么好，咋没人收呢？” “这儿太偏，交通不便，拉去县城的油钱路费都不够，平时果商来收，都是八分钱一斤，早几天听人说，销路不好，不要了。” 王国强叹了口气，“好多乡亲都砍树改种粮食了，这果园是俺爹传下来的，俺舍不得。” 张建国心里一动，想着回去的车还空着，真心想帮这个朴实的老乡：“王大哥，我给你一毛钱一斤，拉一车回江城卖，你看咋样？” 江城橘子市价两毛一斤，多买有折扣也得一毛五以上，这价格已经很实在了。 第1494章 王国强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得手都抖了：“同志，你说啥？一毛钱一斤？这太贵了！俺给你八分钱就行，不能让你吃亏！” “就一毛钱一斤，”张建国坚持道，“你种橘子不容易。” 两人争执半天，王国强终究拗不过，只好同意。 他正要喊乡亲们来帮忙采摘，张建国连忙拦住：“王大哥，不用麻烦乡亲们，我们四个人负责装车，你让家里人采摘就行，能给您省点成本。” 王国强心里愈发感动，这个城里老板不仅给好价钱，还处处为他着想。 傍晚时分，修理工赶来，孙二牛三人围着货车忙活。 王国强带着家人打着手电采摘橘子，棚子里生起篝火，火光映着每个人的笑脸，格外温馨。 半夜时分，货车修好，满满一车橘子码得整整齐齐，金黄的果香扑鼻。 张建国让赵凯先付了部分定金，悄悄叮嘱： “回去后你跟二牛再来几趟，把剩下的橘子都拉走，结算时按一毛五分钱一斤算，多的钱别让王大哥知道，就说是公司规定。” 赵凯点点头，明白了张建国的心思——不能让帮助过自己的好人吃亏。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告别王国强，货车满载橘子往江城驶去。 王国强站在果园门口，望着车影远去，眼里满是感激。 回到江城后，建国百货的橘子定价一毛八一斤，消息传开，顾客络绎不绝。橘子品相好、味道甜，价格又比别家便宜，短短一天就销售一空。 “张哥，太火了！”赵凯兴奋汇报，“好多顾客回头再来，还有单位要批量采购当福利！” 张建国笑道：“赶紧跟孙二牛再去一趟，把王大哥的橘子都拉回来。” 接下来几天，赵凯和孙二牛往返数次，将果园的橘子全部运完。 最后结算时，赵凯按一毛五的价格给了王国强货款，王国强收到钱后，老泪纵横，拉着赵凯，说了很多感激的话。 听着赵凯的汇报，张建国却很清楚，只是因为王国强一个小小的善举，却实实在在的挽救了他一年的收成。 因为张建国始终坚信，做生意要诚信，做人要善良，真心待人才能走得更远。 正当张建国以为，生活会这样忙碌而充实的过下去时，却不料又有一个‘熟人’找上门来。 北风卷着残雪掠过江城街头，建国百货的玻璃橱窗上凝着一层薄霜，映得街面行人缩颈搓手的模样。 张建国正站在柜台前，核对年末的进货清单，眼角余光却瞥见门口进来一行人，为首的女人，估摸四十多岁，身材高挑，穿着狐狸毛领的丝绒大衣，腕上金镯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她身边紧跟着的，竟是刘家二小姐刘春凤。 刘春凤一改往日的精明模样，佝偻着背，双手几乎要绞在一起，脸上堆着刻意的笑，跟在女人身后亦步亦趋： “沈姨，您慢走，这江城虽比不得京城繁华，但这建国百货里的东西也还算齐全，您要是看中什么，我立刻让人给您包起来。” 被称作“沈姨”的女人眼皮都没抬，伸手拨了拨肩上的狐狸毛领，语气淡得像结了冰： “我这次过来，可不是来给你撑场面的，元成要娶你，那是看在你家那点薄面，真以为进了叶家的门，就能踏踏实实当少奶奶了？” 刘春凤虽然心中不悦，却仍然不停点头，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她身边的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女孩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粉色灯芯绒外套，手指不停摩挲着橱窗里的发卡。 第1495章 男孩十岁左右，手里攥着一把弹弓，时不时对着货架上的玩偶比划。 沈姨转头看向女孩，脸色瞬间柔和了几分，伸手替她拢了拢额前的碎发：“娇娇，想要哪个发夹？让店员拿下来给你看看。” 女孩点点头，伸手指着柜台画了一个圈。 店员都懵了，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刘春凤看在眼里，见店员不知所措，立刻趾高气昂的说道： “把这柜上的发夹全部拿下来，让我妹妹挑，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店员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来了大客户啊！取下发夹全部摆在柜台上。 男孩见状，也指着货架上的玩具青蛙：“妈，我要那个！” “买买买，都给你买。”沈姨笑着揉了揉男孩的头，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转头看向刘春凤时，脸色又沉了下去。 “你看看你，刚才进门的时候，差点撞到娇娇，要是娇娇受了半点委屈，你这婚也别想结了。” 刘春凤吓得连忙道歉：“沈姨，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沈姨冷哼一声，拿起柜台上的发夹，每一个都仔细给女孩别在头上，又从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娇娇，你看好不好看？多挑几个吧？” 女孩对着镜子照了照，嘴角扬起一抹笑：“好看，谢谢妈。” “喜欢就好，全部拿下。”沈姨说着，看了刘春凤一眼。 刘春凤立马走上前，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纸币扔在柜台上，“这些够了吧？” 店员一边点头：“够了够了。”一边手脚麻利的把发夹都装好了。 刘春凤连忙上前，想要帮着拎东西，却被沈姨一把挥开：“别碰，你手上脏，要是蹭到娇娇的衣服上，我扒了你的皮。” 刘春凤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 刘春凤的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要不是现在赵元成不在这里，自己哪里会受这种气？ 自己好歹也有本事在身上，要不是为了刘家能跟叶家攀上关系... 想到这里，刘春凤攥紧拳头。 沈姨瞥了她一眼，刘春凤赶紧松手，又赔着笑。 沈姨的语气中又透露出一种优越感。 “这次过来我也挺高兴的，看着元成把德月楼打理得有模有样，我决定把德月楼送给他了，你以后也得学点本事，别整天缠着他。” “是是是，沈姨教训的是，我一定好好学。”刘春凤内心一阵狂喜，连忙点头哈腰。 张建国站在不远处，听到“德月楼”三个字，心里猛地一动。 原来就是眼前这个女人把德月楼送给赵元成的！ 再看这女人的气派，还有这女人口中的“叶家”，张建国瞬间明白了——这女人，定然是叶荣的妻子。 这也难怪，自己根本就没想到这一出。 他不想掺和这些闲事，转身准备回办公室，却被夏林拦住了。 “张老板，您可算回来了。”夏林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递过来一份报表。 “这是这半个月的销售额，比上个月翻了一倍还多，照这个势头，年底咱们的利润肯定能再创新高。” 张建国接过报表看了看，眉头舒展了不少：“不错，夏林，你这段时间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的。”夏林笑着说，“这都是大伙一起努力的结果，现在店里的员工们干劲儿可足了，刚才还有几个员工跟我说，想把自己的亲戚介绍来上班呢。” 张建国点点头：“只要人品可靠，手脚勤快，咱们都欢迎。” 他走到店门口，拍了拍手，提高了声音：“大伙静一静，我有句话说。” 店里的员工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看向张建国。 “这段时间，大伙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店里的销售额也节节攀升。” 张建国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员工，“年底的时候，我给大伙发双倍奖金，再每人发一份年货，让大伙热热闹闹地过年！” “太好了！谢谢老板！” “老板太大气了！” 员工们顿时欢呼起来，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更加麻利了。 一时间，建国百货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与刚才门口的压抑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建国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一切都来之不易，是他和兄弟们一起打拼出来的。 他正准备回办公室，继续规划明年的经营计划，却见刘强气喘吁吁地从外面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张哥……张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刘强一把死死拽住张建国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张建国心头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他按住刘强的肩膀，沉声道：“慌什么？慢慢说！” “不……来不及了！”刘强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惊恐。 “服装厂那边……那边彻底乱了！你现在必须立刻过去一趟，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第1496章 张建国的脸色瞬间煞白，他太了解刘强的性子，若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绝不会如此失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 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张建国却浑然不觉，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只想着快点赶到服装厂。 建国服装厂的车间里，机器轰鸣声早已盖过了窗外的北风呼啸，却掩不住弥漫在空气里的焦灼与混乱。 刚进门，张建国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心头一沉。 工人们大多无所事事，偶尔还有三五个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见到张建国来了，大家纷纷的向他围拢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核心问题出在裁剪车间。 张建国快步冲过去，只见那台带动整个裁剪车间的链式裁剪机，硬生生断裂成两截，断裂处的帆布带着焦黑的磨损痕迹，刚铺好的一大匹棉布，被锋利的裁刀划得七零八落，碎布片散了一地。 “完了！这裁剪机断得太不是时候了！” 裁剪组组长老赵蹲在机器旁，手摸着断裂的裁剪机直跺脚，“这机器是咱厂裁布最快的家伙，一天能裁出三百套衣服的料，现在一停，后面缝纫车间都得等着吃闲饭！” 旁边的年轻工人小王急得眼圈发红，手里还攥着半截被划破的棉布： “张老板，这匹布是刚到的涤纶混纺布，本来就不够用，现在还毁了这么多，供销社那五百套工作服的料，这下更紧张了！” 张建国蹲下身，手指顺着断裂的边缘摸了摸，触感粗糙发硬，显然是长期高强度运转加上缺乏保养，早已老化。 他抬头看向老赵：“之前没检查过磨损情况吗？” 老赵满脸愧疚： “查过，但想着能撑到这批订单结束，谁知道它偏偏这会儿断了……而且这是特制的，咱江城根本买不到，得去地区农机厂定制，来回最少要三天！”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工人们心头，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缝纫机零星的“哒哒”声，很快也停了——没了裁剪好的布料，缝纫工们只能坐着发呆。 不远处，负责熨烫的老师傅对着一堆半成品直叹气，蒸汽熨斗的白雾裹着他的咳嗽声： “订单堆得比山高，机器还掉链子，原材料又供不上，早点放假得了。” 办公室里，催单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张建国刚拿起听筒，就传来供销社老李急促的声音： “刘厂长，我们订的五百套工作服，说好腊月十五前交货，现在都初几了，怎么连个影子都没见？要是误了我们给工人发年货，这损失你可得承担！” 刘强在一旁听到声音，马上抢过话筒：“李老板您别急，我们厂子已经在加班加点赶工了，肯定能按时发货！” 挂了电话，另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是邻市的百货公司：“刘厂长，我们订的两百套女装，再推迟交货，我们就取消订单，还要你赔偿违约金！” 刘强赶紧接过电话连连保证，一旁的张建国看着他焦头烂额的样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走到车间中央，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不堪的脸——建厂时招的工人大多是附近的裁缝，虽有手艺，却架不住海量订单和突发故障的连番压榨。 更要命的是，临近年关，棉花、棉布的价格像坐了火箭一样飙升，比上个月涨了近三成，供应商还频频断货，说是要优先供给国营大厂。 第1497章 刚才裁剪车间主任匆匆跑来汇报，库存的棉布只够再做两百套衣服，而已经接下的订单足足有一千五百套，这还不算每天上门的新客户。 “都停下！”张建国的声音不算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车间里的抱怨声、机器声渐渐平息。 工人们纷纷转过头看向他。 “订单太多、原材料短缺、裁剪机传送带断裂，这些问题我都知道。” 张建国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工人。 “但我们建国服装厂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为本，已经接下的订单，就算赔本也要完成。” 他转向刘强，语速极快：“第一，从现在起，停止接收新订单，所有精力都放在已接订单上，按交货日期排序，优先赶工急单； 第二，立刻去劳务市场招工，只要手脚勤快、能吃苦耐劳，不管有没有经验，都先招进来，由老工人带新工人； 第三，改善工人伙食，晚上安排加班，加班费双倍，等忙完这阵子，每个人都发红包！” 说到这里，他提高了音量，为了提高工人的积极性，郑重宣布： “不仅如此，这几天大家辛苦一点，我给厂里每个员工都准备五斤猪肉！让大家都能带着肉回家，跟老婆孩子过个肥年！” “张老板万岁！”工人们瞬间沸腾了，刚才的疲惫和抱怨一扫而空，纷纷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回到岗位上忙碌起来。 没了裁剪机，张建国已经安排老裁缝们用手工裁剪急单的布料，先保证缝纫车间不停工。 随后，张建国喊来了张云，让他务必要在三天内把机器零件弄回来。 刘强却心里却犯了嘀咕：这年关将近，猪肉本就紧俏，现在又要一下子买上千斤，怕是不好买。但他不敢耽搁，揣着钱就往市场赶。 江城的农贸市场里，猪肉摊全是空的，摊主们都说年前生猪紧俏，国营肉铺凭票供应都排到街尾，私摊根本拿不到货； 城郊的屠宰点要么停工放假，要么说猪肉被供销社统一收购，专供国营单位； 就连几个私屠的黑窝点，要么漫天要价，要么一听要上千斤就摆手——查得严，没人敢大量私售。 刘强跑遍了江城大小渠道，折腾一下午，连一片猪肉都没买到，心里越来越慌： 张老板在全体工人面前拍了胸脯，要是拿不出猪肉，不仅会影响工人的积极性，厂子的信誉也会一落千丈。 回到服装厂，刚进门就被一群工人围了上来。 看到刘强两手空空，工人们十分不满意，纷纷追问张建国答应的猪肉呢？ 刘强想跟工友们商量，全厂这么多人，每人五斤猪肉实在买不到，能不能换成其他东西。 但工人们却并不买账，都觉得还是猪肉实在。还有人说，肯定是刘强想中饱私囊，发现猪肉没法贪污，才故意说买不到。 刘强急得满头大汗，却毫无办法。 “这活没法干了！原材料差、机器老坏，连饭都吃不饱，承诺的猪肉也兑现不了，不如回家过年！” 人群里有人起哄，越来越多的工人放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脸上满是失望和愤怒。 刘强被围在中间，进退两难，急得嗓子都哑了——他知道，要是镇不住场面，这服装厂真的要完了。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张建国刚才在全体工人面前的承诺言犹在耳，那五斤猪肉的福利更是让工人们翘首以盼，总不能是开空头支票吧？ 第1498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面有人匆匆跑进服装厂，气喘吁吁地喊道：“刘厂长！刘厂长！有人找你！” 刘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推开人群往外挤：“谁？谁找我？” 门口站着的是张建国的保镖刘一龙，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袄，脸上带着焦急又兴奋的神色，一看到刘强就快步迎了上来，声音洪亮： “刘厂长，可算找到你了！” “一龙？你怎么来了？”刘强又惊又疑，他记得刘一龙一直跟着张建国在百货公司那边忙活。 刘一龙抹了把脸上的寒气，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张老板回百货公司后，跟我说了厂里给工人发猪肉的事，怕你搞不定，我一听就赶紧过来了！” “我家后院养了两头猪，本来想拉去收购站卖，可收购站说体重没达标不收，各种手续都有，我寻思着你们厂里正需要猪肉，就想来问问你收不收！” “什么？你家有猪？” 刘强眼睛一下子亮了，刚才的焦灼瞬间被狂喜取代，他一把抓住刘一龙的胳膊，声音都有些颤抖。 “真的？你没骗我？” “当然是真的！” 刘一龙拍了拍胸脯。 “我还能拿这事开玩笑？那两头猪都是我家自己喂的，膘肥体壮，杀肉最少能出两百多斤肉，足够你们厂里先解解燃眉之急了！” 车间里的工人们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刚才还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齐刷刷地看向刘一龙，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期待。 之前那个指责刘强贪污的工人小声嘀咕：“真的假的？他真有猪？” 刘强连忙回头，对着工人们高声说： “大家听到了吧？一龙说他家里有两头猪，愿意卖给咱们厂！不是我不想给大家买猪肉，实在是年关将近，市场上根本没货！” 他又转向刘一龙，语气急切： “一龙，太好了！你赶紧把猪拉过来，多少钱一斤，我们按市场价给你！” “钱的事不急！”刘一龙摆了摆手。 “张老板待我不薄，厂里有困难，我能帮上忙就好！我这就回去叫人把猪拉过来！” 刘一龙转身就往外跑，工人们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愤怒和失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希望。 刚才起哄的工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这么说来，刘厂长刚才说的是真的？市场上真的买不到猪肉？” “我就说刘厂长不是那样的人！” 一个老工人站了出来，他是从村里来的老人，看着刘强长大。 “刘强的为人我都清楚，他怎么可能贪污这点猪肉钱？” 工人们的议论声渐渐缓和下来，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门口，盼着刘一龙能早点把猪拉来。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马车的轱辘声，刘一龙带着两个村民，赶着一辆马车过来了，马车上拴着两头黑黝黝的大猪，正“哼哼”地叫着。 “来了来了！猪来了！” 工人们一下子涌了出去，围着马车看个不停，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刘强也松了口气，连忙指挥几个年轻工人： “快！把猪卸下来，赶紧烧水杀猪！今天晚上，咱们全厂人都吃猪肉宴！” 工人们一听，都欢呼起来，之前的怨气一扫而空，纷纷撸起袖子帮忙。 有人去烧热水，有人去准备屠宰的工具，还有人主动去清洗场地，大家分工合作，干劲十足。 车间里的机器声暂时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杀猪的嚎叫声、烧水的柴火声和工人们的欢声笑语。 第1499章 没过多久，浓郁的肉香味就飘了出来，弥漫在整个工厂里，勾得人直流口水。 刘强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走到工人们中间，语气诚恳地说： “张老板承诺给大家每人五斤猪肉，这个承诺一定算数！今天晚上猪肉管饱。” "是现在市场上货紧，需要再等几天，我已经让一龙帮忙联系他老家的村民，他们那里还有几头猪想卖，等猪拉过来，我就给大家分猪肉，保证让大家都能带着肉回家过年！” “刘厂长，我们相信你！” 一个女工举起手，笑着说。 “今天能吃上猪肉宴，我们就很满足了，再等几天没关系！” “对！我们相信你和张老板！” 工人们纷纷附和。 “我们一定好好干活，把订单赶出来！” 刘强看着工人们真诚的笑脸，心里十分感动。 他知道，工人们之所以能转变态度，不仅仅是因为这一顿猪肉宴，更是因为他们感受到了工厂的诚意。 晚饭的时候，工厂的空地上摆了好几张大桌子，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猪肉菜肴。 工人们围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说笑，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之前误会刘强的那个工人端着一碗肉汤，走到刘强面前，不好意思地说： “刘厂长，对不起，刚才是我错怪你了，你别往心里去。” 刘强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来，多吃点肉，好好干活，等订单赶完了，咱们再好好庆祝！” 工人们吃得热火朝天，气氛十分融洽。 晚饭过后，大家都主动回到车间，继续赶工。 机器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有节奏，每个人都干劲十足，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和抱怨。 刘强看着车间里忙碌的身影，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一定要尽快把猪肉筹备好，兑现张哥的承诺，不能让工人们失望。 回头想想张建国鼓舞士气的这一招，刘强佩服的是五体投地。 看着食堂里还有剩下的二十多斤猪肉，刘强决定亲自给张建国送过去。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就这几十斤猪肉，竟然让张建国惹上了麻烦。 江城的腊月，天黑的比较早。 刘强裹着厚棉袄，手里拎着沉甸甸的网兜，刚踏进雕花铁门就喊： “张哥，厂里剩下的二十多斤猪肉，我给你送过来了！” 别墅客厅宽敞明亮，红木家具擦得锃亮，张红月和张红梅还有刘萍在桌子上写写画画，何风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报纸，何桂芳在厨房忙活，闻言都起身迎了上来。 张建国刚从二楼书房下来，笑着接过网兜放在餐桌上：“你倒是赶巧，正好留着做腊肉，来年开春也能吃。” 何桂芳凑过来，看着网兜里肥瘦相间的猪肉，眼睛亮了： “这猪肉看着就新鲜，比市场上买的强多了！” 何风也笑着打趣：“刘哥这是给咱们送年礼来了，今年春节的荤菜不愁了。” 就在何桂芳正要处理猪肉时，别墅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是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老陈的声音： “张建国同志，麻烦开门，有事情需要核实！” 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这年头，江城虽已逐步改革开放，但对私人屠宰、畜禽流通仍有严格管理，老陈突然上门，怕是来者不善。 他示意家人稍安勿躁，亲自走到门口开门，见老陈带着两个年轻干事，手里拿着登记本，神色严肃。 第1500章 “陈主任，快进屋暖和暖和，这么冷的天怎么过来了？”张建国笑着招呼。 老陈却没进屋，目光落在客厅餐桌上的猪肉上，语气凝重： “建国同志，有人反映你这猪肉是来自私人无证屠宰，既没有经过正规检疫，也不符合咱们江城的畜禽流通管理规定，我们来核实一下情况。” “什么？”刘强一下子急了，上前一步道，“陈主任，这是误会！这猪肉是我们工厂从刘一龙家收购的，几十号工人都吃了，怎么会是无证屠宰？” 张红梅也慌了，拉着张建国的胳膊说：“哥，咱们可没做违规的事，这猪肉来路正着呢！” 何风皱着眉，下意识挡在餐桌旁：“举报的人是不是搞错了？这猪肉刚送来，还没动呢！” 老陈摆了摆手： “你们先别急，我们也是按程序办事。现在咱们江城对畜禽屠宰管得严，私人无证屠宰不仅不符合防疫要求，还可能扰乱市场秩序。有人反映得有鼻子有眼，说这猪肉没经过公社兽医站检疫，也没有屠宰许可，我们必须核实清楚。” 年轻干事跟着补充： “要是真核实是无证屠宰的猪肉，按规定得没收销毁，还得追究相关人员责任呢！” 刘强吓得站在一旁不敢动弹，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张建国却依旧沉着，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对老陈说： “陈主任，防疫和合规是大事，我肯定配合你们核实。但这猪肉的来路，我心里有数，也有凭证能证明清白。” 说着，他转身走进书房，片刻后拿着一叠文件出来，递到老陈面前： “你看，这是刘一龙家的养猪证明，公社畜牧站盖了章，证明他家养猪是合规的；这是公社兽医站出具的检疫合格单，上面写着屠宰前已现场检疫，无疫病，有检疫员签字和公章； 这是我们工厂和刘一龙签订的收购协议，明确写着‘屠宰由公社指定屠宰点完成，符合流通规定’，还有工厂的付款凭证和屠宰点的收据。” 老陈接过文件，一张张仔细翻看。养猪证明、检疫单、收购协议、付款凭证，每一样都规范齐全，公章清晰、签字明确，完全挑不出任何漏洞。 他脸上的严肃渐渐褪去，转头对身边的干事说：“看来是反映不实，这些猪肉的屠宰、检疫、流通手续都齐全，符合规定。” “可反映的人说，刘一龙家是自己私下屠宰的，没经过指定屠宰点……”年轻干事还想追问。 张建国笑了笑，语气诚恳： “陈主任，你也知道，刘一龙家在城郊农村，家里养猪是为了补贴家用，这次卖猪给工厂，也是因为收购站说体重没达标不收。 他特意按规定找了公社指定的屠宰点，手续办得妥妥当当，就是怕出问题。我们工厂几十号工人吃了这猪的肉，没一个人有不适，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顿了顿，补充道： “现在日子越过越好，大家对物资安全越来越重视，这是好事。但也难免有不实的反映，给大家添麻烦。我张建国做事，一向讲究合规合法，不管是办工厂还是过日子，都不会越雷池一步。” 老陈连连点头： “建国同志，是我们没核实清楚就上门，打扰你了。这些手续确实齐全，我们回去后会做好记录，澄清误会。” “陈主任你也是按职责办事，不麻烦。”张建国笑着说，“天冷，进屋喝杯热茶再走？” 第1501章 “不了不了，还有其他工作要忙。”老陈摆了摆手，带着干事匆匆离开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刘强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张哥，刚才可真悬，还好你手续都留着，不然真说不清楚。” 张红梅拍着胸口说：“哥，你也太沉着了，我刚才都快吓死了，生怕猪肉被没收。” 张建国把文件收好，眼神沉了沉。 他心里清楚，能这么精准地知道猪肉送来的时间，还能捏着“无证屠宰”的由头来发难，大概率是冲着他来的。 至于是谁，他心里已有了几分猜测，只是没必要点破。 他转头看向餐桌上的猪肉，笑着打破凝重： “好了，虚惊一场，麻烦把猪肉分成两份，一份今天晚上做红烧肉和饺子，另一份腌成腊肉。红月、红梅，你们继续学习吧！ 何风，陪刘强坐会儿喝杯茶；刘强，今天就在这儿吃晚饭，咱们好好尝尝这‘惹了麻烦’的猪肉！” 客厅里的紧张气氛瞬间消散，厨房重新传来切菜的声响，笑声和茶香混着猪肉的鲜香弥漫开来。 张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心里明白，往后的路未必一帆风顺，但只要他行得正、坐得端，凡事留好凭证，再大的麻烦也能化解。 至于那些暗处的小动作，他心里有数，自然也有应对的底气。 就在张建国家里欢声笑语、暖意融融的时候，城南的小酒馆里正一片喧闹。 赵元成坐在靠窗的主位上，满面红光，手里把玩着一串油润的沉香手串，唾沫横飞地跟几个狐朋狗友吹牛： “你们是没瞧见德月楼现在的排场！天天饭点排大队，连楼上三间雅间都得提前三天预定，一天的流水，比你们做小买卖的挣半年还多！往后在江城餐饮界，我赵元成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他心里正美得冒泡，藏不住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高兴是有原因的； 第一，后妈刚刚回到上京去了，他再也不用装腔作势的假装努力了。 第二，后妈临走的时候，直接把德月楼的完整经营权送给他了。 赵元成一想到自己如今手握江城最火的酒楼，往后财源滚滚，再想到张建国可能面临的窘境，嘴角的笑意就收不住，连把玩手串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元成哥就是厉害！”旁边一个留着八字胡的汉子，连忙端起酒杯奉承。 “往后德月楼就是咱们江城的头一号场子，兄弟们跟着你，保准吃香的喝辣的，没人敢招惹！” “那是自然！”赵元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刚要再吹嘘几句自己的“长远布局”。 酒馆后门悄悄溜进来一个黑衣汉子，脚步轻悄地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只说了三个字：“失败了。” “什么？”赵元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沉香手串“啪嗒”一声掉在油腻的桌面上。 他猛地拍案而起，酒杯里的白酒溅了一桌，刚才的得意洋洋瞬间被滔天怒火取代，语气凌厉得吓人： “你说什么？这次可是证据确凿，怎么会失败？” 赵元成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眉头皱得像拧在一起的麻花，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怒火。 他本以为这一手能让张建国栽个跟头，却不料，又被张建国完美化解，他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冲，憋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怒意。 第1502章 “吃啊，怎么都不吃了？”赵元成猛地转过头，眼神凌厉如刀，扫过桌上噤若寒蝉的那些狐朋狗友，“都哑巴了？没看见我正心烦吗？” 几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说话。 谁也没有料到，赵元成翻脸比翻书还快。 坐在赵元成斜对面的曹彦军，一直端着酒杯轻轻抿着，眼睛却始终盯着赵元成的脸色，心里打着算盘。他知道赵元成现在怒火中烧，正是自己表现的绝佳机会。 “赵哥，您别生气。”曹彦军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谄媚的阴狠。 “张建国那小子确实嚣张，不过您也别太放在心上，他得意不了多久。” 赵元成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得像冰：“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别跟我绕圈子，我没耐心听你废话。” 曹彦军脸上露出一丝阴恻恻的笑容，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压低声音道： “赵哥，您不是一直想让张建国的百货商店关门大吉吗？我有个办法，既能让他身败名裂，再也抬不起头，又能做得干净利落，绝对不会牵扯到您。” 赵元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怒火瞬间被贪婪和期待取代，他身体往前一凑，急切地问： “哦？你有什么办法？快说！” 周围的手下也都好奇地抬起头，看向曹彦军，想知道他能想出什么阴招。 曹彦军左右看了看，确认酒馆里没有外人，然后彻底俯下身，凑近赵元成耳边，叽叽咕咕地说了起来。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嗡嗡叫，除了赵元成，其他人都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到他脸上时而露出奸诈的笑容，时而做出凶狠的手势，眼神里满是算计。 赵元成的脸色随着他的话不断变化，从最初的疑惑，到后来的惊讶，最后渐渐露出了兴奋的神色，眼底的怒火被熊熊燃烧的恶意取代。 “你确定这办法可行？没什么纰漏？” 赵元成死死盯着曹彦军，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和急切。 “赵哥，您就放心吧！”曹彦军拍了拍胸脯，眼神里透着胸有成竹的自信，“我已经把所有细节都盘算好了，保证万无一失！” “好！好！好！”赵元成连续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他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白酒的辛辣瞬间点燃了他的戾气。 “只要能让张建国倒霉，让他的百货商店关门，钱不是问题！” 他转身对身边一个手下厉声道：“去，给曹彦军拿一千块钱，让他赶紧去办！耽误了事，我唯你是问！” “谢谢赵哥！”曹彦军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连忙站起身，对着赵元成深深鞠了一躬，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慢着！”赵元成突然脸色一沉，眼神变得冰冷刺骨，他死死地盯着曹彦军，语气严肃得令人窒息。 “我丑话说在前面，这事你必须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把我牵扯进来，否则，你知道后果！” 曹彦军心里一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他连忙低下头，恭敬地说： “赵哥，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更不会把您牵扯进来！” 赵元成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胃口，只觉得满嘴都是苦涩。 屋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起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曹彦军手里攥着那叠厚厚的钞票，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神里闪烁着贪婪而阴险的光芒，像一匹嗅到猎物气息的野狼。 第1503章 只是，这一次他真的能成功吗？ 曹彦军揣着赵元成给的一千块钱，脚步都飘了起来。 他没按约定去筹备计划，反倒一头扎进了城南的地下赌场。 骰子在瓷碗里转得叮当响，筹码推出去又收回来。 不到半天功夫，一千块就像长了翅膀似的飞走了，只剩下一百多块了。 曹彦军这才想起答应了赵元成的事，赵元成的秉性他是知道的，答应他的事，想赖掉是不可能，算了，还是留点钱做活动资金吧。 曹彦军这才恋恋不舍的走出赌场，站在街边，寒风灌进衣领，他打了个哆嗦。 低头看着兜里仅剩的一百多块钱，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恼，随即被更浓重的阴鸷取代。 他啐了一口，把剩下的钱紧紧攥在手里，想着赶紧办正经事吧，转身朝着城郊的方向走去。 城郊的土路坑坑洼洼，曹彦军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越往前走，房屋越显破败。 终于，他在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前停下脚步。 院墙是用碎砖和泥土垒起来的，墙头爬满了枯草，一扇木门虚掩着，露出里面昏暗的光线。 曹彦军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脸上挤出一副热情的笑容，伸手推开了门。 “叔叔，婶婶，我来看你们了！” 他的声音洪亮，打破了小院的寂静。 屋里的人听到声音，连忙迎了出来。 出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妇，男人穿着打补丁的棉袄，女人围着一条旧围裙，手里还拿着没洗完的菜。 看到曹彦军，两人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彦军？你怎么来了？”男人是曹彦军的叔叔曹德山，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这不是想叔叔婶婶了嘛，特意过来看看你们。”曹彦军笑着走进屋，目光扫过屋里的陈设。 屋里陈设极其简陋，一张破旧的八仙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一些杂物。 唯一的电器是一台老旧的收音机，还蒙着一层灰。 “快坐，快坐！”曹德山连忙拉过一把椅子，“孩子他妈，快给彦军倒杯水。” “婶婶，不用麻烦，我就是过来坐坐。”曹彦军的眼神落在曹德山夫妇身上，脸上的笑容愈发热情。 “叔叔婶婶，我知道你们家条件不好，这些年也没少受委屈。” 曹德山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唉，还能怎么样，就这样凑活过吧。” “叔叔，您别灰心。”曹彦军话锋一转，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放在桌上。 “我这次来，就是想帮你们一把，这一百块钱，你们拿着，买点好吃的，改善改善生活。” 曹德山夫妇看到桌上的钱，眼睛都直了。 一百块钱，在那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足够他们家生活大半年了。 “彦军，这……这钱我们不能要。”曹德山连忙摆手。 “你赚钱也不容易，我们怎么能要你的钱。” “叔叔，您就拿着吧。”曹彦军把钱往曹德山面前推了推，语气诚恳。 “我们是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再说，我爷爷身体不好，我也没什么能帮他的，这点钱就当是我孝敬他老人家的。” 提到爷爷，曹德山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曹彦军的爷爷曹老栓身体一直不好，常年卧病在床，这些年全靠曹德山夫妇照顾。 “你爷爷他……唉，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恐怕撑不了多长时间了。”王桂兰抹了抹眼角，语气里带着一丝伤感。 “我知道。”曹彦军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眼神里开始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险。 第1504章 “所以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想请叔叔婶婶帮忙。” 曹德山夫妇对视一眼，心里隐隐有了一丝不安，但看着桌上的一百块钱，还是点了点头： “彦军，有什么事你就说，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帮你。” 曹彦军站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没人，又关上门，才转过身，压低声音对曹德山夫妇说： “叔叔婶婶，我看爷爷也时日无多了，我想让他老人家走得安详一点。” 曹德山夫妇点点头，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想去建国百货买点他爱吃的糕点，让他老人家尝尝鲜。” 曹彦军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的阴险越来越明显。 “等爷爷咽气了，我们就去建国百货闹，就说他们的东西有问题，把爷爷吃死了。” 曹德山夫妇听到这话，瞬间傻了眼，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彦军，你……你说什么？”曹德山的声音都在发抖，“这……这可不行啊，这是诈骗，是犯法的！” “犯法？”曹彦军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一丝狠厉。 曹彦军知道叔叔婶婶老实本分胆子小，提前告诉他们，是让他们早有心理准备，也能配合自己演一出好戏。 “只要能拿到钱，犯点法算什么？建国百货那么大，有的是钱，我们闹一场，他们为了息事宁人，肯定会赔钱给我们。” “到时候，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不行，绝对不行！”王桂兰连忙摆手，“这太缺德了，我们不能这么做。” “缺德？”曹彦军脸色一沉，语气变得冰冷。 “叔叔婶婶，你们别忘了，这一百块钱你们已经收下了。现在想反悔？晚了！” 曹德山夫妇看着桌上的钱，又看了看曹彦军凶狠的眼神，心里陷入了两难。 一百块钱的诱惑实在太大了，足够他们摆脱目前的困境，给孩子交学费，还能给家里添两件像样的家具。 可曹彦军的计划实在太恶毒了，一旦被发现，他们不仅要还钱，还要承担法律责任。 “叔叔婶婶，你们好好想想。”曹彦军看出了他们的犹豫，语气缓和了一些。 “只要我们做得干净利落，谁也不会知道。到时候，爷爷的后事也能办得风光一点，你们也能过上好日子，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曹德山夫妇低着头，沉默不语。 屋里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呼啸而过。 过了许久，曹德山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挣扎，他看了看王桂兰，又看了看桌上的钱，最终咬了咬牙：“好，我们答应你。” 王桂兰听到这话，身体踉跄了一下，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但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曹彦军看到他们同意了，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眼神里闪烁着贪婪而阴险的光芒。 “叔叔婶婶，你们放心，也不需要你们做什么，不要乱说话就行，事成之后，我不会忘了你们的。” 他拍了拍曹德山的肩膀，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曹德山夫妇，语气冰冷地说： “记住，这件事一定要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消失在寒风中。 而此时的建国百货，一派热闹祥和的场面，怎么都想不到一场危机即将到来。 建国百货的办公室里，暖壶里的开水正冒着热气。 刘强正兴冲冲的向张建国汇报工作。 “张哥，张云昨天晚上就把裁剪机的配件搞回来了，昨天晚上我安排了一部分人通宵加班，你知道那是什么场面吗？大家可是争先恐后，每个人都抢着要加班，你知道我有多难做吗？” 第1505章 刘强顿了顿，眉飞色舞的说道：“人手现在也够了，昨天一口气招了20个熟手，你说我厉害吧！” 张建国毫不掩饰高兴的神色，拍着刘强的肩膀。 “干得不错，你还是成长的很快嘛！” “但是，”刘强话锋一转，嘟囔着嘴巴说道：“原材料的事，我可是好话说尽了，还赔了一顿酒，人家才答应优先供应给我们，这顿酒钱，你可得还给我。” 张建国哈哈大笑，摆了摆手。 “不就是一顿酒钱吗？算我的，你去财务室拿钱吧！”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许友庆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张哥，不好了！门口有人闹事！” 张建国眉头一皱，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刚到百货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只见门口的空地上，一个老人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老人旁边，曹彦军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双手拍着大腿，声音嘶哑： “大家快来看啊！我爷爷就是吃了建国百货的糕点，才变成这样的！这是要出人命啊！” 周围已经围满了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指责声此起彼伏。 “建国百货的东西怎么这么不靠谱？” “这老人看着都快不行了，要是真出了事儿，他们可脱不了干系！” “赶紧报警啊！让警察来处理！” 刘强和许友庆正挤在人群里，试图维持秩序。 刘强眉头紧锁，对着围观的人喊道： “大家安静一点，事情还没弄清楚，不要乱猜！” 许友庆则急得满头大汗，他看着地上的老人，又看了看曹彦军，突然拿起旁边货架上的一块糕点，大声说： “不可能！我们百货的糕点都是正规渠道进货，绝对没有问题！我现在就吃给你们看！” 说着，他就把糕点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起来。 曹德山夫妇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泪痕，王桂兰用手帕捂着脸，抽噎着说： “我们照顾老爷子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这样的事，就是昨天从你们这儿买了糕点，老爷子吃了之后就开始不舒服，今天就变成这样了……” 曹德山也跟着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小票，举起来说： “这就是购买糕点的小票，上面还有你们百货的章，你们可不能不认账！” 张建国快步走到人群中央，目光扫过地上的老人，又看了看曹彦军和曹德山夫妇，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先是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老人的脉搏，又探了探老人的鼻息，随后站起身，对着围观的人朗声道： “大家静一静！”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严，围观的人渐渐安静下来。 “这位老人的情况确实危急，但请大家相信，建国百货绝对不会生产或销售有问题的商品。” 张建国的目光坚定，语气沉稳， “不过，现在不是争论对错的时候，救人要紧！” 他转头对身边的店员说： “快，去仓库拿几床棉被过来，给老人盖上，这么冷的天，不能再受冻了！” 又对另一个店员说：“你赶紧去叫救护车，就说建国百货门口有老人突发疾病，让他们尽快赶来！” 店员们连忙应声跑去。 张建国又看向曹德山夫妇，语气平和地说： “大叔大婶，我知道你们现在很着急，但请你们放心，不管这件事是不是和我们百货的商品有关，我们都会负责到底。” “老人的医药费、治疗费，我们建国百货先垫上，只要能把老人治好，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 第1506章 他的话刚说完，周围的人就炸开了锅。 “张建国真是个有担当的人！” “人家都这么说了，看来不是故意推卸责任。” “要是换了别的商家，说不定早就躲起来了。” 曹德山夫妇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张建国会这么爽快地答应负责，原本准备好的一堆说辞，此刻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王桂兰擦了擦眼泪，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愧疚，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曹德山也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很快，店员抱着几床棉被跑了过来。 张建国接过棉被，小心翼翼地盖在老人身上，又轻轻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而细心。 他站起身，再次对着围观的人说： “大家也看到了，我们正在积极处理这件事。等救护车来了，把老人送到医院，事情的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 “请大家不要在这里聚集，以免影响交通和秩序，谢谢大家的理解和配合。” 围观的人见张建国处理得有条不紊，又承诺会负责到底，渐渐开始散去，只剩下少数人还在远远地观望。 曹德山停止了哭泣，他看着张建国，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没想到张建国竟然这么沉得住气，而且处理方式如此周全，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曹彦军用眼神制止了。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张建国抬头望去，只见一辆白色的救护车正快速驶来，停在了建国百货门口。 医护人员拿着担架和急救设备，快步从车上下来，走进了人群。 张建国连忙走上前，对医护人员说： “医生，就是这位老人，他现在气息很微弱，麻烦你们赶紧救救他。” 医护人员点了点头，迅速对老人进行了简单的检查，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老人抬上担架，准备送上救护车。 曹彦军眼看着事情没有向自己预料的方面发展，急忙干嚎的扑上去，狠狠的压在担架上，口中不依不饶： “事情还没解决，哪儿都不能去？” 张建国向刘强和许友庆使了一个眼神。 刘强和许友庆秒懂，两人嘴里说着安慰曹彦军的话，却一左一右把曹彦军架到了办公室。 等曹彦军挣脱缚束，救护车已经开走了。 他看着救护车消失在街道尽头，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废物！一群废物！”他低声咒骂着，眼神里满是怨毒。 原本计划好的，让爷爷躺在建国百货门口，闹得人尽皆知。 曹彦军本来想把事情闹大，最好让建国百货关门，逼张建国赔钱，可没想到张建国竟然如此沉得住气，直接把人送进了医院，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一千块钱输了，现在连讹钱的路子都被堵了，赵元成那边怎么交代？” 曹彦军烦躁地在原地踱步，脑海里闪过赵元成阴狠的眼神，心里一阵发怵。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愈发凶狠：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张建国，你想破财消灾？没那么容易！” 说完，他转身朝着医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而刺鼻。 张建国陪着曹德山夫妇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医生刚给的检查单，眉头微微皱起。 曹德山局促地搓着手，脸上满是愧疚：“张总，真是对不住，给你添麻烦了。” 第1507章 王桂兰也跟着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啊，张总，我们也没想到会这样，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该听……” “大婶，先别想这些。”张建国打断她的话，语气平和。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老人好好治病，其他的事都不重要。”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曹彦军快步走了过来，看到张建国，他脸上立刻露出了一副蛮横的表情。 “张建国，你可真会装好人啊！”他快步走到张建国面前，双手叉腰，语气不善。 “我爷爷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吃了你们百货的糕点，你别想就这么算了！” 张建国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说： “医院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老人的情况是因为身体本身的问题，和我们的糕点没有关系。” “放屁！”曹彦军大声反驳。 “明明就是你们的糕点有问题，不然我爷爷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一把抢过张建国手里的检查单，看都没看就撕了个粉碎，纸屑散落一地。 “我不管什么检查结果，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赔偿我们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一共一万块，少一分都不行！” 曹彦军的声音越来越大，吸引了医院里其他病人和家属的目光。 曹德山夫妇见状，连忙上前拉住曹彦军：“彦军，你别这样，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和张总没关系……” “没关系？”曹彦军甩开他们的手，眼神凶狠地看着曹德山夫妇。 “你们是不是被他收买了？那可是我的爷爷，你们怎么能帮外人说话？” 曹德山夫妇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张建国看着曹彦军蛮不讲理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曹彦军这次来，似乎是故意找茬的。 “曹彦军，说话要讲证据。”张建国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医院的检查报告是权威的，你不能凭空污蔑我们建国百货。” “证据？我爷爷就是证据！”曹彦军指着病房的方向，大声喊道。 “他现在还躺在病床上，这就是你们建国百货的罪证！” 他一边喊，一边开始撒泼打滚，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大家快来看啊！建国百货草菅人命，我爷爷吃了他们的糕点快不行了，他们不仅不赔偿，还想推卸责任！” 周围的人纷纷围了过来，对着张建国指指点点，议论声再次响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刚才不是说检查结果是老人身体的问题吗？” “会不会是商家想耍赖啊？” 张建国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一阵无奈，他没想到曹彦军竟然如此无赖。 但他并没有慌乱，而是站起身，对着围观的人朗声道： “大家静一静，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我相信医院会给我们一个公道。” “我已经主动帮老人交了医药费，也会承担后续的治疗费用，我这么做，只是想让老人能尽快好起来，并不是因为我们理亏。” “至于曹彦军所说的赔偿，我不可能答应，因为这根本就不是我们的责任。” 张建国的话条理清晰，语气沉稳，让周围的人渐渐安静下来，有些人开始觉得曹彦军的行为有些过分。 曹彦军见围观的人不仅没有帮他说话，反而有些同情张建国，心里更加着急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张建国面前，伸手就要去抓张建国的衣领： “张建国，你今天不赔钱，我就跟你没完！” 第1508章 张建国侧身躲开，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曹彦军，你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我爷爷都这样了，我过分吗？” 曹彦军不依不饶，“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赔钱，我就天天去建国百货闹，让你生意做不下去！” 张建国看着曹彦军嚣张的样子，心里渐渐升起一丝警觉。 他想起之前曹彦军在百货门口的种种行为，再结合现在的情况，突然意识到，这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 曹彦军根本就不是想为爷爷讨公道，而是想趁机讹诈一笔钱。 “曹彦军，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张建国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故意让爷爷躺在百货门口闹事，就是为了讹钱，对不对？” 曹彦军被张建国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恢复了蛮横的样子： “是又怎么样？你要是识相，就赶紧赔钱，不然我让你建国百货关门！” 看着曹彦军毫不掩饰的无赖嘴脸，张建国知道，和这样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毫不客气的说道： “既然你执意要这样，那我也只能报警了，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 曹彦军干脆无赖到底。 “我有什么错？我只想讨个公道，我错了吗？” 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医院走廊的沉寂，也瞬间浇灭了曹彦军的嚣张气焰。 曹彦军原本撒泼的动作僵在半空，看着两名身着警服的民警快步走来，脸上的蛮横瞬间被慌乱取代，嘴角的哭喊也戛然而止，只剩下下意识的吞咽。 “警察同志，就是他！”张建国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地指向曹彦军。 “他故意捏造事实，污蔑我店里的商品有问题，还在医院撒泼闹事，试图讹诈钱财。” 曹彦军浑身一哆嗦，连忙后退两步，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民警，刚才那股子蛮不讲理的劲儿荡然无存，声音也弱了八度： “我……我没有讹诈，我就是想让他给我爷爷治病……” “你闭嘴！”曹德山夫妇见状，连忙挤到民警面前，脸上满是惶恐。 “警察同志，这事跟我们没关系！都是他自己瞎折腾，我们根本不知道他要讹钱！” 王桂兰拉着民警的袖子，急切地补充。 “我公公还躺在病床上等着人照顾，我们可不能被卷进去，求求你们明察！” 民警看了看神色慌张的曹彦军，又看了看一脸愧疚的曹德山夫妇，拿出笔录本开始询问情况。 张建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明，包括曹彦军之前在建国百货门口闹事、医院的检查结果，以及刚才曹彦军撕毁检查单、撒泼讹诈的全过程。 一名民警翻看着医院提供的检查报告副本，对曹彦军问道： “你说人家的糕点有问题，有什么证据？医院的检查结果显示老人是自身健康原因，你为什么要撕毁检查单？” 曹彦军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被民警追问得急了，才咬着牙承认： “我……我就是最近赌钱输了，欠了一屁股债，想弄点钱花花……” “又是你！”另一名民警认出了曹彦军，眉头一皱。 “上次抓聚众赌博的时候就有你，没想到刚放出来又不安分！” 真相一目了然，民警对曹彦军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告知他捏造事实讹诈他人已经涉嫌违法，若不是张建国不予追究，他免不了要接受更严厉的处罚。 第1509章 曹彦军低着头不敢作声，最后在民警的告诫下，灰溜溜地跟着曹德山夫妇离开了病房区域。 张建国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 他总觉得曹彦军的行为虽然看似是赌瘾发作后的冲动之举，但前后两次闹事都针对性极强，未免太过巧合。 不过眼下没有更多证据证明这是赵元成干的，他也只能暂时压下心头的疑虑。 离开病房，张建国又转头交代赵凯，让他去找一下王一兵。 王一兵在道上有些门路，消息灵通，让他帮忙盯着曹彦军，总能及时发现异常。 交代完事情后，张建国才松了口气，转身朝着医院大门走去。 刚才处理曹彦军的事情耗费了不少精力，又担心店里的情况，张建国走得有些匆忙。 脑子里还在梳理着事情的来龙去脉，没留意到走廊拐角处突然走出一个人。 “砰——” 一声闷响，张建国只觉得手臂撞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紧接着就听到“哎哟”一声，一个身影踉跄着摔倒在地上。 “不好！”张建国心头一紧，连忙停下脚步，俯身去扶，语气满是愧疚和焦急。 “大婶，您没事吧？实在对不起，我刚才走得太急，没看到您！” 被撞到的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妇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上衣，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几分朴实。 她被撞得坐在地上，手捂着膝盖，眉头微微皱起，看起来像是受了些惊吓。 张建国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顺手帮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目光落在她的膝盖上，关切地问： “您膝盖有没有摔疼？要不要我扶您去急诊室检查一下？万一摔出问题就麻烦了。” 妇女站稳身子，活动了一下膝盖，脸上的痛楚渐渐散去，她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地说： “小伙子，没事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摔一下不碍事。” “那怎么行？”张建国不放心，坚持道。 “医院人多路滑，万一摔出个骨折或者内伤，当时看不出来，后续就麻烦了。您跟我去做个检查，花不了多长时间，费用我来出，就当是我给您赔罪了。” 说着，张建国就要扶着妇女往急诊室走。妇女连忙拦住他，笑着说： “真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就是吓了一跳，没摔伤。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不用放在心上了。” 见妇女态度坚决，不像是逞强，张建国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钱，要塞给妇女： “大婶，这钱您拿着，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万一之后身体有什么不舒服，您也能拿着钱去买点药，或者再去检查一下。” 妇女连忙摆手拒绝，说什么也不肯收钱： “小伙子，你这就见外了。我都说了没事，怎么能要你的钱？你心肠这么好，肯主动道歉还想着带我去检查，已经很难得了。” 张建国见她执意不收钱，心里愈发过意不去，认真地说： “大姐，那您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吧。要是之后您觉得身体不舒服，不管什么时候，都能联系我，我一定负责到底。” 妇女看着张建国真诚的眼神，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这小伙子，真是个有担当的人。行，那我就告诉你我的情况，也让你放心。叫陈秀丽，就住在东湖。不过你放心，我真没事，要是有事，我肯定会找你的。” 第1510章 说完，陈秀丽反过来问张建国： “对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儿啊？你这么心善，肯定有菩萨保佑。” “我叫张建国，在镇上开了家建国百货。”张建国没有丝毫隐瞒，爽快地报上自己的姓名和住址。 “大婶，您要是之后有任何问题，直接去百货找我，或者让人捎个信，我一定第一时间赶过去。” 陈秀丽点点头，看着张建国的脸，忽然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轻声说： “张建国……这名字挺好。说了不怕你笑话，你长得真像我一个故人，尤其是这眉眼间的神态，简直一模一样。” 张建国闻言，心里微微一动，随口问道：“哦？还有这么巧的事？不知道您说的这位故人是……” 陈秀丽陷入回忆，脸上带着几分悠远的神色，缓缓说道： “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我在乡下住，隔壁邻居是一对上京来的夫妻，我和那家的女主人关系尤其好。可惜后来他们搬走了，就再也没联系过。”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建国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你长得就像那家的男主人，名字叫叶荣。” “叶荣？”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张建国耳边炸响，他猛地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难道真的有这么巧的事？ “叶荣？” 这两个字在张建国耳边反复回响，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 自己找了这么长时间的线索，竟然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从一个陌生妇人的口中说了出来。 张建国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死死盯着陈秀丽，眼神里翻涌着震惊、激动与茫然。 多少个日夜，他都在琢磨着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如今线索突然出现，让他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反应。 陈秀丽见他这副模样，也愣了愣，试探着问： “建国，你怎么了？难道你认识叶荣？” “认识……”张建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是我……我生父。” “什么？”陈秀丽眼睛猛地睁大，脸上写满了惊讶。 “你竟然是叶荣的孩子？难怪我觉得你眼熟，这眉眼简直跟卓颖一模一样！” 张建国的心猛地一揪，卓颖这个名字，是母亲留在世上的最后印记。 他连忙抓住陈秀丽的手，急切地问： “大婶，您真的认识我母亲卓颖？您能跟我说说当年的事情吗？有些事我必须搞清楚。” 看着张建国眼中的期盼与急切，陈秀丽叹了口气： “哎，都是过去的老事了。你要是想知道，改日来我家，我慢慢跟你说。” 张建国连忙点头，生怕错过这来之不易的线索，他掏出纸笔，记下了陈秀丽在东湖的详细住址，又反复确认了几遍，才依依不舍地与她告别。 接下来的几天，张建国一心惦记着拜访陈秀丽的事情，店里的生意都交给了许友庆打理。 他特意挑了一个空闲的上午，提前买了些水果和点心，提着礼物朝着东湖的方向走去。 东湖是镇上的老居民区，巷道狭窄，两旁都是低矮的平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 按照陈秀丽给的地址，张建国很快就找到了她的家。 第1511章 听到敲门声，陈秀丽连忙开门，看到是张建国，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建国啊，快进来坐！” 张建国跟着她走进屋里，屋里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将礼物放在桌上，略显拘谨地坐下。 “客气啥，”陈秀丽给她倒了杯热水，笑着说。 “你是卓颖的孩子，也就是我的晚辈，跟我不用这么见外。” 聊了几句家常，张建国便忍不住切入正题： “大婶，您当年和我母亲是邻居，能跟我说说我母亲的事情吗？” 陈秀丽点点头，陷入了回忆，眼神也变得悠远起来： “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那时候刚嫁过来，就住在叶荣家隔壁。” “卓颖长得可漂亮了，性格也好，温柔贤惠，我们俩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那时候叶荣在镇上的工厂上班，卓颖在家操持家务，两人感情可好了，经常一起出门，看着就让人羡慕。” “我总跟卓颖说，她好福气，嫁了个踏实稳重的男人。” 说到这里，陈秀丽看了一眼张建国，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你长得真像卓颖，尤其是这眼睛和嘴巴，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都二十多年没见过卓颖了，可昨天一看到你，第一眼就想起了她。” 张建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攥紧了拳头，轻声问： “那您知道他们后来为什么分开了吗？只是叶荣现在不认我。” 陈秀丽皱起眉头，脸上满是疑惑： “不认你？这不可能啊！当年他们俩那么恩爱，我还记得卓颖怀孕的时候，叶荣天天围着她转，高兴得合不拢嘴，怎么会不认自己的孩子呢？” “而且你长得跟卓颖这么像，我隔了二十多年都能一眼看出来，叶荣怎么会认不出来？” “他当年那么疼卓颖，按理说就算夫妻之间有矛盾，也不该对孩子这么狠心啊。” 张建国沉默了，他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叶荣如今另组家庭的冷漠，都让他心里充满了困惑。 他抬起头，看着陈秀丽，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大婶，您知道他们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我母亲最后去了随城，在一个乱葬岗上生下我后就去世了，我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什么？”陈秀丽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和惋惜。 “卓颖她……她不在了？这怎么会？” 她愣了半天，才缓缓坐下，眼眶有些发红： “我真不知道这些事。大概二十多年前，他们突然就搬走了，说是要去城里发展。我那时候刚生了孩子，事情多，后来就渐渐断了联系。” “听说这房子后来被叶荣卖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买主也没住进来，一直空着。” 说完，陈秀丽起身道： “走，我带你去看看他们当年住的地方，离我家不远。” 张建国连忙跟着她起身，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两人穿过几条狭窄的巷道，来到一个紧闭的院门前。 院子的木门已经有些腐朽，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院墙也斑驳不堪，墙角长满了杂草。 透过门缝往里看，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棵枯树孤零零地立着，透着几分荒凉。 “这里就是叶荣和卓颖当年住的地方，”陈秀丽指着院子，语气带着几分唏嘘。 “当年这里多热闹啊，卓颖经常在院子里种花，叶荣下班回来，两人就坐在院子里说话，没想到现在变成了这样。” 张建国看着眼前的院子，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母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是她和叶荣共同组建的家。 第1512章 他仿佛能看到母亲在院子里忙碌的身影，能听到她和叶荣的欢声笑语，可如今只剩下一片荒芜。 他想起陈秀丽说的话，自己和母亲长得如此相像，二十多年未见的旧邻都能一眼认出。 而身为生父的叶荣，却对他视而不见，甚至不愿承认他的存在。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困惑涌上心头，让他胸口发闷。 陈秀丽看着他落寞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建国，别太难过了。当年的事情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叶荣或许也有自己的难处。” 张建国缓缓摇头，他不知道叶荣有什么难处，能让他狠心抛弃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但此刻，看着这座承载着母亲青春和爱情的院子，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想把这座房子买下来。 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这里都是母亲曾经的家，是他与母亲唯一的联系。 买下这里，就像是留住了一份念想，也像是给自己漂泊多年的心，找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张建国望着那扇紧闭的院门，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他转身对陈秀丽说： “大婶，谢谢您告诉我这么多。这房子，我能买下来吗？” “你想把这房子买下来？” 陈秀丽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赞许。 “这想法好，不管咋说，这是你爹娘当年的家，留着也是个念想。” 她拍了拍张建国的胳膊，语气诚恳。 “你放心，我在这东湖住了大半辈子，街坊邻里都熟，这房子现在的房主是谁，我帮你打听打听，应该不难。” 张建国连忙道谢：“那就麻烦陈婶您费心了。” “跟我客气啥。” 陈秀丽摆摆手，目光望向窗外那座荒芜的院子，眼神里满是追忆。 “一提起卓颖，我心里就不是滋味。” 她这辈子，真是太苦了。” 她收回目光，看着张建国，语气带着真切的惋惜：“你娘那个人，是真的好。” 当年在这巷子里，谁家有难处，她都乐意搭把手。 我刚嫁过来那会，啥也不懂，孩子夜里闹，我手忙脚乱的，都是卓颖过来帮我哄孩子、做针线活。 有一次我家男人干活摔了腿，家里揭不开锅，是卓颖悄悄塞给我半袋白面，还说自己家多的，其实我后来才知道，那是她省了好几天的口粮。” 陈秀丽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她性子软，心又善，从来不会跟人争长短。” 有一回巷口王婶误会她偷了晾在外面的布料，指着鼻子骂了她半天，她都没还嘴，只是默默听着。 后来还是王婶自己在柴房找到了布料，上门给她道歉，她还反过来安慰王婶，说没事，谁都有糊涂的时候。” “她就是这样，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愿让别人为难。” 那时候巷子里的人都喜欢她，都说叶荣好福气，娶了这么个贤惠媳妇。 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落得那样的下场？” 陈秀丽眉头紧锁，满脸困惑。 “她当年挺个大肚子，怎么会独自一人跑到随城的乱葬岗去？” 那地方多偏多吓人啊，她一个孕妇，无依无靠的，想想都让人心疼。” 张建国坐在一旁，听着陈秀丽的话，眼眶渐渐发热。 母亲在他记忆里只有模糊的影子，可通过陈秀丽的描述，那个温柔、善良、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麻烦别人的形象，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他握紧了拳头，心里的酸楚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第1513章 这样好的母亲，本该拥有幸福的人生，却在那样荒凉的地方孤独离世，这一切，定然和叶荣脱不了干系。 “陈婶，我之前见过叶荣。” 张建国声音低沉。 “他现在过得很好，还重新组建了家庭，认了赵元成当儿子。” “赵元成？” 陈秀丽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 “没听过这个名字。” 不过叶荣怎么会不认你呢？” 她再次看向张建国，眼神里满是不解。 “你跟卓颖长得这么像，我隔了二十多年都能一眼认出来，他是卓颖的丈夫，是你亲爹，怎么会认不出来？” 当年他那么疼卓颖，得知卓颖怀孕时，他逢人就高兴的说叶家有后了，怎么可能狠心不认自己的亲儿子？” 张建国沉默不语。 陈秀丽的疑问，也是他一直想不通的。 叶荣每次见到他，都极力辩解自己是无辜的，说当年的事情有隐情，可他越是这样，张建国就越觉得他心虚。 明明是血脉相连的父子，叶荣却对他避之不及，反而对毫无血缘关系的赵元成视如己出，这其中的猫腻，恐怕只有叶荣自己知道。 而母亲的死，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叶荣一定隐瞒了什么。 想到这里，张建国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 叶荣的态度扑朔迷离，既不承认自己的过错，也不解释当年的真相，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要查清一切的决心。 张建国心乱如麻，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看着时间也不早了，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王一兵已等候多时了。 “建国，有情况跟你说。” 王一兵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曹家的老人曹老栓，昨天夜里没挺过去，蹬腿了。” 张建国愣了一下，随即问道：“曹彦军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当然有。” 王一兵说道。 “今天曹家办后事，来了不少人帮忙，我悄悄去看了一眼，发现其中有几个是赵元成的狗腿子。” 你之前猜得没错，曹彦军在医院闹事，背后果然有赵元成的影子！” 听到这话，张建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之前曹彦军在建国百货门口闹事，后来又跑到医院讹诈，他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赵元成在背后指使。 赵元成先是让曹彦军闹事，想搞垮他的百货店，如今曹老栓去世，赵元成又派人参办后事，显然是想继续利用曹家牵制他。 “我知道了。” 张建国语气平静，但眼底却透着一丝狠厉。 “之前我还想着，曹彦军只是赌瘾发作，一时糊涂，没必要赶尽杀绝，现在看来，是我太心慈手软了。” 之前他对曹彦军一再容忍，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可现在看来，一味的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赵元成躲在背后煽风点火，曹彦军充当马前卒，既然他们想找事，那他就没必要再客气了。 这一刻，母亲的死因、叶荣的谜团、赵元成的算计、曹彦军的挑衅，这一切都压在他的心头。 但他不再迷茫，也不再犹豫。 对于曹彦军，他要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张建国彻底爆发了，忍无可忍，则无需再忍。 张建国并没有蛮干，而是径直的走进了派出所。 他坐在值班民警的办公桌前，将曹彦军一伙人先是在建国百货门口恶意闹事、后又跑到医院捏造伤情讹诈的前因后果，条理清晰地说了一遍。 第1514章 末了，拿出医院开具的伤情鉴定，还有上一次自己报警时到场的警察能作证，语气坚决地提出，要以诬告罪追究曹彦军及其家人的责任。 “曹彦军他们先是故意损毁店铺财物，后又捏造事实诬告我伤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民事纠纷了，必须依法处理。” 张建国的声音掷地有声，民警翻看了他递来的材料，又问了几个关键细节，当即决定派人跟他去曹家走一趟。 警笛声没在曹家院子外响起，为避免激化矛盾，民警只着便装跟着张建国进了曹家。 此时曹家还没从曹老栓去世的悲戚里缓过来，院子里还堆着办丧事剩下的纸钱和白布。 曹德山正蹲在门槛上抽着闷烟，王桂兰红着眼在收拾杂物，曹彦军则缩在堂屋的板凳上，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馒头，一脸没睡醒的惫懒模样。 瞧见张建国带着两个陌生男人进门，曹德山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身，把烟锅子往地上一磕，梗着脖子喝道： “张老板，你还来干啥？我爹刚走，有什么事过几天再说，行吗？” 王桂兰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看到民警亮出证件的那一刻，脸“唰”地白了，腿一软就想往地上跪，被民警伸手拦了下来。 “曹德山、曹彦军，有人举报你们捏造事实诬告他人，跟我们回所里接受调查。” 民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这话一出，曹家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许多曹家的亲戚都在窃窃私语，说曹彦军之前都是吊儿郎当的街溜子。 怎么会突然起孝心给曹老栓买糕点吃，还是专门买建国百货又贵品质又好的糕点？ 王桂兰最先绷不住，甩开民警的手就扑到张建国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裤腿，哭嚎着求饶： “张老板，你就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都是彦军不懂事，是我们老曹家对不住你，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些粗人计较！” 她一边哭一边往地上磕头，额头撞得青砖地面“咚咚”响，花白的头发散乱下来，沾了不少灰尘，模样狼狈至极。 “我爹刚没，家里就剩我们这几口人了，要是彦军和他叔被抓进去，我们这个家就彻底散了啊！” 王桂兰的哭声越来越凄厉，还不忘伸手去拽曹彦军的胳膊，“彦军，快给张老板磕头认错！” 可曹彦军非但没动，反而把馒头往桌上一摔，露出一副泼皮无赖的嘴脸，斜着眼瞥着张建国： “张建国，你装啥大尾巴狼？不就是在你店门口哭了一会、去医院喊了几声吗？” “多大点事，还值得你把警察都叫来？我告诉你，想抓我没那么容易，我爷爷刚死，我还在孝期，你们不能动我！” 他说着还往民警面前凑了凑，梗着脖子耍无赖： “我就是一时糊涂才干了那些事，跟我叔没关系，要抓就抓我，别连累旁人！” 可眼底那点心虚，却没逃过张建国的眼睛。 张建国没理会王桂兰的哭嚎，也没搭理曹彦军的耍横，只看向曹德山，语气冷硬： “老曹，不是我非要赶尽杀绝，是你们做得太过分了。” “曹彦军在百货店闹事，砸坏柜台、吓走顾客，我没跟你们计较；” “还损害我建国百货的名誉，我还念着你们照顾老人没有深究。” “可现在我知道了，这背后有人指使，只要曹彦军把幕后主使供出来，我可以请求警方从轻处理。” 第1515章 这话算是给了曹家台阶，可曹德山却丝毫不领情，他一把推开还在哭求的王桂兰，上前一步挡住曹彦军，指着张建国的鼻子骂道： “张建国，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彦军做事光明磊落，没什么幕后主使！你就是看我们曹家好欺负，想借机报复！我告诉你，想让彦军咬别人，门都没有！” 他的态度依旧强硬，仿佛张建国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仇人，全然忘了之前在医院里，他还跪在地上求张建国放过曹彦军的模样。 “老曹，我是给你们机会了。”张建国眉头紧锁。 “曹彦军年纪轻轻，不能一辈子毁在别人手里，只要他说实话，就能争取宽大处理，总比跟着别人当枪使强。” “少说废话！”曹德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往后退了两步，目光扫过墙角，那里还放着办丧事时用来剁肉的菜刀。 他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曹彦军身上，猛地扑过去抓起了菜刀。 “我跟你拼了！” 一声暴喝划破院子的沉寂，曹德山举着菜刀就朝张建国砍了过来。 事发太过突然，民警反应过来时，菜刀已经逼近张建国的身前。 张建国下意识地抬手去挡，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顿时渗了出来。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后悔自己忘记把赵凯他们一起带来了。 院子里彻底乱了套，王桂兰吓得尖叫出声，民警立刻上前制服曹德山。 混乱中桌椅被撞翻，碗碟碎裂的声音、呵斥声、哭喊声混作一团。 而一直缩在一旁的曹彦军，却趁着这阵混乱，猫着腰从后院的矮墙翻了出去，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巷子的拐角处。 民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曹德山按在地上，夺下了他手里的菜刀。 看着张建国手臂上不断渗出的鲜血，立刻招呼人先送他去医院。 张建国捂着伤口，看向空荡荡的后院矮墙，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曹彦军虽然跑了，但他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曹德山持刀伤人被当场控制。 张建国简单处理完伤口后，便跟着民警回了派出所做笔录。 而另一边，赵元成也收到了警察的传唤。 彼时赵元成正坐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听手下汇报曹家的动静。 得知曹德山动了刀子、曹彦军趁乱跑了的消息，他先是眼底闪过一丝窃喜，随即又涌起一阵不安。 没等他琢磨完后续对策，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听筒里传来民警沉稳的声音，让他立刻到派出所配合调查曹彦军的下落。 赵元成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他强装镇定地应了两声，挂了电话后，手指都忍不住微微发颤，在办公桌上来回摩挲。 赵元成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在警察找到曹彦军之前找到他，自己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他也知道，警方肯定是查到了曹彦军和自己的关联，这才找上门来。 可他心里也清楚，只要曹彦军没被抓到，就没人能拿出实锤证据。 定了定神，赵元成整理了一下衣领。 又对着镜子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脸，这才驱车赶往派出所。 一路上，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说辞，反复告诫自己绝不能露馅。 进了派出所的问询室，赵元成刚坐下，民警的问题就抛了过来： 第1516章 “曹彦军以前成天和你在一起，他之前多次针对张建国，我们怀疑是你指使的？现在他畏罪潜逃，你知不知道他的下落？” 赵元成身子一僵，随即立刻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摊开手道：“警官，这可就冤枉我了！ 曹彦军就是个街溜子，之前偶尔来我这儿打零工，我们只是认识，并没有太多的交情。 他跟张建国的矛盾，我也是后来听人说的，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他一边狡辩，一边偷偷观察民警的神色。 见对方没立刻反驳，又急忙补充： “虽然我跟张建国是有过些口角，但都是生意上的竞争，犯不着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请你们放心，要是我能撞见曹彦军，肯定第一时间通知警方，绝不包庇！” 民警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嘴硬到底，又没有实质性证据，能证明他和曹彦军的勾当，只能先让他留下联系方式，让他随时保持通讯畅通。 赵元成如蒙大赦，转身就想走。 刚踏出问询室的门，就和迎面走来的张建国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张建国刚处理完伤口，手臂上缠着一圈白纱布。 他的目光冷冽如刀，直直落在赵元成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敌意。 赵元成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原本慌乱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的傲慢。 他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上下打量了一番张建国的伤口，语气阴阳怪气：“哟，张老板这是怎么了？” “好好的，怎么还挂了彩，该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吧？” 张建国没理会他的挑衅，只是攥紧了拳头。 他太清楚，自己这伤、曹家这摊子事，背后都少不了赵元成的推波助澜。 他往前逼近半步，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声音沉得像淬了冰： “赵元成，别以为躲在背后搞小动作就没人知道，曹彦军跑得了，你未必能一直干净。” “张建国，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赵元成也往前凑了凑，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火药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我光明正大做生意，哪像你，总有人找上门找麻烦，指不定是你自己为富不仁，得罪了乡里乡亲！” 周围路过的民警察觉到两人的对峙，立刻上前打圆场。 赵元成见状，冷哼一声，狠狠剜了张建国一眼，撂下一句“咱们走着瞧”，便快步离开了派出所。 张建国望着他的背影，眼底的寒意更甚，他知道，这场较量还远没结束。 从派出所出来后，张建国没再纠结赵元成的事，只是让王一兵帮忙盯一下，看看曹彦军和赵元成到底有没有瓜葛。 可一连几天，都没有曹彦军的蛛丝马迹。 眼瞅着年关将近，街上的年味越来越浓，张建国便把重心转回了生意和员工身上。 先是服装厂那边，之前接的订单，工人们加班加点赶工，早就全部完成交付。 张建国看着工人们熬红的眼、磨破的手，心里过意不去，索性决定让大家提前半个月放假。 这天一早，他就去了服装厂，站在车间门口拍了拍手： “大伙都停一下，跟大家说个好消息，订单都圆满完成了，离过年还有段时间，咱们今天就开始放年假！” 话音刚落，车间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第1517章 张建国笑着摆手，又让人把准备好的东西搬了进来： “除了提前放假，答应大家的年终奖和年货也都备好了，每人不仅有一个月工资的奖金，还有猪肉、米面油和糖果，都过来领！” 工人们排着队领福利，一个个脸上笑开了花。 手里攥着厚厚的奖金信封，肩上扛着沉甸甸的年货，嘴里不停说着感谢的话。 处理完服装厂的事，张建国又去了建国百货。 临近年关，百货店里的年货卖得火热。 他却惦记着那些不易久存的副食，便召集员工开会： “店里那些散装糕点、腌腊制品，还有新鲜水果，咱们清点一下，除了留够售卖的，剩下的都当成年货福利，分给大家。 另外，咱们百货店的年终奖，也按一个月工资发，提前祝大伙过个好年！” 员工们听完，又是一阵雀跃，纷纷说跟着张建国干有奔头。 几天后的傍晚时分，赵家村口的老树下，不少村民正聚在一起闲聊。 已经有不少当初跟着张建国出去打工，现在已经拿钱回村过年的。 有人拎着从服装厂领的猪肉，有人晒着百货店发的糕点，脸上都满是笑意。 “建国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有担当了，不管是服装厂还是百货店，福利都给得这么实在，年终奖直接发一个月工资，上哪儿找这么好的老板去！” 一位大娘忍不住的夸道，他的儿子昨天晚上到的家，还带了不少年货，说是张建国发的。 旁边的大叔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 “以前村里穷，大伙出去打工都要看人脸色，现在跟着建国干，不仅能在家门口挣钱，待遇还这么好，往后啊，就跟着他好好干准没错！” “听说他还给工人提前放假，年货都给得足足的，这心眼，比城里那些老板强多了！” 暮色渐沉，村里的炊烟袅袅升起。 夹杂着村民们的欢声笑语，年关的暖意，正一点点包裹着这片土地。 而张建国的名字，也成了大家口中最值得信赖的存在。 年关的脚步越来越近，江城街头的红灯笼挂了起来，家家户户的窗台上也开始晾晒腊味，处处都透着喜庆的年味。 张建国便安排许友庆留在江城，当然也征求了许友庆的意见，因为许友庆孤家寡人一个，在哪里都一样。 收尾工作安排妥当后，心里便盘算着请朋友们聚一聚，吃顿热热闹闹的年饭。 他定了个宽敞的包间，提前把张云、周芷兰，还有小姨何桂芳等人都喊了过来。 包间里一派热闹的景象，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炖得软烂的排骨、油亮的红烧鱼、喷香的腊肉，香味混着众人的说笑声，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大家围坐在桌旁，边吃边聊，张云说起百货店年底的红火生意，周芷兰也分享着服装厂新款式的设计思路，气氛格外融洽。 酒过三巡，何桂芳放下筷子，看向张建国，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建国啊，眼瞅着年三十就快到了，你这江城的事都安排妥当了，过年回不回村里去？” 这话一出，桌上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来，大家都看向张建国。 张建国夹菜的手顿了顿，随即笑着点头：“回，肯定回。这几天再把收尾的小事敲定，就动身回去，毕竟是老家，过年总得回去守岁。” 何桂芳一听，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第1518章 “那可太好了！我也正想着回去呢，到时候咱们搭伴一起走，路上也有个照应。” 旁边的周芷兰也跟着附和，说到时候自己也想跟着一起回去。 张建国应下的同时，忽然想起建国百货还有不少老家来的工人。 之前听他们念叨过想在江城多逛两天再回去，又担心赶路不便，十分为难，不知道是留在江城还是回赵家村里。 他心里一动，放下酒杯说道： “对了，厂子里还有好些乡亲想在江城玩两天，要不这样，我打算包一辆大客车。” “然后在厂子里发个告示，带着所有逗留在江城的乡亲们一起回村，省得大家各自赶路麻烦。” 这话一出，在座的人都夸他细心。 何桂芳更是连连点头： “你考虑得就是周到，那些娃子们第一次来城里，肯定想多转转，有大客车接送，他们爹娘在家也能放心。” 两天后，江城的街头已经能看到不少拖家带口返乡的人。 张建国联系的大客车准时停在了服装厂门口，车身崭新，还挂了两串小红灯笼，看着格外惹眼。 乡亲们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和年货，笑着闹着上了车，有人还特意把张建国发的猪肉、糕点露在外面，脸上满是自豪。 行驶途中，大家还十分热心的分享自己带在路上的事物 甚至有人当即就拿出烤鸭和几瓶酒，在车上就喝了起来。 客车一路颠簸，终于在傍晚时分驶进了赵家村。 刚到村口，原本安静的村子瞬间就热闹起来。 大客车的车身比村里常见的拖拉机、自行车气派太多，刚拐进村口，就吸引了不少村民的目光。 先是几个在路边玩耍的孩子，看到这庞然大物，立刻撒腿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喊： “快看！大客车！好大好气派的大客车！” 这一喊，家家户户的门都开了，男女老少都涌到村口来看热闹。 原本冷清的村口，瞬间围满了人。 老人们拄着拐杖，踮着脚往车窗里望，小孩们挤在最前面，好奇地伸手想摸一摸车身，又有点胆怯地缩回去。 “这是啥车啊？这么大，得花不少钱吧？”一位白发老人眯着眼，拉着旁边的人问道。 “听说是建国包的车，专门接村里在他厂子里干活的人回来的！” 有人大声回应，语气里满是惊叹。 客车停稳后，车门打开，跟着张建国打工的乡亲们陆续下车。 他们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年货，有人还穿着崭新的棉袄，脸上带着在外打拼归来的意气风发。 村里的人看着他们手里的年货，再瞅瞅那气派的客车，眼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你看柱子他小子，回来还拎着那么大一块猪肉，肯定是张建国发的福利！” “我家那口子要是也能跟着建国干就好了，你瞧人家，不仅能挣钱，还能坐着这么气派的车回来！” “建国这孩子真是有出息了，以前谁能想到，咱村还能开进这么大的客车！”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羡慕的，有赞叹的，还有不少家长拉着自家孩子，指着张建国的方向叮嘱： “以后可得学着点建国叔，有能耐了才能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跟着回来的乡亲们，被大伙围在中间问东问西，脸上都透着骄傲，嘴里不停说着张建国的好： “建国老板人实在，年终奖发了一个月工资，还发了一大堆年货，这趟车也是他专门包的，一分钱没让我们出！” 第1519章 这话更是让围观的村民们炸开了锅，看向张建国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敬佩和亲近。 张建国带着红梅和红月从车上下来，肩上挎着简单的行李，听着村里人的议论和夸赞，只是笑着朝大家摆手致意，并没有丝毫的得意。 他知道这些认可，都是自己一步步打拼出来的，但在他心里，这些乡亲都是自家人，他做的不过是分内之事。 面对围上来热情打招呼的村民，张建国一一回应着，几句寒暄过后，他婉拒了大家要帮他拎行李的好意，只笑着说。 “不沉，我自己来就行。” 随后，牵着两个妹妹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喧闹还在继续，客车旁的议论声、孩子们的嬉笑声、乡亲们的招呼声交织在一起，而他的脚步却格外轻快。 越靠近家门口，空气中的年味就越浓，远远能看到自家院子里已经挂上了红灯笼，屋檐下还晾着几串腊肉。 张建国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加快了脚步，朝着那满是烟火气的家门走去。 张建国却丝毫没有发现，远处的山坡上，一双贪婪的眼睛正盯着他，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 北风卷着碎雪沫子，在赵家村里呼呼地打旋，光秃秃的树枝被吹得吱呀作响。 偶尔有几片没掉干净的枯叶，也被风裹挟着，轻飘飘撞在土坯墙的豁口上，又落了下来。 日头早早就沉了下去，天边只留一抹淡紫的余辉，可张建国家的院子外头，却透着与这凛冽寒冬截然不同的暖意。 朱红的灯笼早早就挂上了院门口的老槐树枝桠，被风晃得微微打转，灯笼穗子扫过墙根的枯草，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院墙上的木栅栏，被张元顺仔仔细细用红漆描了边，虽有些斑驳，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喜庆。 屋檐下更是热闹，一串串油亮的腌鱼腊肉坠得椽子微微弯，旁边还挂着成串的干蘑菇、干豆角。 甚至还有几大块用麻绳系着的牛羊肉，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油光，引得路过的土狗直勾勾盯着，却又不敢靠近。 张建国刚门口敲响院子的大门，两扇木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何玉芳裹着厚棉袄，手里还攥着块没缝完的布，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嗓门亮堂堂的： “建国，红梅，红月都回来啦！你们快进屋，外头风大！” 紧随其后的张元顺，手里拎着个铜暖壶，步子迈得急，一把把张建国扯进屋里。 “进屋说，外边冷！” 张元顺眼角的笑纹堆得老高： “之前就听隔壁的柱子说你给他们放假了，我刚才还和你妈估摸着你快到家了呢！” 张建国笑着应了声，拎着行李跨过门槛，刚进院子，一股混杂着腊肉香、蒸馍香和柴火气息的暖意就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他目光扫过屋檐下的年货，脚步顿了顿，满眼都是惊讶： “爸，妈，咱院里咋囤了这么多年货？尤其是这牛羊肉，往年咱村过年，也就镇上供销社能见到点，您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何玉芳接过他肩上的行李，往堂屋的八仙桌上放，一边擦桌子一边笑： “还不是你爸，前些日子闲不住，非得去暗河里面捞鱼，一捞就是大半筐，都拉到镇上换了好东西。” 张元顺把暖壶往桌上一搁，给张建国倒了杯热水，自己也在板凳上坐下，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慢悠悠开口： 第1520章 “可不是咋的。前阵子天刚冻实，外面冻得很，我估摸着鱼都要往暗河那里面跑，溶洞里头多暖和！” “我那时摸准了地方，一网下去就捞了七八条大胖头，还有些鲫鱼。” “我趁着天黑，去了一趟黑市，这天寒地冻的，鱼稀缺的很，一下就卖完了！” 这些鱼全被张元顺换成了那些牛羊肉，现在逼近年关，谁不想着把自己手头上多的东西拿来卖，多换点东西回家过年啊！ 张建国捧着暖杯，听着父亲的话，心里暖烘烘的，可目光又落在那几块牛羊肉上，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县城离咱们这么远，您拉着那么多鱼，回来又驮着肉，板车那么沉，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这话一出，张元顺的神色忽然变得感慨，他往院子角落瞥了一眼，声音也沉了几分： “说起来，这次能平安把肉拉回来，还得亏了点点，这狼狗，通人性呢！” “点点？”张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就看到一道矫健的黑影从柴房窜了出来，正是自家的狼狗点点。 它先是警惕地打量了张建国片刻，随即就认出了主人，尾巴立刻摇成了小扇子，脚步轻快地凑过来，却又不敢太近。 只在他脚边半米处打转，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满是亲昵。 张元顺看着点点，语气里满是后怕，又带着难掩的庆幸。 “那天我买完肉，想着早点到家，就没在城里歇脚。” “谁知道出城没多远，那段路的雪被车碾成了冰，板车轱辘一打滑，直接就翻了。我当时正扶着车把，一下子就被压在了车底下，腿被车辕硌着，动都动弹不得。” “那时候天越来越黑，北风跟刀子似的刮，我喊了好几声，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 “身上的棉袄被冰碴子划破了，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我当时都寻思，要是没人来，非得冻僵在那儿不可。” 张元顺说着，抬手摸了摸膝盖，“就在我快撑不住的时候，点点突然急了。” “它本来乖乖蹲在车边守着，见我半天起不来，先是用脑袋拱我，又去咬我的棉袄想拉我，可它那点力气哪顶用。” 后来它像是明白了啥，突然就冲我叫了两声，然后扭头就往村里跑，四条腿撒开了，跑得那叫一个快，转眼就没影了。” 何玉芳在一旁接过话头，眼圈有点红： “我在家正着急，就见点点疯了似的撞院门，嘴里还叼着你爹的布腰带，一个劲冲我叫。”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赶紧喊上隔壁你二叔他们，跟着点点往县城方向跑。” “到了地方，就见你爹被压在车下，脸都冻青了，要是再晚半个时辰，后果不堪设想！” 张建国听得心头一紧，低头看向脚边的点点。 它像是听懂了主人的谈话，温顺地把头搭在他的鞋面上，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尾巴轻轻扫着地面，半点没有狼狗的凶悍，反倒像个懂事的孩子。 张建国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毛茸茸的，还带着点柴房的烟火气，他声音有些哑： “好点点，真是委屈你了，也多亏了你。” 点点像是听懂了夸奖，立刻直起身子，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呜咽，先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又绕着他的腿转了个圈。 然后前爪轻轻搭在他的裤腿上，尾巴摇得更欢了，连带着耳朵尖都在微微颤动。 堂屋里的暖灯亮着，映着满桌的热茶和刚端上来的蒸馍，屋檐下的年货在灯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第1521章 北风还在屋外呼啸，可张建国家里，却满是化不开的暖意。 而那只通人性的狼狗，还在围着他不停地转圈示好，把一路的风尘和惊险，都化作了此刻最温情的陪伴。 堂屋里的煤油灯芯挑得高高的，橘黄的光晕把三人一狗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晃出暖融融的轮廓。 张建国蹲下身，任由点点把毛茸茸的脑袋往他怀里拱，指尖还能摸到它耳后软乎乎的绒毛。 刚才心头那股后怕，早被这温顺的模样揉成了一团暖意。 何玉芳端着刚蒸好的白面馍进来，屉布还冒着白蒙蒙的热气，她把馍往张建国面前推了推，又往他碗里添了勺腌萝卜干： “路上肯定没吃好，先垫垫肚子。” 张建国咬了口暄软的馍，麦香混着萝卜干的咸香在嘴里散开，他含混着开口： “厂里食堂的馍哪有家里的香，还是妈的手艺地道。” 张元顺呷了口热茶，瓷杯底在八仙桌上磕出轻响，他往灶房方向瞥了眼，压低了点声音： “你这趟回来，厂里的事都安置妥当了？” 张建国点头，咽下嘴里的馍： “都安排好了，给伙计们放了十五天假，还每人发了几斤猪肉白面，年前的工钱也都结利索了，没人有怨言。” 何玉芳闻言笑得更开怀： “就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咱做人做事，就得把良心揣在中间。” 三人就着热茶和蒸馍，东一嘴西一嘴地聊着家常，从厂里的新机器，聊到村口那口老井的井绳该换了，暖融融的气息裹着烟火味，在堂屋里缠了又缠。 就在张建国说起打算开春给村里修条土路时，张元顺的眉头忽然动了动，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迟疑： “对了，还有桩事，本来寻思着不告诉你，省得你添堵，但想想还是该让你知道。” 张建国夹腌菜的筷子停在半空，抬眼看向父亲：“爹，啥事？” 何玉芳也敛了笑，往门口扫了眼，确认院门闩紧了才开口： “是村西头赵诚家的，前些日子，他那儿子赵元成，回来了。” “赵元成？” 张建国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嗒”地搁回碗沿。 这个名字，像根埋在他心底的刺，最后赵家落魄，赵诚落了个腰疾缠身的下场，说到底，都和他家脱不开干系。 他原以为赵家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却没料到赵元成会在这时候回来。 “他回来干啥？”张建国的声音沉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张元顺往火塘里添了块木炭，火星子“噼啪”一声炸开：“说是在外面发了大财，衣锦还乡呢。” “前几天村口老槐树下的土路上，停了辆锃亮的洋车子，咱村人这辈子都没见过那排场。” “四个轮子，车身擦得能照见人影，光是从车上往下搬的东西，就装了三大板车。” “有绸缎料子，有玻璃瓶装的洋药，还有好几箱看着就金贵的点心，听说还给赵诚带了个城里来的大夫，专门给他治腰。” 张建国没吭声，只是垂着眼，看着杯里晃悠的茶水，心里已经有了数。 在江城，赵元成就在张建国面前丢完了脸，这次回家，估计是把自己的老底都交代了。 张建国要的是家里的安稳，是邻里间的和气，可赵元成，显然是奔着“风光”二字来的。 何玉芳叹了口气，接着往下说： “那赵元成，回来时穿的衣裳都不一样，黑色的大氅，料子滑溜溜的，听说还是啥洋料子，脖子上围着的围巾，白得跟雪似的，脚上的皮鞋亮得能当镜子照。” 第1522章 “咱村人哪见过这阵仗，尤其是姓赵的那些人家，当天下午就全凑到赵诚家门口去了，挤得水泄不通。” “赵诚那腰，拖了这么多年，早就彻底废了，大夫说治不好了。” “可他坐在自家门槛上，靠着赵元成买回来的软垫子，腰杆却挺得笔直，见了谁都扬着下巴，说话的嗓门都比往日高了八度。” 张建国端起茶杯，仰头喝了口凉茶，喉结滚了滚。 他不是嫉妒赵元成的风光，只是清楚，赵家人这是憋着口气，要在村里把面子挣回来。 当年赵家落魄，赵诚在村里走路都低着头，见了他家更是绕着道走，如今赵元成衣锦还乡，这口气，怕是要算到他头上。 “赵元成回来后，都干了啥？”张建国追问了一句，指尖已经攥紧了。 张元顺往火塘里又添了块柴，火光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还能干啥，摆阔呗。”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了张建国一下，他倒不在意旁人的闲话，只是觉得赵元成这架势，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他办厂子，是想带着村里愿意干活的人一起挣口饭吃，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安稳踏实； 可赵元成，却是用实打实的排场，在村里立威，在和他暗暗较劲。 村西头赵诚家的院子里，此刻的喧闹还没散去。 村里，一拨接一波的赵家人提着礼物找上门，满脸堆笑的说想来看看赵元成。 他靠在门框上的父亲赵诚，虽然腰不能动，却眯着眼冲他笑： “儿啊，这下咱赵家的脸面，可算挣回来了。” 赵元成嗤笑一声，抬脚踢开脚边的空坛子，坛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哐当”的响： “爹，以前他们咋挤兑咱的，往后咱就咋挣回来。” “张建国不是能耐吗？开个小厂子就觉得自己是村里的人物了？” “他回乡连辆像样的车都没有，听说还是挤得大客车，这算个啥！” “我这一趟回来，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赵家村里能说得上话的人。” 话音刚落，院门口又挤进来几个赵家的长辈，为首的是村里辈分最高的赵老爷子，他拄着拐杖，往赵元成面前凑了凑，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 “元成啊，你看咱赵家这些年，在村里总觉得低人一头，如今你出息了，大家伙都商量着，想推举你当咱赵家的主心骨，往后村里的事，都听你拿主意！” 这话一出，身后的几个赵家族人立刻附和起来。 “是啊元成，你有本事，跟着你干，咱赵家肯定能扬眉吐气！” “张建国那外姓人都能在村里呼风唤雨，咱自家的娃出息了，哪能让外人占了风头！” “就该你当主心骨，往后咱赵家的人，都跟着你混！” 赵元成听着这些奉承的话，胸腔里的意气瞬间涌了上来，他挺直了腰板，原本就带着几分傲气的脸上，此刻更是写满了志得意满。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推举他当主心骨，不光是认他的能耐，更是想借着他的势头，和张建国掰掰手腕。 而他，正巴不得如此。 当年他家落魄时，村里人拼命巴结张建国，在他眼里就是最大的嘲讽。 如今他衣锦还乡，有了和张建国叫板的资本，自然要把这口气，连本带利地挣回来。 夜风卷着院子里的酒肉香，吹起他肩头的洋氅。 赵元成攥紧了拳头，眼底的光越来越亮，只觉得往后的日子，定要让张建国知道，谁才是赵家村里真正的主角。 第1523章 赵诚家的院子里，此刻早没了半分冬日的冷清。 院门口的空地上堆着各色礼品，纸包的点心、粗布缝的袋子装着的花生红枣、还有几瓶舍不得喝的散装白酒，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 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十来个赵家族人围得密不透风。 有人手里攥着烟袋，有人揣着刚从兜里摸出的皱巴巴的纸烟，却没一个人舍得点燃，都眼巴巴地望着站在台阶上的赵元成。 炭火盆里的火苗烧得旺，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红光，可那红光里，却藏着掩不住的巴结和算计。 赵五是村里出了名的滑头，见赵老爷子说完推举主心骨的话，他第一个从人群里挤出来。 脸上的褶子堆成了菊花，搓着冻得发红的手，往前凑了两步，语气里满是讨好： “元成啊，咱都是一个老祖宗的血脉，自家人不说外话。” “你看那张建国，前两年还不是和咱一样土里刨食，如今开了厂子发了财，就把他那些沾亲带故的都弄进城里打工，听说一个月能挣不少钱呢。” “你现在出息了，比他能耐多了，能不能也拉咱赵家子弟一把？带带咱，让咱也跟着你混口饭吃，往后你指哪咱打哪，绝无二心！” 赵五这话，算是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 他话音刚落，旁边立刻有人跟着附和。 “是啊元成，你就可怜可怜咱这些苦哈哈的，咱在村里刨一辈子地，也挣不了几个钱，你要是能带着咱进城，那可是积大德了！” “我家小子身强力壮，啥活都能干，元成你要是缺人手，尽管使唤！” “还有我家那口子，手脚麻利，做饭洗衣都在行，去你那边当个帮工也行啊！” 七嘴八舌的声音涌过来，每个人的眼神都像钩子，恨不得从赵元成身上钩下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有人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要是真能跟着赵元成进城，是不是就能摆脱这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也能像他一样，穿上亮堂堂的皮鞋，过上体面日子。 再说了，当初跟着张建国进城打工的那些人，他们可都看在眼里，拿的都是实实在在的钱啊！ 谁不想赵元成来点实在的，动不动就给他们发点钱？ 赵诚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反倒透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赵元成扫视着底下这群族人，他们脸上的贪婪和市侩，他看得一清二楚。 可他脸上却半点没露，反而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洪亮，压过了所有议论声。 “各位叔伯兄弟，这话就见外了！” “咱赵家本就是一家人，我赵元成能有今天，也没忘了本！” “别说带你们挣点钱，就是带着咱整个赵家都飞黄腾达，那也是我该做的！” “你们放心，过了年我就着手安排，只要是咱赵家的子弟，愿意跟着我干的，我都给你们找条好出路！” 这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让院子里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众人脸上的谄媚更甚，恭维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元成就是仗义！比那外姓的张建国强百倍！” “有元成你当主心骨，咱赵家指定能兴旺起来！” “以后咱就跟着元成老弟干了！” 赵元成摆摆手，故作谦虚地应着，眼角的余光却瞥了眼地上的礼品，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没把这些廉价东西放在眼里。 第1524章 又应付了众人半个时辰，眼看夜色越来越深，冷风也越刮越紧，族人们吃饱了赵元成画的饼，这才心满意足地拎着空了大半的袋子，三三两两地散去。 喧闹声褪去，院子里瞬间冷清下来。 只剩下满地的空酒坛、烟蒂和踩得稀烂的雪泥，和刚才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 赵诚挪了挪身子，靠在更厚实的棉垫上，哑着嗓子开口：“你刚才把话说得那么满，真打算带他们进城？” “就这群人，一个个眼高手低，还满脑子的小算盘，带出去也是累赘。” 赵元成脸上的笑容瞬间敛了个干净，他弯腰踢开脚边的空坛子，语气里满是不屑： “爹，您还真信我刚才说的话？” “他们是啥德行我还不清楚？” “一个个都想白占便宜，真要给他们安排活计，干不了两天就得撂挑子，说不定还会背后捅刀子。” “我刚才那么说，不过是糊弄糊弄他们罢了。” “先把这群人的心思稳住，让他们都捧着我，在村里把这主心骨的名头坐稳了，至于带他们发财？不过是嘴上说得好听罢了。” 赵诚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儿子的心思，他低笑一声，摇摇头： “你这小子，心思比以前活络多了，就是这心眼，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那你到底打算带谁？总不能光说不练，时间长了，村里人也会看出破绽。” 赵元成往炭火盆里添了块炭，火星子“噼啪”炸开，映得他眼底的光忽明忽暗：“带谁也不会带这群没用的。” “我心里有数，最靠谱的还是元国，打虎还得亲兄弟。” “我那兄弟脑子灵活，嘴也严实，以前在村里就会倒腾点小买卖，比这群只知道刨地的强多了。” “你放心，这几天我正在疏通关系，应该很快就可以回来了，过了年我把他带在身边，先让他学着打点杂事，要是能扛事，再慢慢给他点实权，总比指望这群只想占便宜的族人强。” 他这话里的自私和虚伪，半点没遮掩。 刚才在族人面前的仗义疏财，不过是为了巩固自己地位的戏码。 真正能入他眼、能被他考虑提携的，只有自家人。 赵诚听了，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儿子的打算。 院子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院墙外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 赵元成刚想转身进屋，去暖和暖和冻僵的手脚。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那敲门声不重，却在这寂静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元成和赵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疑惑。 天寒地冻的，谁还会特意上门拜访？ 赵元成迟疑着挪步到院门边，伸手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冷风瞬间顺着脖子处的缝隙灌了进来，打在脸上生疼。 门外站着的人，裹着一件洗得发白、袖口还破了个大洞的旧棉袄，佝偻着身子缩成一团，不是他大哥赵元军又是谁。 赵元成皱了皱眉，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赵元军搓着手哈着白气，小心翼翼地跨进院子，生怕踩脏了脚下还算干净的石板路。 他头上戴着顶掉了毛的旧毡帽，帽檐压得极低，露出的半张脸冻得发紫，眼角的皱纹里还嵌着没擦干净的泥灰。 身上的棉袄明显短了一截，露出脚踝处冻得红肿的皮肤。 脚上蹬着一双早就磨平了鞋底的布鞋，鞋尖甚至还破了个洞，能看到里头露出的脚趾头，裹着一层发黑的破布条。 第1525章 他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粗布小包，那布包边角都磨得起了毛，也不知道里头装了些什么。 “元成，你……你回来了啊。” 赵元军的声音带着点讨好的怯懦，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也不知是冻的还是紧张的。 他不敢抬头看台阶上的赵元成，只拿眼风偷偷瞟着院子里没收拾干净的礼品残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赵诚见是老大来了，从门框边直起身，往旁边挪了挪，给赵元军腾了个能靠近炭火盆的位置： “老大来了？快过来烤烤火，这天寒地冻的，咋还往外跑。” 赵元军闻言，连忙点头哈腰地凑到炭火盆边，伸出冻得皲裂的手在火苗上方来回搓着，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他没急着开口，先是借着炭火的光，偷偷打量了一眼赵元成身上那件笔挺的棉大衣，又瞥了瞥对方脚上锃亮的皮鞋，眼神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沉默了半晌，炭火盆里的炭块噼啪炸了个火星，赵元军才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元成，爹，我……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厚着脸皮来找你们的。”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说着就把手里的粗布小包往石桌上一放。 那包东西轻飘飘的，打开来也不过是几个干硬的红薯饼，想来是他出门前特意揣上的，却在这满院的礼品残骸里显得格外寒酸。 “你也知道，我那点地根本不够糊口的。” “开春的时候想着去镇上的工地找点活干，结果才干了仨月，工地就停工了，工钱还被包工头卷走了大半。” “家里现在是真的穷得叮当响，别说白面了，就连棒子面都快断顿了。” 赵元军说着，肩膀就垮了下来，脸上满是绝望。 他抬手抹了把眼角，语气更委屈了： “杨艳这几天天天跟我闹，嫌我没本事挣不到钱，说跟着我一辈子没享过福。” “前儿个早上，就因为我没给她扯上二尺做棉袄的布，她直接收拾了包袱回娘家了，说我一天不挣到钱，她就一天不回来。” 说到这儿，赵元军猛地站起身，对着赵元成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 “元成，你现在出息了，是咱赵家最有能耐的人。” “你看能不能……能不能也给我安排个活计？哪怕是在你手底下打杂都行，只要能挣点钱养家。” “要是能跟着你去江城那就更好了，到时候我挣了大钱，杨艳那个女人，保准肠子都得悔青了，哭着喊着求我回去！” 他这话里的期盼和算计，赵元成听得一清二楚。 赵元成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心里满是不情愿。 他原本盘算的是带脑子活络的赵元国，哪里有赵元军的位置。 赵元军见赵元成没反应，又继续诉苦，说他们这赵家的苦难，都是张建国一手造成的！ 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赵元成要是帮赵元军一把，以后什么事都听你赵元成的！ 但是赵元成还是没有轻易答应，随后缓缓开口说道。 “这……大哥，我那边的活计都有章程了，怕是不好安排。” 赵元成语气迟疑，想找个理由把这事搪塞过去。 可一旁的赵诚却适时开了口，他往炭火盆里添了块炭，慢悠悠地说道：“元成，话可不能这么说。” “那些旁的族亲，你糊弄糊弄也就罢了。” “元军是你亲大哥，你们俩一母同胞的兄弟，哪能看着他过不下去不管？” 第1526章 “带着他一起做事，总比指望那些外人强，好歹是自家人，信得过。” 赵元成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向父亲。 赵诚冲他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要是连亲大哥都拒之门外，传出去难免落个忘恩负义的名声，反而会影响他在村里的声望。 赵元成沉默了片刻，心里掂量着利弊，终究还是松了口。 他叹了口气，对着还弯着腰的赵元军说道：“罢了，谁让你是我大哥呢。” “过了年你就跟着我去江城吧，先在我那边做点杂活，至于能不能站稳脚跟，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赵元军听到这话，瞬间就直起了腰，脸上的愁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止不住的狂喜。 他连连作揖，嘴里的感谢话滔滔不绝：“谢谢！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绝不拖你后腿！” 赵元成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只让他回去收拾收拾，等到时候要走，赵元成会提前告诉赵元军一声的。 赵元军乐得合不拢嘴，揣起那个粗布小包，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千恩万谢地出了院门，踩着雪沫子往自家方向跑去。 赵诚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脸色不算好看的儿子，只淡淡说了句：“有时候，脸面比啥都重要。” 赵元成没应声，只是踢了踢脚边的炭盆，心里却隐隐觉得，答应带大哥走，怕是会惹来不少麻烦。 他这边还在琢磨着后续的安排，没成想，第二天一大早，村里就传开了赵元军要跟着赵元成去江城享福的消息。 消息传到杨艳娘家的时候，不过晌午，杨艳就风风火火地从娘家赶了回来，连包袱都没来得及仔细收拾。 只是这一次，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清晨的赵家村，还裹在一层薄雪的寒气里。 赵元军家那间漏风的土坯房，刚冒起一缕微弱的炊烟。 院门就被人“哐哐”拍得震天响。 他正蹲在灶台边，就着冷硬的红薯饼，喝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糊。 听见动静，手里的碗“哐当”一声磕在灶台上，洒了半碗糊糊。 “谁啊？大清早的催命呢！” 赵元军扯着嗓子吼了一句，心里头却莫名发慌。 他以为是村里催债的，磨磨蹭蹭挪到门边，刚拉开一条门缝。 一个熟悉又带着点尖细的声音就挤了进来。 “元军！你咋还在家磨蹭呢！” 杨艳裹着一件半旧的碎花棉袄，头上包着块蓝布头巾，不等赵元军让开，就一扭一扭地挤了进来。 她脚上的棉鞋沾着雪泥，裤脚却挽得整整齐齐，丝毫不见往日回娘家时的狼狈。 赵元军猛地后退一步，沉着脸别过身，压根不想搭理她。 自从被粮食局辞退后，这女人就没给他一个好脸色，前几天这女人还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没出息，卷着包袱回了娘家，说这辈子都不跟他过了。 这会儿倒是跑得比谁都快，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坏心思。 “你还知道回来？” 赵元军的声音冷飕飕的，下巴抬得老高，刻意不去看杨艳那张堆满笑意的脸。 “不是说，我一天挣不到钱，你就一天不回来吗？咋，娘家的饭吃完了？” 赵元军讽刺道，身上的破棉袄在他身上好像能发出金光一样，给赵元军一种高高在上的错觉。 杨艳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讥讽，反而凑上前来，一把攥住赵元军的胳膊。 第1527章 她的手还带着外头的寒气，却愣是挤出几分热络的劲儿。 “看你说的啥话。” “我回娘家那不是想着我爹娘吗？你也知道，我娘前阵子总咳嗽，我不得回去伺候几天？” 她说着，就把肩上挎着的布包往桌上一放。 “哗啦”一声，几块油光锃亮的腊肉和一小袋白面就露了出来。 那腊肉是杨艳娘家腌的，平日里赵元军连闻都闻不到，此刻却被她摆在了满是豁口的木桌上，显得格外扎眼。 “你看，我特意跟我娘讨了几块腊肉，还给你带了点白面，寻思着给你蒸俩馒头垫垫肚子。” 杨艳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她伸手替赵元军拍了拍身上的灶灰。 指尖划过他粗糙的袖口时，还刻意顿了顿，“前儿个我也是一时糊涂，才跟你置气。” “你想啊，我要是不逼逼你，你能厚着脸皮去找元成兄弟？我也是想着以后我们能过上好日子啊！” “现在好了，你要跟着元成去江城享福了，往后咱日子不就有盼头了？” 这话正好戳中了赵元军的心窝子。 他昨天从赵元成家回来，就揣着一肚子的欢喜，夜里翻来覆去没睡着，满脑子都是去江城挣大钱的光景。 被杨艳这么一哄，原本憋着的气就散了大半，只是脸上还绷着，没好意思立刻松口。 杨艳见他神色松动，赶紧趁热打铁。 她麻利地挽起袖子，往灶台边一站，就开始生火和面。 “你看你，早饭就吃这个，身子哪扛得住？” “等我给你蒸上白面馒头，再煮块腊肉，咱吃饱了，咱们去元成那走动走动。” “往后咱还得仰仗元成兄弟呢，可不能落了礼数。” 她一边忙活，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一会儿说江城是大城市，遍地是黄金，一会儿又拍着胸脯保证，去了江城肯定好好过日子，绝不跟赵元军闹别扭。 那副殷勤的模样，和前几天那个撒泼打滚的悍妇判若两人。 赵元军靠在门框上，看着杨艳在灶台边忙碌的身影，闻着渐渐飘起来的面香和肉香。 心里的那点怨气彻底没了，只觉得杨艳还是疼自己的，当下就点了头，应下了一起去江城的事。 吃完早饭，杨艳特意翻出赵元军那件唯一能看得过去的旧褂子，替他掸干净灰，又把自己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两人拎着那几块腊肉，脚步轻快地往赵元成家去了。 到了赵元成家，杨艳两眼珠子一转，比赵元军还积极。 一进门就抢着帮赵诚扫院子、添炭火，嘴甜得像抹了蜜。 “爸，您老身子骨还硬朗吧？” “元成兄弟可真给赵家长脸了。” “往后元军跟着您和元成兄弟，肯定能学不少能耐。” 赵元军也跟着在一旁点头附和，一口一个“兄弟”，一口一个“爹”，把赵元成和赵诚哄得没话说。 正说着话，赵诚往炭火盆里添了块炭，忽然叹了口气，看向赵元成。 “元成啊，我琢磨着，这村里的日子是真没啥过头了。” “你大哥要跟着你去江城，我这把老骨头，也想跟着去凑凑热闹，好歹能给你们打打下手，做口热乎饭。” 赵元成原本还在琢磨赵元军夫妇的心思，听到这话倒是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父亲，见赵诚眼里满是期盼，又想起这些年父亲在村里受的苦，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头。 “爹想去就去吧，到了江城，我给您找个舒坦的住处，保准不让您再受这份罪。” 第1528章 赵诚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赵元军和杨艳更是喜上眉梢，一个劲地夸赵元成孝顺、有担当。 只是赵元成嘴上应着，心里的疑虑却没消。 他看着一旁忙着奉承的大哥大嫂，总觉得这两人心思不纯，指不定到了江城会惹出什么麻烦。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小弟赵元国最靠谱。 赵元国脑子活络，做事也踏实，要是他在身边，肯定能帮自己不少忙。 可赵元国还在牢里蹲着，想到这儿，赵元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一个念头悄然在心底冒了出来。 院子里，杨艳正殷勤的扫着地，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杨艳手里攥着扫帚，眼睛却像带着钩子似的，在赵元成家的院子里扫来扫去。 她的目光先是黏在堂屋墙角立着的那口崭新的木箱上。 又溜到赵元成搁在石凳上的皮包里，最后落在炭盆边那包没开封的红糖上，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刚才在屋里，她瞅见赵元成从包里掏出钱票时那小心翼翼的模样。 就知道这兄弟看着体面，实则抠门得很，真跟着去了江城，指不定只能混口饱饭，想捞点实打实的好处，怕是比登天还难。 她正琢磨着，眼角余光瞥见赵元成和赵诚进了堂屋说话，赵元军则蹲在炭盆边，缩着脖子烤火，压根没留意她。 杨艳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她把扫帚往墙根一靠，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凑到赵元军身边。 “元军，我这身子骨蹲了半天，有点发僵。” “我去村口那老槐树底下溜达溜达，透透气，顺便瞅瞅有没有卖针线的，咱去江城前，总得缝补下衣裳不是？” 赵元军正沉浸在去江城的美梦里，闻言头都没抬，含糊地应了一声。 “去吧去吧，别走远了，一会儿还得在这儿吃晌午饭呢。” 杨艳得了准话，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还装着贤惠：“知道啦，我快去快回。” 她拢了拢头上的蓝布头巾，脚步轻快地出了赵元成的院门，刚拐过墙角，脸上的笑容就变了味，步子也迈得又急又快。 她压根没往村口老槐树的方向走，反而绕了个弯，朝着张建国的住处去了。 雪后的土路冻得邦邦硬，杨艳的棉鞋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可她半点没觉得硌脚，脑子里全是那天在山坡上看到张建国，跟他一起回乡的那些乡亲们手上提的东西。 成条的香烟、瓶装的白酒，还有沉甸甸的点心。 她早就听村里人嚼舌根，说张建国是做正经生意的，出手格外阔绰。 赵家跟张建国不对付，可她杨艳不一样，她只管谁能给她好处，哪管什么家族恩怨。 更何况，张建国以前就是想从自己这里，得到赵家的消息。 要是能攀上张建国这棵大树，用点赵家的消息换些现钱，可比跟着赵元成去江城混日子强多了。 越想越觉得这主意靠谱，杨艳的脚步更快了，连呼出的白气都带着几分急切。 张建国的住处在村里也算气派，十分显眼，院门关得严实，门口还扫得干干净净，半点雪沫子都没有。 杨艳站在院门外，先是理了理皱巴巴的棉袄，又抬手抹了抹脸上的灰，这才轻轻敲了敲门。 院里传来一声沉稳的回应：“谁啊？” 第1529章 “建国，是我，杨艳。” 杨艳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还带上了几分刻意的谄媚。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张建国站在门内，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沉稳。 他是村里公认的有能耐的人，不光生意做得好，还时常帮衬村里的困难户，是实打实的好人。 此刻见是杨艳，张建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把她挡在门外。 “你来干什么？” 兴许是张建国跟赵家人不对付，张建国对杨艳也没有好脸色。 “建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能不能让我进来说？” 杨艳小心翼翼的问道，张建国皱了皱眉，还是向后退了一步。 “进来吧，找我有事？” 杨艳跟着进了院子，眼睛瞬间就直了。 堂屋的窗台上放着个亮闪闪的搪瓷缸，屋里的桌椅擦得一尘不染，连炭盆里的炭火都烧得比赵家的旺，处处透着体面和富足。 她咽了口唾沫，搓着手，脸上挤出最殷勤的笑容。 “建国，我这是特意来跟你打个招呼的。” “我家元军要跟着他兄弟元成去江城了，我也得跟着去，往后说不定还有仰仗你的地方，你可得多照顾照顾。” 张建国闻言，心里一惊，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他和赵家向来不对付，也清楚杨艳是个什么样的人，此刻见她主动找上门，还把来意说得这么直白，心里便有了数。 在江城的时候，王一兵想尽办法都没打听出赵元成的动向，要是能让杨艳在那边当个内应，倒是能及时掌握消息。 他没立刻接话，只是给杨艳递了杯热水，语气平淡：“哦？去江城做什么营生？” 杨艳见张建国接了话，心里更有底了，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机密。 “具体做啥我还不清楚，不过元成那小子现在出息了，肯定是去江城挣大钱的。” “建国，你看我这去了江城，人生地不熟的。” “要是您有啥要打听的，我肯定能帮上忙，咱都是乡里乡亲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张建国哪能听不出来。 他看着杨艳那副急着表忠心的谄媚模样，确定她不是装出来的，心里便定下了主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一共五十块，放在石桌上，钞票的边角还带着暖意。 “这五十块你拿着，算是我给你的盘缠。” “往后在江城，要是有赵元成的动静，及时跟我说一声就行，别的不用你多操心。” 五十块钱！ 杨艳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钱，手指都有些发抖，恨不得立刻把钱攥到手里。 她先是假意推辞了两句，见张建国态度坚决，便一把将钱揣进了棉袄内兜，还特意按了按，生怕钱会飞了似的。 “建国，你真是太仗义了！” “你放心，往后但凡有赵元成的消息，我第一个就告诉您，绝不含糊！” “我可得赶紧回去了，要是晚了，元成那边该起疑心了。” 杨艳的声音里满是雀跃，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灿烂了，她也顾不上再多说什么，对着张建国连连作揖，转身就往院门外跑。 她的脚步又快又急，兜里的五十块钱随着跑动轻轻晃动，那沉甸甸的触感，让她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刚跑出张建国的院门，她又放慢脚步，理了理头巾和衣裳，重新换上那副温顺贤惠的模样，朝着赵元成家的方向慢悠悠走去。 第1530章 杨艳慢悠悠踱回赵诚家的院门时。 脸上的雀跃早已被温顺的笑容取代，她还特意在门口的雪堆上蹭了蹭鞋底的泥，才推门走了进去。 赵元军见她回来，随口问了句有没有买到针线。 杨艳摆摆手，故作惋惜地说村口没见着卖针线的小贩，又顺势凑到炭盆边。 假装烤火，实则悄悄摸了摸内兜里那五十块钱，指尖传来的厚实触感，让她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边杨艳还在演着贤惠的戏码，村西头的张建国家里，已是另一番光景。 张建国送走杨艳后，便回了堂屋。 他刚坐下，就听见窗外的风裹着雪粒子，“呼呼”地拍打着窗棂，原本就阴沉的天色，此刻彻底暗了下来。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鹅毛大的雪花簌簌落下，没一会儿就给院子铺了层白毡。 屋里的炭火盆烧得正旺，可张建国搓了搓手，还是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往上钻。 “这天儿是越来越冷了，炭盆烧着都不顶用。” 张元顺裹紧了身上的棉袄，缩着脖子说道。 “我记得那处溶洞，里头四面是石壁。” “我前些日子进去打鱼的时候，发现比屋里暖和多了，要不咱一家子去那儿凑活一晚？” 张建国闻言点了点头，他也知道那溶洞的好处，当下便应了下来： “也好，省得夜里炭火烧尽，冻着老人孩子。” 说干就干，张家人很快就开始收拾。 何玉芳从厢房里抱出几床厚实的棉被，张建国拎着一篮子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和腌肉。 张元顺则搬了两箱备用的炭火，又从堂屋的木箱里取出几包药材和一沓钱票，仔细揣进怀里。 谁都没留意，这一番收拾，竟无意间将家里的富足展露无遗——堂屋的八仙桌上，摆着半盘没吃完的糕点和一瓶没开封的白酒； 厢房的柜子里，叠得整整齐齐的新棉袄足有七八件； 墙角的米缸，掀开盖子能看到满满当当的白米，甚至连用来装炭火的箱子，都是上好的木料打造的。 这些景象，早已被蹲在院外老槐树后的两道黑影，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两个流窜的盗贼，一高一矮，都裹着破烂的黑棉袄，帽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双浑浊却透着凶光的眼睛。 他们已经在老槐树下蹲守了整整三天，早就盯上了张建国家的殷实家底。 矮个子盗贼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冻得发紫的脸，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贪婪： “哥，你瞅见没？刚才搬的那箱炭火，还有那篮子里的肉，这张家是真有钱！” 高个子盗贼瞪了他一眼，声音粗嘎如砂纸摩擦： “少废话，盯紧点！我早就打听好了，这张建国看着是个好人，实则家里藏了不少硬货。” “今儿个要是得手，咱哥俩往后就不用再东躲西藏了。” 屋里一会就没了动静，这两个盗贼心里犯了嘀咕。 “哥，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等天黑下来再说。” 两人又等了一阵，发现屋里好像已经没动静了，里面的灯也都熄了，估计张建国他们已经睡下。 矮个子盗贼有些急不可耐，推了推高个子。 “哥，动手吧！” 高个子盗贼却比他沉得住气，他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瓶里装着黄褐色的粉末，正是他特意弄来的迷药。 “别急，防着点万一。” 他阴恻恻地笑了笑。 “这大冬天的，屋里肯定没开窗，一会我把这迷药从窗缝吹进去，闻一会，就算是水牛也得乖乖倒下，保险！” 第1531章 矮个子盗贼连连点头，只觉得自家大哥考虑周全。 但是那个矮个子突然又想到什么。 “不对啊大哥！那我们进去，闻了这个气，不会也中招了吧？” “要不说你傻！” 高个子骂了一句。 “我会没想到么？这种迷药不到十分钟左右就能发散，但是让人吸了进去，至少得昏迷两个小时！” 随后高个子又递给矮个子一条湿毛巾，嘱咐他以防万一把鼻子堵好，到时候进去了就赶紧挑贵重物品 两人猫着腰，借着风雪的掩护，迅速摸到张建国家的院墙边。 高个子盗贼先是扒着墙缝往院里瞅了瞅，确认空无一人后，从怀里掏出一根铁条，三两下就撬开了院门的锁。 “吱呀”的声响被风雪吞没，两人闪身进了院子，动作轻得像两只偷食的野猫。 高个子盗贼径直走到堂屋窗边，用铁条挑开一道窗缝，将瓷瓶里的迷药尽数吹了进去。 “行了！等一会把屋里的人都迷倒，咱们就开始动手撬锁！里面有啥贵重的东西就赶快搬！ 高个子盗贼得意洋洋的说道，一旁的矮个子也附和，说干完这一票，肯定得好好去省城潇洒潇洒。 现在快过年了，也不枉他们在张建国的家外面蹲守了这么多天。 高个子掐着时间，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落了一层雪，四周静悄悄地。 矮个子已经迫不及待的拿出工具包，蹑手蹑脚地摸到张建国的房子门口，熟练的掏出铁丝，还有钳子。 “呵！就这破锁，两分钟打不开，我的姓倒着写！” 那个矮个子轻蔑一笑，迅速将铁丝插入锁孔中。 四周依旧静悄悄的，周围只有铁丝与锁芯碰撞的啪嗒声。 只听到吧嗒一声，张建国家的锁应声打开，那矮个子十分得意，突然感觉没有有人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矮个子回头一看，是高个子碰的他，轻蔑一笑。 “哥，门打开了，赶紧进去吧！” 矮个子收拾好东西，却发现高个子仍然没有动静。 矮个子十分奇怪，高个子一把扯过他，向着远方的一个方向指过去。 “你看，那是什么？” 顺着高个子指的方向望去，矮个子才发现，那里有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们。 那在夜色里闪着幽幽绿光的，根本不是什么鬼魅邪祟。 而是张建国早些时候救下并收养的金雕。 这金雕如今已长得身形矫健，通身羽毛黑褐发亮，唯有那双眼睛在暗夜里泛着冷冽的绿芒，正死死锁着院中的两个不速之客。 矮个子盗贼看清那绿瞳的来源后，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嗤笑一声： “哥，就一只破鸟，有啥好怕的？” 说着，便要抬脚往堂屋闯。 可他脚尖刚离地，就听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唳鸣，那金雕竟如一道黑色闪电，猛地从树枝上俯冲而下。 它的利爪泛着寒光，直扑矮个子的面门。 矮个子惊呼一声，慌忙抬手去挡，只听“嗤啦”一声，他的棉袄袖子竟被金雕的利爪撕开一道大口子。 冰冷的寒风瞬间灌进衣内，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混账东西！” 高个子盗贼也没料到这只金雕如此凶悍，他怒骂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就要朝着金雕挥去。 可还没等他的刀落下去，院角的柴垛旁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呜”声。 紧接着，一道黑影猛地窜了出来，正是张家的狼狗点点。 第1532章 这狼狗身形壮硕，皮毛油亮，此刻脖颈处的毛发根根倒竖，猩红的舌头耷拉在嘴外，喉咙里的低吼一声比一声急促，显然已将这两个盗贼当成了猎物。 “还有条恶狗！” 矮个子盗贼这下是真的慌了，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他方才还觉得胜券在握，可转瞬之间，就被一只猛禽一条猛犬前后夹击，原本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高个子盗贼到底比他沉得住气，他咬着牙将短刀横在身前，压低声音喝道： “怕什么！一只鸟一条狗而已，咱们手里有家伙，还能栽在这？” 话虽如此，他的眼神却不自觉地往院门的方向瞟，显然也在盘算着退路。 就在这时，金雕再次发起了攻击。 它这次没有直扑人脸，而是精准地朝着高个子握刀的手腕啄去。 高个子吃痛，短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点点见状，立刻抓住机会，猛地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了高个子的裤腿。 那狼狗的牙口极狠，高个子只觉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惨叫一声，下意识地抬脚去踹。 可点点早有防备，松口后迅速后退，随即又龇着牙扑了上来，死死缠住了他。 矮个子盗贼想上前帮忙，却被金雕缠得脱不开身。 这金雕仿佛通了人性一般，专挑他的薄弱处下手，一会儿啄他的手背，一会儿挠他的脸颊，没几下就把他弄得满脸是血。 矮个子又疼又怕，只能抱着头在院子里乱窜，嘴里还不住地哀嚎： “哥，不行了！这畜生太厉害了，咱快跑吧！” 高个子此时也是自身难保，他的裤腿已经被点点撕得破烂不堪，腿上的伤口渗出血来，在雪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知道再耗下去，等张家的人发觉，他们俩就彻底没辙了，当下也顾不上什么财物，扯着嗓子喊了句“撤”，就往院门的方向冲。 可点点哪会轻易放他走，它一个箭步窜到高个子身前，再次咬住了他的裤脚，任凭高个子怎么踢打都不松口。 金雕也趁机俯冲下来，狠狠啄了一下高个子的后颈。 高个子吃痛之下，也顾不上体面，直接往地上一滚，挣脱了点点的撕咬，连滚带爬地朝着院门跑去。 矮个子见状，也拼了命跟在后面。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院门，连掉在地上的短刀都顾不上捡。 金雕和点点还想追出去，却被院门拦住了去路，只能在院门口不断嘶吼、唳鸣，直到两个盗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风雪里，才渐渐停下了动作。 雪地里，只留下两道凌乱的脚印，还有一滩血迹和被撕碎的破布，以及那把孤零零的短刀。 堂屋的门还虚掩着，屋里的炭火气息混着糕点的甜香飘出来，与院中的狼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再说那两个盗贼，一口气跑出了半里多地，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两人靠在一棵光秃秃的老树下，浑身都冻得发僵，身上更是没一处好地方。 高个子的后颈被金雕啄出了一道血口子，火辣辣地疼，裤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寒风一吹，疼得他直咧嘴。 矮个子更惨，脸上被抓出了好几道血痕，手背也肿得老高，棉袄袖子破了个大洞，露出里面冻得发紫的胳膊。 “他娘的！晦气！真他娘的晦气！” 高个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第1533章 他们在张家门外蹲守了三天，眼看就要得手，却栽在了一只鸟和一条狗身上，不仅没捞到半点好处，还弄得一身伤，这口气任谁都咽不下去。 矮个子缩着脖子，搓着冻僵的手，哭丧着脸说道： “哥，这张家也太邪门了，养的畜生都这么厉害，咱还是赶紧离开这村子吧，别再惹麻烦了。” “离开？” 高个子瞪了他一眼，眼里的贪婪却丝毫没减。 “咱们蹲了三天，吃了这么多苦，就这么空手走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揉了揉发疼的腿，眼神在风雪里转了转，突然压低了声音。 “老话说得好，贼不走空。张家咱进不去，这村里难道就没有别家有钱的？” 矮个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也亮了起来： “哥的意思是……换一家？” 高个子冷笑一声，抹了把脸上的雪水和血迹，目光扫向村子深处那些亮着微弱灯火的院落，语气里又带上了几分阴狠： “当然！这大晚上的，风雪这么大，正是下手的好时候。” “咱就不信，别家也能有这么厉害的看家兽！走，先去村口转转，看看哪家是软柿子，今晚必须得捞点东西出来！” 说完，他扶着树干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朝着村子另一头走去。 矮个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裹紧了破烂的棉袄，跟在了高个子身后。 风雪依旧在呼啸，将两人的身影渐渐吞没，只留下两道歪歪扭扭的脚印。 在雪地里延伸向未知的方向，而村子里的宁静，也即将被这两颗不死的贼心再次打破。 风雪裹挟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两人脸上生疼。 高个子盗贼一瘸一拐地领着路，矮个子缩着脖子跟在身后，两人的身影在夜色里摇摇晃晃，像两片被风卷着的破叶子。 他们没敢往村外走，反而顺着村道往村子中心折了回去。 走了没多远，高个子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拽住了矮个子的胳膊。 “你瞅那边。” 他压低声音，朝着不远处的一处院落努了努嘴。 矮个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院落的院墙比别家高些，院门是刷了红漆的木栅栏，虽落了雪，却依旧能看出几分规整气派。 院里的堂屋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窗纸上映出模糊的人影。 显然屋里有人，可那院子里静悄悄的，既没听到犬吠，也没瞧见有什么看家的活物。 “这户人家看着也挺阔气，院墙修得这么齐整，指定有点家底。” 矮个子摸了摸脸上的血痕，眼里又泛起了贪婪的光。 “而且你看，连个看门狗都没有，比那张家好下手多了。” 高个子也早瞧准了这一点，他揉了揉还在渗血的腿，冷笑道： “就这家了，咱先摸过去，别弄出大动静，速战速决。” 两人猫着腰，借着院墙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赵诚家的院门外。 这院门的锁只是个简易的铜挂锁，高个子从怀里掏出铁丝，伸进去鼓捣了没两下，就听“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成了！” 矮个子压低声音，兴奋地低呼了一声。 高个子瞪了他一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率先闪身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积雪没被踩过，只留下两人小心翼翼的脚印。 堂屋的油灯还亮着，窗纸上的人影已经没了动静，想来屋里的人已经睡熟了。 两人轻手轻脚地摸到堂屋门口，那门只是虚掩着。 第1534章 高个子推开门缝，先往里面吹了点残留的迷药粉末，又等了片刻，蒙着湿毛巾，才敢推门进去。 屋里的炭盆还没熄，余温混着淡淡的药味飘进鼻腔。 借着油灯的微光，两人看清了屋里的摆设。 八仙桌上摆着个半旧的木匣子，墙角的柜子上还放着几匹没拆封的细布，一看就不是普通农户人家的光景。 “动作快点，别磨蹭！” 高个子低喝一声，率先走到八仙桌旁，一把掀开木匣子。 匣子里果然放着一沓零钱票，还有几块银元，他迅速将钱票揣进怀里，又朝着柜子摸去。 矮个子则盯上了厢房的方向，他听着厢房里传来均匀的鼾声子，知道赵诚一家都在里头睡觉，便壮着胆子溜了进去。 厢房里的柜子没锁，他拉开柜门，摸出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叠崭新的钞票，足有几百块。 “哥！发财了！” 矮个子强压着激动，朝高个子晃了晃布包。 高个子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再翻找别的，一把夺过布包，塞到怀里，低声道： “够了！赶紧走，别等他们醒了！” 两人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就往院门外窜，连来时的脚印都顾不上清理，只留下满院狼藉和被翻动过的痕迹，便消失在了茫茫风雪里。 而另一边，溶洞里的张建国正觉得肚子饿得发慌。 他摸了摸怀里凉透的馒头，实在难以下咽，便跟张元顺打了声招呼： “我回趟家，拿点热乎的吃食过来，顺便再带两包炭火，咱们在这溶洞里就能烤点东西吃。” 张元顺点头应下，又让张建国搞快一点。 可刚走到自家院门口，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原本锁得好好的院门，此刻竟虚掩着，门上的锁具歪歪斜斜地挂在门环上，明显是被人撬开过的。 “不好！” 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快步推门闯了进去。 刚进院子，就闻到一股呛鼻的怪味，那味道混着炭火的气息，闻着让人有些头晕。 堂屋的门也敞着，里面的油灯早已熄灭，只有炭盆里还剩点余温。 幸好屋里没有翻动过的痕迹，张建国赶紧检查一遍，应该没丢什么东西。 “点点！” 张建国喊了一声，院门口的狼狗立刻窜了过来，冲着他低声呜咽，还一个劲地往院门方向扒拉爪子。 张建国顺着点点的动作望去，只见院门口的金雕正站在石墩上，爪子上还沾着些暗红的血印，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缠斗。 他又低头看向雪地，两道凌乱的脚印从院门外延伸进来，又延伸出去，雪地里还落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以及几片被撕碎的破棉袄布料。 结合那股呛鼻的怪味和被撬的门锁，张建国瞬间就明白了。 是遭了贼了！ 亏得金雕和点点护院，才没让贼人得手。 “这贼肯定没走远，指不定还在村里祸害别家！” 张建国心里一紧，转身就往溶洞的方向跑，先看到张元顺和何玉芳，急匆匆的说道： “爸！妈！快回来！咱家遭贼了！这贼指定还在村里！” 没一会儿，溶洞方向就传来了动静，张元顺领着一家人，扛着棉被拎着炭火，急匆匆地往回赶。 张建国迎上去，简单说了下院里的情况，又指了指雪地里的脚印： “你看这脚印，往村子中心去了，指不定哪家已经遭殃了！” 张元顺脸色一沉，将怀里的钱票和药材攥得更紧了： 第1535章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喊人！” 张建国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村里的方向跑去。 他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用尽全力呼喊： “村里遭贼了！各家各户都警醒着点！看好自家门户！” 喊声在寂静的雪夜里荡开，惊起了村里几户人家的狗吠。 昏黄的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原本沉寂的村落，瞬间被这声警报搅得不再安宁。 好多家里都点起了灯，也有人探出脑袋，问张建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就有一群村民穿着棉衣，抄着铁耙铁锹冲出来了，也有人盯着自己家门前，生怕那个嫌疑人从自己门前跑过。 冲出来的村民急忙问张建国，那一伙贼到底在哪里！ 雪夜里的呼喊在村落上空荡开，惊得枝头积雪簌簌往下掉。 张建国被围在村民中央，冻得通红的脸膛上还挂着雪沫子，他搓了搓冻僵的手，又把自家的情况高声说了一遍： “我家院门的锁被撬了，炭盆边还留着股迷香的怪味，好在有金雕和点点护院，屋里没丢任何东西！” “那贼的脚印往村中心去了，指不定已经祸害别家了，各位叔伯婶子都赶紧回自家瞧瞧，看好贵重物件！”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有人攥着手里的铁耙，扭头就往自家方向跑，嘴里还急慌慌念叨着“我屋里还藏着给娃攒的学费钱”； 有人还拽着张建国的胳膊追问贼人的身形，张建国只能摇头说只瞧见了凌乱脚印，没见着人影。 雪粒子还在往脖颈里钻，张建国的喊声刚落，村里的狗吠声就此起彼伏响起来。 各家窗纸上的油灯光晕晃来晃去，原本死寂的雪夜，彻底被搅碎了安宁。 张元顺和何玉芳仔细查看了一下，见自家只是门锁遭了殃，屋里物件完好无损，便先让张建国去村口继续喊话警醒旁，自己和何玉芳则留在院里收拾。 金雕依旧立在石墩上，爪子上的暗红血印已经冻成了硬块。 点点则在院门口来回打转，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低沉呜咽，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提醒众人贼人还未落网。 而村中心的赵家宅，此刻还被厚重的迷香笼罩着。 院里的积雪上，两道贼人的脚印早已被新落的雪沫盖了大半，只有堂屋门缝里漏出的一丝甜腻药气，在寒夜里若有若无地飘着。 赵诚是被冻醒的。天刚蒙蒙亮，雪总算歇了，刺骨的寒风透过窗缝钻进来，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揉着昏沉的脑袋坐起身，只觉得喉咙里泛着一股怪异的甜腻味，脑袋也昏沉沉的。 还以为是夜里炭盆烧得太旺呛着了，便低骂了一声，想喊儿子赵元成起来添炭。 可喊了两声，里屋的赵元成和赵元家却没半点动静。 赵诚心里咯噔一下，顾不上披棉袄，赤着脚就往门口挪。 刚走到堂屋，他的目光就被八仙桌吸引了——原本锁得严实的木匣子，此刻正歪歪斜斜敞着口，桌上还落着几片碎雪。 “不对劲！”赵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踉跄着扑到桌边，伸手去翻木匣子。 里头原本码得整整齐齐的零钱票，早已不翼而飞，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娘的！”赵诚的声音都劈了叉，他又猛地转身扑向墙角的柜子，柜门虚掩着，里面的几匹细布还在。 第1536章 可他藏在柜子最深处的布包，却没了踪影！那布包里包的是赵元成带回来的钱，算上八仙桌里的零钱，加起来也有三四百块了！ 就这三四百块钱，可是许多普通人一年到头都挣不到的啊！ “元成！元家！快醒醒！”赵诚疯了似的冲进里屋，一把掀开赵元成的被子。 赵元成睡得正沉，被冻得一个激灵，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瞧见老爹铁青的脸，刚要抱怨，就被赵诚的嘶吼砸懵了： “钱没了！咱攒的过年钱没了！还有你那件皮大衣，也没了！” “啥？”赵元成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个精光，他猛地坐起身，顾不上寒冷，赶紧去检查。 结果赵元成发现，他们家不仅钱没了，还有一件皮大衣也没了，是赵元成在江城专门买的牌子货，估计让贼给顺走了！ “我的皮大衣！”赵元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一屁股坐在床上，攥着拳头狠狠砸向床板。 “哪个杀千刀的贼！敢偷到咱家头上！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一时间，赵家堂屋里乱成了一锅粥。 赵诚瘫坐在八仙桌旁的条凳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指节都泛了白，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栽倒在地。 赵元成带回来这么多钱，原本是想让赵诚好好过个好年的，现在好了，钱全部没了！ 赵元成则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把贼人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翻来覆去念叨个不停，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他平日里虽不算抠门，却也把那件皮大衣当成宝贝，如今宝贝没了，还搭进去家里的过年钱，只觉得心口堵得慌，连呼吸都带着疼。 赵家遭贼的消息，没半个时辰就传遍了全村，村民们三三两两往赵家赶，大多是来看热闹的。 毕竟赵诚平日里在村里不算讨喜，仗着赵元成出息了赚了点钱，就总爱摆架子。 谁家求他帮衬点小忙，都得拿东西来换，人缘本就极差。 有人扒着院门口的栅栏往里瞅，瞧见赵家一片狼藉，还有父子俩气急败坏的模样，忍不住低声议论： “活该！他平日里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这下好了，全被贼摸走了！” 也有人假意上前劝两句：“赵老哥，别气坏了身子，钱没了再挣就是。” 可这话落在赵诚耳朵里，却比骂他还难听。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狠狠瞪着说话的人，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几百块钱是他的血汗钱，没了这笔钱，别说置办年货，就连给老母亲的孝敬钱都没了着落，年三十走亲戚的体面也没了，这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他只觉得浑身发冷，连牙齿都开始打颤，喉咙里又腥又涩，一口浊气堵在胸口，憋得他眼眶都红了。 赵元成也没了平日里的精气神，蔫头耷脑地靠在门框上，盯着空荡荡的木箱，心疼得直抽抽。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赵家院里的雪被踩得稀烂，赵诚的喘息声越来越重，赵元成的咒骂也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满院的狼狈和绝望。 就在人群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时，不知是谁在人群后头，忽然压低了声音，跟身边的人嘀咕了一句。 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得一清二楚： “哎，你们忘了？季小四不是前几天就回村了么？他在部队里待了好几年，听说还立过功。捉个小蟊贼，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第1537章 这话像一颗石子，瞬间在人群里溅起一圈涟漪，几道目光齐刷刷往季家的方向飘去。 雪后清晨的寒气还裹着村子，季小四家里却暖烘烘的。 堂屋正中的炭盆烧得旺，橘红的火苗舔着炭块，将窗纸上的霜花烘出一片温润的水渍。 张建国搓着手坐在炕沿，鼻尖萦绕着炭香混着粗茶的气息，季小四则坐在对面的木凳上，手里把玩着个军绿色的搪瓷缸。 屋角的木桌上摆着两碟炒花生，是季母一早起来炒的，还带着余温。 季小四刚从部队回来，身上还带着股利落的军人气，头发剪得极短，眉眼间透着股刚硬。 见张建国冻得鼻尖发红，又往炭盆里添了块炭：“建国哥，再烤烤火，这鬼天气冻骨头。” 张建国笑着应了，端起粗瓷茶杯抿了口热茶，暖意在喉咙里散开，这才开口说起正事： “小四，昨儿夜里村里进贼了，你该也听说了吧？我家门锁被撬了，好在没丢东西，听说赵诚家遭了大殃，钱和皮大衣都没了。” 季小四往炭盆里添炭的手顿了顿，抬眼瞥了张建国一眼，没接话。 张建国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我一早去寻了孙瞎子，想请他帮忙留意下贼的踪迹，后来听说你回来了，就想着你在部队待了这些年，有本事，能不能也搭把手。” 这话刚落，季小四手里的搪瓷缸就往桌上搁了，发出一声轻响。 他先是点头，眉眼间还带着几分乐意： “村里遭贼是大事，帮着抓贼也是该的，我在部队学的本事，也能派上用场。” 可等张建国补了句“眼下就赵诚他家遭了贼，损失最大”。 季小四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刚扬起的笑意也收了个干净，甚至往后挪了挪凳子，拉开了点距离，语气也冷了几分： “是赵家？那这忙我怕是帮不了。” 张建国心里早有预料，却还是叹了口气。 他知道季小四和赵家的旧怨，之前季母生病，和赵家人就只有一墙之隔，但他们就是见死不救。 那时候季小四还在部队，季家孤儿寡母只能忍着，最后还是张建国连夜套了驴车把人送卫生院去了。 季小四攥紧了搪瓷缸，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抵触： “我这次回来是探亲的，不是来管闲事的。” “再说了，我就是个警卫员，学的都是护着领导的本事，抓乡野小贼本就不搭边，何况还是赵家的事。” 他顿了顿，又往炭盆里踹了块炭，火星子溅起来，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 “赵家那父子俩是什么德行，村里谁不知道？之前仗着有钱有势就耀武扬威，谁家求到他们头上不得扒层皮？遭了贼也是活该，我犯不着为他们费心。” 张建国听着这话，也只能无奈苦笑。 他自然清楚季小四的心思，赵家在村里的人缘本就差，季小四记着旧怨不愿出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季小四话锋一转，声音也软了： “建国哥，这几年多亏了你，我娘和妹妹在家没少麻烦你，只是这事儿，帮还是不帮？我全听你一句话。” 他说着就转身往里屋走，没一会儿就拎出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塞到张建国怀里： “这是我从部队驻地附近带的年货，有几块奶糖，还有两包点心，你拿回去尝尝，不值啥钱，是我的心意。” 张建国推辞了两句，架不住季小四的热情，只能收下。 第1538章 两人又坐在炕沿聊了会儿家常，说的都是村里的琐碎事，季小四问了问村里老人的近况，张建国也一一答了，炭盆里的火越烧越旺，屋里的氛围也越发热络。 屋外的日头渐渐升起来，雪地里的反光晃得人眼晕，季母从外头拎着捆柴火回来，见两人聊得投机，又去厨房张罗着要留张建国吃晌午饭。 张建国怕耽误人家家事，寒暄了几句就揣着布包告辞了。 而和季小四家的热闹截然不同，赵元成家里，此刻正被一层愁云死死裹着，连日头照进来都透着股冷意。 赵家堂屋的炭盆早就熄了，只剩下冷冰冰的炭灰，八仙桌还维持着被翻找过的狼藉模样。 木匣子敞着口，柜子门歪歪斜斜挂着，地上还落着几片碎布，处处透着破败。 赵诚依旧瘫坐在条凳上，身子缩成一团，原本挺直的脊背塌了下去，像瞬间老了十岁。 他双眼发直，盯着地上的炭灰，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 “我的钱……那可是三四百块啊……年可怎么过……”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眶红肿，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那笔钱是赵元成从江城带回来的，本是要让全家过个肥年的，如今说没就没，孝敬钱都没了着落，更别提置办年货了。 赵元成则蹲在墙角，手里攥着个空了的木箱，木箱里原本放着他那件江城买的牌子皮大衣，此刻只剩个空荡荡的壳子。 他的脸依旧是猪肝色，嘴唇上起了好几个燎泡，是急火攻心烧出来的。 他时不时就抬手砸一下墙，嘴里的咒骂声低了许多，却更透着股无力： “早知道就把钱存进信用社了，非要藏在家里……那皮大衣，我才穿了几回！” 越说越心疼，最后干脆抱着头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院门外的雪被看热闹的人踩得稀烂，却没人再进来。 只偶尔有几个路过的村民，隔着栅栏往里头瞥一眼，低声议论几句就匆匆走开。 往日里赵诚总爱站在院门口摆架子，如今院门敞着，却连个迎客的人影都没有。 灶房里冷锅冷灶，别说猪肉白面，就连平日里的粗粮都没多少了。 屋里的寒气越来越重，赵诚打了个寒颤，想起身添炭，却发现炭筐早就空了。 他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又想起年三十要走的亲戚，想起别人家热热闹闹的年货，一股绝望涌上心头，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呜咽起来。 赵元成听见老爹的哭声，心里更堵得慌，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自己也满心憋屈，好好的年，就这么被贼搅得稀碎，不仅没了钱，还丢了体面，这愁云惨淡的光景，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 屋里的呜咽声刚起，就引来了里屋的赵母。 她本就因为夜里迷香的后劲头疼，听见老伴的哭声，趿拉着布鞋就挪了出来。 瞧见堂屋的狼藉和空了的柜子，又听赵诚断断续续说钱和皮大衣都没了，那积攒了半宿的情绪瞬间爆发，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就嚎啕大哭起来。 这哭声比赵诚的呜咽更凄厉，混着北风从敞着的院门飘出去，在雪后的清晨里格外刺耳。 “我的命咋这么苦啊！” 赵母拍着大腿，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 “那可是三四百块啊！是咱元成在江城拼死拼活挣来的血汗钱！这下全没了，年还咋过啊！” 第1539章 她哭着哭着，就把矛头对准了赵元成，伸出手指着他的鼻子，声音里满是埋怨： “都怪你！你说你好好的，带这么多钱回来干啥！” 四五十块就够置办年货了，非要把家底都揣回来，还藏在家里不存信用社，这下好了，全让贼给摸走了！” 赵元成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蹲在墙角正难受，听见母亲这话，瞬间就炸了毛。 他猛地站起身，梗着脖子回嘴：“我带钱回来，是想让你们过个好年！谁能想到会进贼！这能怪我吗？” “不怪你怪谁！” 赵母也来了劲，抹了把眼泪就站起身。 “你要是少带点，要是存起来，能有这事？现在钱没了，皮大衣也没了，你让咱全家喝西北风过年？” “我咋知道会这样！” 赵元成的嗓门也拔高了，嘴唇上的燎泡被扯得生疼。 “贼是冲咱家来的，又不是我引来的！你咋不怨咱家门没锁好！” “你还敢顶嘴！” 赵母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想去拍赵元成，被旁边的赵诚伸手拦住了。 赵诚的脸皱成了一团，有气无力地喊： “都别吵了！钱都没了，吵能吵回来吗？” 可他这话没起半点作用，赵母和赵元成依旧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一个怨儿子不懂事，一个怨母亲不讲理。 堂屋里的咒骂声、哭声、争执声混在一起，彻底成了一锅乱粥。 赵诚被吵得脑袋嗡嗡响，胸口的浊气翻涌上来，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半天都没缓过气。 这场争执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直到赵母哭哑了嗓子，赵元成也喊得没了力气，才堪堪停下。 屋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赵母时不时的抽噎，空气里的寒意更重了，连带着人心都凉透了。 临近晌午，太阳升到了头顶，雪地里的雪水开始融化，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赵家院门依旧敞着，却没等来一个上门帮忙的亲戚。 前些日子，听说赵元成从江城回来发了财，村里的远房赵姓亲戚，哪个不是提着点心、揣着鸡蛋上门拜访？ 嘴上说着亲近话，实则都想沾点光，让赵元成带他们一起发财。 可如今赵家遭了难，那些人却像是约好了似的，全躲了起来。 偶尔有两个路过的，也只是远远地往院里望一眼，就赶紧低着头走开，生怕被赵家的人撞见，惹上借钱的麻烦。 直到下午，才有两个稍微沾点亲的老邻居过来。 可他们手里空空如也，没带半点东西，只是站在院门口，假意劝慰了几句“破财消灾”。 就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别说接济，连句实在的帮忙话都没说。 赵诚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最后一点指望也落了空，瘫在条凳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眼看天就要黑了，年三十的暮色渐渐压下来，村里开始飘起各家年夜饭的香气。 有炖肉的醇厚，有蒸馍的麦香，唯独赵家的灶房依旧冷锅冷灶。 赵母望着空荡荡的米缸和油壶，又看了看蔫头耷脑的老伴和儿子，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往隔壁季家走去。 季母正在院里收拾柴火，见赵母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母搓着手，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想借一斤猪肉的话，语气里满是难堪。 季母念着邻里的情分，没多说什么，回屋割了一斤猪肉递给她。 赵母接过肉，千恩万谢地往回走，路过季家堂屋时，瞥见里面暖融融的灯光和欢声笑语，眼眶又忍不住红了。 第1540章 回到家，赵母用那斤猪肉炖了一锅清汤，又蒸了几个糙面馒头，这就是赵家的年夜饭。 三人围坐在冰冷的八仙桌旁，看着碗里零星的肉片，谁都没动筷子。 赵诚端起碗，却没胃口下咽，只觉得喉咙发堵，赵元成盯着碗里的肉，想起往年的热闹。 “我回来到底图啥？带这么多钱都没了，要是在江城，几百块丢了就丢了吧，也不至于这么落魄吧？” 关键现在还是过年，连跟人开口借钱的机会都没有，大过年的，借钱出去多不吉利？ 赵元成心里又酸又涩，赵母则红着眼圈，一个劲地往两人碗里夹肉，自己却一口没吃。 屋里静悄悄的，连点过年的氛围都没有，只有北风从门缝钻进来的呼啸声，显得格外凄凉。 而村东头的张建国家，却是另一番景象。 堂屋的八仙桌上摆满了菜，有炖得软烂的土鸡，有肥而不腻的红烧肉，有金黄酥脆的炸花生米，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每道菜都冒着热气，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张元顺和何玉芳坐在主位，张建国则是笑着坐在一旁，不远处的茶几上，还摆着季小四送来的奶糖。 金雕立在屋角的横梁上，点点趴在桌下，时不时抬头蹭蹭张建国的腿，等着掉落的肉渣。 酒过三巡，张元顺端起酒杯，笑着说：“今年虽说遭了贼，但咱全家平平安安的，就是最大的福气！” 众人纷纷举杯附和，屋里的笑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村里的鞭炮声开始零星响起。 而张建国家的热闹，还在继续，和村中心赵家的惨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年饭的余温还在屋梁间萦绕，张建国家堂屋里的杯盘，已被何玉芳麻利地收拾大半。 暖黄的油灯捻子被拨高了些，将满室的热气烘得更显融融。 方才碰杯时洒下的酒渍还在八仙桌上泛着浅痕，桌下的点点肚皮吃得圆滚滚，正蜷在张建国脚边打盹，偶尔甩一下尾巴，扫过地面的碎花生壳。 张元顺叼着旱烟杆，坐在炕沿边慢悠悠吞吐着烟雾，烟袋锅里的火星明灭，映得他眼角的皱纹都柔和了几分。 何玉芳端来一盆炭火搁在堂屋中央，通红的炭块烧得噼啪作响，瞬间驱散了门缝里钻进来的最后一丝寒意。 金雕早从横梁上飞落，立在炭盆旁的木架上，脖颈间的羽毛被热气熏得蓬松，偶尔偏头啄一下爪子上沾的碎肉，姿态慵懒又矜贵。 “这年过得，算是近些年最舒坦的一回了。” 张元顺磕了磕烟袋锅，望着满室的暖意，语气里满是感慨。 “以前哪敢想，年夜饭能有土鸡红烧肉，还能喝上这绵柔的白酒。” 张建国正给炭盆添了块新炭，闻言回头笑了笑： “爹，这才刚开始，往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伴着几声爽朗的招呼：“建国在家不？咱来给你拜个早年！” 是黄三的嗓门，粗粝却透着热乎。 张建国起身去开门，就见雪夜里站着好几个人，为首的是孙瞎子，手里拎着个布包。 黄三和杨雄一左一右护着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石灰窑的工友，每个人手里都或多或少拎着东西。 有油纸包的糖糕，有晒干的野山菌，还有两串风干的腊肉，雪粒子落满了他们的肩头，却没掩住脸上的笑意。 第1541章 “孙叔、黄三哥、杨哥，快进来烤火，外头冷。” 张建国侧身让他们进门，接过几人手里的东西往桌上搁。 孙瞎子被扶到炭火旁的板凳上坐定，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笑着开口： “建国啊，今年多亏了你，不然咱这石灰窑的账还不知道要拖到啥时候，我们这些人也过不上这么舒坦的年。” 他说着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捧晒干的天麻。 “这是我老婆子上山挖的，不值啥钱，你留着补补身子，你是咱村的福星啊。” 黄三也跟着点头，嗓门洪亮： “可不是！俺家今年光靠石灰窑就挣了快两百块，账结清那天，我家那婆娘当场就去扯了块新布，给娃做了棉袄。” 他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敬佩。“跟着你干，踏实！” 杨雄性子稍沉稳些，补充道：“窑厂的兄弟们都托俺带句话，谢你仗义，年底没让大伙空手回家。” 众人围着炭盆坐成一圈，通红的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将眉宇间的疲惫都熨帖成了满足。 张建国给每人递了块奶糖，看着大家剥糖纸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大伙能挣到钱，是咱一起出力的结果，不算我一个人的功劳。 不过我倒有个想法，想跟大伙合计合计。” 这话瞬间勾起了众人的注意力，孙瞎子往前凑了凑，问道：“建国你说，俺们都听着。” “今年石灰窑的账结清了，大伙手里多少都攒了些余钱。” 张建国往炭盆里添了块炭，火星溅起又落下，“与其把钱揣在兜里放着，不如咱再凑凑，建个新窑厂。 一来能接更多活，二来能多雇些村里的人，让更多人家能挣到钱，这叫钱生钱，大伙觉得咋样？” 这话一出，堂屋里瞬间静了一瞬，随即就炸开了锅。 黄三猛地一拍大腿：“好主意！我举双手赞成！多建个窑厂，俺们就能多挣一份钱，村里那些闲着的后生也能有个营生！” 杨雄也点头附和：“这法子靠谱，石灰窑的生意咱已经摸熟了，再开一个轻车熟路，肯定亏不了。” 孙瞎子捻着胡须，沉吟片刻道： “建国考虑得长远，咱村以前穷，就是因为没个稳当营生，要是真能多建个窑厂，往后日子就有奔头了。 我这把老骨头，也能跟着凑份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眼里都透着光，那是对未来的憧憬，是以前在苦日子里从没敢奢望过的亮堂。 炭火噼啪作响，将每个人的脸映得发亮，窗外的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和屋里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了一幅热气腾腾的年景图。 张建国看着众人激动的模样，又笑着抛出了个新想法： “除了建窑厂，我回来这阵子还发现个事，咱村里的好东西可不少。” 他顿了顿，扫过众人。 “像后山的香菇、天麻，还有野木耳，都是城里难得一见的干货，我在江城的建国百货，天天都有顾客打听这些山货。” 众人闻言都愣住了，黄三挠了挠头：“建国，你是说……咱这山里的东西，还能卖到城里去？” “当然能。” 张建国语气笃定。 “我那百货商店，正好缺这些地道山货，要是大伙愿意，往后采了干货都可以卖给我，我照单全收，价格肯定公道，这样大伙又能多一笔收入，不比守着山头强？”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颗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第1542章 孙瞎子忍不住开口：“真的？俺家后山就长了不少香菇，往年都是自己吃，要是能卖钱，那可太好了！” “肯定是真的。” 张建国拍了拍胸脯，“我还能骗大伙不成？往后咱村就形成规矩，山货统一收，窑厂统一干，保准让家家户户的腰包都鼓起来。” 孙瞎子听得眼眶都有些发热，他紧紧的抓住张建国的手，声音发颤： “建国啊，你是真把咱村人往好日子里带，我们不知道咋谢你才好。” “孙叔说这话就见外了。” 张建国反手握住他的手，“咱都是一个村的，有福同享才是正经。” 堂屋里的气氛越发热烈，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盘算起来。 有的说开春就去后山采香菇，有的说要把攒的钱都投进新窑厂，还有的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把山货收拾得更干净好看。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愁绪，全是对来年的盼头，是日子有了奔头的踏实和欢喜。 炭盆里的火越烧越旺，将屋里的寒气彻底赶尽，点点被吵醒了，抬头看了看满室的热闹，又把头埋回了爪子里。 金雕也似懂非懂地偏着头，听着众人的谈论，偶尔发出一声低鸣，像是在附和这充满希望的光景。 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村里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屋里的谈论还在继续，从新窑厂的选址到山货的收购价，每一个细节都透着鲜活的生气，仿佛来年的好日子已经在眼前铺开。 就在众人聊到兴头上，正说着开春要先去勘察新窑厂的地界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屋里的热闹。 紧接着，一道略显迟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裹挟着夜雪的寒气，飘进了暖融融的堂屋： “建国在家吗？” 堂屋里的议论声随着敲门声戛然而止，炭盆里的炭块噼啪爆了个火星，将满室暖光晃得晃。 张建国搁下手里的炭钳，起身掀开门帘，寒风裹着细碎雪沫子扑进门缝，刮得人脖颈一凉。 院门外立着两道佝偻的身影，男的裹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口还打着补丁，女的头上包着块灰蓝头巾，肩头落了层薄雪。 两人手里合力拎着个沉甸甸的竹篮，正是黄海的父母，也是黄三的堂兄堂嫂。 “叔、婶子，这么冷的天咋还过来了？” 张建国连忙侧身让他们进门，伸手接过竹篮，指尖触到篮沿，竟还带着点余温。 黄海爹搓着冻得紫红的手，往屋里扫了一眼，见满屋子都是熟面孔，反倒有些拘谨，干笑着搓了搓手： “建国啊，俺们两口子是特地来给你拜年的。” “黄海在江城多亏了你照顾，前阵子寄信回来说，你不仅给他寻了百货商店的活计，还托人教他做账，这孩子现在出息了，俺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黄海娘也凑上前，小心翼翼掀开竹篮上盖着的粗棉布，里面是块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驴肉，还泛着淡淡的卤香： “这是俺家远房亲戚送的驴肉，没多少，你别嫌弃，就当俺们的一点心意，给你和家里人尝尝鲜。” 张建国刚要开口推辞，一旁的孙瞎子就摆了摆手： “建国，这是人家的真心实意，你要是推了，他们心里反倒不安生。你就收下，回头炖了给大伙分着吃，也算不辜负这份心意。” 第1543章 张建国听了这话，便不再扭捏，笑着把竹篮递到母亲手里： “那我就不客气了，婶子，回头让我娘炖了驴肉，你和叔也过来一起尝尝。” 黄海爹娘见他收下，脸上的拘谨瞬间消散，又跟屋里众人寒暄了几句，才踏着雪沫子心满意足地离去。 他们前脚刚走，院门外的敲门声就没断过。 先是村西头的王二婶，拎着一篮热乎乎的土鸡蛋，进门就抹着眼泪说她家小子在江城建国百货打杂，曾被地痞刁难，是张建国出面摆平，还给他涨了工钱； 接着是村东头的李大爷，抱着两双千层底布鞋，说他孙子跟着张建国跑石灰生意，年底分红比种地一年挣得还多； 后来又陆续来了好几户人家，有揣着自家酿的米酒的，有拎着晒干的野山笋的，还有抱着一捆手工编的竹筐的，都是家里有人在江城受过张建国照顾的。 这些礼物都算不上贵重，却全是乡邻们的朴实心意。 何玉芳起初还红着脸一个劲推辞，可架不住大伙的热情，有人甚至把东西往门槛上一放就跑，她只能手忙脚乱地把礼物都收进屋里。 没半个时辰，不大的堂屋就堆了半屋子的东西。 土鸡蛋垒在墙角，野山笋挂在房梁，米酒坛子和布鞋竹筐挤在八仙桌下，满满当当的，透着一股热乎的烟火气。 “这可咋整，收了这么多东西，回头咋还人情啊。” 何玉芳看着满屋子的礼物，愁得直搓手，眉眼间却藏不住笑意。张建国帮着把一篮土鸡蛋搬到灶房，回头跟母亲商量： “娘，这些都是大伙的心意，咱也不能白受。过两天咱去外婆家走亲戚，把这些驴肉、米酒匀点出来。” “再去供销社扯块新布、称两斤点心，给舅舅和小姨也各备一份礼，既全了礼数，也不糟蹋大伙的心意。” 何玉芳闻言连连点头： “还是你想得周到，明儿我就去供销社置办，顺便再给外婆扯块做棉袄的料子，她老人家的旧棉袄都穿三年了。” 母子俩正说着，屋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原来是村里的柳医生和柳三，拎着一袋礼物，特地来谢张建国。 张建国家里收礼的动静，早就被路过的村民看在眼里，消息很快传遍了全村。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村民凑在一起闲聊，语气里满是羡慕： “你瞅瞅建国这孩子，真是有本事又仁义，自己发家了还不忘带着全村人，现在谁家没沾过他的光？难怪大伙都抢着给他送礼。” “可不是嘛，他家堂屋都快堆不下礼物了，这才是真正的得民心，比那些光说不做的强多了！” “我家小子也想去江城跟着建国干，可惜没门路，等开春我得去他家问问，说不定还能谋个活计。” 这些羡慕的话，顺着北风飘到了村中心的赵家，正好落进赵家人耳朵里。 赵家的堂屋依旧冷清清的，八仙桌上还摆着昨晚没吃完的糙面馒头，锅里的清汤早就结了层薄冰。 赵诚瘫在条凳上，脸色蜡黄，咳得胸口发颤；赵元成的母亲坐在门槛上，手里缝着补了又补的旧袜子，针脚歪歪扭扭； 赵元成蹲在墙角，闷头抽着劣质旱烟，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得他脸色越发阴沉。 听到外面的议论声，赵母手里的针线猛地扎进手指，她甩了甩手，撇着嘴吐出一句酸话： 第1544章 “哼，有啥好显摆的，不就是收了些不值钱的破烂吗？弄得全村都知道，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能耐似的。” 赵元成把烟袋锅往地上狠狠一磕，烟灰溅了一地，语气里满是怨气： “现在是风光，可树大招风！前阵子咱村进了贼，他家现在堆了这么多东西，指不定那小偷早就盯上他家了，保不齐哪天就卷土重来，把他家也搬个精光！” 赵诚也跟着咳嗽两声，有气无力地附和： “就是……太张扬了准没好事，等着瞧吧，早晚有他哭的时候。” 北风从敞着的院门灌进来，卷起地上的残雪，扑在三人身上，让本就寒酸的屋子更添了几分凄冷。 他们盯着自家空荡荡的灶台，又想起张建国家里的热闹和满室礼物，心里的嫉妒像野草般疯长。 却没人肯承认，自家的落魄全是因为当初的疏忽。 而此时的张建国家，堂屋里的炭火依旧烧得旺盛，黄三正拉着张建国的手，笑着细数他这些年给村里做的桩桩件件，眼角眉梢满是赞许。 这个仁义又有本事的年轻人，往后不知道还能给村里带来多少让人惊喜的变化？ 黄三正拉着张建国的手，盘点这两年村里的变化，门口忽然探进个半大孩子的脑袋，是隔壁的小虎子。 他踮着脚凑到张建国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 “建国哥，我刚路过赵家，听见赵叔他们说你家要遭贼呢？” 这话声音不大，却让屋里瞬间静了几分。 张建国愣了愣，随即失笑，拍了拍小虎子的头，让他去炭盆边烤火，才转头对着黄三和众人道： “赵家怕是还在为丢钱的事堵心，说几句酸话也正常。” 黄三叹了口气： “赵家这年过得确实憋屈，可也不能把怨气撒到你头上。你这些年为村里做的事，大伙都看在眼里。” 张建国往炭盆里添了块炭，火星腾起，映亮他眉眼： “我倒不介意几句闲话，就是想起赵家遭贼后的光景，确实得多留个心眼。毕竟之前那伙贼，最开始盯上的就是咱家。” 何玉芳听到这话，心里一惊，想着，赵家的这一番话确实提醒了一下自己，毕竟树大招风！ 何玉芳在一旁听得揪心，连忙追问：“那可咋整？要不咱去镇上找派出所报备一下？” 张建国却笑着指了指屋角的金雕和脚边的点点： “娘你放心，有它俩在，小蟊贼根本进不来。金雕夜里警醒，有点动静就能察觉，点点的鼻子比狗还灵，谁敢摸上门，保准让他有来无回。”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金雕正梳理着羽翼，脖颈间的金羽泛着冷光，点点也似懂非懂地摇了摇尾巴，模样憨厚却透着股机警。 孙瞎子点头附和：“有这俩宝贝护院，比啥锁都管用，你就放宽心。” 此时的张家堂屋，炭火旺，人情暖，满室都是对来年的盼头； 而不远处的赵家，却分作两处，一处是赵诚家的冷灶寒炕，一处是赵元军家的鸡飞狗跳，同样的姓赵，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赵元军家的土坯房里，杨艳正叉着腰站在炕边，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赵元军脸上： “你瞅瞅你那窝囊样！同样是赵家的种，赵元成能去江城挣大钱，你就只会守着这几亩薄田混日子！” “连件新棉袄都给我买不起，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赵元军本就因赵元成家遭贼的事心烦，又被杨艳劈头盖脸一顿骂，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第1545章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粗瓷碗叮当响： “你少在这阴阳怪气！元成那是赶上了好时候，等开春我也跟着他去江城，肯定能挣大钱！到时候你想穿啥买啥，可你要是再这么嫌弃我，我就自己去，绝不带你！” 这话正好戳中杨艳的软肋。 前些日子她偷偷收了张建国的钱，答应要卖赵元成的行踪线索，本想着等跟着赵元成去了江城，既能捞好处，又能完成约定。 要是真被赵元军撇下，不仅去不了江城，之前的谋划也全要落空。 她脸上的戾气瞬间敛了大半，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 随即换了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伸手拽住赵元军的胳膊，声音也软了下来： “军哥，我不是故意气你，我就是心里急。你想啊，元成兄弟在江城混得风生水起，咱要是能跟着去，往后日子也能好过些，我这不是盼着你有出息吗？” 赵元军本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见杨艳服了软，火气顿时消了大半，却还是梗着脖子道： “知道就好，往后少拿我跟元成比，我肯定不比他差。” 杨艳连忙顺着他的话头哄：“那是自然，我家军哥要是去了江城，指定比元成还能耐。我刚才是嘴笨，你别往心里去。” 她说着，还殷勤地给赵元军倒了碗热水，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奸猾。 她心里清楚，赵元成现在还没松口带赵元军去江城，自己必须先把赵元军哄住，等去了江城，拿到张建国承诺的好处，再做别的打算。 至于赵元军能不能挣到钱，根本不在她的考量范围内。 赵元军被杨艳几句好话哄得晕头转向，全然没察觉她眼底的算计。 只觉得媳妇还是心疼自己的，端起热水一饮而尽，还拍着胸脯保证： “你放心，开春我就去找元成，他要是不带我，我就自己去江城闯！” 杨艳连忙点头应和，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才能更快搭上赵元成的线，好早日去江城兑现和张建国的约定。 她一边给赵元军缝补衣服，一边状似无意地问： “元成这次回来丢了钱，心里指定不痛快，你过两天去他家看看，顺便提提去江城的事，说不定他心一软，去江城还会多照顾一下我们呢！” 赵元军觉得有理，当即应下： “还是你想得周到，等过了初五我就去。” 杨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手里的针线穿梭得更快，只是那针脚，却和她的心肠一样，歪歪扭扭藏着算计。 而此时的张建国家，黄三和众人已经散去，堂屋里只剩下张家人。 何玉芳在收拾满屋子的礼物，张元顺在清点过年的年货，张建国却独自坐在炭盆边，眉头微微蹙起。 他抬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张元顺也坐在一旁，父子俩之前商量了一些事情。 “建国，你说明天去那里，能行么？” 张元顺小心翼翼的问道，张建国也有些说不准。 “爹，你在村子里时间比我长，按理来说应该比我熟悉吧？去一下那里，应该没什么事。” 炭盆里的火星依旧噼啪作响，映得他脸上的神情半明半暗，没人知道他们心里到底在盘算着怎样的计划。 只觉得这年关的夜里，似乎有什么新的变化，正在悄然酝酿。 天刚蒙蒙亮，东边天际晕开一抹浅淡的鱼肚白，张建国家的堂屋里已经飘起了早饭的香气。 第1546章 何玉芳端着刚做好的饭菜，放到桌上，又给张建国和张元顺的碗里各盛了一勺热饭，嘴里还不忘反复叮嘱： “你们爷俩去后山山谷可别太往里走，上次那老虎踪迹还悬在心上呢，有金雕和点点跟着也得小心！” 张建国笑着应下： “娘你放心，我们就是去凑个打猎的趣儿，又不是真要逮啥大物，晌午肯定准时回。” 张元顺也扒拉着粥碗点头，手里还攥着早年用惯的旧猎叉，可这铁叉分量足、刃口利，遇上小兽也能防身。 其实父子俩一早合计的事，压根没瞒着何玉芳，就是想趁着年关农闲，再到地下溶洞的峡谷里看看。 这几年日子红火了，家里不缺肉不缺粮，可张建国骨子里还揣着庄稼人进山寻野趣的性子。 张元顺更是念着年轻时扛着家伙进山的滋味，自从上次撞见老虎踪迹后，他就没敢再踏足里面的区域。 如今有儿子作伴，又有金雕和点点护着，便也动了重拾旧好的心思。 吃完饭，父子俩便开始收拾行装。 张建国去柴房取了两把磨得锃亮的柴刀，往布包里塞了火折子、粗麻绳和几块用油纸包好的干粮。 点点晃着尾巴凑过来，鼻尖在他手心蹭来蹭去，一双眼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何玉芳又追出来，往张建国包里塞了两个热窝头： “带上垫肚子，山里风冷，可别冻着。” “我先下去探探路。”张元顺攥着猎叉，率先走到溶洞里去，潮湿的凉气立刻从洞口涌了出来，带着溶洞特有的清冽气息。 张建国吹燃火折子，昏黄的光晕驱散了洞口的昏暗，他拍了拍肩头的金雕，又拽了拽点点的项圈，也跟着往下走。 溶洞里的石壁上满是湿漉漉的水痕，钟乳石悬在头顶。 偶尔有水滴从石尖滴落，砸在地上的水洼里，发出“叮咚”的脆响，在空旷的溶洞里荡出轻微的回音。 点点走在最前头，鼻子不停嗅着四周的空气，耳朵也警惕地竖着。 金雕则在张建国肩头转动脖颈，锐利的目光扫过溶洞里的每一处阴影，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眼睛。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终于透出一丝清亮的天光，洞口的风也变得干爽起来，还混着松枝的清香。 父子俩钻出溶洞，眼前豁然开朗，正是那片与世隔绝的后山山谷。 此时晨光已经漫过山头，给山谷的松树镀上了一层金边，松枝上挂着的残雪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空气里满是山野的清新，还夹着一丝泥土的腥气。 张元顺探头往四周望了望，见四下里静悄悄的，才松了口气。 张建国拍了拍点点的背，“去，四处瞅瞅有没有野物踪迹。” 点点立刻撒开腿，欢快地往不远处的林子跑去，金雕也从张建国肩头飞起，展开翅膀在半空盘旋，锐利的视线笼罩着整片山谷。 父子俩刚往前走了没几步，就听见头顶的松树上传来一阵“叽叽啾啾”的叫声。 抬头一看，十几只毛色灰褐的猴子正蹲在枝头，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手里还攥着松果和干硬的树枝。 起初这群猴子只是好奇打量，见两人没什么动作，胆子便越来越大。 一只体型壮硕的老猴率先发难，猛地将手里的松果朝张元顺砸去，松果擦着他的肩膀落在地上，“啪”地碎成几瓣。 第1547章 紧接着，其他猴子也跟着起哄，松果、树枝甚至小石块噼里啪啦地往父子俩身上招呼。 有只调皮的小猴还顺着树干溜下来，飞快地拽了一下张元顺的裤脚，又瞬间蹿回树上，冲着两人龇牙咧嘴，露出嘴里的尖牙，模样格外嚣张。 “这群泼猴！”张元顺又气又惊，挥着猎叉想驱赶。 可猴子在枝头蹿来跳去，动作灵活得很，根本够不着，反而被一块小石子砸中手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猎叉都差点脱手。 张建国也皱紧眉头，刚要抽出柴刀反击，肩头的金雕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翅膀一展便如箭般朝着猴群俯冲下去。 金雕的速度极快，利爪几乎擦着那只老猴的脊背掠过，老猴吓得怪叫一声，慌不择路地往更高的树枝上爬，险些从枝头摔下去。 其他猴子也瞬间乱了阵脚，叽叽喳喳地四处逃窜。 可金雕根本不给它们喘息的机会，左冲右突，尖喙时不时啄向逃窜的猴子，逼得它们抱头鼠窜，连手里的“武器”都顾不上扔了。 与此同时，点点也闻声赶了回来，见猴群还在树上闹腾，立刻原地跃起，前爪狠狠扒着树干往上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威慑力十足。 有只小猴躲闪不及，脚下一滑从树枝上摔了下来，刚落地就被点点叼住了后颈，小猴吓得浑身发抖，缩成一团，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张建国怕点点伤了小猴，连忙喝止：“点点，松口！” 点点闻言，立刻松开嘴，只是仍龇着牙盯着小猴，喉咙里的低吼没停。 小猴落地后连滚带爬地钻进旁边的灌木丛，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不过片刻工夫，原本嚣张跋扈的猴群就跑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的松果、树枝，还有几根被金雕啄落的猴毛。 “好家伙，这俩家伙真是咱的好帮手！”张元顺揉着手背，心有余悸地笑起来。 “要是没它们，咱爷俩今儿指定得被这群泼猴欺负惨了。” 张建国也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落回肩头的金雕，又拍了拍点点的脑袋，刚要抬脚往山谷深处走，目光却突然扫到脚边的一处土坡。 土坡上有一滩黑乎乎的东西，已经干裂成了好几块，形状和大小都很不一般，他凑近一闻，还能闻到淡淡的腥气。 “爹，你看这个。”张建国蹲下身，用柴刀轻轻拨了拨那东西。 张元顺凑过来一看，脸色顿时变了：“这……这是老虎的粪便吧？” 他记得上次撞见老虎踪迹时，就见过一模一样的东西，只是眼前这滩粪便早已干透，显然是有些时日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透着疑惑。 方才那群猴子那般闹腾，在山谷里肆无忌惮，若是山里真有老虎，依着老虎极强的领地意识，早就出来驱赶甚至捕食它们了。 可刚才猴群闹了那么久，别说老虎，连老虎的半点影子都没见着。 张建国站起身，往山谷深处望了望，晨光已经彻底驱散了晨雾，能看到远处的密林遮天蔽日，可依旧静悄悄的，听不到半点兽吼。 “按理说，老虎最护地盘，这群猴子这么折腾，它不可能没动静啊……” 张元顺喃喃自语，手里的猎叉又不自觉攥紧了几分。 “难不成，这山里的老虎已经不在了？” 父子俩盯着那滩干裂的虎粪愣了半晌，山谷深处的寂静像一张无形的网，压得人心里发沉。 第1548章 张元顺攥着猎叉往回缩了半步，压低声音道：“建国，咱还是别往里头去了。” “就在外围转转，能弄点野物解馋就行。” 张建国也点头，他本就没打算冒险，当下便应了： “好！本来这次我也不想进到太里面去，走之前我还跟妈保证过，晌午之前一定回来。” 两人转身往山谷西侧走，没多远就瞧见一汪清冽的湖泊，湖面结了层薄冰，阳光照在冰面上，泛着粼粼的光。 张建国找了块石头砸开冰面，露出底下澄澈的湖水，隐约能看到几条肥硕的鱼在水里游动。 “爸，你在岸边等着，我下去试试。” 张建国挽起裤腿，踩着湖边的碎石下了水，刺骨的凉意瞬间漫上小腿，他却毫不在意，手里的柴刀精准地朝着鱼群挥去。 张元顺也没闲着，举起猎叉瞅准时机，猛地往水里一戳，竟直接叉中了一条巴掌宽的鲫鱼。 “好家伙，这鱼够肥！” 张元顺喜滋滋地把鱼甩上岸，张建国也接连捞上来好几条。 最惊喜的是，他在湖底摸到了两只壳硬的大甲鱼，掂量了一下，每只都得有两三斤重。 “爸，你看这俩宝贝！” 张建国举着甲鱼上岸，冻得通红的脸上满是笑意，张元顺凑过来一看，也乐了： “这可是好东西，炖了汤给你妈补身子正好。” 两人把鱼和甲鱼装进布包，张建国浑身被冰冷的湖水冻得通红，但张建国却觉得并不难受。 两人又顺着湖边往林子走，刚进林子就闻到一股菌子的清香。 松针底下、树根旁边，到处都是肥嫩的蘑菇，张元顺看到这个眼睛就亮了： “这可都是好东西啊！没想到这个季节，这里还能有蘑菇？” 张建国笑了笑，这山谷里的地理条件确实和外面不一样，就像是世外桃源一样。 有雪白的平菇，有褐色的香菇，还有带着花纹的花菇，父子俩蹲下身，不一会儿就捡了满满一筐。 “这山里的菌子就是鲜，回去炒个肉，再炖个蘑菇汤，比城里买的强多了。” 张元顺一边捡一边念叨，张建国也笑着应和，心里满是丰收的畅快。 走着走着，张建国忽然拐进林子深处的一小块坡地，这里是他之前移植山参和天麻的地方。 拨开半人高的杂草，几株绿油油的山参苗映入眼帘，叶片舒展，根茎处已经能看到雏形。 旁边的天麻也长势喜人，茎秆粗壮，透着勃勃生机。 “没想到长得这么好。” 张建国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泥土，选了两株品相最好的山参和几块天麻，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珍宝。 “挖点回去给母亲，让她炖鸡汤，正好补补身子。” 他把药材用干草包好，塞进布包最里头，剩下的则是又埋了回去，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只觉得这趟进山来得太值。 就在张建国忙着整理收获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点点叼着个东西跑了过来。 等凑近了才发现，那竟是一只肥硕的野兔，已经没了气息，点点把兔子轻轻放在他脚边，晃着尾巴仰头看他，眼里满是邀功的意味。 “好家伙，点点还逮住兔子了！” 张建国又惊又喜，蹲下身摸了摸点点的脑袋，从布包里掏出块干粮喂给它，嘴里不停夸赞：“真厉害，回头给你炖骨头吃。” 点点吃完干粮，蹭了蹭他的手心，朝天叫了两声，又围在张建国的腿边直打转，随后转身钻进了林子，眨眼就没了踪影。 第1549章 张元顺在一旁看得乐：“这狼狗是越来越通人性了，比村里的土狗强百倍。” 张建国刚要回话，就听见远处传来点点的低吼。 抬头一看，只见点点正朝着这边跑来，嘴里竟叼着一只半大的小山羊，金雕则在上空盘旋，时不时发出一声啸叫，显然这只山羊也有它的功劳。 “这……这都能逮到山羊？” 张元顺惊得合不拢嘴，张建国也愣住了，小山羊虽说不大，可也有几十斤重，凭点点一己之力肯定费劲，定是金雕先牵制住了山羊，才让点点得手。 他刚要上前查看，却注意到点点身后还跟着个小东西。 那东西通体黄毛，带着黑色的条纹，身形比家猫大不了多少，可那标志性的模样，赫然是一只小老虎。 这只小老虎浑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恶臭，左后腿的皮毛已经溃烂，明显是发炎了。 它弓着腰，四肢紧绷，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建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带着十足的警惕和敌意。 张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悄悄攥紧了腰间的柴刀。 张元顺也发现了小老虎，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猎叉“哐当”一声攥得更紧，整个人都绷成了一张弓。 空气里的喜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窒息的紧张。 布包里的鱼还在扑腾，蘑菇的清香混着小老虎身上的恶臭，形成一种诡异的味道。 金雕在半空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猛地俯冲下来，悬停在小老虎头顶。 点点也挡在了张建国身前，喉咙里的低吼越来越响，却没敢贸然上前。 张建国和小老虎就这么隔着几步远对峙着，谁也没先动，山谷里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松枝乱晃，也吹起了小老虎凌乱的绒毛，那只发炎的后腿，在风里微微发颤。 难道小老虎是来寻求帮助的吗？ 他和小老虎之间的距离不过五六步，可这短短一段距离，却像隔了道天堑。 张建国的手心已经攥出了汗，柴刀的木柄被浸得发潮，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沉，震得胸腔发闷。 身旁的张元顺更是紧张，手里的猎叉握得死紧，胳膊绷得笔直。 猎叉的尖刃对着小老虎，却又不敢真的往前递，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愣是没敢出声。 金雕还悬停在半空，翅膀扇动的风声混着它低沉的啸叫，像是在给小老虎施压。 点点挡在张建国身前，前爪扒着地面，脊背高高弓起，喉咙里的低吼没停过，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一双眼睛死死锁住小老虎，只要对方有半点异动，它就能立刻扑上去。 小老虎的琥珀色眼睛里满是警惕，那只发炎的后腿微微蜷着，显然是疼得厉害。 可它依旧死死盯着张建国，尾巴尖儿偶尔快速抖一下，喉咙里的呼噜声越来越重，带着威胁的意味。 它的毛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沾着泥土和血痂，身上的恶臭随着风飘过来，混着山野的清冽气息，让人有些不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过短短几分钟，却像是过了半个时辰。 张建国的腿已经有些发麻，他能看到小老虎的肚子在微微起伏，显然也没放松警惕。 再这么对峙下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万一小老虎被逼急了扑上来，就算有点点和金雕护着，也难免会受伤。 第1550章 张建国悄悄侧了侧身子，目光扫到点点叼来的那只小山羊，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他先是朝张元顺递了个眼神，示意他稳住，随后缓缓松开攥着柴刀的手，从后腰摸出了那把随身携带的小刀。 小刀的刃口闪着寒光，他握着刀的动作很轻，生怕惊到小老虎，一步一步朝着山羊挪过去。 小老虎的视线果然跟着他动了，身体绷得更紧，喉咙里的呼噜声陡然拔高，爪子也悄悄往前伸了伸，露出底下泛白的尖甲。 “爸，盯紧点，别让它扑过来。” 张建国压低声音，只敢用气音说话，怕音量大了刺激到幼虎。 张元顺连忙应了一声，手里的猎叉又往前送了送，尖刃几乎要碰到小老虎的前爪，逼得它往后缩了缩。 张建国趁机蹲下身，对着山羊的尸体挥下了小刀，“噗”的一声，刀刃没入皮肉，他手腕一转，干脆利落地割下了一块带着骨头的羊肉。 随后他又换了柴刀，瞄准羊腿的位置狠狠劈下去，只听“咔嚓”一声，一条完整的羊腿便被砍了下来。 “这崽子怕是饿坏了，咱先示个好，别把它逼急了。” 张建国对着张元顺说了一句，随后慢慢站起身，把小刀收了回去，空出的手攥着羊腿，缓缓往前递了递。 他的动作很谨慎，每动一下都要顿一顿，生怕引起小老虎的误会。 张元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猎叉的尖刃始终没离开小老虎。 手心里的汗已经顺着猎叉往下淌，他死死盯着小老虎，嘴里念叨：“建国你小心点，这畜生凶得很。” 小老虎看到张建国手里的羊腿，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迟疑，喉咙里的呼噜声弱了几分，身体也没那么紧绷了。 它先是往后缩了缩，随后又往前探了探脑袋，鼻子动了动，显然是闻到了羊肉的腥气，只是依旧没敢轻易上前。 张建国见状，又往前递了递羊腿，随后干脆松开手，把羊腿往小老虎脚边推了推，自己则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小老虎盯着羊腿看了好一会儿，又抬头瞅了瞅张建国，见他确实没有要动手的意思，才慢慢放下了戒备。 它先是试探性地往前挪了半步，爪子碰了碰羊腿，见没什么异动，才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叼住羊腿。 随后立刻往后退，一直退到一棵松树底下，才停下脚步。 它没急着吃，而是又抬头看了看张建国，眼里的敌意淡了不少。 张建国这才松了口气，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小老虎那只发炎的后腿上，这才看清伤口的模样。 溃烂的地方已经发黑，脓血顺着腿往下流，沾得脚踝处的毛都结成了块，看得人心里发紧。 他忽然想起自己布包里的消炎药粉，那是出发前何玉芳硬塞给他的，怕他在山里被蛇虫鼠蚁咬伤，没想到这会儿竟能派上用场。 “爸，你先别乱动。” 张建国对着张元顺说了一句，随后慢慢蹲下身，从布包里掏出那个装着药粉的小瓷瓶，拧开盖子，对着小老虎招了招手，语气放得极柔： “过来，给你治治腿。” 张元顺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压低声音喊：“建国你疯了！这可是老虎，万一它咬你咋办？” 他手里的猎叉又往前送了送，手心的汗已经把猎叉的木柄浸得滑溜溜的，捏得更紧了，指节都快嵌进肉里，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第1551章 小老虎听到张建国的声音，叼着羊腿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看他手里的瓷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腿，眼里满是疑惑。 它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放下羊腿，一瘸一拐地朝着张建国走过来。 它走得很慢，每走一步，伤腿就会晃一下，显然是疼得厉害，走到张建国面前时，还往后缩了缩脑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张建国没敢动，只是把瓷瓶往地上放了放，又摊开手心示意自己没恶意。 他能闻到小老虎身上的恶臭，也能看到它腿上的脓血，心里的不忍更甚。 小老虎盯着他的手心看了好一会儿，又闻了闻地上的瓷瓶，才慢慢把伤腿往前伸了伸，凑到了他面前。 张建国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先轻轻碰了碰小老虎的伤腿，见它没反抗，才用指尖蘸了点消炎药粉，均匀地撒在溃烂的伤口上。 药粉碰到脓血，小老虎疼得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 爪子下意识地往前伸，却又在碰到张建国手腕时收了回去，只是轻轻晃了晃脑袋。 张元顺在一旁看得大气都不敢出，手里的猎叉早就没了准头，一直悬在半空。 直到张建国把药粉都敷好，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风一吹，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药敷好了，张建国又轻轻拍了拍小老虎的脑袋，它的毛又糙又硬，却意外地温顺，竟蹭了蹭他的手心。 随后它才转身，叼起松树底下的羊腿，一瘸一拐地往山谷深处走。 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张建国，琥珀色的眼睛里已经没了敌意，反而多了几分依赖。 直到走进密林的阴影里，还又回头望了一次，才彻底没了踪影。 山谷里的风渐渐小了，金雕落到张建国肩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点点也凑过来，舔了舔他的手心。 张元顺瘫软似的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说：“好家伙，吓死我了，这崽子居然还真通人性。” 张建国看着小老虎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他攥了攥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小老虎皮毛的触感。 阳光透过松枝洒下来，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刚才的紧张和后怕，也慢慢散了。 正午的日头悬在半空，把山林的轮廓晒得有些晃眼。 鸟雀聒噪着，张建国和张元顺两人一前一后往家走。 张建国的背篓沉甸甸的，里头塞满了肥嫩的香菇和厚实的木耳，还混着几株刚冒尖的春笋，是方才下山路上顺手采的。 金雕早早就敛了翅膀落在他肩头，脑袋时不时蹭蹭他的耳廓。 点点则颠颠跟在脚边，尾巴摇得欢快，偶尔还停下来嗅嗅路边的草叶。 张元顺的脚步还有些虚浮，方才和幼虎对峙的后怕还没完全散去。 手里的猎叉松松垮垮攥着，衣摆上还沾着山里的泥土和松针。 嘴里却忍不住念叨： “今儿这事可真是玄乎，那崽子居然真能懂人话，要不是你机灵，咱爷俩今儿怕是要栽在那儿。” 张建国笑了笑，抬手拍了拍肩头金雕的翅膀，掌心还残留着给幼虎敷药时的触感。 闻言只是淡淡道：“万物都有灵性，它就是腿伤了又饿极了，没真起杀心。” 烟囱里正袅袅冒着午饭的炊烟，隐约能闻到红烧肉的香气，厨房的何玉芳就闻声迎了出来。 第1552章 她系着素色的围裙，手里还攥着块擦桌布，看到爷俩平安归来，悬着的心先落了地。 可目光扫到张元顺发白的脸色和张建国沾了些血渍的袖口，又紧张起来： “这是咋了？是不是在山里遇上啥危险了？” 张元顺刚想开口说幼虎的事，就被张建国悄悄扯了扯衣角。 张建国笑着把背篓往地上一放，掀开盖布露出里头的山货： “没啥事，就是碰上只受伤的小野物，顺手帮了个忙，你看这香菇木耳，品相多好。” 何玉芳这才松了口气，视线却没离开他的袖口。 一边帮着卸背篓一边压低了声音：“你们可算回来了。” “一上午来的人快把门槛踏破了，都是来拜年的，好些我都没见过，听口音是外村的，还有几个看着像镇上供销社的。 我瞅着不对劲，就都找借口打发了，你们往后可别再往溶洞那边去了。 那地方的秘密要是传出去，指不定惹来啥麻烦，咱一家子平平安安比啥都强。” 张建国郑重点头：“娘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往后绝不会再带人往那边去，溶洞的事我会守牢了。” 张元顺也跟着附和：“没错，咱就守着这秘密，谁也不往外说。” 何玉芳这才放下心，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扬声往屋里喊了句饭菜都温着，刚要招呼爷俩进屋，院门外就传来了爽朗的喊声：“建国哥，在家没？” 张建国抬头一看，季小四正拎着两瓶散装白酒和一包水果糖站在门口，脸上笑开了花。 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影，正是刘强和柳三。 “小四，你们来了，快进来！”张建国连忙起身迎出去。 季小四几步跨进院子，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 笑着说：“建国哥，我家今儿炖了野猪肉，特意来请你过去坐坐，就等你了。” 张元顺揉了揉发沉的腿，脸上带着倦意。 对着张建国摆了摆手：“我就不去了，折腾一早上累得慌，就在家吃口热饭歇歇。” 何玉芳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建国，家里的饭都做好了，你爹确实累了，你自己去就行，记得少喝点酒。” 张建国看了眼张元顺疲惫的模样，便不再劝。 对着季小四笑道：“那敢情好，我这就跟你过去凑个热闹。” 又回头叮嘱何玉芳给爹多盛碗肉汤，这才跟着季小四往外走。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季小四家走，刚进院门就闻到了浓郁的肉香。 季小四的娘正忙着往桌上端菜，方桌上已经摆了满满当当几大盘子，有炖野猪肉、炒鸡蛋，还有凉拌野菜，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几人落座后，季小四先给每人满上酒，端起酒杯敬了张建国一杯。 才笑着开口：“建国哥，我今儿可是特意找你说说话来的。” 你看强子，在江城的建国服装厂里当厂长，这才多久，就赚了不少钱，家里的日子都宽裕起来了。 强子前阵子还给他爹娘添了新棉袄，都开始琢磨盖新房了，我看着是真羡慕。 刘强闻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小四你可别这么说，这都是沾了建国哥的光，要不是他提携，我们哪能有这门路。” 柳三也跟着点头：“没错，建国哥的百货店生意红火，我们也就是跟着打理些琐事，赚点安稳钱。” 季小四放下酒杯，眼神里满是艳羡，语气却带着几分无奈： “我也想跟着干点能赚钱的营生，咱都是一个村的，我手脚也勤快，啥苦都能吃，可我是顾云的警卫兵，身不由己啊！” 第1553章 “家里娘年纪大了，妹妹还在上学，我也想多赚点钱，让他们也过上好日子。” 张建国放下酒杯，看着季小四失落的眼神，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他拍了拍季小四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笃定：“小四你别急。” “你这份差事看着拘束，实则是份安稳前程，不比做生意差。 你在部队好好干，顾云为人正直，往后定有你的出头之日。 再说家里有啥难处，随时找我和你叔，咱们乡里乡亲的，肯定帮衬。 往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不管走哪条路，踏实肯干就有奔头。” 季小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猛地站起身又端起酒杯，声音都有些发颤： “建国哥，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我先敬你一杯，往后我肯定好好干，绝不辜负大伙的期望！” 张建国笑着和他碰了杯，酒液入喉带着辛辣，却也透着一股热乎的劲头。 院子里的笑声和碰杯声混在一起，院外的日头正盛，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而不远处，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在饭桌前谈笑风生的张建国。 那道死死盯住张建国的视线，来自季小四家隔壁的赵元成。 他家和季小四家只隔了一堵矮墙，墙头上的茅草被正午的日头晒得发蔫。 赵元成蹲在自家院子的石磨旁，手里攥着个豁了口的白瓷酒瓶，瓶身还沾着酒渍。 他的脸膛涨得通红，眼睛里布满血丝，浑浊的目光越过矮墙，死死锁着季小四家院里的欢声笑语。 季小四家飘来的野猪肉香混着酒香，顺着风钻到他鼻子里，让他胃里的酒意翻涌得更厉害。 他面前的石台上，已经歪歪斜斜倒了三个空酒瓶。 原本是想着中午独自喝两口解闷，可越喝，心里的火气就越旺。 他想起前几天自己还在村里呼风唤雨，谁家有了事都得请他去拿主意。 可自从张建国从城里回来后，风头一下子就盖过了他。 就连以前跟在他身后打转的刘强、许友庆，如今也成了张建国的得力帮手，赚了钱盖房添衣，看都不看他一眼。 再想想自己，一回来钱就被偷了，日子过得紧巴巴，连顿像样的肉都吃不上。 本想让季小四帮忙找出贼人，却被季小四推三阻四，说没时间，要到张建国家去帮忙。 刚才瞅见张建国在季小四家被众人围着，谈笑风生的模样，赵元成心里的嫉妒就像野草般疯长。 酒劲顺着血液涌上头，烧得他脑袋发昏。 他“腾”地站起身，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在石磨上。 他胡乱扶住磨盘，又把瓶里最后一点残酒倒进嘴里，空酒瓶被他狠狠掼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碎片溅得到处都是，他却浑然不觉。 “张建国算个啥东西。” 他嘴里嘟囔着，舌头已经有些打卷。 “不就是运气好点，敢折腾点买卖吗。” “凭啥他就能被人捧着，我就得蹲在家里喝闷酒。” “今儿非得让大伙看看，他张建国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骂骂咧咧地往季小四家的院门走，脚步虚浮，衣摆上还沾着刚才打翻的菜汤。 走到院门口，他也不喊门，攥起拳头就往门板上狠狠砸去。 “咚咚咚”的响声，在正午的寂静里格外刺耳，瞬间盖过了季小四家院里的笑声。 屋里的碰杯声戛然而止。 季小四的母亲正在灶台边收拾碗筷，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哪个邻居来串门。 第1554章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快步走到院门口，伸手拉开了门闩。 门刚打开一条缝，一股浓烈的酒气就涌了进来。 赵元成红着眼，瞪着季母，不等她开口问话，就猛地扬手，将手里刚攥着的半瓶残酒泼了过去。 浑浊的酒液混着酒沫，劈头盖脸砸在季母的围裙和脸上。 冰凉的酒液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头发和衣领都被浸透，散发出刺鼻的酒糟味。 季母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懵了，愣了几秒才尖叫出声。 “赵元成你干啥！” 她往后踉跄两步，手忙脚乱地去擦脸上的酒，一旁季小四的妹妹也被赵元成疯狂的举动吓得说不出话来。 院里的人听到动静，全都站起身往门口看。 季小四最先反应过来，他“腾”地一下就冲了过去，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 “赵元成！你疯了！” 他一把扶住受惊的母亲，眼神像刀子似的剜着赵元成。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胳膊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往前跨了一步，就要和赵元成理论。 赵元成却早有准备，他往后退了半步，梗着脖子，扯着嗓子嚷嚷起来。 “咋了！我就泼了，你能把我咋样！” 他的声音又尖又哑，带着酒后的蛮横。 “你是警卫兵，是吃公家饭的军人！” “你要是敢动手打我，我现在就去镇上武装部告你！” “到时候看是你丢饭碗，还是我蹲班房！” 这话一出，季小四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可攥紧的拳头却迟迟不敢落下。 他知道赵元成说的是实话，自己的身份特殊，要是真动手闹起来，不管对错，都会影响前程。 赵元成瞅见季小四这副模样，气焰更嚣张了。 他往前凑了两步，故意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声音喊得更大了。 “咋不吭声了？不是挺能耐的吗？” “请张建国吃野猪肉，咋不请请我？” “张建国，你给我出来！” 他转头往院里瞅，目光扫过张建国，满是挑衅。 “你不就是开了个破百货店吗？有啥了不起的！” “真当自己是村里的大人物了？我看你就是运气好！” 周围的邻居听到吵闹声，都纷纷从家里探出头，有几个还围到了季小四家院门口。 赵元成看到有人围观，更是来了劲。 他索性往院门口的台阶上一坐，拍着大腿撒起泼来。 “大伙都来评评理！” “张建国赚了钱就忘本，在季小四家吃香喝辣，却不管我们这些老邻居的死活！” “季小四也是，当了几天兵就瞧不起人，我不过是来讨杯酒喝，就被他撵！” 他颠倒黑白的话，让季母气得浑身发抖。 “你胡说！谁撵你了！你是来闹事的！” 季母捂着湿漉漉的衣领，声音都带着哭腔。 刘强和柳三也气得不行，两人往前站了站，想帮季小四说话。 “赵元成，你别胡搅蛮缠！” 刘强指着他，怒声说道。 “是你先泼的婶子，还有脸在这撒泼！” 赵元成却根本不理会，他依旧扯着嗓子嚷嚷，嘴里的污言秽语一句接一句。 季小四死死盯着赵元成，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他能感觉到周围邻居的目光，有同情，有看热闹，还有些许质疑。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可军人的身份就像一道枷锁，让他动弹不得。 他只能咬着牙，忍着这口气，生怕自己一时冲动，毁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前程。 第1555章 赵元成见没人敢动他，更是得意忘形。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又往院里走了两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张建国，唾沫星子乱飞。 “张建国，你要是有种，就出来跟我说道说道！” “别躲在后面让别人替你出头！” 他的话音刚落，一直坐在桌边没吭声的张建国，缓缓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酒杯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却压过了赵元成的叫嚣。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角的褶皱，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的赵元成。 在众人的注视下，张建国一步一步朝着院门口走了过去。 张建国走到院门口，停在赵元成面前。 他没急着开口，只是垂眸扫了眼浑身酒气、撒泼打滚的赵元成。 随后转身回了桌边，端起自己刚放下的那杯白酒。 杯里的酒还剩大半，晃悠着泛起细密的酒花。 他端着酒杯，重新走到赵元成跟前，不等对方再开口叫嚣，手腕猛地一扬。 冰凉的白酒兜头盖脸泼在了赵元成脸上。 酒液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糊住了他的眼睛，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你……你敢泼我！” 赵元成抹了把脸上的酒，眼睛瞪得像铜铃，酒意上头的怒意更盛，就要伸手去抓张建国的衣领。 可他还没碰到张建国的衣角，人群里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是赵元成的哥哥赵元军。 他方才一直混在围观的邻居里看热闹，见自家弟弟被泼了酒，知道再不出手，赵元成讨不到半点便宜。 他瞅准张建国的后背，脚步一错，猛地冲了上去，抬腿就往张建国后腰狠狠踹了过去。 刘强看得真切，当赵元军冲过去的时候，他也动了，看着赵元军抬腿的时候，刘强伸出一只脚，勾住赵元军那只站立着的腿，稍稍一用力，赵元军站立不稳，一个狗吃屎，扑倒在地。 张建国根本没料到身后还有人偷袭，只觉身后扑通一声响。 赵元军此时匍匐在地，就像在给张建国行大礼。 赵元成见状，立刻来了劲，嗷呜一声扑上去，伸手想薅住张建国。 张建国侧身躲过，刚想还手。 “敢动我哥，我今儿废了你！” 就见季小四再也按捺不住。 他先前被赵元成拿身份拿捏，一直强忍着怒火，可看到张建国差点遭了偷袭，所有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张建国吃亏。 “去他娘的前程！” 季小四低吼一声，再也不管什么军人身份，什么武装部告状。 他猛地往前冲，一把攥住赵元成伸出的手腕，使劲往后一掰。 赵元成疼得“嗷”一嗓子叫出声。 季小四趁势抬腿，一脚踹在赵元成的膝盖窝，将他踹得跪倒在地。 “我忍你半天了！” 季小四红着眼，额角青筋暴起，抬手就按住了赵元成的后颈，让他根本抬不起头。 赵元军见弟弟被制住，转身就朝季小四扑来，想从侧面偷袭。 刘强眼疾手快，拦住了赵元军。 局势瞬间逆转。 赵元成被季小四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扯着嗓子喊疼、骂骂咧咧。 赵元军被刘强反制，胳膊拧得生疼，脸都憋成了猪肝色，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围观的邻居们都看呆了，有几个和赵家沾亲带故的，赶紧挤出人群，往村长黄三家跑去。 “快去叫黄村长！季小四和张建国把赵家兄弟打了！” “再不去，怕是要打出人命了！” 第1556章 喊叫声传出去老远，很快就到了黄三耳朵里。 黄三听到消息，心里咯噔一下。 他和张建国本就交好，张建国开百货店、弄山货，没少带着村里一起赚好处，他自然是偏向张建国的。 他生怕张建国吃亏，赶紧拎着自己的烟杆，快步往季小四家赶。 可刚走到半路，远远看到季小四家院门口的情形，他就停下了脚步。 他眯着眼瞅了半天，看清是赵元军兄弟俩被按在地上，张建国和季小四占了上风，悬着的心立刻落了地。 他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要是这会儿过去，总得装模作样断个公道，可他压根不想罚张建国。 要是偏袒得太明显，又落人口实。 他眼珠一转，突然捂住了肚子，眉头皱成了一团。 “哎哟喂。” 他弯下腰，对着身边来报信的赵家人龇牙咧嘴。 “老毛病又犯了，这肚子疼得钻心，得先回家上个茅房。” “你们先去看着，别让他们再动手，我去去就来。” 说完，不等对方回话，他就转身往回走，脚步迈得飞快，生怕晚了一步就得去断案。 报信的赵家人看着他的背影，气得干瞪眼，却也没辙，只能又跑回季小四家。 此时院门口的拉扯已经到了尾声。 季小四按着赵元成的后颈，让他脸贴在地上，嘴里的污言秽语早就变成了求饶。 刘强也松开了赵元军的手腕，张建国只是冷着脸站在一旁。 赵元军的胳膊被拧得脱了力，垂在身侧直打颤，连站都站不稳。 跑回来的赵家人看到这副光景，赶紧上前扶起赵家兄弟。 赵元成被扶起来时，还想再嚷嚷两句，可对上季小四那能吃人的眼神，又对上张建国平静却带着寒意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和哥哥落了下风，就算再闹，也讨不到好处。 更何况村长黄三那边，明摆着是故意拖延，根本不想过来主持公道。 周围的邻居见没什么热闹可看，又知道是赵家兄弟先挑的事，还搞了偷袭，也都议论着散开了。 有几个实在看不下去的，还低声数落了赵家兄弟两句。 “本来就是赵元成先泼的季家婶子，还撒泼，活该。” “赵元军还搞偷袭，这算什么本事。” “就是，张建国和季小四也是被逼的。” 这些话传进赵家兄弟耳朵里，赵元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了看自家弟弟踉跄的姿态，又看了看围观众人的眼神，再想想迟迟不来的黄三，知道今天这事只能认栽。 他只能啐了口唾沫，放了句没底气的狠话：“你们等着，这事没完！” 随后就被赵家人架着，灰头土脸地往家走。 赵元成连狠话都没敢说，只是耷拉着脑袋，狼狈地跟在后面。 院门口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地上的酒杯碎片和没干的酒渍，昭示着方才的混乱。 黄三磨磨蹭蹭赶到季小四门口时，赵家兄弟早已被架走。 他一眼瞥见地上散落的酒杯碎片，还有那片未干的酒渍，再看看张建国毫发无损的模样，心里立马有了数。 他脸上堆起熟稔的笑容，快步走到张建国跟前。 “建国啊，没事吧？” 张建国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事，差点让赵元军偷袭得逞了。” 黄三又转向季小四，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实则偏向明显。 “小四啊，你这孩子，遇事还是太冲动。” 第1557章 “不过也不怪你，换成谁看着母亲被欺负，兄弟被偷袭，都得上火。” 季小四还憋着口气，闻言哼了一声： “三哥，是他们先找事，赵元成撒泼时还威胁我，说我敢动手就去武装部告我，真当我怕他？” 黄三连连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是是是，赵家那小子太不像话，喝点酒就满嘴跑火车，还敢威胁人，赵元军也是，看着是哥哥，遇事没个正形，还跟着玩偷袭，确实不地道。” 他说着，环顾了一圈还没完全散开的几个村民，故意提高了音量。 “这事啊，我都打听清楚了，本来就是赵元成先泼了季家婶子，又冲着建国叫嚣，还放狠话要去武装部告状，赵元军不拦住弟弟，反倒帮着背后动手，换谁都得反击。” “建国和小四这是正当防卫，没毛病！” 那几个村民闻言，纷纷点头附和，想起刚才赵元成撒泼时的嚣张模样，都觉得他确实是自找的。 黄三见效果达到，又话锋一转，摆出村长的架子。 “不过话说回来，都是一个村的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真把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赵家那哥俩吃了亏，估计也不敢再找事了，这事啊，就到此为止，大家都别再提了。” 他一边说，一边给张建国使眼色，意思是见好就收。 张建国自然明白黄三的心思，再加上自己确实占了上风，便点了点头： “三哥说得对，我们本来也没想怎么样，只是不想被人平白欺负。” 季小四虽有不甘，但见张建国都这么说了，也只能压下火气：“行，看在三哥和建国哥的面子上，我不跟他们计较了。” 黄三见状，心里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盛。 “这就对了嘛，都是明事理的人。” “好了，都散了吧，建国，有啥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 两人应了声，转身往季小四家里走去，刘强和柳三也赶紧跟上。 村民们也都纷纷散去，嘴里还小声议论着赵家兄弟的不是。 黄三看着众人散去的背影，又瞥了眼地上的狼藉，心里盘算着这事总算糊弄过去了，既没让张建国吃亏，也没落下偏袒的实锤，不由得暗暗得意自己的小聪明。 另一边，赵家兄弟被架回家后，赵元成一进门就摔了个瓷碗。 “气死我了！那季小四和张建国，太嚣张了！还有黄三那个老东西，明摆着偏袒他们！” 赵元军坐在椅子上，揉着酸痛的胳膊，脸色铁青，却只是小声嘟囔：“行了，弟，这事也怪我们，刚才不该偷袭的……” “怪我们？”赵元成猛地转头瞪着他。 “你能不能有点骨气？是他们先欺负人的！我早就说了，他季小四敢动手，我就去武装部告他，现在正好，我这就去镇上，非得让武装部治治他不可！” 赵元军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犹豫和怯懦：“可……可我们也没占理啊，万一武装部查出来……” “查什么查？”赵元成打断他，眼睛里满是阴狠。 “嘴长在我们身上，我们怎么说，他们就怎么信！我就说季小四仗势欺人，殴打乡亲，你是上前劝架被打的，黄三收了好处偏袒他们，这样还治不了他？” 他越说越激动，一把拽起赵元军：“你跟我一起去！有你作证，武装部才会信！你要是不去，我今天受的这个委屈，就白受了！” 赵元军本就性格软弱，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好……好，我跟你去。” 兄弟俩当下就换了身衣服，赵元成还特意往自己脸上抹了点灰，把衣领扯得歪歪扭扭，显得更狼狈些，然后急匆匆地往镇上赶去。 第1558章 镇上的武装部里，主任李建军正在处理文件，听到有人哭哭啼啼地找上门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进来！” 赵元成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 “李主任，您可得为我做主啊！我被人欺负惨了！” 李建军见状，连忙起身扶起他：“老乡，起来说话，有什么事慢慢说，只要是合理的诉求，我们一定为你做主。” 赵元成被扶起来后，依旧哭哭啼啼，开始编造起事情的经过。 “李主任，我是赵家村的赵元成，今天我们村里季小四回乡探亲，他是部队里的大干部，还是领导警卫。” “我想着都是乡亲，就上门跟他打个招呼，没想到他根本不把我们这些乡亲放在眼里，还说我是故意巴结他。” “我跟他理论了两句，他就对我拳打脚踢，他的朋友张建国也跟着帮忙，两个人一起打我。” 赵元成一边说，一边把赵元军推到前面，赵元军被他瞪了一眼，只能低着头，小声附和：“是……是这样的，李主任，我们没招惹他，他就动手了。” 赵元成又掀起衣服，露出身上并不明显的淤青，继续哭诉： “李主任，我早就听说军人要保护老百姓，可季小四倒好，回乡探亲就欺压乡亲，我们村里的村长黄三，收了张建国的好处，根本不管这事，还帮着他们说话，我们实在没办法，才来武装部找您做主的！” 李建军闻言，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你说什么？季小四是领导警卫？回乡探亲还殴打乡亲？” 赵元成连忙点头：“是啊李主任，就是他！您可一定要为我们老百姓做主啊！” 李建军眉头皱得更紧了，军人欺压百姓，这可不是小事，尤其是季小四还是领导警卫，一旦查实，影响极其恶劣。 “老乡，你放心，这件事我们武装部十分重视。” “军人的职责是保护人民群众，而不是欺压百姓，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只要犯了错，我们就一定会严肃处理！” 赵元成见李主任如此重视，心里暗暗得意，连忙把早就编好的细节一一说了出来，完全隐瞒了自己先撒泼、威胁季小四，以及赵元军偷袭的事情，把自己和哥哥塑造成了无辜的受害者。 李建军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询问几句，赵元成都圆滑地应付了过去，赵元军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话。 最后，李建军站起身，语气坚定地说道： “赵元成同志，你反映的情况我们已经记录下来，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给你一个公道！” 赵元成连忙道谢：“谢谢李主任，谢谢李主任，您真是我们老百姓的青天大老爷！” 看着赵家兄弟离去的背影，李建军脸色凝重，决定还是要先调查一下，肯定不能听信赵元成的片面之词。 大年初三的清晨，季小四正陪着母亲和妹妹在院里择菜，阳光洒在积雪未消的院墙上，映得满院暖意融融。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吆喝：“季小四在家吗？” 季小四抬头望去，只见村民兵连长孙瞎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神色严肃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一张折叠的纸片。 “孙连长，找我有事？”季小四放下手里的菜，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大过年的民兵连长突然上门，多半没寻常事。 孙瞎子快步走进院，把手里的纸片递过来，语气郑重： 第1559章 “小四，这是镇武装部的通知，让你立刻过去一趟，配合调查，说是耽误不得。” 季小四伸手接过通知，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目光扫过上面“即刻前往镇武装部配合调查”的字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纸片差点滑落。 “调查？”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眉头紧紧拧起，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我刚回家没几天，没犯啥错啊，调查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任谁大过年的接到这样一份通知，都会心里发慌。 好好的团聚时光被打断，还要去武装部接受调查，季小四实在想不通自己哪里惹了麻烦。 母亲连忙放下手里的菜走过来，拉着季小四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 “孙连长，这到底是咋回事啊？我家小四在部队好好的，回家过年也没惹事，咋就要调查了？” 妹妹也停下手里的活，怯生生地看着孙瞎子，眼里满是不安。 孙瞎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嫂子，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武装部就说让小四赶紧过去，说是有群众反映情况，得核实一下。” “群众反映情况？”季小四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前两天和赵家兄弟的冲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不是赵元成那小子告黑状？” 话音刚落，张建国正好从外面进来，听到这话立马接口： “肯定是他！那天就放狠话要去武装部告你，没想到还真敢颠倒黑白！” 张建国原本是给季小四家送点礼物的，正好在门口听到这个消息。 季小四攥紧了手里的通知，惊讶过后，一股火气涌了上来。 明明是赵元成先泼母亲、挑衅滋事，自己和张建国只是正当防卫，那家伙竟然真的厚着脸皮去诬告！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做错事，不怕查！”季小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委屈和气愤，转头安慰母亲。 “妈，您别担心，我去跟武装部的同志把事情说清楚，很快就回来。” 张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放心去，家里有我，我盯着赵家那哥俩，绝不让他们再来骚扰婶子和妹妹。” 季小四点点头，又叮嘱了妹妹几句“好好照顾妈”，便把通知揣进兜里，跟着孙瞎子急匆匆地往镇上赶去。 一路上，寒风吹得脸生疼，季小四心里却五味杂陈。 既有对赵元成诬告的气愤，也有几分忐忑，生怕武装部会听信一面之词。 但更多的还是疑惑和惊讶——他实在没想到，赵元成竟然真的会为了报复，做出这种诬告乡亲的事。 到了镇武装部，季小四见到了李建军主任。 对方依旧神色严肃，直接将赵元成的控诉和盘托出，说他“仗着军人身份，殴打乡亲、欺压百姓”。 季小四没有丝毫隐瞒，条理清晰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说明： 从赵元成在自家院里撒泼，把酒泼在母亲身上，到不断挑衅威胁，再到赵元军背后偷袭，自己和张建国的反击完全是正当防卫，没有半分夸大，句句属实。 李建军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打断他询问几个细节，季小四都从容作答，没有丝毫含糊。 就在季小四说完，心里还稍显紧张的时候，李建军脸上的严肃突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赞许的目光。 “季小四同志，你说的情况，我们已经派人去赵家村核实过了。”李建军的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着几分温和。 第1560章 “村民们的证词、黄三村长的说法，都和你所说的一致，赵元成确实是恶人先告状，你和张建国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没有任何问题。” 季小四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谢谢李主任，谢谢武装部还我清白。” “你不仅没做错，反而做得很好。”李建军站起身，走到季小四面前，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作为一名军人，你既守护国家，又在家人受侵害时挺身而出，敢于和不良行为作斗争，维护了家人的安全和尊严，这非常值得肯定。”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 “现在有些人颠倒黑白、诬告他人，而你坚守原则、一身正气，是所有军人的榜样，也是老百姓学习的榜样。” “我们武装部决定，对你进行通报表扬，还会把你的事迹整理出来，在全县范围内宣传，让大家都学习你这种坚守正义、敢于同邪恶势力作斗争的精神！” 季小四彻底愣住了，眼里满是惊喜和感动。他本来只想着洗清冤屈，没想到还能得到表彰，甚至要被当作榜样宣传。 一股强烈的荣誉感涌上心头，之前的委屈和气愤瞬间烟消云散。 他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谢谢李主任，谢谢武装部的肯定！我以后会继续坚守初心，不辜负部队和人民的信任！” 李建军满意地点点头，让他先回家等候通报。季小四怀着激动的心情离开武装部，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消息传回赵家村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 黄三接到武装部的通知后，立马用村里的广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表彰决定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季小四受通报表扬、将作为榜样宣传的消息。 村民们听了，纷纷称赞季小四做得对，又把赵元成骂了个狗血淋头。 而赵元成正坐在家里喝闷酒，一边喝一边盘算着，等季小四被处分的消息传来，自己要怎么去嘲讽他。 当广播里传来季小四受到表扬、自己的诬告被彻底揭穿的消息时，赵元成手里的酒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整个人僵在原地，彻底大跌眼镜。 广播里黄三的声音透过村头喇叭传遍赵家村，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赵元成的脸。 他猛地将手里的酒碗砸在地上，瓷片四溅，劣质烧酒的气味，混着尘土弥漫开来。 “季小四受表彰？老子反倒成了泼皮无赖？”赵元成跳脚大骂，眼睛赤红得像要冒火。 “凭什么他能当英雄，我就要被全村人戳脊梁骨？” 赵元军缩在屋角，看着弟弟暴跳如雷的模样，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大气不敢出。 他是哥哥，却始终被这个弟弟拿捏，赵元成向来眼高于顶，打心底里看不起他这副怯懦性子。 “元成，算了吧，武装部都核实清楚了，再闹下去……” 赵元军的声音像蚊子一样。 “算了？”赵元成猛地转头瞪向他，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赵元军，你能不能有点骨气？咱们兄弟俩都被人骑到头上了，你还想着忍？”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赵元军的衣领，力道大得让赵元军皱起眉头： “全村人都在看咱们笑话，季小四有武装部护着我动不了，张建国那小子总好欺负吧？我就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第1561章 赵元军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摆手： “别……别去招惹张建国，他家里人多，万一闹大了警察来了……” “警察？”赵元成嗤笑一声，猛地松开手，赵元军踉跄着后退几步才站稳。 他抬手扯下手腕上那块半旧的上海牌手表，表盘已经磨得发亮，却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 “等警察找到我，我早就躲去江城了，到时候谁还能管得了我？”赵元成将手表塞进赵元军手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赶紧去镇上把这表卖了，多要点钱，别让人坑了，快去快回！” 赵元军看着手里的手表，脸上满是犹豫，可对上赵元成凶狠的眼神，终究还是不敢违抗，揣着手表低着头匆匆出了门。 赵元成坐在门槛上，点燃一支皱巴巴的香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张建国家那宽敞的院子、崭新的瓦房，再看看自家破败的土坯房，心里的嫉妒与怨毒像野草般疯长。 凭什么张建国能过得那么滋润？凭什么他敢帮着季小四跟自己作对？今天非要砸了他的家，让他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一个多小时后，赵元军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攥着一沓皱巴巴的钞票，额头上满是冷汗。 “成子，卖了……卖了一百一十块，收表的一开始只肯给八十，我磨了好半天……” 赵元成一把夺过钞票，快速清点了一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够了，这些钱足够办事。” 他揣好钱，转身就往隔壁村走，赵元军迟疑了一下，还是低着头跟了上去。 隔壁村的强子一伙人是出了名的混混，游手好闲，只要给钱，什么缺德事都肯干。 赵元成找到他们时，几人正在村口小卖部打牌，满地烟头，乌烟瘴气。 “强子，有笔买卖，干不干？”赵元成将几张钞票拍在桌子上。 强子抬眼认出了他，咧嘴一笑：“哟，赵老弟，什么买卖这么大方？” “帮我教训个人，砸了他的家，这些钱都是你们的。”赵元成眼神阴狠，“事后都躲去江城，警察查不到你们头上。” 强子掂量着钞票，冲身边几人使了个眼色：“行，赵老弟开口，这点小事包在我们身上，目标是谁？” “赵家村的张建国。”赵元成咬牙说道，“他家人少，咱们人多势众，速战速决！” 强子立刻招呼兄弟起身，拿起墙角的木棍、铁棍，跟着赵元成朝着赵家村出发。 一路上，赵元成越走越兴奋，想象着张建国家被砸得稀巴烂的模样，心里的怨气渐渐消散，只剩下即将得逞的快意。 很快，张建国家的院子就出现在眼前，青砖铺地，瓦房崭新，比自家气派多了，赵元成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 “就是这儿！”赵元成停下脚步，厉声喝道，“给我砸！往狠里砸，别留活口！” 强子等人立刻冲了上去，木棍、铁棍朝着院子里的东西招呼过去。 “哐当！”晾衣杆被踹断，衣服散落一地。 “哗啦！”窗户玻璃被砸碎，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砰砰砰！”木门被砸得咚咚作响，很快就出现了裂痕。 屋里，张建国正和张元顺围在火盆边烤火聊天，突然听到外面的打砸声，几人脸色一变，立刻起身。 “外面怎么了？”张建国皱起眉头，快步走向门口。 刚打开门，就看到赵元成带着几个手持棍棒的混混在院子里肆意破坏，院里的花盆、农具被砸得粉碎，景象一片狼藉。 “赵元成！你疯了？”张建国又惊又怒，厉声呵斥。 第1562章 赵元成看到张建国出来，脸上露出嚣张的笑容，双手叉腰： “张建国，老子今天就是来找你算账的！谁让你当初帮着季小四跟我作对？今天我就要砸了你的家，让你也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 “你简直不可理喻！”张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抄起门口的铁锹就冲了上去。 “建国，小心！”张元顺也抄起农具，跟着冲了上去。 赵元成冷笑一声，冲强子使了个眼色：“给我上！往死里打！” 强子等人立刻围了上来，棍棒朝着张建国等人招呼过去。 张建国虽然勇猛，但对方人多势众，且都拿着凶器，很快就落入下风。 一个混混瞅准时机，举起棍子打向张建国的后背，却被张元顺眼疾手快，推了张建国一把，棍子打在了张元顺的手臂上，疼的张元顺直甩手，张建国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另一个混混趁机挥出一拳，砸向张建国， 却不料，何玉芳挺身站在身前，替他挨了这一下，何玉芳站立不稳，扑倒在地。 赵元成站在一旁，看着张建国一家被打得狼狈不堪，笑得越发得意，还时不时出言挑衅。 “张建国，你不是挺能打的吗？怎么现在不行了？” “当初帮季小四的时候，不是挺威风吗？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张建国悲愤交加，死死盯着赵元成，挥舞着铁锹反抗，却不小心被一个混混抓住了铁锹，两人正拉扯时，其他的小混混举起棍棒围了过来。 何玉芳见势不妙，赶紧想跑村子里面喊人，但是却被赵元成拦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的狗叫声突然传来。 “汪！汪汪汪！” 一道黑色身影从屋里猛地冲了出来，吓得赵元成等人呆立当场。 “汪！汪汪汪——” 急促而凶狠的狗叫声刺破庭院的混乱，震得人耳膜发颤。 一道黑色身影如离弦之箭般从堂屋侧门猛地窜出，浑身黑毛炸起，肌肉线条在晨光中绷得紧实，正是张建国家的点点。 它平日里温顺黏人，此刻见主人被围殴倒地，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戾气，嘴角涎水滴落，獠牙外露，径直朝着最嚣张的赵元成扑去。 赵元成正叉着腰看戏，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嘲讽着，冷不丁被这突如其来的狼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脚下却被散落的瓷片滑了个趔趄。 “孽畜！滚开！”他慌不择路地抬脚去踹，却被点点灵活避开。 点点纵身一跃，死死咬住了赵元成的右腿裤管，锋利的牙齿瞬间划破布料，嵌入皮肉，疼得赵元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啊——我的腿！快，快把这狗打死！”赵元成捂着大腿原地蹦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方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歇斯底里的恐慌。 强子一伙人本来正围着张建国，见狼狗伤人，顿时乱了阵脚，有人举着木棍就朝点点砸去，却被点点身形一晃躲开。 反而转头一口咬住了那人的手腕，疼得那人手里的木棍“哐当”落地，捂着手腕蹲在地上哀嚎。 庭院里的混乱还未平息，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雕鸣，“唳——” 声音清越而有威慑力，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金色身影裹挟着劲风从云端俯冲而下，翼展足有一米多，锋利的爪子如铁钩般张开，正是出去觅食归来的金雕。 第1563章 它常年与张建国一家相伴，早已将庭院当成自己的领地，此刻见陌生人手持凶器殴打主人，眼底杀意尽显，俯冲的速度愈发迅猛。 赵元成正忙着撕扯咬住自己大腿的点点，根本没注意到空中的危险。 直到金雕的利爪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尖锐的喙猛地啄在他的左耳上，一阵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温热的鲜血顺着耳廓往下流，染红了他的脖颈和衣襟。 “啊——我的耳朵！耳朵！”赵元成疼得双眼发黑，左手死死捂住耳朵，右手胡乱挥舞，想要驱赶金雕，模样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凶狠模样。 金雕一击得手，并未停歇，盘旋在半空之中，时不时俯冲而下，用利爪抓挠、用尖喙啄击，吓得强子一伙人纷纷抱头躲闪，再也不敢上前。 有个混混跑得慢了，被金雕一爪抓在后背，衣服被撕出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外翻，疼得他连滚带爬地往院门外逃。 点点也越发勇猛，松开赵元成的大腿，转而扑向其他混混，时而撕咬脚踝，时而扑击后背，每一次攻击都精准狠厉。 原本气焰嚣张的混混们，此刻被一犬一雕打得溃不成军，哭爹喊娘，哪里还顾得上赵元成的吩咐。 一个个丢盔弃甲，抱着脑袋往院外逃窜，连落在地上的木棍、铁棍都不敢回头去捡。 张建国看着眼前反转的局势，眼中燃起斗志，忍着浑身的剧痛，挣扎着站起身来。 他瞥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庭院，又看了看疼得龇牙咧嘴、四处躲闪的赵元成，咬牙弯腰，抄起一旁一根断裂的木棍，朝着赵元成劈头盖脸打了过去。 “赵元成，你敢砸我家、打我爹娘，今天我就让你付出代价！” 木棍落下的声响接连不断，赵元成避无可避，后背、胳膊接连被击中，疼得他蜷缩在地上，连连求饶： “建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别打了……” 可张建国心中怒火难平，手中的木棍丝毫没有停歇，每一击都带着积压的怒火，打得赵元成浑身是伤，哀嚎不止。 赵元成知道再待下去只会被打得更惨，趁着张建国换气的间隙，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不顾大腿和耳朵的剧痛，也不管那些逃散的混混，跌跌撞撞地冲出张建国家的庭院。 一路往村外逃去，跑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绊倒，模样狼狈至极，再也没有了当初跳脚骂人的嚣张气焰。 张建国看着赵元成逃窜的背影，没有去追，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拄着木棍大口喘着气，嘴角的鲜血还在不断滴落，身上的伤痕被冷风一吹，疼得他直咧嘴。 直到此刻，他才来得及转头看向庭院角落，只见父亲张元顺、母亲何玉芳正挣扎着想要起身。 两人身上沾了些尘土，胳膊和后背有几处轻微的淤青，脸色有些发白。 “爸！妈！你们没事吧？”张建国心中一紧，连忙丢掉木棍，快步冲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扶住父亲张元顺。 张元顺摆了摆手，喘了口气说道：“没事没事，受了点皮外伤，不打紧。” 何玉芳也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声音带着些许后怕：“多亏点点和金雕来得及时，不然还真要被他们欺负了。” 看着爹娘虽然有些狼狈，但确实没有大碍，张建国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看着满地狼藉的庭院，心中的火气依旧未消。 第1564章 他也顾不上收拾庭院，想着爹娘毕竟还有些皮外伤，稳妥起见还是去卫生院看看为好，便连忙说道： “爹，娘，咱们还是去镇上卫生院检查一下，放心些。” 张元顺和何玉芳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村里的邻居们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见张建国家被砸得一片狼藉，又看张建国一家虽有惊无险，但也受了些磕碰，连忙上前帮忙。 有人帮忙报警，有人跑去村口叫拖拉机，众人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 不多时，拖拉机就开了过来，张建国小心翼翼地扶着父母上了拖拉机，自己也爬了上去。 对着帮忙的邻居说了一句“多谢大家”，便催促着拖拉机手赶紧往镇上的卫生院赶去。 拖拉机轰鸣着驶离赵家村，朝着卫生院的方向而去。 张建国坐在拖拉机上，紧紧挨着父母，看着他们并无大碍的模样，心中暗暗庆幸，同时也对赵元成的行为越发痛恨。 拖拉机的轰鸣声在乡间小路上持续回荡，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路面，颠簸得让人浑身发颤。 张建国坐在拖拉机车厢里，左手紧紧扶着父亲张元顺，右手搀着母亲何玉芳，生怕路面颠簸让爹娘再受磕碰。 “爸，您再忍忍，快到镇上了，到了卫生院检查一下就放心了。” 张建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时不时低头查看父亲的神色。 张元顺靠在车厢壁上，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些许疲惫：“没事，我身子骨硬朗，这点磕碰不算什么，倒是你，有没有地方受伤啊？” 张建国咧嘴笑了笑，眼神却依旧紧绷：“我没事，年轻力壮的，挨几下打不碍事，只要爸妈没事就好。” 说话间，拖拉机已经驶进了镇口，远远就能看到卫生院的红色十字标志。 张建国连忙让拖拉机手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扶着父母下车，又叮嘱拖拉机手在门口等候，这才搀扶着爹娘一步步走进卫生院。 卫生院里人不算多，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张建国先扶着父母坐在长椅上，自己快步跑到挂号窗口，语速飞快地说道： “医生，麻烦挂两个号，我爸妈受了点外伤，还有我，也想检查一下。” 挂完号，他又急匆匆地跑回父母身边，扶着他们往诊疗室走去。 诊疗室里的王医生正在整理病历，见三人进来，连忙起身招呼：“坐吧，谁不舒服？” “医生，您先看看我爹娘，他们被人推搡了几下，身上有些淤青，还受了惊吓。” 张建国扶着父母坐下，语气急切地解释着，把自己的伤势抛到了一边。 王医生点了点头，先给张元顺做检查，捏了捏他的胳膊和后背，又询问了几句。 “大爷，您这就是轻微的软组织挫伤，没伤到骨头，问题不大。”王医生一边说，一边开着药方。 “拿点外用的活血化瘀药膏抹上，再休息几天就好了。” 随后又给何玉芳做了检查，结果和张元顺一样，都是些皮外伤，并无大碍。 “医生，真的没事吗？他们会不会有内伤啊？”张建国还是有些不放心，追问了一句。 王医生笑了笑：“放心吧，我都检查过了，呼吸、脉搏都正常。” 听到医生的话，张建国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神色。 “谢谢医生，麻烦您了。”张建国连忙道谢，拿着药方去药房取药，又小心翼翼地扶着父母走出诊疗室。 第1565章 取完药后，他仔细听着医生的用药叮嘱，把药膏和药水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这才扶着父母坐上等候在门口的拖拉机。 往回走的路上，张建国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想到赵元成带着混混砸了自己家，还动手打人。 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无法无天，他心中的怒火就忍不住往上窜。 爹娘虽然没大碍，但受了惊吓，庭院更是被砸得一片狼藉，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拖拉机很快回到了赵家村村口，张建国先扶着父母下车，又对着拖拉机手说了声谢谢，付了车费，这才搀扶着爹娘往家里走去。 刚走到村口，就看到不少村民围在那里议论纷纷，看到张建国一家回来，纷纷围了上来。 “建国，你爸妈没事吧？” “赵元成那小子真是有病，以后可得小心点他！”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脸上都带着愤愤不平的神色。 张建国对着大家拱了拱手，语气感激：“多谢大家关心，我爸妈没事，就是受了点皮外伤。” 随后他话锋一转，眼神凌厉：“大家有没有看到赵元成？他带着混混砸了我家，还打了人，我今天一定要找到他！” 听到张建国的话，村民们脸上的神色都有些复杂，纷纷摇了摇头。 “建国，别提了，你刚走没多久，就有人看到赵元成带着他爹赵诚急匆匆地收拾了点东西，往村外跑了。” “是啊，还有赵元军他们也一起走了，估计是怕你回来找他算账。” “那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肯定早就出村了，哪里还找得到啊！” 村民们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张建国头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拳头紧紧攥起。 “果然是跑去江城了！”张建国咬牙切齿地说道，心中的怒火更盛。 他早就猜到赵元成可能会逃去江城，没想到他居然还带着他爹一起跑了，这是铁了心要逃避责任。 “多谢大家告诉我这些，我知道了。” 张建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对着村民们再次道谢，然后搀扶着父母继续往家里走去。 张元顺看着满地狼藉，叹了口气： “这赵元成，真是太过分了，上次打你，我就应该去教训他了，你还不让，这次事情闹大了吧！” 何玉芳也皱着眉头：“算了算了，人没事就好，房子砸了可以再修，东西坏了可以再买。” 张建国扶着父母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从怀里掏出药膏，小心翼翼地给父亲涂抹着胳膊上的淤青： “爸，妈，你们先坐着歇会儿，我去看看屋里有没有被砸坏什么重要的东西。” 说完，他站起身，朝着屋里走去。 屋里的情况比庭院里稍好一些，只是门窗被砸坏了，桌椅也有些歪斜，并没有什么贵重物品被损坏。 张建国检查了一圈，正准备转身出去收拾庭院，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个信封。 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上面没有署名，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特意放在这里的。 张建国心中一动，快步走了过去，弯腰捡起信封。 他捏了捏信封，里面似乎有一张纸，质地偏薄。 看着这封来历不明的信封，张建国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人的身影——杨艳。 杨艳是赵元成的嫂子，为人贪财，之前被张建国用一些好处收买，成了他安插在赵家的卧底，平日里会偷偷给张建国传递一些赵家的消息。 第1566章 这次赵元成带着人来砸家，杨艳肯定是知道消息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自己。 难道这封信是她送来的？ 张建国拿着信封，指尖微微用力，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不知道信封里装着什么，是杨艳解释没有提前通知的原因，还是有关于赵元成逃跑的更多线索？ 张建国攥着信封站在门口，庭院里父母收拾碎玻璃的窸窣声清晰可闻，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撕开了信封封口。 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滑落出来，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正是杨艳的手笔。 信里写得明白，赵元成带着她和赵元军连夜逃去了江城，一路上催得急，根本没给她通风报信的机会。 更让张建国心头一沉的是，杨艳在信中透露，赵元成此番去江城，除了躲避追责，还有一个更阴险的打算。 想办法把弟弟赵元国从监狱里捞出来。 信里还提到，赵元成临走前放话说，等赵元国出来，兄弟俩联手，一定要让张建国和季小四付出惨痛代价。 张建国看完信，手指捏着信纸微微发颤，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太清楚赵元国的底细了，那家伙比赵元成狡猾十倍，鬼点子多，心狠手辣。 要是真让赵元成把他捞出来，两人联手，指不定会干出什么更出格的事。 到时候不仅自己不得安宁，恐怕村里也会被搅得鸡犬不宁。 “绝不能让赵元国出来！”张建国咬了咬牙，把信纸揉成一团攥在手里，脑海里飞速盘算着对策。 他想起季小四的假期快结束了，再过两天就要回部队，龙大在随城地面上有些本事，或许能帮上忙。 事不宜迟，张建国转身走出屋，对正在收拾庭院的父母说道： “爹，娘，我出去一趟，找季小四说点事，很快就回来。” 张元顺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是急事，不能耽误。”张建国简要解释了一句，又叮嘱道。 “你们别太累了，院子不用急着收拾，等我回来帮忙。” 何玉芳点点头：“去吧去吧，路上小心点。” 张建国应声，快步朝着季小四家的方向跑去。 此时天色已经擦黑，村里的小路上亮起了零星的煤油灯，季小四正在家里收拾行李，准备回部队。 看到张建国急匆匆地赶来，他连忙起身：“建国，你怎么来了？你爹娘没事吧？” “我爹娘没事，就是有件急事要麻烦你。” 张建国坐下后，把杨艳的信和赵元成想捞赵元国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季小四听完，脸色也严肃起来：“赵元国那家伙确实不是善茬，要是真让他出来，麻烦就大了。” “我想让你回部队的时候，帮我给龙大带一封信，让他帮忙盯着点监狱那边，千万别让赵元成钻了空子，把赵元国放出来。” 张建国语气恳切，“龙大随城有门路，只有他能帮这个忙了。” 季小四毫不犹豫地答应： “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出发的时候，你把信给我，我一定亲手交给龙大，让他多上心。” 得到季小四的承诺，张建国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又和季小四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起身回家。 回到家，父母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庭院里的碎玻璃和杂物都堆到了墙角，何玉芳正在厨房里忙活晚饭。 第1567章 张建国连忙走进厨房帮忙，烧火、洗菜，手脚麻利地打下手。 晚饭很简单，一碟炒青菜、一碗鸡蛋羹，还有几个白面馒头。 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灯光昏黄却温暖，何玉芳不停地给张建国夹菜： “多吃点，你今天受了伤，得补补。” 张建国笑着把鸡蛋羹推到父母面前：“娘，我年轻，不用补，你们多吃点，好好养身体。” 张元顺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欣慰：“建国长大了，懂得孝顺了。” 张建国挠了挠头，心里有些愧疚：“以前总忙着外面的事，陪你们的时间太少了。” 那一夜，张建国睡得很安稳。 接下来的几天，张建国没有急着处理其他事，而是留在家里，一边陪着父母养伤，一边收拾被砸坏的庭院和房屋。 他先是找村里的木工师傅，把被砸坏的门窗修好，又买来新的玻璃装上，让屋子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庭院里的地砖被砸坏了几块，他就自己动手。 从镇上买来新的青砖，一块块铺好，把杂乱的角落清理干净，还在院子里种上了几株花草。 每天清晨，张建国都会早早起床，去村口的小河边挑水，把水缸灌满，然后帮母亲烧火做饭。 饭后，他会陪着父亲坐在屋檐下晒太阳，听父亲讲村里的趣事，或者帮父亲捶捶背、揉揉肩。 何玉芳则会坐在一旁纳鞋底，时不时叮嘱父子俩注意身体，一家人其乐融融，气氛温馨而安宁。 父母身上的淤青也消退了不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没有了赵元成的骚扰，村里的日子也恢复了平静，村民们看到张建国一家和睦的模样，都纷纷称赞张建国孝顺。 闲暇时，张建国还会带着点点在村里转一转，点点经过上次的事，变得更加警惕，引得村民们纷纷打趣。 金雕也依旧在村庄上空盘旋，偶尔会落在张建国家的屋顶上，发出几声清脆的雕鸣，像是在守护着这个家。 这几天，张建国的心情格外舒畅，看着父母安康，家园安宁，他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他甚至想着，等这件事彻底了结，就多留在村里陪陪父母，守着这个家，过安稳的日子。 这天中午，何玉芳做了张建国最爱吃的红烧肉，一家人正围坐在桌前吃饭，院子里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敲门声不算重，却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张建国放下筷子，起身走向门口：“谁啊？” 他打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柳三。 柳三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看着张建国，欲言又止。 张建国愣了一下，没想到柳三会突然找上门来，他侧身让柳三进屋：“快进来坐，吃饭了吗？一起吃点。” 柳三摆了摆手，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门口，眼神有些躲闪： “建国，我找你有点事。” 没等张建国开口，柳三就率先表明了来意，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的沙哑。 “建国哥，我……我是来问你，啥时候回江城？” 柳三的目光落在张建国脸上，又飞快移开，落到脚下的青砖缝里，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张建国愣了愣，侧身让他的动作顿在半空，疑惑道：“回江城？我暂时没打算回去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是这样……”柳三咽了口唾沫，头埋得更低了些，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亲戚给我介绍了个对象，我不太好意思见她，就想着早点回江城。” 第1568章 “介绍对象？”张建国着实惊讶，眉头微微扬起。 “这是好事啊，怎么还想着躲到江城去见？见一见不行吗？” 柳三的肩膀明显垮了一下，苦哈哈的笑声里满是无奈，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脖颈泛着泛红。 “建国哥，你也知道，我父母都不在了，就是在赵家村里，我连个正经房子都没有，其实我也老大不小了，也我想成家了。” 他说着，眼神飘向张建国家气派的砖瓦房，窗明几净，庭院整齐，和自己那间牛棚形成鲜明对比，脸上的自卑更甚。 “你家这房子多气派，我那破屋四面漏风，连像样的桌椅都没有，哪能给人家姑娘幸福？” 柳三的声音越来越低，脸涨得通红，满是自我否定。 “我这条件，在村里见面，姑娘一看准扭头走，就算不走，也是耽误人家。” 他抬头看了张建国一眼，又飞快低下头，模样比做错事的孩子还拘谨。 柳三的话还没说完，厨房里的何玉芳已经听到了动静，端着一碗红烧肉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围裙上沾着些许面粉。 “柳三啊，站在门口说啥？快进屋坐！” 她的声音洪亮热情，几步走到门口，不由分说就拉住了柳三的胳膊。 柳三连忙摆手，往后退了退，脸颊涨得通红：“不了婶子，我就是来问个事，不打扰你们吃饭。” “吃饭怕啥？多个人多双筷子。” 何玉芳不由分说把他往院里拉，“你这孩子跟婶子客气啥？快进来。” 柳三踉跄着进了庭院，目光扫过院里的新青砖地面，眼神里满是羡慕，又夹杂着几分自惭形秽。 何玉芳把他拉到饭桌旁，递过干净筷子，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又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 “快吃，看你这孩子，肯定没吃饭呢。” 红烧肉的香气扑鼻而来，柳三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出来，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拿着筷子迟迟没动。 张建国看着他拘谨的模样，笑着说道： “柳三，都是自家人，不用拘束。你说的事，咱们慢慢说。” 柳三这才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小块肉放进嘴里，味道鲜美，可心里的纠结一点没少，吃着饭也有些心不在焉。 何玉芳看出了他的心思，关心地问道： “柳三啊，刚才听你说有人给你介绍对象，这是大好事啊，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提到这事，柳三皱起眉头，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婶子，我那条件实在拿不出手。姑娘要是来村里见我，肯定得嫌弃，我也不忍心让人家跟着我受苦。” 他再次提起自己的房子，语气里的自卑几乎要溢出来。 何玉芳听着，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里满是同情，拍了拍他的胳膊： “柳三啊，房子算啥？只要人勤快、心眼好，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你看建国，以前在外闯荡，现在不也把家打理得挺好？日子是靠人过出来的。” 柳三低着头：“可我跟建国不一样，他有本事，我就是个普通人，连安稳住处都给不了人家。” “谁说给不了？”何玉芳眼睛一亮，突然拍了下手，语气带着兴奋，“这有啥难的？姑娘要来，不如就在咱家里相亲！” 柳三猛地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这……这怎么行？婶子，这是你家，多不方便。” “方便得很！”何玉芳笑得合不拢嘴，“咱这房子宽敞明亮，不比你那房子气派？肯定不丢你的脸。” 她拉着柳三的手，越说越起劲：“到时候我给你拾掇屋子，摆上鲜花，做一桌子好菜，还能帮你出出谋划策，帮你圆圆场。” 第1569章 张建国跟着点头： “妈说得对，柳三，在我家相亲挺好的，不用有顾虑，你不要忘了，我们是兄弟。” 柳三已经是感动的热泪盈眶，连连点头，答应了把相亲地点定在张建国家里。 其实在柳三的心里，他也想把握住这次机会。 柳三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和期盼，声音也比刚才大了些： “建国哥，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你在江城的厂子越办越大，还缺人手，要是……要是这姑娘不嫌弃我，愿意跟我处，我想带着她一起去江城，能不能让她也在你手底下做事？” 柳三见状，赶紧补充道： “我知道这太麻烦你了，可我实在没别的办法。我想着，到了江城两人能互相照应，一起挣钱，慢慢攒够盖房的钱，日子总能好起来。你放心，只要这姑娘手脚勤快，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他越说越激动，脸颊涨得更红，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生怕张建国拒绝。 这话一出，张建国愣了愣，没料到柳三还有这层心思。 张建国不假思索的说道：“只要人品好，肯干活，肯定是没问题。” 柳三看着张建国真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眶有些发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这太麻烦你们了，我心里过意不去。尤其是建国哥，还没见面就答应考虑工作的事，我……” “麻烦啥？乡里乡亲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何玉芳说道，“你再推辞，就是不把婶子当自家人了。” 柳三咬了咬嘴唇，心里的纠结和自卑被热情冲淡不少，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终于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那……那多谢婶子，多谢建国哥，多谢张叔。” “这就对了！”何玉芳笑得更开心了，“快吃饭，吃饱了想正事。” 柳三拿起筷子，不再拘谨，大口吃着饭，心里的阴霾消散了不少。 他看着张建国一家和睦的场景，想着即将到来的相亲，还有可能在江城拥有的稳定生活，对未来多了几分期待，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吃完饭，柳三帮着收拾了碗筷，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转过身，对着三人露出羞涩的笑容：“婶子，建国哥，真的谢谢你们，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客气啥，到时候提前说一声就行。”何玉芳摆了摆手。 柳三点了点头，脚步轻快了不少，走到院门口时，回头说道： “我回头就跟对方约好，估计过两天，那个姑娘就来了。到时候我再跟她说说去江城做事的事，希望她能愿意。” 说完，他快步朝着村外走去，背影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多了几分轻快和期待。 约定见面的日子转眼就到，柳三天还没亮就起了床，翻出一身最体面的的确良衬衫，熨得平平整整。 他对着铜镜反复梳理头发，又小心翼翼拿出一个小红布包，里面是枚小巧锃亮的银戒指，是攒了半个月工钱买的。 摩挲着戒指，柳三心里既紧张又期待，指尖微微发颤。 “柳三，准备好了吗？该出发了。” 院门外传来张建国的声音，他推着自行车等在外面。 柳三连忙把戒指揣进兜里，应声跑出来，脸上带着兴奋：“好了好了，建国哥，咱这就走！” 走到自行车旁，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眼神带着忐忑：“你说小玲姑娘会不会看不上我啊？” 第1570章 张建国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笑了：“放心，你勤快心眼好，又能说会道，小玲姑娘肯定喜欢你。” 柳三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那是，咱别的不行，哄姑娘开心还是有点本事的。” 两人骑着自行车往隔壁村赶，小路两旁是绿油油的稻田，微风拂过稻浪翻滚，飘着泥土清香。 柳三一路上话不停歇，一会儿聊村里趣事，一会儿盘算见刘小玲的措辞，妙语连珠，没了之前的自卑。 “建国，我见到小玲姑娘，就说‘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比亲戚描述的还要俊俏’，你觉得咋样？” 张建国忍俊不禁：“行，就按你说的来，保管哄得小玲姑娘开心。” 说话间，两人到了隔壁村村口，远远看到一棵大槐树下站着两人。 一个穿浅蓝色碎花衬衫的姑娘，扎着马尾辫，眉眼清秀，正是刘小玲，身边站着柳三的远房亲戚，也是媒人。 柳三眼睛一亮，跳下车整理好衣服，快步迎上去，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 “小玲姑娘，一路辛苦了！我是柳三，早就盼着见你了。” 刘小玲抬头看到柳三整洁的模样，又看了看张建国，眼神闪过满意，脸上露出羞涩笑容：“柳大哥，你好。” 柳三目光在她脸上一扫，立马夸赞道： “小玲姑娘，我那亲戚真是不会形容，只说你长得好看，今日一见，才知道什么叫仙女下凡，这模样、这气质，百里挑一啊！” 这话真诚动听，刘小玲被夸得脸颊微红，低下头笑了，拘谨消散了不少。 媒人在一旁笑着打圆场：“柳三这孩子，就是会说话，小玲，柳三跟着张老板做事，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张建国上前笑道：“小玲姑娘，别站着晒太阳了，我们备好招待的饭菜，先回村里吧。” 刘小玲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张建国的自行车上，带着几分好奇。 柳三立马察觉，连忙说道： “小玲姑娘，路途不远，我骑车带你，放心，我骑车稳，保证不让你受颠簸。” 他说着推过自行车，小心翼翼扶着车把，脸上满是真诚。 刘小玲没有推辞，轻轻坐上自行车后座，双手下意识抓住车座边缘。 柳三感受到身后的重量，心里一阵激动，蹬起自行车，速度不快却稳当，嘴里不停说话，怕气氛尴尬。 “小玲姑娘，你平时在村里都喜欢做些什么？是喜欢绣花，还是喜欢去田里干活？” 刘小玲轻声回应：“没什么特别爱好，就做点针线活，偶尔跟姐妹去山上采野菜。” “针线活好啊！”柳三立马接话，语气带着赞赏。 “心灵手巧的姑娘才最招人喜欢，不像我，除了干活啥也不会，以后家里的针线活，还得靠你多费心呢。” 这话既夸了刘小玲，又拉近距离，刘小玲嘴角笑容更浓了。 “柳大哥，你跟着张老板做事，是不是很辛苦啊？”刘小玲好奇地问道。 “辛苦谈不上，”柳三语气轻松，“跟着建国做事，他仗义照顾我们，工钱高还教本事。” “我这半年来学了不少东西，以后等我攒够了钱，就盖一座宽敞的大瓦房，让你过上好日子。” 他眼神满是憧憬，话语真挚，让人信服。 柳三越说越起劲，从村里趣事说到外面世界，又聊到自己的规划和未来向往，时不时说几个俏皮话，逗得刘小玲咯咯直笑。 “小玲姑娘，上次我跟建国去镇上，尝了糖葫芦，觉得还不如你笑起来甜呢。” 这话直白甜蜜，刘小玲脸颊通红，心里像抹了蜜。 第1571章 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到了赵家村村口，柳三放慢车速，指着村里方向说道： “小玲姑娘，前面就是赵家村了，我们快到了。” 他说着停下自行车，掏出小红布包递过去，语气带着紧张和期待：“第一次见面，没什么好送的，这个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刘小玲好奇打开红布包，看到里面的银戒指，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神情。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刘小玲连忙推辞道。 “不贵重，就是一点心意，”柳三坚持道，“这戒指跟你很配，小巧玲珑，你收下吧，不然我不安。” 媒人在一旁帮腔道：“小玲姑娘，这是柳三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刘小玲看着柳三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戒指，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她小心翼翼把戒指戴在手指上，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那我就谢谢你了，柳大哥。” “不用谢，你喜欢就好。”柳三心里乐开了花。 几人朝着张建国家走去，柳三依旧话不停歇，一会儿介绍村里景色，一会儿聊家常，气氛十分融洽。 很快到了张建国家门口，青砖瓦房气派，院子干净整洁，花草长势喜人。 张建国笑着说道：“小玲姑娘，到了，快进屋坐。” 他推开院门，何玉芳和张元顺已在院子里等候，见几人进来连忙热情迎接。 刘小玲跟着走进院子，看着宽敞明亮的房屋和整洁庭院，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 她转头看向柳三，眼神里满是不解，皱着眉头问道： “柳大哥，我听人说，你家在村里挺破的，怎么这个房子这么气派？你……你是不是在骗我啊？” 柳三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张建国也愣了，看着刘小玲的疑惑眼神，知道瞒不住了，暗暗替柳三捏了一把汗。 刘小玲的问题像一颗石子，猛地砸进柳三的心湖。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的弧度凝固成尴尬的模样，脸颊唰地一下涨得通红。 手心瞬间冒出冷汗，原本攥着衣角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舌头像是打了结，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不敢直视刘小玲的眼睛。 他怎么也没想到，刘小玲会这么直接地戳破这件事，之前想好的种种说辞，此刻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心里乱糟糟的，像被猫爪子抓挠着，又慌又乱。 当初借张建国的房子充门面，不过是想着先哄得姑娘开心，只要她不追问，这事就能糊弄过去。 等两人相处久了，有了感情，再慢慢坦白，说不定姑娘也就不在意了。 可现在，话被直接问了出来，他连缓冲的机会都没有。 柳三的大脑飞速运转，心里涌起强烈的两难。 要是硬着头皮说这房子是自己的，那就是明晃晃的欺骗，以后要是被发现了，不仅亲事黄了，自己的名声也会彻底毁了。 可要是说实话，说这是张建国的房子，自己只是借过来撑场面的，姑娘会不会觉得自己华而不实、爱吹牛？ 会不会觉得自己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直接扭头就走？ 越想心里越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胸前的的确良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张建国，眼神里满是求助，希望张建国能帮自己打个圆场。 第1572章 张建国也看出了他的窘迫，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事毕竟是柳三的私事，他贸然插话，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刘小玲看着柳三紧张得说不出话的模样，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里的疑惑依旧，却多了几分探究。 何玉芳和张元顺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柳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心里的纠结像一团乱麻，越缠越紧。 他想起自己买戒指时的心意，想起一路上对刘小玲说的那些关于未来的憧憬，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愧疚。 是啊，感情最忌讳的就是欺骗，就算现在糊弄过去了，以后也迟早会暴露。 与其到时候闹得更难看，不如现在就坦白，好歹还能留几分真诚。 就算姑娘因此看不上自己，那也只能说明两人没有缘分，总比骗了人家强。 想到这里，柳三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些。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愧疚和不安，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小玲姑娘，对不起，我……我确实骗了你。” 刘小玲挑了挑眉，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柳三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说道： “我爹娘走得早，从小就一个人过，住的房子是村里的乡亲匀给我的牛棚，又破又旧，四面漏风，实在拿不出手。” “这次相亲，我心里太紧张了，怕你看不上我的条件，就……就求建国哥帮我个忙，借他的房子撑撑门面，想先给你留个好印象。” 他说着，头埋得更低了，语气里满是自责： “我知道这么做不对，是我太虚荣了，不该骗你，你要是生气，或者看不上我，我都能理解。” 说完这些话，柳三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虽然依旧紧张，但比刚才的两难煎熬好受了不少。 他做好了被刘小玲指责、甚至转身就走的准备，紧紧攥着拳头，等待着她的回应。 没想到，刘小玲沉默了几秒后，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清脆悦耳，不像生气的样子。 柳三愣了愣，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刘小玲，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笑。 刘小玲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笑着说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这么回事，没事，我不怪你。” 她的语气轻松，眼神里也没有了之前的疑惑，反而多了几分理解： “谁不想留个好印象呢，我能明白你的心思。” 柳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小玲姑娘，你……你真的不生气？” “不生气啊，”刘小玲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俏皮，“不过，既然是你相亲，怎么说也得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吧？总不能一直待在别人家里。” 柳三和张建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随后，柳三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既松了口气，又涌起新的紧张。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自己的破房子终究是藏不住的。 他看着刘小玲，语气带着几分忐忑：“小玲姑娘，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住的地方是真的破，又乱又小，你到时候可千万别介意。” “没关系啊，”刘小玲大方地摆了摆手，笑容依旧灿烂。 “房子破点怕什么，只要人勤快，日子总会好起来的，我就是想看看你真实的生活。” 第1573章 听到她这么说，柳三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他感激地看了刘小玲一眼，语气真诚地说道：“谢谢你。” 张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去吧，好好表现。” 何玉芳也笑着说道：“柳三，别紧张，小玲是个好姑娘，好好带她去看看，我们在家做好饭等你们回来。” 柳三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最后的一丝忐忑。 他转过身，对着刘小玲露出一个略显羞涩却真诚的笑容：“小玲姑娘，那……那我带你去我家看看吧。” 刘小玲笑着点了点头：“好啊，走吧。” 柳三在前头带路，张建国跟在后面，三人朝着村子深处柳三的住处走去。 路上，柳三的心里依旧有些忐忑，时不时回头看看刘小玲，生怕她看到自己的破房子后会后悔。 但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他没有再欺骗，而是带着最真诚的自己，去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柳三脚步放慢，心里忐忑得像揣了只兔子，时不时回头看刘小玲。 见她面带笑意、脚步轻快，才稍稍安定，却又被即将到来的“考验”揪紧了心。 张建国跟在身后，看出他的紧张，轻声打趣：“柳三，你这住处藏得够深，平时怕是少有人来串门吧？” 柳三干笑两声，语气窘迫：“可不是嘛，这地方偏又破，实在不好意思让别人来。” 说话间，一座破旧牛棚映入眼帘。土坯墙体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稻草，几处裂缝大得能塞进手指，寒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发出呜呜声响。 屋顶的茅草泛黄发黑，有些地方塌陷，露出灰蒙蒙的天空，显然挡不住风雨。 门口没有像样的门槛，只有几块参差不齐的石头垫着，旁边堆着杂乱的干柴火，沾着不少泥土。 “就是这儿了。”柳三停下脚步，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小玲姑娘，你别嫌弃，这就是我住的地方。” 刘小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里没有惊讶，反而带着几分好奇，笑着点头：“挺好的，能遮风挡雨就行。” 柳三咬咬牙，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泥土、草料和淡淡烟火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屋子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 地面是光秃秃的泥巴地，因连日潮气和人进出，踩得一塌糊涂，满是深浅不一的泥脚印，还有几处积着浅浅泥水。 但让人意外的是，角落里的锅碗瓢盆收拾得整整齐齐，碗筷洗得干净摞在木板搭成的“桌子”上，锅盖盖得严严实实。 靠墙的木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唯一的家具是个掉漆木箱，上面放着几件叠好的衣服。 柳三脸唰地红到耳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这地上实在太乱了。” 他急得搓手，满是歉意。 “我回来后就忙着给乡亲拜年、送年货，这屋子也就晚上睡一觉，没功夫收拾，让你见笑了。” 说着，他捡起墙角的几块硬纸板，用石头压在四角，铺在进门必经之路： “你先踩着纸板进来，别把鞋子弄脏了。”动作慌乱间，额头上又冒出细密汗珠。 张建国进屋环顾一圈，帮着打圆场：“小玲姑娘，柳三过年确实忙，早出晚归没功夫打理屋子。 他平时可是勤快人，你看这锅碗瓢盆收拾得多干净，就是泥巴地没办法，一踩就脏。” 刘小玲没踩纸板，径直走进屋，低头看了看泥地，又打量着简陋的牛棚，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笑容： 第1574章 “没事，鞋子脏了能洗，不用这么麻烦。” 柳三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刘小玲弯腰捡起墙角的扫帚： “既然来了，就帮你收拾一下，屋子干净了住着也舒服。”她动作麻利，显然经常做家务。 柳三彻底愣住，手里还攥着没铺完的纸板，满眼难以置信。他没想到刘小玲不仅不嫌弃，还主动帮忙打扫，连忙上前想抢扫帚： “小玲姑娘，快放下，怎么能让你动手！我自己来，你坐着歇歇。”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刘小玲侧身躲开，继续清扫，“收拾屋子不累，两人一起动手，很快就能弄好。” 张建国在一旁看得真切，欣慰地拍了拍柳三的肩膀：“柳三，小玲姑娘多懂事体贴，你可得好好把握。” 柳三连连点头，心里暖烘烘的，拿起抹布开始擦拭木板“桌子”和木箱上的灰尘。 屋里顿时热闹起来，扫帚清扫的沙沙声、抹布摩擦的声音，还有偶尔的交谈声，驱散了原本的冷清。 刘小玲一边扫地一边说：“柳三，其实我一开始就觉得你不是爱慕虚荣的人，今天听你坦白借房子的事，就更确定了。” 柳三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她，满脸疑惑。 “我找对象，从来没想过嫁万元户，也不看重房子好坏。” 刘小玲笑了笑。 “我爹娘常说，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房子破点、穷点不怕，只要男人踏实可靠、勤快肯干，一起努力日子总会好起来。” 她停下扫帚，认真看着柳三：“你之前借房子是在乎我的看法，不是恶意欺骗。” “而且你把锅碗瓢盆收拾得这么整齐，说明你有条理、爱干净，只是最近太忙没顾上收拾。” 柳三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听着朴实的话语，眼眶瞬间红了。 这些年他孤苦伶仃，住在这里受尽白眼，从来没人这么理解他、看重他的人品。 他张了张嘴，却喉咙发堵，说不出话，只能任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张建国趁热打铁： “小玲说得对！柳三从小命苦，爹娘走得早，但他勤勤恳恳，村里谁家有事都乐意帮忙，口碑好得很。” “他借房子也是没办法，现在你也看到了，他人是真的好，以后肯定会好好疼你、照顾你。” 刘小玲点头：“我知道，我看得出来，柳三是个好人。” 张建国接过话茬，“柳三其实很有上进心，在工作上任劳任怨，进步很大，我准备今年给他涨工资了。” 刘小玲心中一喜，赶紧说道： “只要人争气，就没有过不去的坎，过日子就是柴米油盐、互相扶持，房子可以慢慢修，日子可以慢慢过，只要两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再苦的日子也能过出甜味。” 柳三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 “小玲姑娘，谢谢你不嫌弃我、相信我。以后你要是愿意跟我过日子，我保证拼命干活，把屋子修得漂漂亮亮，让你过上好日子，绝不让你受委屈！” 刘小玲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模样，心里泛起柔软，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快擦擦眼泪，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柳三接过手帕，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露出羞涩却灿烂的笑容。 阳光透过屋顶的缝隙洒进牛棚，照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地上的泥巴渐渐清扫干净，简陋的屋子因刘小玲的到来，多了几分生气和暖意。 第1575章 柳三看着忙碌的刘小玲，又看了看干净不少的屋子，心里满是前所未有的感动和憧憬。 他想着，过段时间就找乡亲帮忙修缮屋子，添置家具，努力攒钱盖砖瓦房，让刘小玲不用再住简陋的地方。 他更想着，以后每天都能和刘小玲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起收拾屋子、做饭吃饭，把平淡的日子过得热热闹闹。 这份突如其来的幸福，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原本孤寂灰暗的生活，让他对未来充满无限期待。 张建国看着两人温馨的氛围，欣慰地笑了笑，悄悄退到门口，给他们留下独处的空间。 牛棚里，刘小玲还在认真擦拭木箱，柳三站在一旁，眼神温柔地看着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个善良贤惠的姑娘，用一辈子去疼爱她、呵护她。 牛棚里的泥巴地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原本杂乱的角落也收拾得整整齐齐，简陋的屋子因为刘小玲的巧手，多了几分温馨的烟火气。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屋顶的缝隙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刘小玲放下手中的抹布，看了看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笑着说道。 柳三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舍，他下意识地攥了攥衣角，语气带着几分挽留： “再坐会儿吧，等天黑了我送你回去，路上也安全。” 刘小玲摇了摇头，眼神温和： “不了，家里人该惦记了，而且路也不远，我自己能回去。” 柳三见状，也不好再强求，只能点了点头，心里却像空了一块似的。 他连忙说道：“那我送你到村口吧，好歹能多走一段路。” 刘小玲没有拒绝，轻轻“嗯”了一声。 张建国从门口走进来，笑着说道：“正好我也该回去了，一起走。” 三人一同走出牛棚，柳三细心地关好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收拾干净的屋子，心里满是感激。 路上，柳三走在刘小玲身边，脚步放得很慢，时不时找些话题聊，从村里的趣事说到过年的习俗，只想让这段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刘小玲耐心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笑容依旧温和，眼神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到了村口，刘小玲停下脚步，转过身对柳三说道：“就送到这儿吧，你回去吧。” 柳三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却只化作一句： “路上小心点。” 刘小玲应了一声，转身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轻快，背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柳三站在原地，一直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脸上带着几分失落。 张建国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柳三，别失落，小玲姑娘对你印象不错，不然也不会主动帮你收拾屋子。” 柳三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可她没明确说愿意啊，我心里还是没底。” “感情的事急不来，得慢慢处。” 张建国笑着说道，“小玲姑娘是个稳重的人，结婚是终身大事，她肯定要好好考虑，这很正常。” 柳三点了点头，心里的失落少了一些，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建国哥，你说得对，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弃的，我一定要娶到小玲姑娘。” “这就对了，有这份决心就好。”张建国欣慰地笑了。 “走，先回去吧，我妈他们还等着我们吃饭呢。” 第1576章 两人并肩往回走，柳三心里虽然还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盼。 回到张建国家里，何玉芳已经做好了晚饭，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 吃饭的时候，何玉芳忍不住问起了情况：“柳三，小玲姑娘对你那住处没意见吧？” 柳三放下碗筷，如实说道：“小玲姑娘没嫌弃，还主动帮我收拾了屋子，只是她说结婚是终身大事，要好好考虑考虑。” “这姑娘确实稳重，考虑周全是好事。”何玉芳点了点头，“你也别太着急，慢慢表现，让她看到你的真心和本事。” “嗯，我知道了，谢谢。”柳三感激地说道。 吃完饭，柳三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回去了自己的住处。 另一边，张建国送走柳三后，回到屋里，对何玉芳说道：“妈，我明天打算再去一趟山谷。” 何玉芳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皱起了眉头： “怎么又要去山谷？这大过年的，在家好好待着不好吗？” 张建国顿了顿，说道：“山谷里还有不少好药材，还有香菇什么的，我馋这一口了。” 其实，他心里还惦记着小老虎的伤势。 “可山谷里太危险了，万一再遇到什么猛兽怎么办？”何玉芳还是有些担心，“你要是实在想去，多带几个人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我和爸一起去就行，再带上点点和金雕，它们能帮上不少忙。”张建国安慰道。 “你放心，我们不会往山谷深处走，就在外围看看，采点药材就回来，很快的。” 张元顺也在一旁说道：“你就放心吧，我和建国一起，肯定会注意安全的，我们有分寸，不会冒险的。” 何玉芳见他们态度坚决，知道劝不住，只能叹了口气：“那你们一定要小心，早点回来，别让我担心。” “好，一定。”张建国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建国就起床了。他和张元顺一起，开始准备去山谷需要带的东西。 张建国从柜子里翻出上次没用完的草药，又找了些新的消炎止痛的药材，用布包好，放进背篓里。 然后又拿出两把砍柴刀，一把递给张元顺，一把自己收好，用来防身和开路。 何玉芳也早早起来，给他们准备了干粮和水，装进一个布袋子里，塞进背篓：“路上饿了就吃点，别太累了，记得早点回来。” “知道了，妈。”张元顺接过背篓，笑着说道。 点点和金雕也早就做好了准备，点点蹲在门口，尾巴不停地摇摆，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显然对这次出行很感兴趣。 金雕则落在院墙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一副警惕的模样。 “都准备好了，我们走吧。”张建国看了看背篓里的东西，确认没有遗漏，对张元顺说道。 张元顺点了点头。 两人跟何玉芳告别后，便带着点点和金雕，朝着山谷的方向出发了。 一路无话，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他们终于来到了山谷口。 山谷里依旧幽静，清晨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弥漫在树林间，给山谷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野兽气息。 “我们进去吧，小心点。”张建国对张元顺说道，眼神里带着警惕。 张元顺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砍柴刀。 点点也变得警惕起来，放慢了脚步，鼻子不停地嗅着周围的气味，耳朵竖得高高的，随时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第1577章 金雕则在空中盘旋，居高临下地观察着山谷里的情况，为他们保驾护航。 两人一狗一雕，缓缓走进了山谷。他们没有往深处走，只是沿着上次的路线，在山谷外围慢慢搜寻着小老虎的踪迹。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周围的树木变得更加茂密，光线也暗了下来。 突然，点点停下了脚步，对着前方的一片草丛低声吠叫起来，眼神里带着警惕。 张建国和张元顺连忙停下脚步，顺着点点的目光看去，只见草丛中隐隐约约有一个黄色的身影在晃动。 张建国的心中隐隐有一丝丝的期待。 点点的低吠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草丛中的黄色身影猛地一顿，紧接着缓缓站起身来。 那正是上次他们遇到的小老虎，它比上次见到时精神了不少，身形依旧矫健，只是走路时，受伤的后腿还是有些微微跛。 小老虎的目光锐利，死死地盯着张建国和张元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带着几分戒备和警惕。 张建国连忙示意点点安静下来，对着它轻轻摆了摆手：“点点，别叫，是老熟人。” 点点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低吠声渐渐停止，但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紧紧地盯着小老虎，做好了随时保护主人的准备。 张元顺握紧了手中的砍柴刀，下意识地往张建国身边靠了靠，低声说道： “建国，这小家伙还记得我们吗？看起来还是有点怕我们啊。” 张建国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蹲下身子，从背篓里拿出准备好的草药，摊开在手心里，朝着小老虎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没有贸然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小老虎，轻声说道：“小家伙，我们又来看你了，还记得我吗？上次给你敷过药的。” 小老虎的目光落在张建国手中的草药上，又看了看张建国的脸，喉咙里的呜咽声渐渐小了下去，眼神里的戒备也少了几分，多了几分疑惑和探究。 它似乎对张建国手中的草药有些熟悉，又似乎对张建国的面孔有印象，耳朵微微动了动，尾巴也轻轻摇摆了一下。 张元顺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调侃道：“嘿，这小家伙还真是通人性啊，看样子是认出你了。” 张建国笑着附和道：“是啊，万物有灵，它上次受了伤，我帮它敷了药，它应该是记在心里了。” 说着，张建国慢慢往前挪了两步，动作轻柔，生怕吓到小老虎。 小老虎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但并没有转身逃跑，依旧盯着张建国手中的草药，眼神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张建国停下脚步，再次轻声说道：“别怕，我是来给你换药的，你的腿伤还没好，换了药能好得快一些。”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中的草药往前递了递，示意小老虎自己过来。 小老虎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张建国，又看了看他手中的草药，最终还是抵不住内心的好奇和对草药的熟悉感，缓缓地朝着张建国走了过来。 它的脚步很慢，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警惕，但更多的是信任。 走到张建国面前，小老虎停下脚步，低下头，闻了闻他手中的草药，然后抬起头，看向张建国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轻柔的呜咽声，像是在表达感谢。 张建国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孩子，来，让我看看你的腿。” 第1578章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老虎的头顶，小老虎的毛发柔软顺滑，摸起来很舒服。 小老虎似乎很享受他的抚摸，闭上眼睛，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张元顺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真没想到，这猛兽竟然这么温顺，还真把你当成自己人了。” 张建国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轻轻抬起小老虎受伤的后腿，仔细检查起来。 上次见到时，小老虎的腿伤还发着炎，红肿得厉害。 如今炎症已经消退了不少，红肿也减轻了，伤口也开始结痂，恢复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恢复得不错，再换一次药，应该就能痊愈了。”张建国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 他从背篓里拿出干净的布条和草药，先小心翼翼地把小老虎腿上的绒毛扒开。 然后用随身携带的清水，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皮肤，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它。 小老虎很是配合，乖乖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偶尔发出一声轻柔的呜咽声，眼神里满是信任。 张元顺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说道：“这小家伙也太听话了，要是换成别的猛兽，早就发起攻击了。” 张建国一边给小老虎敷药，一边说道： “它知道我们没有恶意，而且我帮它治好了伤，它心里清楚我们是好人，所以才会这么配合。” 敷好药后，张建国用干净的布条把小老虎的腿包扎好，然后轻轻拍了拍它的肩膀： “好了，换完药了，以后要注意点，别再受伤了。” 小老虎像是听懂了他的话，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愉悦的呼噜声。 就在这时，点点突然叼着一只兔子跑了过来。 点点把兔子放在了小老虎面前，然后退到一旁，对着小老虎摇了摇尾巴，像是在表示友好。 小老虎看了看点点，又看了看地上的兔子，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它低下头，一口咬住兔子，三两口就把兔子吃了个干干净净，速度快得惊人。 张建国和张元顺看得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家伙胃口还真不小，吃得真快。”张元顺笑着说道。 张建国也笑着说道：“看来是饿坏了，这段时间受伤了，估计也没怎么好好吃东西。” 他看了看周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小湖里，心里一动，对张元顺说道： “爸，你在这儿看着点，我去湖里捞几条鱼，给它补充点营养。” “好。”张元顺点了点头。 张建国起身走到湖边，湖边的水很清澈，能清楚地看到湖里游动的小鱼。 他从背篓里拿出一个简易的渔网，蹲下身子，轻轻一捞，就捞上来好几条小鱼。 他把小鱼从渔网上取下来，走到小老虎面前，把鱼扔到了它的面前。 小老虎看到鱼，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几条小鱼刚落到地上，便猛地蹦跳起来，银亮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溅起细小的泥点。 小老虎猝不及防，往后退了半步，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呜。 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地上蹦跶的生灵，耳朵直直竖起，尾巴绷得像根小鞭子。 它显然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又夹杂着几分好奇。 老虎小心翼翼地围着小鱼转了两圈，鼻尖微微抽动，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腥气。 那是属于肉类的气息，和刚才吃的兔子截然不同，却同样勾动着它的食欲。 第1579章 小老虎犹豫了片刻，抬起前爪，试探性地往其中一条蹦得最欢的小鱼身上踩去。 “啪”的一声轻响，小鱼被它厚实的肉垫按住，瞬间停止了挣扎。 小老虎像是受到了鼓励，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许。 低下头，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小鱼，随即张开嘴，露出尖尖的乳牙，一口将小鱼叼进了嘴里。 鱼肉的鲜嫩在口中化开，小老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警惕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贪食。 它不再犹豫，抬起爪子按住剩下的小鱼，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 嘴角沾了些许鱼鳞，脸颊鼓鼓的，像是在偷偷藏食的孩童，模样憨态可掬。 可即便吃得投入，它的动作里仍带着几分猛兽的利落，每一口都精准而迅猛，不过片刻，地上的小鱼便被它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吃完后，小老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又抬头看向张建国，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呼噜声，眼神里满是期待，像是在讨要更多。 张元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开口问道： “建国，你这把鱼都喂给它了，咋不带两条回去？” 张建国闻言，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小老虎的头顶，后者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爸，屋里的鱼池里还养着不少，上次捕鱼捞得多，吃不完都鲜活着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小老虎还缠着布条的后腿上： “这小家伙腿伤还没好利索，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多吃点鱼，伤口能好得更快。” “再说了，”张建国说着，指了指小老虎。 “你看它多听话，通人性得很，给它吃点鱼算啥。” 小老虎似乎听懂了他们在说自己，抬起头，对着张元顺叫了一声，声音轻柔，没有丝毫戾气，反倒像是在撒娇。 张元顺被它逗乐了，摆了摆手：“行吧行吧，你乐意就好，这小家伙确实招人疼。” 张建国见小老虎还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心里一动，转身又往湖边走去：“我再去捞几条，让它吃个够。” 这次他捞了更多，足足有十几条，一起扔到了小老虎面前。 小老虎兴奋地低叫一声，立刻扑了上去，大口吞咽起来，尾巴还时不时轻轻摇摆，显然心情极好。 张建国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看着它进食的模样，忍不住拿起身侧的一根树枝，轻轻戳了戳它的后背。 小老虎被戳得愣了一下，回头看了张建国一眼，没有生气，反而伸出脑袋，用头顶了顶他的手，像是在抗议他打扰自己吃饭。 那模样既调皮又亲昵，让张建国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索性拿着树枝，在小老虎面前晃了晃，小老虎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来，放下没吃完的鱼，伸出爪子去扑树枝，动作灵活得不像个腿伤未愈的小家伙。 一人一虎就这样玩了起来，张建国拿着树枝左右晃动，小老虎则蹦蹦跳跳地追赶，时不时发出欢快的叫声。 玩到兴起时，小老虎猛地扑向树枝，却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摔了个趔趄，连忙稳住身形，对着张建国叫了一声，像是在抱怨他故意刁难。 可即便如此，它的眼神里也没有丝毫怒意，只有满满的兴致。 但就在它扑跳的瞬间，张建国清晰地看到它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那是属于虎类的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威严。 第1580章 哪怕它此刻看起来温顺又可爱，也依旧是山林中的猛兽，那份与生俱来的气势，让人不敢有丝毫小觑。 张元顺看着他们互动，脸上也满是笑意，嘴里喃喃道： “真是奇了怪了，这老虎可是百兽之王，怎么到你这儿，就跟条小狗似的听话。” 张建国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任由小老虎叼着树枝玩耍。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下意识地在周围扫了一圈，想看看点点和金雕去了哪里。 刚才点点送完兔子后，就跑到一旁的草丛里不见了踪影，而金雕也早已没了踪迹，想必是在附近的山林里觅食。 可此刻放眼望去，四周除了风吹草动的声音，根本看不到点点和金雕的身影。 张建国心里微微一动，喊了一声：“点点？” 没有回应。 他又对着空中吹响了口哨。 依旧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刚才还轻松愉悦的心情，瞬间多了几分凝重。 这山林里可不太平，虽然他们经常来，但也偶尔会遇到野猪、黑熊之类的猛兽，甚至还有可能遇到其他不怀好意的掠食者。 点点虽然勇猛，但毕竟只是一条狼狗，若是遇到体型庞大的猛兽，未必能占到便宜。 而金雕虽然是空中霸主，可也难免会遇到天敌。 张建国的心里渐渐慌了起来，眉头紧紧皱起，开始四处张望，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往前挪动，想去找找它们的踪迹。 “建国，咋了？”张元顺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开口问道。 “爸，点点和金雕不见了，喊了两声都没回应。”张建国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这山里说不定有其他猛兽，我怕它们出事。” 张元顺闻言，脸色也沉了下来，连忙拿起身边的砍柴刀，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会不会是跑到远处玩去了？点点这孩子，有时候就爱瞎跑。” “不好说。”张建国摇了摇头，“平时喊它一声，它很快就会回来，今天这么久没动静，肯定不对劲。” 他说着，又对着山林喊了几声，声音里的担忧越来越浓。 张建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拳头，正准备顺着点点消失的方向去找，突然听到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身影猛地窜了出来，正是点点。 它跑得飞快，身上的毛发有些凌乱，嘴角沾着些许湿润的痕迹，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兴奋。 看到张建国，点点的眼睛亮了起来，加快速度跑到他面前，围着他欢快地转了两圈。 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花，然后对着张建国兴奋地叫了两声，又扭头朝着身后的草丛方向示意。 张建国看到点点平安归来，心里悬着的石头瞬间落了一半，连忙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它的身体：“点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点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摇了摇尾巴，示意自己安然无恙，又对着草丛的方向叫了一声，像是在邀请他过去看看。 张建国顺着点点的示意看向那片草丛，隐约能看到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遮掩着，结合点点此刻的状态，他心里忽然有了某种预感。 当他迈步走近两步，看清草丛中隐约显露的轮廓时，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讶神色。 那竟然是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礼。 张建国顺着点点的示意走近草丛，拨开半人高的茅草，一道棕白相间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第1581章 那是一头壮实的小鹿，脖颈处还带着新鲜的咬痕，气息已绝，看体型足有几十斤重，毛色油亮，肌肉饱满，显然是头正值壮年的鹿。 “好家伙！”张建国忍不住低呼一声，脸上的惊讶瞬间转为抑制不住的喜悦，“竟然是头鹿，点点，你和金雕可真能耐！” 点点像是听懂了夸赞，围着小鹿欢快地转了两圈，尾巴摇得更欢了，喉咙里发出得意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抬头望去，正是消失许久的金雕。 它展开巨大的翅膀，在低空盘旋两圈后，稳稳落在小鹿身旁的岩石上，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原来你俩是去合力逮鹿了，难怪喊了半天没回应。”张建国恍然大悟，笑着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金雕的翅膀。 金雕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一声短促的啼鸣。 张元顺也连忙走了过来，看着地上的小鹿，眼睛都亮了： “乖乖，这鹿可是好东西啊，肉嫩味鲜，营养还足，没想到点点和金雕这么厉害，竟然能合力捕到这么大一头鹿。” “这俩家伙配合得倒是默契。”张建国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小鹿的情况。 “看这样子，刚捕没多久，肉还新鲜着呢。” 他说着，从背篓里拿出砍柴刀，又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垫在下面。 “爸，我先砍条鹿腿下来，给点点和金雕尝尝鲜，也给小家伙分一块。” 张元顺点点头：“理应如此，这鹿是它们俩捕的，功劳最大。” 砍柴刀锋利，张建国手起刀落，精准地砍下两条粗壮的鹿腿。 他把其中一条扔给点点，另一条则放在金雕面前的岩石上：“来，你们俩也补补。” 点点早就等不及了，叼起鹿腿就跑到一旁大快朵颐起来，嘴里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金雕则用锋利的喙撕开鹿肉，动作迅猛利落，很快便吃了起来。 张建国又砍下一条鹿腿，转身走向还在一旁玩耍的小老虎。 小老虎闻到鹿肉的腥香，立刻停下了动作，眼睛紧紧盯着张建国手中的鹿腿，尾巴不由自主地轻轻摇摆，脚步也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 “小家伙，给你也来一块，补补身体。”张建国把鹿腿放在小老虎面前，笑着摸了摸它的头顶。 小老虎低吼一声，低头闻了闻鹿腿，随即张开嘴大口啃咬起来。 鹿腿上的肉很厚实，它吃得十分投入，嘴角很快就沾满了血迹。 原本温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猛兽的凌厉，却又在偶尔抬头看向张建国时，瞬间柔和下来，那份憨态与威严交织在一起，格外有趣。 张元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道： “这小家伙真是有口福，又是鱼又是鹿肉的，恢复得肯定更快了。” 张建国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开始处理剩下的鹿肉。 他动作麻利地将鹿肉分割成小块，用干净的布条包裹好，放进背篓里。 这鹿肉鲜嫩，无论是煮着吃还是熏制后保存，都是难得的美味。 处理完鹿肉，张建国站起身，看了看天色，说道： “爸，趁着现在还早，我去那边看看天麻的长势，上次过来种的，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行，我在这儿看着，你去吧。”张元顺点点头，目光落在正在啃鹿腿的小老虎身上，眼神里满是笑意。 张建国沿着熟悉的小径往山林深处走去，没过多久，就来到了种植天麻的地方。 第1582章 这里地势隐蔽，土壤肥沃，很适合天麻生长。 他蹲下身子，拨开地面的落叶和腐殖土，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喜不已。 只见原本只种了一小块的天麻，如今已经密密麻麻地传开了，一个个饱满的天麻如同小土豆一般，埋在土壤里，颜色洁白，长势喜人。 “好家伙，长得真不错！”张建国忍不住赞叹道。 他小心翼翼地挖了几个出来，掂量了一下，个个分量十足，品相极佳。 这时，张元顺也跟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天麻长得可真好，比咱们预想的还要好得多。” “是啊，这边的土壤和气候太适合天麻生长了。”张建国说道，手里把玩着刚挖出来的天麻。 “这东西可是好药材，滋阴补肾，安神止痛，市面上卖得可不便宜。” 张元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还不多挖一些？这么好的东西，别浪费了。等咱们回江城的时候，把这些天麻和鹿肉一起带回去，给家里人补补。” 他顿了顿，又说道：“再说了，江城那样的大城市，像这种纯天然的野生天麻和鹿肉，可都是稀罕物，一般人想买都买不到，金贵着呢。” 张建国闻言，心里一动，低头看着手中的天麻，又想起背篓里的鹿肉，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张元顺的话像是一道灵光，瞬间照亮了他的思绪。 江城是大城市，人口密集，有钱人不少，大家对这种纯天然、绿色健康的食材和药材需求很大，而且愿意花高价购买。 他这里有源源不断的天麻，还有山林里的各种野味，要是能把这些东西带到江城去卖，岂不是一条很好的出路？ 更何况自己也有一个建国百货，不愁销路啊！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眼神也变得越来越亮。 张建国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手里的天麻仿佛变得格外沉重。 一个全新的主意，在他的心中悄然成型。 张建国手中的天麻还带着泥土的湿润，脑海里的念头已然清晰成型。 他要把山林里的纯天然山货，尽数搬到江城的建国百货售卖。 江城人口密集，有钱人不少，大家对这种没打过农药、没施过化肥的绿色食材和药材需求极大，而且愿意花高价购买。 自己有建国百货这个现成的销售渠道，不愁销路； 赵家村背靠大山，乡亲们家家户户都有富余的天麻、香菇、木耳之类的山货，这些在村里不起眼的东西，到了城里就是稀罕物。 这样一来，既解决了山货体量不足的问题，又能帮乡亲们增加收入，可谓一举两得。 这个想法越想越可行，张建国只觉得浑身都透着一股干劲，当下便和张元顺说了自己的打算。 张元顺一听，当即拍手叫好： “这主意好！咱们村的山货都是好东西，就是没地方卖，好多都放着浪费了，你要是能帮着卖到江城去，乡亲们指定得感激你。” 父子俩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带着背篓里的鹿肉和天麻，起身返程。 到家后，他没顾上休息，放下背篓便直奔村长黄三的家。 黄三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张建国匆匆走来，笑着直起身： “建国，你这从山里回来，气色不错啊，是不是又有啥好收获？” “三哥，还真有大事找你帮忙。”张建国快步走上前，语气诚恳又坚定。 第1583章 “我想把咱们村家家户户富余的天麻、香菇、木耳这些山货，带到江城我的建国百货去卖。” “城里人大爱这种纯天然的好东西，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也能给乡亲们添笔收入。” 黄三手里的斧头顿在半空，眼中瞬间闪过惊喜：“你要帮村里卖山货？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是啊。”张建国点点头，把自己的规划细细说来。 “这些山货在咱们村不值钱，放着也容易坏，不如送到城里变现。” “我今天来，就是想请你帮忙宣传一下，告诉乡亲们，谁家有这些山货，都可以拿来给我，我统一带到江城去卖。” 他特意加重语气，强调道： “卖得的钱，我一分不少都会分给大家，我自己分文不取。价格也按城里的市场价算，绝对不会让乡亲们吃亏。” 黄三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连连拍着张建国的肩膀： “建国，你就是实在！乡亲们谁不记着你的好？你办事，我们一百个放心！” “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让全村人都知道！”黄三说着，当即放下斧头，拿起院墙上挂着的铜锣，大步流星地走出家门。 “铛铛铛——”清脆的铜锣声划破了村庄的宁静，在错落的屋舍间回荡开来。 正在家忙活的乡亲们纷纷探出头，好奇地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乡亲们，都出来听个大事！”黄三站在村子中央的大槐树下，声音洪亮如钟，足以让每个角落的人都听清。 “建国说了！他要帮咱们把家里的天麻、香菇、木耳这些山货，带到江城的大商场去卖！” “啥？卖到江城？” “建国这孩子，又想着咱们呢！” 一时间，村民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扛着锄头、拎着篮子，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很快就把大槐树围得水泄不通。 黄三看着黑压压的人群，继续高声说道： “建国还说了，不管是自己种的天麻，还是上山采的香菇、木耳，只要是纯天然、没坏的，他都要！” “卖了钱一分不少分给大家，他不赚一分差价，价格还按城里的市场价给！” “真的？那可太好了！”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家去年收的天麻，装了满满两麻袋，放着都快干硬了，能卖掉正好换点钱给娃买文具！” “我家晒干的香菇、木耳堆了半间屋，平时也就自己吃，没想到还能卖到城里去！”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喜悦和信任。 张建国在赵家村的口碑早已深入人心，他致富后不忘乡邻，从未有过半点私心。 而且这些山货在村里确实寻常，家家户户都有富余，能换成真金白银，大家自然满心欢喜。 黄三看着乡亲们的热情，又补充道： “大家放心，我给建国担保！他说的话绝对算数，不会让任何人吃亏！有山货的赶紧回家收拾，都送到建国的院子里去！” 话音刚落，乡亲们便迫不及待地散去，脚步匆匆地往家赶。 有的老人腿脚不便，便喊来儿女帮忙； 有的人家山货太多，直接扛起麻袋就往张建国家走； 还有的邻里互相招呼着，一起结伴前往，生怕去晚了赶不上。 张建国回到自家院子时，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看到院门外已经有了零星的人影。 先是隔壁的王大爷，扛着半袋天麻慢悠悠走来，老远就喊： “建国，我家这天麻都是正经山里种的，没掺一点假，你尽管拿去卖！” 第1584章 紧接着，村东头的李婶提着一篮晒得金黄的香菇赶来，笑着说道： “建国，我家这香菇晒得干干的，耐放，城里肯定受欢迎！” 张建国站在院门口，一一笑着回应，语气谦和： “谢谢大爷、婶子信任，你们放心，我一定把钱一分不少给大家带回来。” 他没有接过山货，只是站在门口热情招呼，眼神诚恳，话语实在。 而越来越多的乡亲们源源不断地赶来，手里提着、背着、扛着各式各样的山货，有鼓鼓囊囊的布袋，有沉甸甸的竹篮，还有装满山货的麻袋。 原本宽敞的村道，渐渐被赶来的乡亲们挤满。 没过多久，张建国的院子门口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队伍从院门口一直延伸到村道尽头，足足有几十米长，像一条蜿蜒的长龙。 队伍里男女老少都有，老人拄着拐杖，年轻人扛着麻袋，孩子们跟在大人身后，好奇地张望着。 大家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一边排队一边小声交谈着，话语里满是对张建国的信任和对收入的期盼。 “跟着建国准没错，这次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咱们村的山货终于有出路了，以后再也不用愁放坏了！” “建国这孩子心善，又有本事，真是咱们村的福气！” 阳光暖暖地洒在村庄里，洒在长长的队伍上，洒在乡亲们淳朴的笑脸上。 张建国站在院门口，看着眼前这排成长龙的乡亲们，心中满是感动和坚定。 他知道，这长长的队伍，不仅是乡亲们对山货变现的期待，更是对他的信任。 这份信任沉甸甸的，也让他更加坚定了把这件事办好的决心。 他一定要让乡亲们的山货在江城卖个好价钱，不辜负大家的信任，让赵家村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张建国喊来了刘强，让他帮忙过秤记账。 队伍还在不断加长，越来越多的乡亲们闻讯赶来，手里的山货也越来越丰富，整个村庄都因为这件事，洋溢着一股热闹而喜庆的氛围。 突然，一个人的到来，让张建国心里咯噔了一下。 “让让，都让让！建国！建国在哪儿呢？”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只见杨老太手里提着个洗得发白的布袋子，迈着碎步，风风火火地挤了进来。 她脸上堆着笑，可那笑意却没到达眼底，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扫过院子里堆积的山货，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建国啊，好孩子！你这忙着呢？”杨老太一开口，声音又高又亮，生怕别人听不见。 张建国看到来人，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这杨老太，以前是他的邻居，那可是村里出了名的“铁公鸡”兼“母老虎”，说话尖酸刻薄，占不到便宜能跟你闹翻天。 后来张建国为了盖新房，费了好大劲才从她手里，高价买下了两间旧屋，当时这杨老太可是咬着牙狮子大开口，恨不得把砖头瓦块都按金子算。 “杨大娘，您怎么来了？”张建国出于礼貌，还是挤出一丝笑容迎了上去。 “我怎么不能来？你这院子，以前还是我们家隔壁呢！”杨老太把布袋子往张建国怀里一塞，动作干脆利落，满脸堆笑。 “大娘也没啥好东西，给你带了把晒干的豇豆，还有把刚摘的青菜。这都是自家种的，没打药，比那些山货还养生呢！你拿着，补补身子！” 张建国猝不及防，被那袋子沉甸甸地撞了个满怀。 第1585章 他低头一看，确实是两把干豇豆和一把青菜，但心里的警惕却瞬间拉满。 这杨老太平日里连根葱都要算计的人，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仅主动上门，还送起了礼？ “杨大娘，这礼我不能收。”张建国连忙把袋子递回去，语气客气但疏离，“您有啥事直说就行，东西您拿回去。” “哎哟！看看这孩子！”杨老太非但不接，反而把手背在身后，声音又拔高了几度，引得周围排队的乡亲们都侧目看来。 “建国啊，你这就见外了不是？大娘是那种无事献殷勤的人吗？” 她环顾四周，像是在向大家展示自己的“慈爱”： “大家伙儿都评评理，我这当长辈的，看建国现在出息了，当了大老板，心里高兴啊！我就说嘛，当初他买了我家那两间老房子，那是沾了我们家的风水，才走了这大运！我这当长辈的，也没啥要求，就是看着他好，心里舒坦！” 周围乡亲们有的附和着笑，有的则低头窃窃私语。 张建国听得心里直犯嘀咕，这杨老太颠倒黑白的功夫又见长了，当初买房时她骂自己“暴发户”、“欺压邻里”的话还言犹在耳呢。 “杨大娘，您这话说的，我这运气是靠大家伙儿帮衬，还有自己的努力。” 张建国不动声色地把话顶了回去，再次把袋子往前推，“这东西您真得拿回去，不然我没法收。”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杨老太见软的不行，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强忍着，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说道： “建国啊，大娘是实在人，不跟你绕弯子。我今天来，是想求你个事儿。” 张建国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不动声色：“您说，只要我办得到。” “也不是啥大事。”杨老太指了指自己那个布袋子，又拍了拍张建国的胳膊，一副“咱俩谁跟谁”的亲热劲儿。 “我听说你这次要招人去江城？这可是大好事啊！我们家杨彪，就是我小儿子，你也认识，那孩子勤快！手脚麻利！你把他带上吧！你就随便让他管几个人也可以啊！” 杨老太这句话说的是轻飘飘。 而张建国一听“杨彪”这个名字，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当然认识杨彪。杨雄的弟弟，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在县城里干啥啥不行，三天两头换工作，还染上了赌博的毛病，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这样的人，带去江城？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杨大娘，这事儿啊……”张建国婉拒道，“我这次招人，主要是负责山货的收集、分拣和运输，需要的是踏实肯干、懂农活的乡亲。杨彪兄弟在县城发展得好好的，我这小庙怕是容不下他这尊大佛啊。” “什么大佛不大佛的！他能有啥发展？”杨老太一听张建国拒绝，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一半，语气也变得有些生硬。 “他那是没遇到贵人！建国，你就是他的贵人啊！你看你，招了这么多人，也不在乎多这一个吧？都是乡里乡亲的，你总不能看着我们家杨彪在县城里受苦吧？” 张建国耐着性子解释：“杨大娘，这不是在乎不在乎的问题。主要是杨彪他……不太合适。” “怎么就不合适了？他是你弟弟！你得帮衬着点！”杨老太见张建国油盐不进，终于撕下了伪装，把那把干豇豆和青菜往地上一扔，叉着腰，嗓门瞬间尖利起来。 “张建国！你别以为你现在有钱了，开了大百货，就能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当初要不是买了我家的房子，你能有今天？你现在发达了，想甩脸不认人了是不是？” 第1586章 这一嗓子，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黄三村长也闻讯赶来，皱着眉头想上前劝架：“杨老太，你这是干啥？有话好好说！” “黄三，你别管！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杨老太一把推开想劝架的黄三，指着张建国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张建国！你今天要是不答应带上我们家杨彪，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你这山货也别想安生收！大家都别想好过！”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乡亲们面面相觑，原本热闹喜庆的氛围，被这突如其来的闹剧冲得一干二净。 张建国看着面前撒泼打诨的杨老太，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张建国目光沉静，看着撒泼的杨老太，忽然朗声一笑： “杨大娘，您这话可冤枉我了。我张建国是穷苦出身，最懂难处，哪能不帮衬乡亲？杨彪是我弟弟，我这个当哥的，怎能不惦记？您放心，我都给安排好了。”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 “可您也知道，江城百货那边规矩严，杨彪若真有心干，我倒有个主意——我让刘强在村里设个‘山货收购点’，您家杨彪要是肯干，就来当‘收货管事’，杨彪还年轻，有的是力气，收乡亲们的货，记账称重，月月开工钱，既不离家，又能历练。” 他话音一落，众人皆是一愣。杨老太张了张嘴，想骂又找不到由头——人家没拒绝帮忙，反而给了个“体面差事”。可这差事要干活、要担责，哪是杨彪那种懒汉干得了的？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憋了半天，终于嘟囔一句： “谁稀罕你这破差事！”转身拿起地上的豇豆和青菜，灰溜溜挤出人群，再也不提半个字。 看着杨老太头也不回的离去，张建国的心里都乐开了花。 院门口的长龙依旧蜿蜒，仿佛一条看不见尾的长龙，在午后的阳光下缓缓蠕动。 乡亲们并没有受到杨老太的影响。 张建国的眼神很温和，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笑。那笑容不张扬，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登记册上的名字密密麻麻，像是一片片树叶，每一片都承载着乡亲们沉甸甸的信任。 张建国直起身，目光扫过眼前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乡亲们，大家都放心！我张建国在江城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也是讲信用的。这批货到了我手里，我保证卖个好价钱。 等钱一到账，我第一时间安排人送回来，挨家挨户把钱送到大家手里，一分不会少！” 张建国抬手擦了擦额头沁出的薄汗，正想招呼大家歇口气，喝口水润润喉咙。 眼角余光却瞥见村道那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快步走来。 那人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竹篮，篮子上盖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 随着他的走动，蓝布下隐约露出几缕金黄的羽毛，还传来几声微弱却清晰的“咕咕”鸡鸣声。 “建国！建国！” 隔着老远，那人就高声喊了起来，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雀跃。 张建国停下手中的活计，笑着朝他挥手：“柳三，你怎么来了？家里也有山货要卖？” 柳三快步挤过人群，走到张建国面前，将竹篮往他面前一递，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 “建国，看你说的，我这哪是来卖东西的，是特地来给你送点好东西！” 说着，他一把掀开蓝布。只见篮子里，一只肥硕的土黄鸡正精神抖擞地立着。那鸡羽毛油亮，鸡冠鲜红，被绳子轻轻捆着爪子，感受到生人气息，扑腾了一下翅膀，显得格外有活力。 第1587章 张建国眼睛一亮，随即打趣道： “哟，这鸡看着就地道！毛色亮，爪子粗，绝对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柳三，你这是打算让我把它也带到江城去卖？” “建国你可别打趣我了！”柳三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这鸡哪能卖啊，是小玲让我带来的，是她的一点心意！” 他把竹篮往张建国怀里硬塞，眼神却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脸颊也不自然地泛起一丝微红，连说话时都下意识挠了挠头： “你可是我们的大恩人，谢谢你让小玲去江城见见世面，学点本事。要不是你念着旧情，答应给我这个面子，小玲一个大姑娘家，哪有机会走出这大山？这鸡，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必须得收下！” 张建国看着他的样子，心里虽然觉得这鸡来得蹊跷，他记得柳三家境一般，平时连菜都舍不得多买，哪来的闲钱养这么肥的鸡？但见他情真意切，便笑着接过了篮子： “柳三，你这话就见外了。既然你早前已经求到了我这儿，我也答应了，那就是信得过你柳三的人品。既然是我答应过的事，那就不是施舍，小玲去江城，是去干活的，不是去享福的。这鸡我就不客气了，替我谢谢小玲，也谢谢你啊。” “谢什么！”柳三摆摆手，脸上的笑容又变得殷勤起来，“你是大功臣，哪能让你动手？再说了，我炖鸡汤的手艺可是祖传的，保证炖得鲜香入味。” 他说着，不等张建国反驳，就从竹篮里把土鸡抱了出来，熟练地找了个绳子把鸡拴在院坝的柱子上，然后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建国，你先忙着，我去烧水洗鸡，一会给你炖一锅香喷喷的，让你喝了浑身有劲！” 看着柳三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柳三确实很会说话，每一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既表达了感激，又显得热情周到。但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和闪躲，却没能逃过张建国的眼睛。 “这小子，怕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完啊。”张建国心中暗道，但他并未点破，只是不动声色地继续忙着手头的工作。 直到夕阳西下，最后一袋山货登记完毕，乡亲们才心满意足地散去。 张建国和父亲张元顺一起，把装满天麻、香菇、木耳的麻袋搬进库房，刘强则在一旁收拾登记册和秤具，动作麻利。 “这批货收得不错，都是干货，品相也好。”张元顺擦了擦汗，看着库房里堆得整整齐齐的货物，脸上满是欣慰，“建国，这些得尽快运去江城，趁着新鲜，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嗯，我心里有数，明天就安排车。”张建国点点头，目光沉静。 另一边的厨房里，浓郁的香气早已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欲大动。 饭桌上，柳三嘴甜手勤，一会儿夸何玉芳刀工好，一会儿给张元顺泡茶，把老两口哄得眉开眼笑。席间，他话锋一转，提起了刘小玲，语气却低沉下来，带着几分心疼： “婶子，叔，你们是不知道，小玲在家除了种地，真的没什么别的出路。天天风吹日晒的，我看着都心疼。她是个好姑娘，我不想让她一辈子困在这山沟沟里。” 何玉芳闻言，叹了口气： “小玲这孩子我看着还不错，就是命苦了点，家里条件一般，没机会出去见见世面。” 柳三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眉宇间掠过一丝为难。他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低头闷声吃饭。 第1588章 饭毕，众人放下碗筷，何玉芳正准备收拾，柳三突然站起身，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他搓了搓手，似乎在组织语言，双手不自觉地在桌下紧紧攥着，脸上满是紧张。 “建国，婶子，叔，”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低沉，“我有件事……想求你帮个忙。” 满桌寂静。何玉芳和张元顺对视一眼，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他。 张建国抬起头，看着柳三，语气平和：“柳三，咱们是兄弟，有什么话直说，能帮的我肯定帮。” 得到张建国的回应，柳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说道： “建国，你也知道，我和小玲眼看就要定亲了。我早前求你给小玲在江城谋个差事，你已经答应了，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但是……”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张建国的脸色，见对方没有不悦，才继续说道： “但是，小玲她有个妹妹，叫小芳。这丫头虽然年轻，但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从小帮家里干活。 小玲自己得了去江城的机会，心里高兴，但又舍不得落下妹妹。她想把妹妹也带出去，让她见见世面，学点本事。 这不，她不好意思亲自来求你，怕你觉得她得寸进尺，所以特地托我这个当姐夫的来问问，能不能……把小芳也带上？” 柳三说完，紧张地看着张建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他怕张建国觉得他得寸进尺，毕竟之前张建国已经帮他答应了小玲的事，现在又要带一个。换做是谁，可能都会觉得反感。 何玉芳和张元顺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张建国，想知道他的态度。 张建国听完柳三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突然“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在屋内回荡，却让柳三儿手心冒汗，背脊发凉。 “柳三啊，”张建国止住笑，放下碗，目光温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你这请求，来得巧啊。”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沉稳而坚定： “小玲是好姑娘，你对她的心意，我也看得出。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是开善堂？招人，得看本事，看靠谱，不能光看关系，更不能讲人情。” 柳三脸色一白，急忙道：“小芳这孩子我了解，勤快，肯学，肯定能干好！可以让她先试工，不拿工钱都行！” “这不是工钱的事。”张建国摇头，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 “这是规矩。今天我为你破例，明天老王老李都来找我，我怎么办？乡亲们信任我，我才敢把山货带去江城卖，这信任，就建立在‘公平’两个字上。若我开了这个口子，往后谁还信我？谁还信这买卖？” 柳三低下头，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他不是不懂道理，只是太想为小芳争一个机会。 何玉芳心软，轻声道：“建国，小芳那孩子我也见过，看着也是个踏实的，要不……给个机会？” “妈，”张建国语气坚定，目光扫过全家，“机会我给，但不是这么给。” 他看向柳三，一字一句道：“我可以带小芳去江城，但不是直接进百货当职员。我给她一个任务——这批山货，让她和小玲一起，负责分拣、打包、记账，全程参与。 若她做得好，细致认真，不差分毫，等货到了江城，我亲自给她安排岗位，待遇从优，若做不好。” 他语气一沉，“那就说明她还没准备好，我不能拿乡亲们的信任开玩笑，更不能让百货的招牌蒙尘。” 柳三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眼中燃起光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第1589章 “好！建国，我替小芳答应！她一定行！她从小就帮家里干活，手脚最麻利，心最细！” 张建国笑了，端起碗：“那就这么说定了。来，喝一碗鸡汤，补补劲，明天一早，开工！” 笑声重起，碗筷相碰，暖意融融。 张建国目光落在库房的山货上，盘算着明天安排车辆运货。 与此同时，江城火车站，赵元成、赵元军和杨艳拎着行李走出出站口。 刚一出来，杨艳就被眼前的繁华惊得瞪大了眼睛：“我的天呐！这就是江城？也太气派了吧！” 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汽车、自行车川流不息，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街边商铺林立，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穿梭其中，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气与香水味，一切都充满新鲜感。 赵元成双手插兜，脸上带着倨傲，对繁华早已习以为常。 他在江城赚了不少钱，置办了房产，早已不是当年的穷小子。 “少见多怪。”他瞥了眼杨艳，语气不耐。 “这只是火车站附近，先回我住处再说。” 好不容易回到赵元成的住处，杨艳早已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 “好不容易来一趟，我想逛逛！你看这街上多热闹，我还没见过这么多好看的东西呢！”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旁边的赵元军。 听到杨艳的话，赵元军眉头微皱，低声道：“人多眼杂，还是不出去稳妥。” “稳妥什么呀！”杨艳翻了个白眼，“你就是没见过世面，胆小怕事。元成，你说是不是？” 赵元成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视毫不掩饰： “哥，你也太土气了。在江城，有钱什么事办不成？逛逛街能出什么事？” 他是有心想要在大哥大嫂面前得瑟一下，加上自己确实有事要见朋友，便不耐烦地说： “行了行了，你们想逛就逛，别走远了。我去见个朋友谈生意，你们逛完了就回家，晚上联系你们。” “好耶！” 杨艳立刻笑了，自己这兜里还揣着张建国给自己的五十块钱呢！到了这江城，杨艳还想着怎么好好享受享受。 “元成你快去，我们自己逛就行！” 赵元成没再管他们，出门去了。 赵元军只能默默的快步跟上，心里清楚弟弟发达后看不起自己，但为了在江城立足，也只能忍了。 杨艳拉着赵元军，兴奋地钻进人群。 江城的街道比老家县城热闹十倍，霓虹灯早早亮起，闪烁着五彩光芒，街边的商铺灯火通明，叫卖声、音乐声此起彼伏。 杨艳一会儿驻足看珠宝店的首饰，一会儿盯着化妆品专柜挪不开眼，嘴里不停地念叨： “这镯子真好看，那口红颜色也太正了，以后我也要买！” 赵元军跟在后面，显得有些笨拙。他不停地提醒： “别走远了，小心走丢。” 杨艳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你真啰嗦。” 两人逛了一阵，杨艳觉得沿街的商铺不够“高档”，拉着赵元军往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走去。 小巷里没有路灯，光线昏暗，两侧的墙壁斑驳，偶尔有垃圾桶散发着异味。 与外面的繁华相比，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 赵元军心里有些发慌，停下脚步：“这里太黑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怕什么？”杨艳满不在乎，手里拿着一张地图。 “地图上说了，这个巷子没多长，穿过去就是另一个繁华街道，要是绕路，得走半天呢！” 她说着，拉着赵元军继续往里走。 第1590章 巷子深处更黑了，只能隐约看到前方的拐角。 就在这时，几道黑影突然从拐角处窜了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赵元军下意识地将杨艳护在身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杨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刚才的嚣张气焰顿时消失，声音有些发颤：“你……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黑影们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逼近，眼神里透着不善。 黑影们步步紧逼，脚步声在昏暗小巷里格外刺耳。 为首的是个留着寸头的壮汉，手里攥着根生锈的铁棍，棍头在微弱天光下泛着冷光。 “外地来的吧？”寸头壮汉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把身上的钱和值钱东西都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杨艳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往赵元军身后缩了缩，刚才的嚣张劲儿荡然无存。 她攥着兜里的五十块钱，手心全是冷汗，这可是她打算在江城挥霍的资本。 “你……你们别过来！我们没钱！”杨艳声音发颤，却还硬着头皮喊道。 赵元军紧紧护着杨艳，双手握拳，虽然心里发慌，但作为男人，他知道不能退缩。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身形单薄，在壮汉们面前显得格外弱小。 “我们就是来投奔亲戚的，没带什么钱，你们放我们走吧。” 赵元军语气诚恳，试图讲道理。 “没带钱？”寸头壮汉嗤笑一声，眼神扫过杨艳身上还算体面的衣服。 “穿得人模狗样，说没带钱？当我们瞎啊！” 他使了个眼色，旁边两个黑影立刻扑了上来。 赵元军反应迅速，一把推开杨艳，自己迎了上去，一拳打在其中一个黑影的脸上。 “啊！”黑影吃痛叫了一声，更加凶狠地扑过来，手里的木棍狠狠砸在赵元军的背上。 “嘭”的一声闷响，赵元军疼得龇牙咧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杨艳尖叫着，却不敢上前帮忙，只是在一旁胡乱躲闪，嘴里还不停地骂着：“赵元军你没用啊！连几个人都打不过！” 寸头壮汉趁机抱住杨艳，上下其手，粗暴地搜她的口袋。 “放开我！那是我的钱！”杨艳拼命挣扎，却被壮汉死死按住。 五十块钱很快被搜了出来，壮汉掂量着钞票，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赵元军看到杨艳被欺负，红了眼，不顾身上的疼痛，再次冲了上去，抱住壮汉的腰往后拽。 “放开她！” 壮汉被惹恼了，回头一铁棍砸在赵元军的头上。 鲜血瞬间流了下来，顺着赵元军的脸颊往下淌，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头晕目眩，却依旧没有松手，死死咬住壮汉的胳膊。 “妈的！”壮汉疼得大叫，抬脚狠狠踹在赵元军的肚子上。 赵元军被踹倒在地，蜷缩着身子，疼得说不出话来，嘴角溢出鲜血。 杨艳吓得魂飞魄散，看着浑身是伤的赵元军，心里只有恐惧，没有半分心疼。 她想跑，却被另一个黑影拦住了去路，黑影伸手就要扯她脖子上的围巾——那是她特意带来江城撑场面的。 就在这危急时刻，巷口突然传来一声大喝：“警察来了！” 黑影们脸色一变，对视一眼，不敢再多停留。 寸头壮汉狠狠瞪了赵元军和杨艳一眼，撂下一句“算你们运气好”，便带着手下一哄而散，很快消失在黑暗的巷尾。 杨艳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 第1591章 赵元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头上的血还在流，后背和肚子传来阵阵剧痛，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杨艳身边，想扶她起来，却被杨艳一把推开。 “别碰我！都怪你！要不是你拦着，我早就跑了！现在钱也没了，还弄得一身狼狈！” 杨艳破口大骂，语气里满是嫌弃。 赵元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默默擦掉脸上的血迹。 没等他们缓过神，几名穿着警服的警察已经快步走进了小巷。 看到地上的血迹和两人狼狈的样子，领头的警察皱了皱眉：“你们在这儿干什么？聚众斗殴？” “不是的警察同志！”杨艳连忙爬起来，指着巷尾的方向。 “我们是被抢劫了！刚才有一伙人抢了我的钱，还打了我们！” “抢劫？”警察眼神审视着他们，“这里偏僻，很少有人来，你们为什么会跑到这儿来？” “我……我们是想抄近路去逛街。”杨艳支支吾吾地说道，不敢说实话是觉得沿街商铺不够高档。 赵元军补充道： “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的头就是被他们打破的，她的钱也被抢走了。” 警察看了看赵元军头上的伤口，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眉头皱得更紧了。 “现在没证据证明你们被抢劫，反而像是聚众斗殴。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什么？”杨艳急了。 “我们是受害者啊！你们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抓我们？” “少废话！跟我们走！”警察语气严肃，不容置喙。 杨艳还想辩解，却被赵元军拉住了。 他摇了摇头，低声道： “别跟警察争执，去派出所把事情说清楚就好了。” 杨艳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也不敢再反抗，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警察往巷外走。 一路上，她不停地抱怨着，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赵元军身上。 赵元军默默忍受着，头上的伤口越来越疼，心里满是委屈和无奈。 与此同时，赵元成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等着赵元军和杨艳回来。 可左等右等，直到天黑，也没见到两人的身影。 赵元成有些不耐烦了。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赵元成骂了一句，心里有些不安。 他起身下楼，打算去附近找找。 刚到门口，就遇到了一个之前认识的摊贩，对方看到他，连忙说道： “赵老板，刚才我在前面小巷口看到警察带走了一男一女，那女的好像跟你带来的那个挺像的。” 赵元成心里咯噔一下：“你确定？他们为什么被警察带走？” “不清楚，好像是说聚众斗殴，那男的头上还流血了。”摊贩说道。 赵元成脸色一沉，又急又气。 他就知道，带着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人出来准没好事！ “真是晦气！”赵元成骂了一句，立刻朝着派出所的方向赶去。 到了派出所，赵元成报上姓名，说明了情况，很快就见到了赵元军和杨艳。 两人坐在长椅上，模样狼狈不堪。 赵元军头上缠着纱布，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衣服上沾满了尘土和污渍。 杨艳头发凌乱，衣服也被扯破了，脸上满是委屈和不满。 看到赵元成，杨艳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站起来哭诉： “元成！你可来了！我们被抢劫了，警察还不分青红皂白把我们抓进来，你快救我们出去！” 赵元成没理会杨艳，目光落在赵元军身上，眼神里满是嫌弃和不耐： 第1592章 “哥，我跟你说了多少遍，让你别乱跑，你怎么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惹出这种事，丢不丢人？” 赵元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赵元成打断了。 “行了，别说了！我已经跟警察说清楚了，等下就能走。” 赵元成语气生硬。 “以后你们安分点，别再给我惹麻烦！” 杨艳连忙附和：“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以后肯定不乱跑了。” 赵元成没再说话，转身去跟警察沟通。 折腾了大半天，几人才终于走出了派出所。 夜色渐深，江城的霓虹灯依旧闪烁，却再也照不进杨艳和赵元军心中的阴霾。 而另一边，赵家村的张建国家里，却是一片其乐融融。 张建国家的院子里，红灯笼高悬，厨房里火苗舔着锅底，咕嘟声响伴着香气飘满院落，透着热闹的践行氛围。 何玉芳麻利地往火锅添食材，青菜、粉条整齐码放，桌上还摆着香肠、豆皮，满满当当。 张元顺坐在八仙桌边剥花生，满脸笑意。柳三和刘小玲早早来帮忙擦桌椅，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建国哥，这火锅闻着就香！” 柳三笑着说道。 张建国刚查完库房行李，闻言笑道： “今天这顿，既是践行，也是欢迎海生。”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爽朗笑声： “建国，我来蹭饭了！” 周海生大步流星进门，穿洗得干净的蓝色工装，眼神明亮带闯劲，手里拎着一小袋水果当伴手礼。 “海生，快坐！” 张建国连忙迎上，“就等你开席了。” 周海生放下水果，与张元顺、柳三打招呼： “元顺叔，柳三，好久不见。” “听说你辞了供销社铁饭碗？” 张元顺问道。 周海生点头，语气坚定： “年轻该闯一闯，铁饭碗太安逸，还是建国够意思，支持我和他一起干。” 张建国拍他肩膀： “有这闯劲我放心，咱们兄弟齐心，生意准能做大。” 何玉芳端着热气腾腾的火锅进来： “人齐了，开饭吧！” 八仙桌上，火锅汤汁翻滚，热气氤氲。鲜香四溢，众人围坐吃得热火朝天。 “来啊，都吃吧，大家不要客气。” 张建国热情的招呼着大家。 此时，院门外传来拖沓脚步声，杨老太的小儿子杨彪，歪着身子站在门口，两手插兜，脸上堆着油腻的笑，还自来熟的说道： “哎哟，吃火锅呢？我好久都没吃了，相请不如偶遇，我就不客气了。” 他不等招呼就径直进门，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肉塞进嘴里，油汁顺着嘴角淌，还顺手抓了把花生揣进兜里。 杨彪边吃，嘴里还嘟囔着： “我母亲说建国给我安排了搬货的活？我杨彪也是有脸面的人，这活我可不干！” 突然杨彪死死的盯住张建国，一脸坏笑的说道： “建国，听说你也是大老板了，手底下人多得是，你分出来十个八个让我管就行，你放心，我对管人这方面还是很拿手。” 张建国眉头微蹙，心里隐隐有些不快，看着杨彪无赖的嘴脸，灵机一动，说道： “杨兄弟的本事我当然知道，没有几十上百人都不够你调遣，这样吧，今天咱们不谈这个，来，喝酒，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诚心想跟我。” 杨彪大喜过望，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张建国向柳三使了个眼色，柳三会意，赶紧把杨斌的酒杯又倒满了。 “彪子，你太有本事了，我跟了建国哥这么久，还是做的苦力活，你这还没去，建国哥就答应给你百儿八十人了，恭喜你，来，干一个。” 第1593章 杨彪喜形于色，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柳三赶紧又把他的酒杯倒满，说道： “彪子，还不快谢谢建国哥，建国哥对你实在是太好了。” 杨彪想想也是也对，对着张建国举起了酒杯，一口全干了。 三杯酒下肚，杨彪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还在眉飞色舞地吹嘘着自己的光荣历史。 期间又和周海生，张元顺喝了两杯，这下彻底是醉得一塌糊涂了。 看着杨彪如烂泥一般瘫坐在地上，张建国见时机成熟，便安排柳三把他给送了回去。 一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众人酒足饭饱。 直到刘强跑过来，告诉张建国大巴车已经到村口。 “大家收拾一下，村口大巴到了，该出发去江城了。” 众人纷纷收拾行李，柳三和刘小玲拎着行李满是期待，周海生背着背包透着闯劲。 张建国首先安排刘强带几个人过来，先把家里的山货都送到车上。 又吩咐母亲，把两个妹妹的东西收好，带她们先上车。 最后叮嘱父亲，一定要看好点点和金雕，还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家里的农活能少干就少干。 “走吧，出发！” 一行人朝村口走去，远远看到崭新的大巴车停在大槐树下。其他要去江城的乡亲也到齐了，拎着行李聊天，满脸兴奋。 “建国来了！” 乡亲们纷纷打招呼。 “都到齐了吧？” 张建国问道。 负责清点人数的老乡连忙说： “建国哥，都到齐了，一共三十五人。” “大家上车吧，早点出发，争取天黑前到江城。” 乡亲们依次上车，柳三让刘小玲和小芳靠窗坐，小玲和小芳好奇的在车内四处张望。 张建国清点完人数，对司机说： “师傅，可以出发了。” 大巴车缓缓启动，窗外田野村庄渐渐后退，乡亲们脸上满是眷恋与憧憬。 大巴车行驶了大约一小时，终于到了县城，看着快到周芷兰的家了。 “师傅，麻烦停一下，我下车接个人，麻烦你在这稍等片刻。” 张建国对司机喊了一声。 “我跟芷兰约好接她一起去江城，你们先等我一会儿。” 张建国对周海生说完，推开车门跳下去。 周芷兰家在路边不远处，青砖瓦房，院子收拾得干净。张建国朝院子走去，想着即将见到周芷兰，嘴角扬起笑意。 敲开大门，他看到周芷兰焦急地站在院子里，脸色苍白。 刚打声招呼，张建国就从周芷兰口中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张建国刚踏进周芷兰家的院子，就被一股压抑的气氛裹住，青砖瓦房收拾得利落，却不见半分烟火气的暖意。 周父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烟锅明灭间眉头拧成打不开的结，瞥见张建国也只是闷闷挪了挪身子，没搭话。 周母站在屋檐下攥着洗衣板，眼神复杂地落在女儿身上，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欲言又止。 周芷兰站在院中央，身上沾着些许收拾行李的灰尘，眼眶微红脸色透着未散的疲惫，平日里明亮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汽。 直到望见张建国的身影，她眼里才骤然亮起一丝光，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脚步急切地迎上来： “建国，你可算来了！” 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她没再多说，转身往屋里走，麻利拎起早已打包好的帆布包，拉链没顾上拉严实，露出里面叠得整齐的衣物。 “爸，妈，我走了。” 她对着父母方向轻声道别，语气藏着几分倔强，却没敢回头看他们的神色。 第1594章 周母终究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沙哑： “芷兰，你再好好想想……” “妈，我想好了。” 周芷兰打断她，脚步没停拉着张建国往院外走： “等我在江城站稳脚跟，再回来跟你们细说。” 张建国对着两位长辈礼貌颔首，低声道： “叔叔阿姨保重。” 便被周芷兰不由分说地拉着出了院子，一路快步走向村口的大巴车。 直到坐上大巴车，周芷兰才卸下千斤重担，瘫坐在座位上长长舒了口气，闭上眼时睫毛上的泪珠终于滑落。 张建国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脊背满心疑惑，轻声问： “芷兰，你爸妈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周芷兰沉默片刻缓缓睁开眼，指尖无意识抠着帆布包带子，声音低哑： “我爸妈在给我催婚，亲戚介绍了个对象，家里有三间大瓦房，男方在教育局工作。” 张建国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是这事，眼神里满是惊讶。 “我爸妈说他人老实，非要我年底就结婚。” 她咽了口唾沫，眼底闪过一丝委屈： “我跟他们说不想这么早结婚，想先在江城把事业做好，靠自己活出样子来。” “他们不同意？” 张建国追问，身子微微前倾，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何止是不同意。” 周芷兰苦笑一声： “他们说我不懂事，还说女孩子家事业做得再好，也不如嫁个好人家靠谱，甚至威胁我，如果执意去江城，就不认我了。” 她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坚定： “我不想被婚姻绑住，想自己做主，所以只能等你来了赶紧走。” 张建国听完心里五味杂陈，既惊讶于她父母的强硬，又佩服她的勇气，连忙安慰： “芷兰，你别难过，我支持你，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婚姻不是女孩子的唯一归宿。” “你想搞事业、想实现自己的价值，这一点都没错，我会尽我所能帮你。” 周芷兰转过头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涌上一股暖流，眼眶又有些发热，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你，建国，其实我现在心情已经好多了，就是不想被人逼着做不喜欢的事。” 她望向车窗外，田野树木飞速后退，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脸上驱散几分阴霾： “我想趁着年轻多打拼几年，证明女孩子也能靠自己活得风生水起。” 张建国刚想再说些鼓励的话，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两人的对话，被周围几位同村乡亲听得一清二楚。 前排的王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小声嘀咕： “女孩子家不想结婚，一门心思搞事业？这也太少见了吧，放着安稳日子不过。” 她身边的李姐连忙附和，语气里满是不解： “就是啊，女人这辈子不就是找个好男人嫁了，生儿育女安稳过日子吗？事业再大没人疼也孤单。” 坐在后排的刘强却不认同，忍不住开口： “我觉得芷兰姐说得没错，现在提倡男女平等，女孩子凭什么不能有自己的事业？靠自己赚钱才踏实。” 他的话刚说完就被旁边的张大妈瞪了一眼，张大妈带着训斥的语气：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婚姻是人生大事，女孩子年纪大了就不好找对象，芷兰姑娘这是瞎折腾。” “我不觉得是瞎折腾。” 跟着张建国在服装厂打工的林晓燕也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我之前在家也被催婚，出来打工后才知道自己能赚钱、能独立有多好，芷兰姐有想法我们该支持。” 第1595章 车厢里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支持的、反对的、不解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原本热闹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 大家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周芷兰身上，带着好奇与探究，让她脸上微微一红，下意识往张建国身边靠了靠。 但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神里透着不肯退让的坚定，没有丝毫要妥协的样子。 张建国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解围，却被周芷兰轻轻拉了拉胳膊，她摇了摇头轻声说： “没关系，让他们说吧，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的路自己走就好。”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张建国看着她，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敬佩，这看似柔弱的姑娘，骨子里竟藏着这么强的韧劲。 车厢里的议论还在继续，有人觉得周芷兰太傻，有人却佩服她的魄力，两种声音此起彼伏。 大巴车继续朝着江城方向行驶，窗外的风景从熟悉的田野渐渐变成陌生的城镇，道路两旁的房屋越来越密集。 周芷兰收回目光，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翻开，上面记满了工作中的想法和灵感，显然已把刚才的不愉快抛在脑后。 她的眼神专注而明亮，满心都是对未来事业的憧憬，手指轻轻摩挲着笔记本上的字迹。 张建国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坐在她身边用行动表示支持，他知道接下来的路或许不会容易。 不仅有事业上的挑战，还有来自世俗观念的压力，但他会尽自己所能帮周芷兰实现梦想。 车厢里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大家慢慢回归各自的话题，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了不同的想法。 有人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有人则开始反思，觉得周芷兰的选择或许并非不可行。 而这一切都只是个开始，当他们抵达江城，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更多的挑战和机遇。 周芷兰看着笔记本上的字迹，眼神越来越坚定，她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一定能在江城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大巴车驶入江城地界时，窗外的高楼渐渐多了起来，柏油马路宽敞平整，和乡下的土路有着天壤之别。 周芷兰收起笔记本，眼神里满是对这座城市的向往。 张建国拎起帆布包，朝着车厢里的众人扬了扬下巴： “都收拾收拾，到地方了。” 柳三连忙起身，帮着刘小玲拎起那个印着碎花的小包袱，脸上带着几分局促的笑意。 周海生则是攥紧了自己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他的全部家当，还有他准备大干一场的决心。 一行人跟着张建国下了车，扑面而来的是江城的喧嚣，车水马龙的街道，吆喝叫卖的小贩，处处透着蓬勃的生机。 “先去服装厂那边，宿舍都安排好了。” 张建国走在最前面带路，脚步稳健。 小芳跟在后面，忍不住感慨： “这江城可真热闹，比咱们镇上强多了。” 刘小玲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眉眼弯弯： “别光顾着看，跟上队伍，走丢了可就不好找了。” 小芳小脸通红，连忙加快了脚步。 没走多久，建国服装厂的招牌就出现在眼前，红砖砌成的厂房，门口挂着崭新的牌子，看着格外气派。 张建国怕母亲找不到自己在江城的家，便安排周芷兰，带着母亲和两个妹妹先回家去。 第1596章 刚进厂里，许友庆正带着几个工人忙着往厂里搬布料，见到张建国，都笑着打招呼： “张哥，回来了！” 张建国点点头，一一回应，随即转头看向柳三和刘小玲： “厂里的宿舍就在旁边，我特意给你们留了一间单独的，比集体宿舍宽敞，你们小两口住着也方便。” 柳三一听，脸瞬间红了，连连摆手： “这怎么好意思，建国，太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 张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爽朗。 “你是建国百货的高管，福利待遇本就该好一些，再说你和小玲也快谈婚论嫁了，有个单独的住处，也方便你们相处。” 刘小玲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眼里满是感激。 张建国带着两人走到宿舍楼下，掏出钥匙递给柳三，随后笑嘻嘻的开玩笑道： “三楼最东边那间，家具都是新置的，你们直接拎包入住就行，不过我可得先说好，你们没有确定关系，可不能乱搞啊！” 柳三接过钥匙，指尖微微发颤，心里涌过一股暖流，此刻却只憋出一句： “建国，这份情我记下了。” “都是兄弟，说这些见外了。” 张建国笑了笑，继续说道。 “你要实在不行，在建国百货那边给我好好干活，就当你是报答我了！” 柳三连连点头，张建国又嘱咐刘强，先去食堂，安排好大伙的伙食，又安排许友庆，让他赶紧去建国百货那边，这几天就得张罗着到时候进货啥的，可都得许友庆来负责。 又看向一旁的周海生，“海生，你跟我来，我给你换一个全新的岗位。” 周海生连忙跟上，心里既有期待，又有些不安。 张建国带着他走到厂房后面的仓库，指着眼前一排排整齐的货架： “这里就是厂里的仓库，以后你就是这里的管理员，主要负责布料和成衣的出入库登记，每月工资三十块。” 周海生眼睛一亮，三十块的工资，这是张建国给他的惊喜啊，他连忙挺直腰板： “谢谢建国，我一定好好干！” “我相信你。” 张建国看着他，语气诚恳。 “你辞掉铁饭碗跟我来江城也有半年了，好好干，等熟悉了业务，厂里还有更多机会，升职加薪都不是问题。” 这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让周海生抽足了干劲，他用力点头： “建国放心，我保证把仓库管理得井井有条，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安置好周海生后，张建国又带着刘小玲和小芳去了车间，跟车间主任刘洪打了声招呼： “这姐妹两个以后就跟着你干，多带带她。” 车间主任刘洪笑着应下： “张厂长放心，保证把她们教得妥妥帖帖。” 刘小玲性子贤惠，做事又麻利，很快就和车间里的女工打成了一片，看着崭新的缝纫机，眼里满是干劲。 小芳年轻，很有悟性，话虽不多，但对待工作很认真，学什么也快。 忙完这一切，张建国才松了口气，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刚坐下没多久，刘洪就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订单表，脸上带着焦急： “张厂长，你看看，新年刚复工，积压的订单就堆了这么多，工人们每天加班加点，都快忙不过来了。” 张建国接过订单表，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订单，看得他眉头紧锁，确实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看来厂里的人手是真的不够了。” 他喃喃自语，心里盘算起来，之前的工人数量，应付日常订单还绰绰有余，可现在订单激增，再不扩招，恐怕就要耽误交货日期了。 第1597章 刘洪在一旁附和： “是啊张厂长，不少老工人都累得直不起腰了，要是再不招人，怕是要撑不住了。” 张建国放下订单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忙碌的厂房，眼神变得坚定。 他知道，这是厂里发展的好机会，订单多，说明厂里的衣服受欢迎，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建国服装厂就能更上一层楼。 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招一批新工人，充实车间的力量。 他转过身，对着刘洪交代： “你先去统计一下，车间还缺多少人手，各个岗位都算清楚，列个清单给我。” 刘洪连忙应下： “好嘞，张厂长，我这就去办！” 看着刘洪匆匆离去的背影，张建国的目光落在了窗外的街道上。 只要把工人招到位，这批订单按时完成，建国服装厂的名声，就能在江城彻底打响。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满是斗志，立马就派人把招工告示贴出去了。 只是张建国没想到，这个招工告示，居然让那两个人看到了。 杨艳和赵元军站在江城背街的路口，身上衣服皱巴巴沾着泥点，头发胡乱贴在额角，眼底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对眼前繁华的好奇。 两人跟着赵元成来江城三日，刚到那天就因逛街遇混混被抢了五十块钱，还误被警察当成聚众斗殴抓进派出所，关了半天才放出来。 “手里就剩赵元成给的二十块，得先置办点必需品。” 杨艳扯了扯袖口的泥渍，语气急促，“买两件干净衣服，再添块肥皂，总不能一直这副模样。” 赵元军点点头，攥着口袋里的钱，脚步紧跟着她往街边走去。 清晨的街道早已热闹起来，挑担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包子铺飘出的热气混着香气，引得两人肚子阵阵发响。 “好饿啊！先买两个烧饼垫垫肚子吧，” 杨艳停在小摊前，掏出四毛钱递过去，接过热乎的烧饼就咬了一大口，“赶紧吃，吃完去买衣服，再看看有没有活干。” 两人蹲在路边狼吞虎咽，路过行人偶尔投来打量的目光，赵元军吃得有些局促，三口两口咽下后便催着杨艳赶路。 街边服装店不少，杨艳选了家门面简陋的劳保用品店，挑了两件耐磨的工装，又讨价还价买了块肥皂，花去十五块钱，口袋里仅剩不到五块钱了。 “剩下的钱省着点花。” 赵元军捏着钱嘟囔，“要是再找不到活干，迟早得饿肚子。” 杨艳白了他一眼，把新衣服塞进布包： “这不正找着呢？走，往前逛逛，说不定能碰到招零工的。” 两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阳光渐渐升高，晒得皮肤发烫。 街上行人往来匆匆，穿得整洁体面，与他们的落魄形成鲜明对比。 杨艳越走越心急，眼神不住扫过街边的店铺和墙面，盼着能看到招工启事。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像是有数百人在议论争抢。 “那边怎么回事？” 杨艳眼睛一亮，拽着赵元军就往人群方向挤，“去看看，说不定是招工！” 两人费力挤过围观的人群，只见一面墙上贴着张鲜红的招工告示，毛笔字写得遒劲有力，下面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求职的人。 有人踮着脚尖，扯着嗓子念告示内容，声音里满是激动： “建国服装厂招工！缝纫工、裁剪工、包装工都要，管吃管住，一个月保底二十块，干得好还有奖金！” 第1598章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嗡嗡作响。 “真的假的？保底二十还管吃住？这待遇在江城绝无仅有啊！” 一个中年妇女拍着大腿喊道，满脸难以置信。 “我听说这家厂老板大方，逢年过节还发米面油，比那些抠门厂子强太多了！” 旁边的年轻人附和着，拼命往前挤。 “我要报名！我在老家纺织厂干了五年，缝纫技术没问题！” “让让，先让我来！我家里等着钱给孩子治病呢！” 众人你推我搡，争相往前凑，有人因为插队吵了起来，场面乱哄哄的，却透着一股急切的期盼。 杨艳扒着人群边缘，好不容易看清告示上的内容，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管吃管住，还有二十块保底工资，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她转头看向赵元军，声音发颤： “艳子，这待遇也太好了吧，要是能进去，咱们就不用愁吃穿了！” 赵元军也看得心潮澎湃，咽了口唾沫，攥紧杨艳的胳膊： “快挤进去报名！晚了名额就没了！” 两人刚往前挪了两步，杨艳的目光突然扫到人群边缘维持秩序的身影，脚步猛地顿住，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那人穿着干净的蓝色工装，袖口挽着，露出黝黑的胳膊，正扯着嗓子喊： “都别挤！排队报名！张厂长说了，踏实肯干就有饭吃！” 这声音太过熟悉，杨艳眯眼一看，浑身瞬间僵住——是同村的二柱子，以前一直跟着张建国干活！ 张厂长？ 杨艳脑袋“嗡”的一声，脸色瞬间煞白，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她怎么就没想到，“建国”这个名字，除了张建国还能有谁？ 赵元军也认出了二柱子，愣在原地，结结巴巴地说： “二柱子怎么在这……难道这厂子是张建国开的？” 这话像重锤敲在杨艳心上，她死死盯着告示上“建国服装厂”五个字，心里又气又恨。 想当初，张建国在村里只是个普通小伙子，家境还不如赵家，如今居然混得风生水起，开起了这么大的厂子！ 再看看自己，跟着赵元成来江城，钱被抢、进派出所，如今穿着破旧衣服，兜里只剩几块钱，还要四处找活干。 一股难以抑制的嫉妒涌上心头，杨艳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赵元军脸色也沉了下来，赵家跟张建国有仇是村里人人皆知的事。 要是让张建国知道他们来投奔他的厂子，指不定会怎么奚落刁难。 “走，回去！” 杨艳咬着牙，声音带着颤抖，转身就往回走。 她宁愿继续苦日子，也不愿去求张建国，受那份窝囊气。 赵元军连忙跟上，两人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背后依旧是喧闹的争抢声，与他们的失落形成鲜明对比。 一路上，杨艳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赵元军也低着头，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沿着街道往回走，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两人阴霾的心情。 回到赵元成家门口，杨艳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赵元成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喝茶，穿着干净的绸缎褂子，瞧见两人回来，挑眉问道： “东西买了？怎么这副神色，遇到什么事了？” 杨艳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张建国现在可风光了，开的服装厂招工挤破头，管吃管住月入二十，村里好多人都跟着他享福！” 赵元军也在一旁附和，愤愤不平地说： “是啊弟弟，咱们赵家跟他有仇，他过得这么好，咱们却混成这样，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第1599章 赵元成手里的茶杯顿了顿，茶水溅出几滴在桌面上。 他脸上的鄙夷渐渐褪去，眼神变得深邃，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容： “张建国现在在招工？”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 “千真万确！” 赵元军连忙点头，激动地想再说点什么，却被赵元成抬手止住。 赵元成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张建国这小子，没想到居然这么有本事，在江城站稳了脚跟还开起了厂子。 他越是风光，赵元成就越不舒服。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心里渐渐成型，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他抬起头，看着杨艳和赵元军，慢悠悠地说： “既然他这么好心招工，那咱们不妨给他添点乱……” 杨艳和赵元军对视一眼，眼里都露出疑惑，等着赵元成往下说。 赵元成却不再多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底的阴鸷越来越浓，仿佛已经看到了张建国厂子陷入混乱的场景。 街上的阳光依旧明媚，招工点的喧闹声似乎还能隐约传来。 但赵元成家里的气氛，却渐渐变得压抑起来。 一场针对张建国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午饭过后，赵元成瞥了一眼在灶房里收拾碗筷的杨艳，朝赵元军使了个眼色。 “你跟我来趟书房。” 赵元军愣了愣，立马会意，屁颠屁颠地跟在赵元成身后，脚步放得极轻。 杨艳端着空碗的手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兄弟俩神神秘秘的，准没好事。 书房的门被赵元成从里面反锁，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屋里摆着一张红木书桌，上面堆着几本账本，角落里燃着一根檀香，烟雾袅袅。 赵元成走到书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赵元军拘谨地坐下，屁股只沾了个椅边，眼神里满是讨好。 “元成，你叫我来，是有啥主意了？” 赵元成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眼神沉得像深潭。 “白天你说，张建国的服装厂在招工？” “千真万确！”赵元军连忙点头，生怕赵元成不信。 “我跟杨艳亲眼看见的，招工的人挤得水泄不通，待遇好得很！” 赵元成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待遇好，人就杂，鱼龙混杂的地方，最容易藏东西。” 赵元军眨巴眨巴眼睛，没听懂他的话。 “元成，你这话是啥意思？” “意思就是，”赵元成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阴狠，“让你和杨艳，去他的服装厂上班。” 赵元军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去张建国的厂子？不行不行！” 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赵家跟他有仇，他肯定不会收我们的，万一他认出我们，不得把我们赶出来，再奚落一顿？” “蠢货！”赵元成低骂一声，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你们不会隐姓埋名？进厂又不用查祖宗三代，谁知道你们是赵家人？” 赵元军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让你们去，不是让你们去享福的。”赵元成的声音更沉了，一字一句都带着算计，“是让你们去当卧底的。” “卧底？” “没错。” 赵元成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张建国的厂子现在势头正盛，肯定藏着不少门道。” “你们进去，给我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进了多少布料，接了多少订单，赚了多少钱，甚至厂里有多少人，有哪些管事的，都给我摸清楚。” 第1600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光你们两个还不够，等你们站稳脚跟，我再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人进去。” “到时候，张建国的厂子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赵元军听得眼睛发亮，拍着大腿叫好。 “高！元成你这招太高了！等咱们摸透了他的底细，就能好好收拾他了，让他也尝尝落魄的滋味！” “小声点！”赵元成厉声喝道，警惕地瞥了一眼门口，“你想让杨艳听见？” 赵元军立马捂住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大声说话。 “杨艳那女人贪财，嘴巴又不严，这事暂时不能让她知道。” 赵元成叮嘱道。 “你先答应下来，进厂之后，再慢慢跟她透底，让她安分点，别坏了我的大事。” “我知道我知道！”赵元军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谄媚的笑，“我一定管好她，保证不让她出岔子！” 赵元成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这事成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等张建国倒了，他的厂子，咱们也能分一杯羹，到时候，你们就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了。” 赵元军笑得合不拢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以后的好日子。 两人在书房里嘀嘀咕咕，聊了好半天，全没注意到，书房门外，杨艳正贴在门板上，竖着耳朵，听得一清二楚。 杨艳收拾完碗筷，越想越不对劲，便悄悄溜到了书房门口。 刚开始，她还听不清里面的声音，只能隐约听到“张建国”“厂子”几个字眼。 后来她把耳朵贴得更近了，赵元成那阴狠的算计，赵元军那谄媚的附和，一字一句都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原来，这兄弟俩是想让她和赵元军去当卧底！ 杨艳的心里咯噔一下，又惊又气。 惊的是赵元成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算计张建国的厂子； 气的是赵元军竟然瞒着她，跟他弟弟一起谋划，还说她嘴巴不严。 她越听越火大，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就在这时，书房里的赵元军突然提高了嗓门。 “放心吧元成，我肯定管好她，她要是敢不听话，我...” 话还没说完，赵元成猛地咳嗽了一声。 赵元军立马闭了嘴。 赵元成警惕地走到门口，伸手就要开门。 杨艳心里一惊，来不及多想，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假装在院子里踱步，心里却慌得不行。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赵元成探出头，扫了一眼院子，目光落在杨艳身上时，带着几分审视。 杨艳强装镇定，扯出一抹干笑。 “你们聊完了？我正想着，要不要烧点热水给你们泡茶呢？” 赵元成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让她浑身发毛。 赵元军也跟着走了出来，看到杨艳，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不用你忙活！” 他厉声呵斥道，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你一个妇道人家，少管闲事，该干啥干啥去！” 杨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本来就看不起赵元军，觉得他没本事，没出息，全靠他弟弟撑腰。 现在，他竟然还敢这么呵斥她！ 杨艳死死地盯着赵元军，眼里满是怒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赵元军被她看得有些发怵，却还是梗着脖子，哼了一声，转身跟着赵元成走了。 杨艳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她看着赵元军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又想起刚才在书房外听到的那些话，心里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生气。 第1601章 一股不甘和怨怼在她的心底疯狂滋生，渐渐的，一个大胆的决定，在她的脑海里悄然成型。 杨艳望着赵元成兄弟俩远去的背影，胸口的怒火还没平息，那股不甘与怨怼便化作了急切的念头——得赶紧去找张建国报信！ 她攥着衣角，脚步刚踏出院子门槛，身后就传来赵元成冷冽的声音： “站住。” 杨艳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挤出一抹勉强的笑： “元成兄弟，还有啥事？” 赵元成踱步走到她面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她的脸，像是要看穿她的心思： “你们俩现在就去张建国的服装厂应聘，别耽误时间。” “现在？”杨艳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推脱： “这都下午了，招工的说不定都散了吧？” “散不了。”赵元成语气笃定，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条： “这是我给你们想的化名，我哥就叫赵阿力，你叫杨翠。记住了，到了厂里少说话，多做事，别露了破绽。” 杨艳接过纸条，指尖微微颤抖，上面的名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心里急得像火烧，可面对赵元成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根本不敢反驳。 赵元军凑了过来，得意洋洋地拍着胸脯： “放心吧元成，我们现在就去，保证顺利应聘上！” 杨艳狠狠瞪了他一眼，这蠢货根本不知道她心里的盘算，还在这儿瞎积极。 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好，我们这就去。” 一路上，杨艳心神不宁，脚步都有些虚浮。 赵元军在旁边絮絮叨叨，一会儿畅想进厂后怎么打探消息，一会儿盘算着以后分好处，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人的异样。 杨艳心里翻江倒海，一边是对赵元成兄弟的怨怼，一边是对张建国那五十元报酬的惦记，更想着这次报信能再捞一笔。 可她又怕，怕自己的心思被赵元军察觉，更怕报信后张建国不信任她，连工作都不给。 “你走快点啊，磨磨蹭蹭的干啥？”赵元军不耐烦地催促着： “晚了要是招满了，元成非得骂死我们不可。” 杨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念，加快了脚步。 她暗自盘算，到了厂里先稳住赵元军，找个机会单独见张建国，把事情说清楚，只要能拿到钱，再谋个安稳的差事，比跟着这兄弟俩瞎混强多了。 很快，两人就到了张建国的服装厂门口。 即便天色渐暗，厂门口的招工处还有不少人在排队，热闹得很。 “你看我说吧，还没散呢。”赵元军兴冲冲地拉着杨艳往队伍里挤： “快，别让别人抢了名额。” 杨艳被他拽着，心里既紧张又急切。 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厂里人来人往，大多是穿着工装的工人，还有几个管事模样的人在维持秩序。 她悄悄记下这些，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找机会溜走。 排队的时候，杨艳一直心神不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纸条。 她怕登记信息时出岔子，更怕找不到单独见张建国的机会。 赵元军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跟旁边排队的人闲聊起来，杨艳赶紧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少说话。 好不容易轮到他们，登记的工作人员抬了抬眼： “姓名，年龄，以前有没有做过缝纫活？” 赵元军抢先说道： “我叫赵阿力，她叫杨翠，我们以前都在小作坊做过，手艺没问题！” 杨艳跟着点头，声音有些发紧： 第1602章 “对，我们做过好几年了。” 工作人员低头记录着，又问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便给他们递了两张工牌： “明天早上七点来上班，到车间找王管事，他会安排你们的活。” “你们先实习，要是做的可以，才能成为我们厂的正式员工，否则的话...” 拿到工牌的那一刻，杨艳心里松了口气，可随即又提起了心。 她快速扫视着厂区，想找到张建国的身影，可一眼望过去，全是忙碌的工人，根本不知道张建国在哪儿。 “走，我们回去跟元成说一声，让他放心。” 赵元军拿到工牌，心里美滋滋的，拉着杨艳就要走。 “等等！”杨艳连忙挣脱他的手，装作有些窘迫的样子： “我有点内急，想去趟厕所，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赵元军愣了愣，随口说道： “懒牛懒马屎尿多，那你快点。” “知道了。”杨艳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厂区里面跑。 她一边跑一边四处张望，心里急得不行，生怕张建国不在厂里，或者找不到他。 好在没跑多远，还真让他看见了张建国。 杨艳心里一喜，连忙加快脚步跑了过去，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 “张建国！张建国！”她压低声音喊道，眼神里满是急切。 张建国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是杨艳，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儿？” 旁边的管事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疑惑。 杨艳连忙说道： “建国，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张建国皱了皱眉，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慌张，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便对管事说了句： “你先去忙。” 然后带着杨艳走到旁边一个僻静的角落： “说吧，什么事？” 张建国的语气平淡，眼神却带着审视。 杨艳咽了口唾沫，心里的纠结瞬间涌了上来。 她既想赶紧把赵元成的计划说出来邀功，又怕张建国觉得她不可信。 她想起之前收了张建国五十元，现在又来报信，会不会觉得她是故意两头讨好？ 可一想到钱，她心里的那点犹豫又烟消云散了。 她凑近张建国，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说道： “不好了！赵元成那小子没安好心，他让我和赵元军化名来你厂里应聘，其实是想让我们当卧底！” 说完，杨艳紧张地看着张建国，心里七上八下。 她既希望张建国能重视这个消息，又怕他怀疑自己的动机。 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开口要钱，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张建国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沉了沉，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 他想起赵元成带人到家里闹事的一幕，这笔账该怎么讨回来呢？ 杨艳见状，心里更慌了。 她连忙说道： “建国，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不敢骗你！之前你让我打听赵家的事，我也没敢含糊，这次知道他们要算计你，我第一时间就来告诉你了！”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张建国的反应，见他还是没说话，便壮着胆子，腆着脸笑道： “建国，你看我这次给你报了这么重要的消息，也算立了功吧？你能不能让我在厂里好好干活，以后有啥好处也想着我点？” 话说出口，杨艳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知道自己这话太直白，太贪财，可她实在忍不住。 赵元成太小气了，跟着赵元成没什么奔头，张建国大方得很，只有跟着张建国，才能捞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第1603章 可说完之后，她又有些后悔。 万一张建国觉得她太贪心，不愿意收留她，甚至把她赶出去，那她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她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既期待又忐忑地看着张建国，等待着他的回复。 张建国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杨艳那张带着谄媚又有些不安的脸上，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杨艳始料未及的话。 “想在我厂里干活？肯定不行。” 杨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她愣了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往前凑了半步： “张建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都给你透露了这么重要的信息，把赵元成派卧底的阴谋全说了，怎么还不愿意收留我？” 张建国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眼神扫过她时，满是审视与嫌弃。 在他看来，杨艳这种眼里只有钱、见风使舵的女人，毫无底线可言。 昨天能为五十块钱帮他打听消息，今天能为进厂背叛赵元成，明天指不定就会为更多好处倒戈，招进厂里只会是隐患。 “报信是报信，录用是录用，两码事。” 张建国语气平淡却强硬： “我这厂子要的是踏实肯干的工人，像你这种眼高手低的人，肯定做不了。” 杨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气，胸口剧烈起伏： “我怎么就做不了了？” 张建国冷哼一声，觉得她的辩解十分可笑，转头对管事喊： “小李，去财务拿二十块钱过来。” 杨艳听到“二十块钱”，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随即又被愤怒淹没。 二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够买几十斤米，够家里省吃俭用花上半个月，可这跟进厂当正式工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她本想谋个长期差事，每月都有固定收入，现在只给二十块，简直是捡了便宜还羞辱人！ “张建国，你这是把我当跑腿的？”杨艳声音带着愤怒，眼神却忍不住瞟向小李手里的钱： “二十块钱是不少，你这是摆明了欺负人！” “给你二十块，是你这次的信息费，我要你继续待在赵元成身边，拿信息来换钱。”张建国脸色变冷，带着嘲讽： “你也可以拒绝，但你干什么事能有这么轻松拿钱的吗？” 杨艳被怼得哑口无言，心里天人交战。 走了，这二十块钱就没了，白跑一趟还受气；不走，又咽不下被拒绝的羞辱。 最终，贪财战胜了傲气，她死死盯着那二十块钱，咬着牙没动。 很快，李管事拿着二十块钱递过来，崭新的纸币让杨艳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一把抢过钱，指尖紧紧攥着，生怕被人抢走，狠狠瞪了张建国一眼： “算你狠！” 说完，转身愤愤离开，脚步却比来时快了几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二十块钱该怎么花。 看着她那副既愤怒又舍不得钱的样子，张建国脸上的轻蔑更浓，对李管事吩咐： “通知人事，明天他们两个人来报到，直接说不录用。” “这种贪财没底线的人，厂里用不起，免得以后被钱勾走，泄露厂里的事。” 李管事点头应下，张建国转身回了办公室，对杨艳这种人愈发不屑——眼里只有钱，根本成不了气候。 另一边，杨艳拿着二十块钱，一路走一路摩挲着纸币，心里又气又喜。 气的是张建国看不起她，不让她进厂；喜的是白赚了二十块。 第1604章 可越想越觉得亏，二十块钱虽多，却只是一次性的，要是能进厂，每月都能赚钱，那才是长久的好处！ 她暗暗较劲，以后一定要找机会，既让张建国后悔，又能捞到更多钱！ 回到家，赵元军早已在院子里等待，满脸期待地迎上来。 杨艳强压心里的不甘，装作若无其事。 她不敢说真相，一来怕赵元军闹起来，二来也想看看张建国后续会不会松口。 第二天一早，赵元军兴致勃勃地拉着杨艳，早早来到服装厂。 他穿着干净衣服，脸上满是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以后分好处的样子。 杨艳则心不在焉，一边琢磨怎么应付赵元军，一边盘算着要是真不能进厂，能不能再找张建国要笔“补偿费”。 两人刚到车间门口，一个穿灰色衬衫、戴眼镜的人事管理走了过来： “你们是昨天登记的赵阿力和杨翠？” 赵元军连忙点头，掏出工牌： “对，我们今天来实习，昨天已经登记过了。” 人事管理看了眼工牌，摇了摇头： “不用了，你们不用来上工了。” “厂子研究了一下，觉得你们不适合，决定不录用，你们回去吧。” 赵元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愣在原地： “你说什么？不录用我们？为什么？昨天都登记好了，工牌也拿了！” 人事管理有些不耐烦： “没有为什么，这是厂里的决定，你们别纠缠，赶紧回去。” 杨艳站在一旁，装作茫然不解，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是啊，管事，怎么突然就不录用了？我们说了手艺没问题，怎么说变就变？” 她心里想着，要是能闹大，说不定张建国为了息事宁人，还能再给她点钱。 赵元军的脾气瞬间上来，一把抓住人事管理的胳膊： “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凭什么说不录用就不录用？” “我们昨天辛辛苦苦排队，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你们这是耍人玩？” 人事管理被抓得生疼，用力想挣脱： “你放开我！这是张总的决定，别在这儿纠缠我！” “规定能这么随便？昨天不说，今天来了才反悔，你们就是不讲道理！” 赵元军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不少工人围观： “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怕我们抢饭碗，还是觉得我们好欺负？” “今天不给合理解释，我就不走了！让大家都看看你们怎么耍人！” 他说着往地上一坐，双手叉腰，嚷嚷道： “大家快来看啊！这厂子太不讲理了！昨天让来实习，今天来了又不录用！” 周围工人纷纷停下脚步，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有人觉得赵元军小题大做，也有人觉得厂里做事不地道，还有人低声议论二十块钱能不能摆平这事。 杨艳站在一旁，眼神时不时瞟向办公室的方向，心里盼着张建国能出来，最好能再给她一笔钱了事。 人事管理被闹得头大，脸色通红： “你别闹事！影响厂里秩序！再闹我叫保安了！” 赵元军冷哼一声，嚷嚷得更厉害： “你叫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真不讲理！” “今天不给说法，我就闹到张建国出来为止！问问他为什么耍我们！” 杨艳站在一旁，看着赵元军闹得不可开交，心里既盼着能多捞点钱，又怕闹太僵连这二十块都保不住。 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装作劝架的样子，实则静观其变，等着看张建国怎么收场。 这场喧闹的闹剧，很快就传到了办公室里张建国的耳朵里。 第1605章 办公室里，张建国刚拿起文件，门外就传来管事急促的敲门声。 “张总，厂区门口闹起来了，那个叫赵阿力的男人，赖在地上不肯走，围观的工人越来越多，影响正常生产了！” 张建国头也没抬，眉头皱了皱，眼里闪过一丝不耐。 “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张建国的语气带着几分训斥： “让刘一龙带两个保安过去，把人轰走，别碍事。” “记住，别动手伤人，赶出厂区就行。” 管事连忙应道： “好的张总，我这就去通知刘队长。” 说完，转身匆匆离开。 张建国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想起杨艳那副贪财市侩的样子，心里愈发不屑。 给了二十块钱还不知足，竟敢带人来闹事，真是得寸进尺。 厂区门口，赵元军坐在地上大声嚷嚷，围观的工人围了一圈，车间生产节奏都被打乱了。 杨艳站在一旁，既盼着张建国再给钱，又怕闹僵了连手里的二十块钱都保不住。 这时，刘一龙带着两个保安快步走来，自带威严，围观工人下意识后退。 “谁在这儿闹事？”刘一龙声音洪亮： “厂区是生产的地方，赶紧离开！” 赵元军见保安来了反而来了劲，站起身嚷嚷： “我要找你们老板讨说法！昨天让我来实习，今天就不录用，这不是耍人吗？” “不给合理解释，我就不走了！” 刘一龙对保安使了个眼色： “厂里工人招满了，请立刻离开，再纠缠就不客气了。” 两个保安上前一步，赵元军立马往地上一躺： “快来人啊！保安打人了！” 杨艳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拉他： “元军，别闹了！我们先回去找元成商量！” 赵元军想起赵元成的嘱咐，虽不甘，却也只能被杨艳半拉半拽地起身。 “算你们狠！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赵元军临走前瞪了刘一龙一眼，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刘一龙对围观工人说： “都散了吧，赶紧回去干活。” 工人纷纷散去，厂区门口很快恢复秩序。 刘一龙向张建国汇报后，张建国补充道： “通知人事部门，以后招人仔细筛查，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厂里招。” “尤其是投机取巧的人，坚决不录用，免得惹麻烦。” “是，张总。”刘一龙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处理完这事，张建国站起身，想起昨天接到的邻市供销社紧急订单。 五百套工装，要求三天内交货，今天正是赶工的关键日子，便打算去车间查看生产进度。 因为赶工的缘故，虽然只有五百套工装，但是这单的单主很舍得花钱，中间的利润不小。 张建国快步走向车间，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缝纫机哒哒作响，一派忙碌景象。 推开门走进车间，眼前的场景却让他眉头一皱。 大部分工人都在埋头苦干，但角落里有三台缝纫机停着，几个女工围在一旁焦急不已，车间主任老李正蹲在机器旁，手里拿着扳手，额角渗着汗珠，却一筹莫展。 张建国心头一紧，快步走了过去： “老李，怎么回事？这几台机器怎么停了？” 老李抬头看到张建国，脸上露出几分愧疚： “张总，您来了。这三台机器刚才突然出了故障，针脚走得歪歪扭扭还卡线，我修了半天也没找出问题。” 他指了指旁边堆积的布料： “这几台负责做工装的袖口和领口，现在停了，进度肯定受影响，怕是赶不上交货期了。” 张建国的脸色沉了沉，伸手拿起一块刚缝好的布料，针脚歪歪扭扭还起了皱，根本不符合质量要求。 第1606章 他放下布料，蹲下身，示意老李让开： “让我看看。” 老李连忙起身： “张总，您还懂修机器？” “在学校的时候看过几本机械维修的书，简单的故障应该能应付。” 张建国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扳手，打开机器的侧盖，仔细检查内部零件。 他的动作不算特别熟练，却很有条理，眼神专注，手指在齿轮和皮带之间轻轻拨动，时不时停下来观察零件咬合情况。 车间里的缝纫机声依旧嘈杂，但张建国仿佛不受影响，全身心投入到修理机器中。 过了约莫十分钟，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眉头舒展了几分： “找到了问题，齿轮磨损导致咬合不严，皮带也松了，所以针脚才会歪，还容易卡线。” 他抬头对老李说： “去工具箱拿一套新齿轮、备用皮带，再找个钳子和螺丝刀。” “好嘞！”老李连忙应声，快步跑去拿工具。 很快，工具拿了过来，张建国接过，开始动手更换零件。 他先松开固定齿轮的螺丝，小心翼翼取下磨损的齿轮，换上新的，又调整了皮带松紧度，用钳子拧紧螺丝，动作干脆利落。 一个女工连忙拿起布料，放在机器上开始缝纫，针脚平整，速度也恢复了正常。 “修好了！真的修好了！”女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老李也松了口气，脸上满是感激： “张总，太谢谢您了，您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张建国摆了摆手，语气平和： “当务之急是赶进度。” 他看向在场的工人，提高了声音： “大家加把劲，这几台机器现在能正常使用了，我已经让管事去库房多领些布料，今晚加班，争取明天中午完成一半订单，后天准时交货。” “加班期间，每人额外补贴五块钱加班费。” 工人们闻言，顿时来了劲，纷纷应道： “好！我们一定好好干！” 张建国满意地点点头，叮嘱老李： “你盯着点质量，别因为赶进度忽略做工，这批订单关系到咱们厂的声誉，不能出任何纰漏。” “张总您放心，我一定严把质量关。” 老李回复道。 张建国又在车间里转了一圈，查看其他工人的生产情况，遇到问题耐心指导几句，看到大家干劲十足，生产进度稳步推进，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走到车间窗口，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心里充满了信心。 创业之路虽有困难，但只要齐心协力，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他相信，服装厂一定会越来越好，自己的创业梦想也一定能实现。 张建国在车间里又待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其他问题后，才转身准备离开。 “大家好好干，有情况随时跟我说。” “好的张总！”工人们齐声应道。 张建国沿着厂区的小路往前走，一边思考着厂里的发展规划，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厂区的后门附近。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后门走了进来，与他撞了个正着。 张建国看着眼前的人，脚步猛地顿住，脸上满是讶异。 来人正是柳三，一身半旧中山装，额角挂着汗珠，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 他手里攥着一封皱巴巴的信纸，捏得紧紧的，像是握着什么紧要物件。 按说这个时辰，建国百货正是客流最旺的时候，柳三作为管理人员，既要盯着店员招呼顾客，又要留意货架补货，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服装厂后门？ 张建国心头泛起疑惑，脚下步子没停，走上前笑着开口： 第1607章 “柳三？你怎么来了？百货那边不忙？” 柳三没想到会撞见张建国，眼里瞬间亮起喜色，语气急促又兴奋，带着抑制不住的快意： “建国哥！可算找着你了！” 他快步上前，把手里的信纸往张建国面前递了递： “百货那边我托付给许友庆了，让他先顶着，我必须亲自跑一趟，给你报个好消息！” “好消息？” 张建国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那封皱巴巴的信纸上，眼里闪过几分好奇： “什么事这么急着跑过来？还特意写了信？” 柳三抹了把汗，脸上满是快意： “是村里捎来的信！你还记得过年那阵子，赵元成带的那群混混，跑到你家打砸闹事的事吗？” 张建国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眼神沉了沉。 那件事他怎么会忘？ 当初那群混混拿着棍棒砸了自家院子，把门窗打得稀烂，若不是狼狗点点及时冲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后来赵元成跑了，那群混混也作鸟兽散，当时他就让柳三报警了，没想到会突然有消息。 “记得，我当然记得清清楚楚。” 张建国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难道是那群混混有下落了？” “何止是有下落！” 柳三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眼里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都被抓了！一个没跑掉！信上说，三天前凌晨，派出所的人带着村里的民兵，直接把他们窝点给端了！”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语速更快了： “你是没瞧见那场面！信里写得明明白白，那群混混躲在隔壁村的破窑里，天天喝酒赌钱，日子过得倒是舒坦。” “结果凌晨三点多，派出所的人带着手电筒，还有村里的十几号民兵，拿着铁锹扁担，把破窑围得水泄不通！” 张建国的眼睛也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示意他继续说： “然后呢？他们没反抗？” “反抗了！怎么没反抗！” 柳三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一开始有两个混混还想往外冲，手里拿着木棍，嘴里骂骂咧咧的，结果刚冲到窑门口，就被民兵一扁担打倒在地，疼得嗷嗷叫，再也不敢动了。” “还有那个领头的强子，就是当初最嚣张、打你最狠的那个，想从窑后面的狗洞钻出去逃跑，没想到村里早就料到了，特意让两条大黄狗守在那儿。” “他刚把脑袋探出去，就被狗咬了屁股，疼得他直叫唤，硬生生被拖了出来，裤子都被狗咬烂了，屁股上全是血印子，狼狈得不行！” 说到这儿，柳三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里满是解气： “剩下的几个混混，吓得缩在窑里不敢动，被派出所的人一个个揪出来，双手反绑着，押着往外走。” “你是不知道，他们当时那个惨样！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有的还光着脚，被押着走在田埂上，摔得鼻青脸肿。” “村里的人听说抓了这群祸害，都跑出来看热闹，有的扔烂菜叶子，有的骂脏话，还有人拿着棍子想上去揍他们，被派出所的人拦住了。” “想想当初他们多嚣张，砸你家院子的时候，嘴里喊着要让你家破人亡，现在好了，落到这个下场，真是大快人心！” 柳三越说越激动，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这群混混交代了，当初是赵元成给了他们钱，让他们去砸你家、教训你，现在人证物证都在，等着他们的就是牢狱之灾！” 第1608章 张建国听着柳三的话，心里积压已久的郁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畅快。 如今听到他们被抓，而且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真是解气！ “好！太好了！” 张建国忍不住说了两声，脸上露出久违的爽朗笑容，眼里满是欣慰： “真是多亏了派出所的同志，还有村里的乡亲们，总算是把这群祸害给除了！” “可不是嘛！” 柳三连连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村里的人都说，你在城里办厂，给村里不少人找了活路，这群混混敢欺负你，就是欺负咱们全村人！” “所以派出所的人一来，大家都积极配合，主动提供线索，还跟着一起去抓混混，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咱们赵家村的人不好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信是我叔托人捎来的，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尽快告诉你，让你放心，只不过罪魁祸首赵元成，也没人知道他躲在哪里？” “放心，他跑不了的，这个仇我亲自报。” 在张建国心里，动自己可以，如果动自己的家人，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善了。 这是张建国的底线，如果是生意上的公平竞争，输赢自己都可以不放在心上，家人就是张建国的逆鳞，谁动自己的家人，就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张建国看着柳三快步离开的背影，心里依旧久久不能平静。 而另一边的赵元军，揣着惶惶不安的心情，回到了赵元成的家里，他也不知道，弟弟赵元成会怎样对待他？ 赵元成斜倚红木太师椅，二郎腿翘得老高，指尖香烟的烟灰簌簌落在桌面。 面前白瓷盖碗里的龙井早已凉透，茶汤澄绿却无人问津。 赵元军缩着肩站在桌前，粗布褂子沾着厂区尘土，裤脚卷着，脚踝沾着泥点。 他头埋得极低，视线盯着磨破边的解放鞋，双手绞在身后，连呼吸都放轻。 他是哥哥，却要在弟弟面前抬不起头，满心都是憋屈。 杨艳站在赵元军身侧，脸上带着未褪的慌张，双手摩挲着衣角。 贴身口袋里的二十块钱沉甸甸的，那是她偷偷给张建国报信的奖励。 这事绝不能让赵元军和赵元成知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说！” 赵元成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威压，弹了弹烟灰，目光淬冰似的扫过赵元军。 “我让你去张建国的服装厂混差事，你就给我带回来这么个结果？” 赵元军身子一颤，嘴唇嗫嚅半天：“元成，我……我们去了。” “昨天明明说好今天实习，结果一去就变卦了。” “说不录用我们，还赶我们走。” “变卦？赶你们走？” 赵元成“嚯”地坐直，眼睛瞪得铜铃大，腮帮子鼓得老高。 “你就不会跟他们闹？” “我让你去盯他动静，不是让你当缩头乌龟！” 他猛地一拍桌子，白瓷盖碗震得“哐当”响，茶水溅出顺着桌面流下。 “我当初怎么就信了你？” “你除了吃饭还会干什么？” “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真是个窝囊废！” “我闹了！我真的闹了！” 赵元军急得声音变调，抬头时满脸委屈慌乱。 “我赖在地上不走，喊着要找张建国讨说法。” “他们那保安凶神恶煞，我打也打不过啊！” “要不是杨艳拉着我，今天我可真得进医院了。” 赵元成的目光骤然转向杨艳，眼神锐利如刀： “他说的是真的？张建国那边没说别的？” 杨艳浑身一哆嗦，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第1609章 “是真的，元成。张建国态度特别坚决，说我们不符合要求，还让保安盯着，不让在厂区门口逗留，我怕元军吃亏，就拉着他先回来了。” 她咬着唇，绝口不提二十块钱的事。 “不符合要求？” 赵元成冷笑，牙齿咬得咯咯响，额角青筋蠕动。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怕我们进去碍他的事，怕我们发现他的猫腻！你身为哥哥，就这么被他打发了？真是丢赵家的脸！”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踩在赵元军心上。 “赵元军，你当时怎么不跟他们拼了？” “就算闹到派出所又怎么样？我倒要看看张建国敢不敢把事闹大！你倒好，人家一吓唬就怂了，没一点男人样！” 赵元军被骂得面红耳赤，头埋得更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知道弟弟看不起他，可保安个个高大凶煞，真反抗只会挨揍。 “元成，我……我也不想的，保安队长说再纠缠就送我们去派出所，我怕真出事，反而给你添麻烦。” “添麻烦？你现在这样才是添麻烦！” 赵元成停下脚步，指着赵元军的鼻子怒斥。 “我本来指望你进去探探底，找机会给他添点乱。” “结果呢？你们连门都没进去，被人家像赶狗一样赶出来！” 他越说越气，抓起桌上茶杯就要摔，杨艳吓得惊呼一声往后缩。 赵元成瞥了她一眼，最终把茶杯重重墩在桌上，茶水再次溅出。 “杨艳，你平时不是挺能的吗？” 赵元成语气稍缓却依旧不满。 “我让你跟着去拿主意，你怎么也跟着他一起怂？” 杨艳连忙摆手： “不是的元成，我劝过元军，可我们都没机会见到张建国。” “我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也怕你哥吃亏，就先拉着他回来跟你商量。” 她偷偷观察赵元成脸色，心里七上八下。 “商量？有什么好商量的！” 赵元成嗤笑，眼神满是不屑。 “他张建国就是仗着有几个臭钱，以为能一手遮天？等着瞧，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他坐回椅子，胸口依旧起伏，显然没消气。 赵元军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身为哥哥却要依靠弟弟，满心都是无奈。 杨艳也低着头，一句话不敢多说。 沉默许久，赵元军小心翼翼抬头，瞥了眼赵元成的脸色： “元成，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我们在江城无亲无故，身上的钱快花光了。再这样下去，连饭都吃不上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看，我们总得找点事做挣钱吧？不然在江城寸步难行啊！” 赵元成瞥了他一眼，脸上满是鄙夷： “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干什么去了？当初要是能办成事，还用得着在这发愁？” 他端起凉茶水喝了一口，重重放下： “我德月楼缺个干活的，不过都是苦差事，就怕你吃不了苦。” 赵元军一听有活干，眼睛瞬间亮了： “能！我能吃苦！元成，不管什么活我都能干，只要能挣钱！” “你先别急着答应，” 赵元成慢条斯理地说，语气带着玩味。 “我丑话说在前头，没轻松活给你干，每天凌晨三四点去市场进货，猪肉、蔬菜、粮油都得用手推车送回来，你自己扛到厨房去” “都是百八十斤的东西，全靠肩扛背驮，肯定累。” 他顿了顿，看着赵元军发白的脸： “不过这活也不光是吃苦。进货时货物的质量、价格都得你把关。别让人家坑了，也别进劣质东西砸了德月楼招牌。” “说白了，就是让你把关进菜渠道，也算给你点实权。” 第1610章 赵元军听得心里发凉，凌晨三四点起床扛重物，这活比农活还累。 可一想到能把关渠道，或许有奔头，他又犹豫了。 “元成，这……这活也太苦了吧？” 赵元军脸上满是为难。 “苦？” 赵元成冷笑，“现在知道苦了？当初办事怎么不想后果？你要是有本事，也不至于来干这种活。” 他走到赵元军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让赵元军皱眉。 “大哥，你搞清楚，现在不是你挑活，是活挑你。你要是不想干，就卷铺盖滚回村里去，别在江城给我丢人现眼。” 赵元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天人交战。 回村里？他出来时拍着胸脯说要挣大钱，现在灰溜溜回去会被人笑掉大牙。 可不回去，在江城没钱寸步难行，除了依靠弟弟别无他法。 杨艳也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 赵元成看着他犹豫不决，脸上露出不耐： “想好了没有？干还是不干？给你三分钟，不想干现在就走。” 赵元军咬了咬牙，委屈和不甘涌上心头，却被现实压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弟弟鄙夷的脸，深吸一口气：“我干！” “元成，这活我干了！” 他知道现在没别的选择，只能先忍着。 赵元成见他答应，脸上露出一丝满意，却依旧带着看不起。 “这才像句话，明天凌晨三点，到德月楼后门集合。” “迟到一分钟，就别再来了。” 赵元军重重点头，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江城凌晨三点，夜色浓得化不开。 寒风卷着枯叶打旋，刮在脸上像小刀子般疼。 赵元军裹紧单薄旧棉袄，搓着冻僵的双手，哈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夜色里。 他摸了摸怀里的旧怀表，指针刚过三点，连忙推开德月楼后门。 院子里站着老周和小刘，是赵元成找来的帮手，身材结实，常年干力气活。 “元军哥，货车在街口等着呢，咱们赶紧走。” 小刘憨厚地招呼，搓着双手往手上哈气。 赵元军点头应下，跟着两人往街口赶。 路灯昏黄，三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踩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发出沙沙声响。 街口的货车早已停稳，车厢里猪肉、蔬菜、粮油堆得像小山。 “抓紧卸，卸完得送进后厨库房。” 货车司机探出头说了一句，便缩回车里避风。 赵元军深吸一口气爬上货车，和老周、小刘合力抬着百八十斤的猪肉往下挪。 “一、二、三！” 沉重的分量压得他肩膀发沉，腰杆都快弯了，寒风顺着领口灌进去，额角却渗出汗珠。 蔬菜筐虽轻，可架不住数量多，一筐筐往下搬，胳膊很快酸得抬不起来。 五十斤一桶的粮油，他咬着牙双手抱下，手指勒得通红发麻。 老周和小刘干惯了苦力，时不时搭把手帮衬，总算没让他彻底垮掉。 “歇口气吧，元军哥，看你脸都白了。” 小刘递过来一个窝头，语气带着关切。 赵元军摆了摆手，抹了把汗：“没事，早点干完早休息。” 他知道这活是赵元成给的，若是偷懒被发现，少不了又要挨骂。 三人忙了两个多小时，天蒙蒙亮时才把货全部卸进库房。 赵元军瘫坐在台阶上，浑身像散了架，棉袄被汗水浸透，风一吹凉得刺骨。 他掏出杨艳准备的冷窝头，咬了一口，粗糙的玉米面刺得嗓子生疼，却还是硬咽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赵元军每天重复着这样的生活。 凌晨三点起床卸货，和老周、小刘扛猪肉、搬蔬菜、抬粮油，忙到天亮再归置货物、检查质量。 第1611章 白天在后厨打打下手，择菜洗碗，一天下来累得沾床就睡，浑身骨头都疼。 他本想老老实实干活挣口饭吃，可杨艳却先按捺不住了。 这天晚上，赵元军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出租屋，一进门就瘫坐在椅子上，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 杨艳端着一碗热粥放在他面前，脸上满是不满： “每天起这么早干这么重的活，一个月才挣几个钱？” “够糊口就不错了，现在找活不容易。” 赵元军有气无力地喝着粥，温热的粥水稍微缓解了疲惫。 “糊口？咱们出来是为了挣大钱，不是来卖苦力的！” 杨艳叉着腰，语气里满是不甘，“你看看你，活得跟老黄牛似的，挣那点钱够干什么？” 赵元军皱了皱眉，没应声。 他知道杨艳说得对，可自己没别的本事，除了卖力气别无选择。 “这活不能再这么干了。” 杨艳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神秘。 “再这么下去，猴年马月才能站稳脚跟？” “那你说怎么办？” 赵元军抬起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杨艳左右看了看，确认门窗关好，才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赵元军越听眼睛睁得越大，脸上的疲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吃惊。 他猛地直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杨艳：“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 杨艳挑眉，语气笃定，“既不用多费力，还能多挣钱，何乐而不为？” “可要是被元成发现了，他肯定饶不了我！” 赵元军的声音带着颤抖，满心都是顾虑。 “怕什么？做得隐蔽点谁能发现？” 杨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把关进货渠道，这事本来就由你说了算。” “我……我还是有点担心。” 赵元军搓着手，脸上满是犹豫。 “你要是想一辈子卖苦力，我也不拦你。” 杨艳的语气变得强硬。 “但我不想一辈子过这种苦日子！” 她顿了顿，语气又软下来：“咱们是夫妻，我还能害你？照我说的做，用不了多久就能在江城立足，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 赵元军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安稳干活的踏实，一边是多挣钱的诱惑。 一想到每天累死累活挣的那点钱，还有在弟弟面前抬不起头的憋屈，他的心渐渐动摇了。 “那……那我就试试？”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挣扎。 “这才对！” 杨艳脸上露出笑容，搂住他的腰，连忙叮嘱，“记住，一定要隐蔽，千万别让赵元成知道。” 赵元军重重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他不知道这条路走下去是对是错，只觉得七上八下没个底。 与此同时，张建国的服装厂办公室里。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文件和账本上，照亮了桌面的灰尘。 张建国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笔核算生产进度，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服装厂订单源源不断，建国百货也运营顺畅，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而且两个妹妹和何风，都已经安排进学校了。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看到王一兵进来，张建国有些惊讶。 王一兵神色郑重，脸上没了往日的笑意，眉头微蹙，眼神带着急切。 他一眼锁定张建国，径直走上前。 张建国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略感诧异，刚才的轻松惬意悄然淡去。 他停下脚步，迎着王一兵走上前两步，语气平和地询问： 第1612章 “一兵，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王一兵走到张建国面前停下，语气凝重： “建国，上次你让我去查德月楼，还真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张建国闻言，原本平和的神色瞬间多了几分锐利，他抬手示意王一兵继续说，指尖不自觉地收拢，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哦？你查到了什么？你慢慢说，把观察到的细节都讲清楚，一点都别漏。” “最明显的是人手调整，德月楼的采购环节换了负责人，现在是赵元成的哥哥赵元军在全权负责。” 王一兵的语气带着几分审慎，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之前我听镇上的老街坊说，之前管采购的人，每天天不亮就去码头挑新鲜食材，鱼虾都是当天现捞的，蔬菜也得是带着露水的，可这几天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张建国的眉头猛地蹙起，赵元军这个名字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积压的旧怨，牵扯着两家早年结下的梁子。 “听德月楼的伙计私下议论，说是赵元成觉得自家兄长靠谱，想着一家人办事能放心，还能帮衬着哥哥一把。” 王一兵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起初赵元军刚接手那几天还算安分，采购的食材虽算不上顶尖新鲜，但也勉强过得去，可这三四天下来，他进的货越来越不对劲，简直是越来越离谱。” 他顿了顿，仔细回忆着观察到的细节，精准表述道： 尤其是鱼虾这类海鲜，新鲜度明显大打折扣，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劣质。 前两日我特意绕到德月楼后厨的后门，正好撞见送货的师傅卸货。 那些装鱼虾的桶里腥气冲天，完全不像刚打捞上来的鲜货，反而带着些明显的隔夜腐味，离老远就能闻到。 我托相熟的厨师打听了下，那些鱼虾拿到后厨时，鳃部已经发暗发黑，眼睛也浑浊不堪，腹部更是有些发胀，明显是存放太久不新鲜的劣等货。 张建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眼神渐渐变得深邃阴鸷。 他清楚记得，德月楼能在镇上站稳脚跟，靠的就是“食材新鲜、口味地道”的口碑。 如今对方露出这么大的破绽，对他而言，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 “厨师们是怎么处理的？有没有顾客察觉到异常？” 他追问了一句，语气里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探究，毕竟这可是攻击赵元成的绝佳把柄。 “厨师们也没办法，只能用重料猛火调味，多加些姜蒜、料酒、辣椒去腥味，再用红烧、油炸这种重口味做法，把食材的异味彻底盖过去。” 王一兵回应道，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暂时还没听说有顾客投诉，一来是厨师手艺确实扎实，二来是大多顾客冲着德月楼的招牌来，没多想食材的问题，可这种做法根本瞒不了多久，迟早会出纰漏。” 他看着张建国，说出自己的判断，语气十分笃定： “我觉得这不是赵元成故意为之，更像是管理上的巨大漏洞。 赵元军大概是觉得采购这块没人盯着，要么是想趁机省点成本中饱私囊，要么是被供应商忽悠着拿了回扣，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进这种不新鲜的食材。 毕竟采购里的差价、回扣这些门道，不少人都盯着呢，赵元军这种贪小利的人，肯定经不住诱惑。” 第1613章 张建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心里暗自盘算起来。 他和赵元成两家早有旧仇，这些年明里暗里较劲不少，对方生意越红火，他心里越不是滋味。 如今赵元军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正是他借机发难、打击赵元成的好时机，绝不能轻易放过。 “你说得有道理，这何止是管理疏忽，简直是把生意当儿戏。” 张建国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算计， “食材是餐饮的根基，一步错步步错。 现在顾客没发现还好，一旦有人吃坏肚子，或者察觉到食材不新鲜，德月楼的名声就彻底毁了，到时候赵元成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难挽回。” 他抬头看向厂区外的街道，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房屋，落在了德月楼的方向，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赵元成靠着德月楼赚得盆满钵满，行事越发高调，早就该给他点颜色看看了，这次的采购问题，正好是个绝佳的突破口。 王一兵见他沉思，没有贸然打断，只是静静等候。 他知道张建国和赵元成两家的过节，也明白此刻张建国心里定然在盘算着如何应对，毕竟这可是打击竞争对手的好机会。 过了片刻，张建国收回目光，眼神已然变得果决而阴鸷。 他看着王一兵，缓缓说道： “你做得很好，及时把这事告诉我，立了大功。 要是再晚些，等赵元成自己发现补救，或者被其他人抢先利用，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这都是我该做的，你特意交代过的事，我肯定得放在心上。” 王一兵连忙说道，脸上带着几分踏实的认真， “我也是觉得这事不仅关乎德月楼的声誉，更能给你提供个机会，所以第一时间就赶过来汇报了。” 张建国微微颔首，心里的算盘打得越发清晰。 赵元军的行为简直是送上门的武器，他不仅要让德月楼的名声扫地，还要让赵元成知道，跟他作对没有好下场。 直接去找赵元成对峙太掉价，找赵元军理论更是浪费时间，最好的方式，是借他人之手，让这件事发酵升级。 “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好好利用起来。” 张建国的语气带着几分狠厉，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赵元军胆大包天，赵元成疏于管教，这是他们自己作死，怪不得别人。 我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赵元成尝尝栽跟头的滋味，也让他知道，我张建国不是好惹的。” 他低头沉思了几秒，指尖在掌心轻轻敲击着，脑海里快速闪过几个合适的人选： “直接出面太显眼，容易落人口实，说我故意针对同行。 最好的办法，是找个人帮我递个话，或者把这事悄悄扩散出去，让顾客们知道德月楼的食材有问题，到时候自然有人找赵元成的麻烦。” 王一兵看着他的神色，知道他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便轻声问道：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要不要我去联系几个相熟的街坊，让他们帮忙散播下消息？” “不用了，那样太刻意，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张建国摆了摆手，语气坚定， “我需要找一个合适的人，这个人既要能接触到足够多的顾客，又能不着痕迹地把消息传出去，还不会让人怀疑到我头上。 这样既能达到目的，又能全身而退，让赵元成有苦说不出。” 第1614章 张建国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朝着厂区大门的方向走去，脚步沉稳却带着几分急切，每一步都透着志在必得的算计。 他要找的人，正是能帮他完美执行这个计划的关键。 张建国离开厂区，脚步匆匆地朝着镇上的报社方向走去。 他心里清楚，周芷兰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这位曾经跑过社会新闻的记者，不仅人脉广，更懂如何让一件事快速发酵。 报社的办公地点在镇中心的二层小楼里，推开斑驳的木门，油墨味夹杂着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建国径直走到靠窗的办公桌前，周芷兰正低头整理着稿件，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 “芷兰，忙着呢？” 张建国放轻脚步，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 周芷兰抬起头，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放下笔，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建国？你怎么来了？今天不忙厂里的事吗？” “有事想请你帮忙，这事只有你能办。” 张建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眼神里透着几分急切，却又刻意压低了声音， “我有个关于德月楼的重要线索，想让你帮忙曝光一下。” “德月楼？” 周芷兰眉头微蹙，语气多了几分谨慎。 “我现在已经不跑社会新闻了，转做民生板块，这类曝光报道不归我负责。” 张建国早有预料，从口袋里掏出王一兵打探来的细节笔记，推到她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德月楼现在由赵元成的哥哥赵元军负责采购，进的鱼虾都是不新鲜的劣等货，厨师用重料掩盖异味，这可是关乎食品安全的大事，镇上街坊吃坏肚子就晚了。” 周芷兰拿起笔记，快速浏览着，眉头越皱越紧。 她虽不跑社会新闻，但职业敏感度仍在，知道这类新闻的分量： “这事要是属实，确实该曝光，可我真的不负责这一块，直接插手不太合适。” 张建国见状，连忙补充道： “我知道你有规矩，不是让你违规操作，你只需帮我介绍个负责社会新闻的同事，剩下的我来沟通就行。” 周芷兰沉吟片刻，想起之前跑新闻时合作过的李梅——那位姑娘性子泼辣，最擅长暗访曝光，对这类食品安全问题向来嫉恶如仇。 她抬头说道： “我给你介绍个同事吧，李梅，她专门跑社会新闻，做事靠谱，也有经验。” 说完，她起身走到隔壁办公室，片刻后带着一位短发干练的女子走了出来： “李梅，这位是张建国，他有个关于食品安全的线索想跟你聊聊。” 李梅伸出手，握了握张建国的手，语气直截了当： “张老板，什么线索？你直接说，只要属实，我肯定跟进。” 张建国把德月楼采购劣质食材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明，包括赵元军接手采购、食材不新鲜的细节，以及厨师用重料掩盖异味的情况： “我也是偶然发现的，想着镇上不少人都去德月楼吃饭，食品安全不能马虎，才想着找你们曝光。” 李梅眼神一亮，这类接地气的曝光新闻不仅有看点，还能为民办实事： “这事我感兴趣，不过口说无凭，我得去实地核实一下。 你要是方便，能不能给我指个路，我今天就去暗访。” “当然方便！” 张建国连忙应声，心里暗自窃喜， “德月楼就在东街口，我带你过去，到了门口我就离开，不影响你暗访。” 第1615章 两人一同走出报社，张建国把李梅带到德月楼斜对面的巷口，指了指那栋挂着红灯笼的小楼： “就是那儿，后厨后门在侧边的小巷里，你可以从那边先看看。” 李梅点点头，从包里掏出相机藏在衣襟下： “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张建国应声离开，心里已然开始盘算着德月楼名声扫地的场景。 李梅则借着巷口的树荫掩护，悄悄绕到德月楼后厨后门。 此时正是后厨备货的时间，送货师傅正把一桶桶鱼虾往里面搬。 李梅屏住呼吸，悄悄掏出相机，对着那些散发着腥气的木桶按下快门。 桶里的鱼虾鳃部发黑，腹部发胀，明显是不新鲜的货色。 拍完照，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装作普通食客走进德月楼。 大堂里坐了不少客人，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 “这位女士，几位？想吃点什么？” “一位，给我来一份红烧鱼，再来一盘清炒时蔬。” 李梅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没过多久，红烧鱼端了上来，浓郁的姜蒜味扑面而来，几乎掩盖了食材本身的味道。 李梅用筷子拨开鱼肉，果然看到肉质发柴，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腐味。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招手喊来服务员： “这鱼不新鲜，麻烦你给我退了。” 服务员脸色一变，语气瞬间冷淡下来： “不可能！我们德月楼的鱼都是当天新鲜采购的，怎么会不新鲜？” “是不是新鲜的，你自己尝尝就知道了。” 李梅把盘子推到她面前。 “这鱼带着腐味，明显是放了很久的，我没法吃。” “肯定是你口味太挑！” 服务员态度强硬起来，“菜上桌了就不能退，你要是不想吃，只能自认倒霉。” 周围的客人闻声看了过来，李梅心里的火气瞬间上来了，却依旧保持着冷静：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顾客的？食材不新鲜还不让退？” “爱要不要！” 服务员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根本不搭理她的抗议。 李梅强压下怒火，掏出手机录下视频，然后起身离开。 她心里清楚，这不仅是食材不新鲜的问题，更是商家的恶劣态度，报道出来只会更有冲击力。 回到报社，李梅立刻整理照片和视频，结合张建国提供的线索，奋笔疾书。 她把德月楼采购劣质食材、用重料掩盖异味、拒绝退菜等情况一一写进文章，标题直指食品安全问题。 夕阳西下时，一篇题为《德月楼食材不新鲜，重料掩盖异味，顾客退菜遭拒》的报道已然成型。 李梅通读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将文章发送给编辑： “这篇报道证据确凿，明天就能见报。” 编辑看完后，当即拍板： “这是重要的食品安全新闻，必须重点刊发，提醒镇上街坊注意。” 第二天一早，报纸印好后，迅速在镇上传播开来。 看到报道的街坊们议论纷纷，那些去过德月楼吃饭的人更是心有余悸。 而张建国拿到报纸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他知道，赵元成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这几天赵元成的心里像是揣了块烧红的烙铁，坐立难安。 德月楼的生意一落千丈，早没了往日宾客盈门的热闹景象。 他每天大清早就守在柜台后，指尖捻着算盘珠子，听着门外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心里的火气就一阵接一阵往上涌。 第1616章 前些日子，德月楼刚凭着几道新菜式闯出些名头。 镇上的食客但凡请客吃饭，首选便是他这挂着红灯笼的小楼，流水哗啦啦地往上涨。 眼瞅着就要在江城餐饮界站稳脚跟，可这才几天的功夫，竟急转直下，跌入了谷底。 如今的大堂，大半的桌椅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偶尔进来一两桌客人，也是草草点几个小菜，扒拉几口便匆匆离去，连带着后厨的师傅们都闲得发慌，聚在角落偷偷议论。 赵元成算过账，这几日的营收，竟连买菜的本钱和伙计们的工钱都不够搭进去，更别提赚什么银子了。 他起初只当是时令不济，或是同行暗中使了绊子，揪着账房先生盘问了半天，也没找出半点头绪。 赵元成正愁眉不展地在大堂里踱步，琢磨着是不是该换几道招牌菜挽回客源时，一个伙计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脸色惨白： “东家！东家您快看！这……这报纸上写的是咱们德月楼！” 赵元成心里咯噔一下，一把夺过报纸，目光落在头版那条加粗的标题上。 《德月楼食材不新鲜，重料掩盖异味，顾客退菜遭拒》。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报纸被揉出几道深深的褶子，顺着标题往下看，里面的内容更是字字诛心。 报道里不仅详细写了后厨采购的鱼虾鳃部发黑、腹部发胀，用浓重的姜蒜和辣椒掩盖腐味。 还配了几张模糊却足以辨认的照片，甚至连服务员态度蛮横、拒绝退菜的细节都写得一清二楚，字里行间都透着对德月楼食品安全问题的谴责。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文章末尾竟直接点了他的名字，还特意提到负责采购的是他的亲哥哥赵元军。 “混账东西！” 赵元成气得额角青筋暴起，猛地将报纸摔在地上，抬脚狠狠跺了几下，震得桌上的瓷碗都嗡嗡作响。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转身朝着后院的方向大吼： “赵元军！你给我滚出来！” 吼声穿透了大堂，惊得后厨的师傅们纷纷探出头来。 没过多久，赵元军就缩头缩脑地从后院挪了出来，他身上的褂子依旧沾着泥点，头埋得低低的，看到赵元成铁青的脸，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元……元成，你喊我干啥？”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怯意，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 赵元成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提起来，指着地上的报纸，厉声质问： “你自己看！你干的好事！采购采购，你都采购了些什么破烂玩意儿？” “啊？不新鲜的鱼虾！用重料遮味！现在好了，全镇上的人都知道我们德月楼卖臭鱼烂虾了！生意都被你搅黄了！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赵元军被骂得狗血淋头，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巴巴地辩解： “我……我也不想的啊元成，是你大嫂杨艳！是杨艳唆使我的！” “她说……她说买便宜的劣等货能省下不少本钱，回头赚了钱，咱俩能多分点，我一时糊涂，才……才听了她的鬼话……”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赵元成的脸色，生怕弟弟再动怒。 “杨艳？又是杨艳！” 赵元成气得肺都要炸了，抬手就想往赵元军脸上招呼，可手扬到半空，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指着赵元军的鼻子，怒不可遏地咆哮： 第1617章 “你是猪脑子吗？她让你买烂货你就买？你不知道这会砸了德月楼的招牌？现在好了，名声臭了，生意黄了，你满意了？”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和杨艳都给我滚回去！滚回乡下种地去！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赵元军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赵元成的腿苦苦哀求： “元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赶我走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他哭得涕泗横流，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元成，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诚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显然是已经知道了报纸上的事，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元军，又看了看怒气冲冲的赵元成，重重地叹了口气： “元成啊，事情已经出了，打骂也没用。元军是你哥哥，就算有错，也该好好教训，何必赶他走呢？” “咱们赵家在江城立足不易，要是连自家人都容不下，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赵元成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父亲布满皱纹的脸，心里的火气渐渐压下去几分。 他知道父亲说得有理，德月楼是赵家的根基，若是此刻把赵元军赶走，传出去只会更让人诟病。 他狠狠瞪了赵元军一眼，甩开他的手，冷哼一声： “看在爹的面子上，暂且饶你这一回。滚回后院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再踏进前堂半步，更不许碰采购的事！” 赵元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后院跑去，连句道谢的话都不敢说。 杨艳也早就吓得躲了起来，连个人影都不敢露。 赵诚看着儿子阴沉的脸，拍了拍他的肩膀：“事已至此，别再动怒了。想想怎么挽回吧。” 说完，便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回了屋。 大堂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赵元成一个人站在原地，地上的报纸还在他的脚边，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清楚地知道，这篇报道就像一颗炸雷，已经在镇上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对德月楼趋之若鹜的食客，如今怕是避之唯恐不及，更别提什么回头客了。 现在的德月楼，名声已经烂了，生意一落千丈，再这么下去，不出半个月，就得关门大吉。 赵元成的眼神渐渐变得阴鸷，他咬着牙，心里暗暗盘算。 这报道来得蹊跷，绝不可能是偶然，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想要置他于死地。 这个人是谁？赵元成用屁股都能想到！ 但现在不是找张建国麻烦的时候，他必须尽快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堵住悠悠众口，挽回德月楼的名声。 赵元成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柜台走去，脚步沉重，却带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 赵元成踹开后院柴房的门时，赵元军还在抹眼泪，杨艳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他没再看这对蠢货一眼，转身就往刘家赶，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刘春凤一定有办法。 街道上几辆二八自行车叮铃铃驶过，墙上刷着鲜红标语，赵元成脚步匆匆，额头上渗着冷汗，衣襟被浸湿了大半。 刘家的青砖瓦房坐落在镇东头，院门口挂着褪色红灯笼，门房大爷戴着旧军帽，见是他连忙打开大门。 穿过栽着月季和冬青的小院，赵元成远远看见刘春凤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手里拿着语录本，指尖夹着钢笔，神态依旧从容。 第1618章 “春凤，你可得救救我！” 赵元成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语气焦灼，声音带颤。 “德月楼被人写进报纸骂惨了，这几天连个鬼影都没有，再这么下去，不出十天就得关门！” 刘春凤慢条斯理抽回手，用绣梅手绢擦了擦指尖，打量着他满头大汗、头发凌乱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慌什么？多大点事，值得你这般失魂落魄。” “德月楼是咱们的家底，日进斗金的买卖，绝不能被风浪掀翻，当务之急是管住舆情，让嚼舌根的人闭嘴。” 刘春凤指尖轻敲着桌面，眼神满是算计。 “现在镇上人都拿着报纸议论，再放任下去，工商所要上门查卫生了。” “怎么管？我就像无头苍蝇，连该找谁下手都不知道！” 赵元成急得直搓手，冷汗顺着脸颊淌，滴在衬衫上晕开水渍。 “食客见了我就躲，背地里指指点点，说咱们卖臭鱼烂虾。” “流言止于好处，更止于封口。” 刘春凤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道。 “你让人挨家挨户收报纸，供销社、邮局、饭馆都不放过，收不到就当场撕掉。” 她眼中闪过狠厉，“再写几张告示贴在镇口和德月楼，就说有人恶意中伤，咱们已上报部门，要追究造谣者责任。” “这能管用吗？大家都已知晓，光贴告示怕是压不下去。” 赵元成皱着眉，“再说谁愿意帮咱们收报纸？传出去更让人怀疑。” “钱能通神，你不会不懂。” 刘春凤瞥了他一眼，语气不耐。 “给帮忙的人算半天工钱，再加五块辛苦费，这点小钱比起损失不值一提。” “最重要是找到写报道的记者，要么让他写澄清报道，要么让他闭嘴，刘家人脉广，找个人不难。” 赵元成连连点头，焦躁消减大半。 “还是你想得周全！我这就安排收报纸、贴告示，只是不知道记者是谁，在哪儿找？” “不用你费心，我已让人去查了。” 刘春凤朝里屋喊了一声，“刘叔，查得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仆从里屋走出，递上纸条。 “小姐，查到了，记者叫李梅，《江城晚报》新来的，住城南互助巷三号院，刚从省城分配下来。” “李梅？年轻记者？” 赵元成眼睛一亮，松了口气，“刚参加工作的小姑娘，给点钱就能打发，我现在就去找她。” “急什么？做事得有章法。” 刘春凤叫住他，从抽屉拿出沉甸甸的黑色布包。 “这里有五百块钱，记住先礼后兵，别一上来就把话说死。” 她叮嘱道。 “你跟她好好说，就说报道是误会，采购出了纰漏，我们已处理相关人员，重新整顿后厨，保证食材新鲜，希望她笔下留情写澄清报道。” “要是她不同意呢？这小姑娘认死理，不肯收钱也不写，该怎么办？” 赵元成接过布包，捏着里面的钞票，心里仍忐忑。 “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 刘春凤声音变冷，狠厉更甚。 “她一个外来姑娘，无依无靠，咱们有的是办法让她知难而退，实在不行就找由头让她丢工作，回老家去。” 赵元成心领神会，用力点头，“我明白了，一定办好，绝不让德月楼名声毁掉。” 他把布包揣进怀里，骑上院门口的二八自行车，急匆匆往城南赶，车轮碾过石板路，咯吱声响在安静街道格外清晰。 城南互助巷狭窄幽深，墙皮斑驳，墙角堆着杂物，几户人家门口晾着衣物，蓝布工装和碎花衬衫随风飘动。 第1619章 赵元成找到三号院时，太阳已西斜，金色阳光透过屋顶投下长影，他停好车，整理了衬衫领口，才敲了敲斑驳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李梅穿蓝色工装，头发扎成马尾，额前留着刘海，脸上没施粉黛，眼神清澈却带着警惕。 “你是谁？找我有事？” “李记者你好，我是德月楼的东家赵元成。” 赵元成堆起虚伪笑容，语气客气，“冒昧来访，没打扰你吧？想和你商量点事。” 李梅侧身让他进来，屋里陈设简单却整齐，靠墙是木板床，床头有木制床头柜，放着搪瓷杯和几本书，靠窗是书桌，堆着稿件和书籍，墙角有暖水瓶。 “是为了报纸上那篇关于德月楼的报道来的吧？” 李梅关上门，开门见山，语气平静，走到书桌旁坐下，目光直视着他。 “正是，李记者果然聪明，一猜就中。” 赵元成坐下，掏出黑色布包放在桌上推过去，布包露开一道缝，露出里面一沓沓崭新钞票。 “李记者，这里有五百块钱，你收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看着李梅眼中的惊讶，连忙说，“报道是误会，我哥赵元军采购时贪便宜进了不新鲜食材，我事后才知道，已严厉教训他，撤了他的采购岗。” “德月楼开了多年，一直诚信经营，这次是管理疏忽，我已整顿后厨，换了新鲜食材，请了专人检查，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赵元成说得情真意切，带着愧疚。 “这篇报道对你是工作，但德月楼是我的心血，要是毁了，几年努力就白费了，还请你高抬贵手，写篇澄清报道，说之前消息有误是误会。” 他以为李梅会心动，五百块钱在当时是巨款，足够普通工人攒两年，对刚工作的年轻记者更是如此。 可没想到，李梅瞥了一眼布包，眼神很快充满嘲讽和厌恶，抬手把布包推回去，力道之大让布包差点掉下去。 “赵东家，你这是干什么？” “我写报道是为了让消费者知道真相，维护大家权益，不是为了赚昧良心的钱。” 李梅语气冰冷，站起身指着桌上的稿件和照片。 “我暗访了三天，亲眼看到你们后厨鱼虾鳃黑腹胀，厨师用大量姜蒜辣椒掩盖腐味，服务员对质疑顾客态度蛮横拒绝退菜，这些都是铁打的事实，怎么可能是误会？” 她声音陡然提高，眼神锐利如刀。 “你只想着生意和利益，根本不在乎消费者健康安全，这种钱我一分都不要，想让我写澄清报道，绝无可能！” 赵元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泼了冷水从头凉到脚，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竟如此油盐不进，面对巨款毫无犹豫。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的结果。 而李梅的回答，着实让他大吃一惊。 赵元成被李梅怼得脸色铁青，抓起桌上的布包狠狠揣进怀里，脚步重重地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好！好得很！” 他转身看向李梅，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语气里满是威胁。 “李记者，年轻人做事别太绝，给自己留条后路，小心引火烧身！” 李梅冷笑一声，走到门边拉开房门，语气冰冷如霜： “我的后路就是伸张正义，不需要给黑心商家留余地，你赶紧走，别在我这儿碍眼。” 赵元成咬着牙，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摔门而去，那力道震得门框都微微发颤。 第1620章 走出互助巷，赵元成骑上自行车，胸口的怒火越烧越旺，车轮碾过路面的石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个外来丫头片子，也敢跟我叫板！”他低声咒骂着，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江城是谁的地盘！” 回到刘家，赵元成把遇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刘春凤，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刘春凤闻言，端着搪瓷缸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早就说过，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 她放下搪瓷缸，朝门外喊了一声：“狗子，进来。” 很快，一个身材高大、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的男人走了进来，低着头恭敬地问：“小姐，有什么吩咐？” “去给我办件事。”刘春凤压低声音，眼神冰冷。 “城南互助巷的李梅，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不该管的事别管，但别出人命，点到为止。” 狗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劲，连忙应声：“明白，小姐放心，我一定办得干净利落。” 赵元成在一旁听着，心里的火气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报复的快意，他看着狗子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而此时的李梅，根本没把赵元成的威胁放在心上，她整理好桌上的稿件和照片，坐在书桌前继续撰写后续的跟踪报道，决心要把德月楼的问题彻底曝光。 接下来的两天，李梅依旧按时上下班，穿梭在镇上的大街小巷，收集更多关于德月楼的线索，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街道上还笼罩着一层薄雾，李梅穿着蓝色工装，背着帆布包，匆匆往报社赶去。 走到东街口的拐角处，一辆没有牌照的摩托车突然从巷子里冲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直直朝着李梅撞去。 “小心！” 路边摆摊的大爷惊呼一声，李梅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闪，但已经来不及了，摩托车的前轮狠狠撞在她的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眼前一黑，摔倒在地，帆布包掉在一旁，里面的笔记本和钢笔散落出来，摩托车则没有停留，油门一拧，很快消失在薄雾中。 “姑娘！姑娘你怎么样？” 摆摊大爷连忙跑过来，周围的路人也纷纷围了上来，有人蹲下身查看李梅的伤势，有人跑去附近的卫生院喊医生。 李梅忍着剧痛，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右腿根本用不上力，钻心的疼痛让她额头渗出了冷汗，她咬着牙，心里清楚，这绝不是一场意外。 没过多久，卫生院的医生和护士推着担架匆匆赶来，小心翼翼地把李梅抬上担架，往卫生院送去，围观的路人纷纷议论着，猜测着这场“意外”的缘由。 报社里，周芷兰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消息，得知李梅被摩托车撞了，伤势不轻，她心里一惊，想到李梅最近正在调查的事，急匆匆地往张建国的厂区赶去。 此时的张建国，正在厂区的车间里检查新一批产品的质量，穿着灰色工装，脸上沾着些许油污，神情专注而认真。 “张建国，张建国！” 周芷兰气喘吁吁地跑进车间，脸色苍白，语气急切，“不好了，出事了！” 张建国连忙放下手里的工具，转过身看向她，见她神色慌张，心里咯噔一下：“芷兰，怎么了？慢慢说，别急。” “李梅！李梅被车撞了！”周芷兰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刚才卫生院给报社打电话，说她早上上班路上被一辆摩托车撞了，右腿骨折，现在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第1621章 “什么？” 张建国脸色骤变，心里像被重锤砸了一下，他猛地抓住周芷兰的胳膊，语气急切，“严重吗？在哪家医院？” “在镇卫生院，医生说骨折了，还有些皮外伤，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周芷兰连忙回答。 张建国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对身边的刘强说：“刘强，这里的事你先盯着，我去一趟医院，有什么紧急情况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来不及擦掉脸上的油污，也顾不上换衣服，快步跑出车间，骑上停在门口的二八自行车，朝着镇卫生院的方向疾驰而去，车轮碾过路面，溅起阵阵尘土。 他心里满是愧疚和焦急，李梅是因为帮他曝光德月楼的事情才遭此横祸，若是李梅有个三长两短，他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十几分钟后，张建国赶到了镇卫生院，他急匆匆地冲进门诊楼，拉住一位护士急切地问： “护士同志，请问被摩托车撞了的李梅在哪间病房？” 护士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病房：“在最里面那间，刚做完检查，医生正在处理伤口。” 张建国连忙道谢，快步朝着病房走去，推开门，就看到李梅躺在床上，右腿被固定着，缠满了绷带，脸上带着痛苦的神色，额头上还留着擦伤的痕迹。 “李记者！” 张建国走到病床边，看着她受伤的模样，心里一阵刺痛，语气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遭这份罪。” 李梅看到他，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 “张厂长，这不怪你，是我自己要曝光德月楼的问题，就算没有你，我遇到这种事也会管的。” “不管怎么说，都是因我而起。”张建国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眼神坚定。 “你放心，你在医院的所有医药费、住院费，还有后续的营养费，都由我来承担，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安心养伤就好。” “张厂长，不用这样，我自己有工资，能承担得起。”李梅连忙说道。 “不行，必须我来！”张建国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你是为了伸张正义，为了镇上百姓的食品安全才受的伤，我不能让你既受苦又花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好好养伤，德月楼的事情我会继续跟进，绝不会让你白白受伤，一定要让那些黑心商家付出应有的代价。” 李梅看着张建国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张建国是个有担当的人，也就不再推辞，点了点头： “那好吧，谢谢你，张厂长。” 两人正说着话，病房门被推开，周芷兰匆匆走了进来，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额头上满是汗水，她喘着气，看着张建国和李梅，语气沉重地说： “建国，李梅，我又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建国，李梅，我又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周芷兰扶着门框喘着气，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语气带着几分慌乱。 “我来医院路上路过报社，门口几个同事拦住我说，李主任得知李梅的报道后大发雷霆，说她乱报新闻，还要处罚她。” 她皱着眉，眼神里满是担忧。 “当时我着急来看李梅，没细问具体处罚是什么，现在想来，报社那边怕是也不太平。” 李梅闻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她咬着下唇，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没想到自己据实报道，反而要被处罚。 张建国眉头紧锁，拍了拍李梅的肩膀，语气坚定： “你们不用怕，报道的事情证据确凿，是德月楼有错在先，你们只是伸张正义，问心无愧，肯定没事的。” 第1622章 他转头看向周芷兰，继续说道： “李主任可能是暂时被误导了，等事情查清楚，他一定会明白的，咱们不能被这点压力吓倒。” 周芷兰点了点头，心里的焦虑稍稍缓解了些，“你说得对，我们没做错，不该怕这些。” 李梅看着张建国坚定的眼神，心里也涌起一股力量，她轻轻点头： “嗯，我相信正义不会缺席，就算被处罚，我也不后悔写那篇报道。” 三人正说着，病房门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刻意拿捏的咳嗽声，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熨烫得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却透着几分势利和刻薄，正是报社的李主任。 李主任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李梅，目光在她缠满绷带的腿上一扫而过，没有丝毫怜悯，反而皱起了眉头，脸上满是不耐烦。 “李梅，你可真能耐啊！” 他双手背在身后，踱了两步，语气严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官腔。 “刚入职没几天就敢瞎折腾，一篇报道差点把报社搅得天翻地覆，你知道你都做了什么吗？” 李梅愣住了，没想到李主任一进来就劈头盖脸指责自己，她忍着腿上的疼痛，坐起身说道： “李主任，我没有错，那篇报道证据确凿，德月楼确实用了不新鲜的食材，危害消费者健康。” “证据确凿？”李主任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人家德月楼是镇上的老牌饭馆，口碑一直很好，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分明是你为了博眼球，故意捏造事实！” 周芷兰连忙上前一步，辩解道：“李主任，这不是捏造的，李梅暗访了三天，拍了照片，还有现场的情况记录，都是真的。” “真的又怎么样？”李主任瞪了周芷兰一眼，语气更加严厉。 “报社的规矩你忘了？这种敏感报道不经审批就擅自刊发，给报社带来多大的麻烦你知道吗？” “我没有……” 李梅争辩道。 “发布之前我已经拿给编辑看了，他说可……” “闭嘴！人家可说了，压根没有这一回事！” 李主任顿了顿，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仿佛得了什么指示： “我告诉你，那篇关于德月楼的报道，已经被我下令撤回了，所有已经刊发的报纸，也在回收销毁。” 李梅心里一沉，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主任： “撤回？为什么？那篇报道是为了提醒大家注意食品安全，为什么要撤回？” “为什么？”李主任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因为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德月楼背后的关系，不是你能惹得起的，现在人家找上门来，要求报社道歉，还要追究责任，你说为什么要撤回？” 张建国听不下去了，站起身挡在李梅和周芷兰面前，语气严肃： “李主任，新闻报道的职责就是揭露真相，维护正义，你们怎么能因为对方有关系就撤回报道，还处罚记者？” “你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李主任斜睨了张建国一眼，语气傲慢。 “我们报社的事情，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他转头看向李梅，语气冰冷如霜： “我今天来，就是通知你，鉴于你擅自刊发不实报道，给报社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报社决定对你进行处分，记大过一次，扣除三个月奖金。” “还有你，周芷兰。”李主任的目光转向周芷兰，脸色阴沉。 第1623章 “你作为老员工，不仅不劝阻，还协助李梅，给你记警告一次，这几天你也不用来上班了，在家好好反省反省！” 周芷兰惊呆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介绍了线索，竟然也要被处罚，还要停职反省，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被李主任打断。 “不用多说了，这是报社的决定，没得商量。”李主任摆了摆手，语气强硬。 “你们好自为之，以后再敢擅自刊发这种敏感报道，就直接卷铺盖走人！” 他说完，不再看众人一眼，转身迈着方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留下一阵令人不适的官僚气息。 病房里瞬间陷入了寂静，李梅愣坐在床上，眼神空洞，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据实报道，伸张正义，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周芷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泪水在眼眶打转，心里又气又委屈，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张建国看着两人震惊的模样，心里也满是愤怒和不甘，他没想到李主任竟然如此不分是非，为了迎合权贵，不惜牺牲下属，打压正义。 周芷兰和李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可思议。 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处罚，没想到竟然是撤回报道、记过罚款，还要停职反省，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人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主任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那刻意踩出的脚步声，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仿佛刚才不是在打压据实报道的记者，而是完成了一件多么光彩的差事。 病房里的寂静被这远去的脚步声拉得更长，李梅还维持着坐起身的姿势，缠着绷带的腿微微晃动，眼神里的空洞渐渐被委屈和不甘填满。 张建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又转头，看向一旁气得浑身发颤的周芷兰，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怒火强压下去，语气比刚才更温和了些： “李梅，你别往心里去，这种不分是非的领导，不值得你为他难过。” 他伸手扶了扶李梅的肩膀，让她慢慢躺下来，动作轻柔得怕碰疼了她： “你放心，就算报社真的容不下你，我那建国服装厂和建国百货，随时都有你的位置，不管是做文书还是管后勤，待遇绝不会比报社差。” 周芷兰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怒火还没褪去，却多了几分意外： “建国，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张建国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得不容拒绝。 “你们是为了伸张正义才受的委屈，我帮衬一把是应该的，再说咱们都是老朋友，互相照应本就是情理之中。” 他转头看向李梅，眼神里满是真诚： “你安心养伤，工作的事不用操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受了委屈还没地方去。” 李梅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想说些感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能任由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时，卫生院的护士端着换药盘走了进来，看到病房里凝重的气氛，愣了一下，还是轻声说道： “李梅同志，检查结果出来了，是轻微骨折，没伤到骨头要害，外面的伤口处理一下，再开点消肿止痛的药，就能回家静养了，平时注意别剧烈活动就行。” 张建国立刻迎上去，接过护士手里的换药盘，问道： 第1624章 “护士同志，那医药费大概需要多少？我现在就去交。” “不用急，等处理完伤口一起算就行，也就几块钱的事。”护士一边准备换药，一边随口答道。 张建国却摆了摆手： “不行，医药费我现在就去交，不能让李梅同志躺着还惦记这些事。” 他转头对周芷兰说：“芷兰，你在这儿陪着李梅，我去交完医药费再去外面叫辆三轮车，送你们回家。” 不等周芷兰回应，他已经快步走出了病房，背影挺拔得像棵顶风而立的白杨树，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周芷兰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的委屈渐渐被暖意取代，她走到病床边，拿起毛巾轻轻擦了擦李梅脸上的眼泪： “李梅，你看建国多靠谱，咱们别再难过了，不值得。”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反正我现在也被停职反省了，正好这几天没事，就去你家里照顾你，直到你能自己活动为止。” 李梅连忙摇头：“芷兰姐，不用麻烦你，我自己能行。” 周芷兰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 “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再说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聊聊后面的事，总不能就这么让德月楼和李主任得逞了。” 李梅看着周芷兰眼里的执拗，知道她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只好点了点头，心里的感动越发浓烈。 在这样的困境里，能有这样两位朋友不离不弃，或许是她最大的幸运。 没过多久，张建国就回来了，手里拿着缴费单和一包药，身后还跟着一辆三轮车，车夫已经把车停在了病房门口。 “医药费交完了，药也拿了，咱们现在就送你回家。” 张建国说着，小心翼翼地扶着李梅下床，又找来一件外套给她披上。 “外面风大，别着凉了。” 周芷兰也连忙上前帮忙，扶着李梅的另一只胳膊，两人一左一右，慢慢将她扶到三轮车上坐稳，又把被子铺在她腿上，挡住风寒。 张建国跟车夫交代了李梅家的地址，又特意叮嘱： “师傅，麻烦你慢点骑，小心点，别颠着她。” 车夫笑着应道：“放心吧，我稳着点来。” 周芷兰坐上三轮车，坐在李梅身边，转头对张建国说：“建国，谢谢你了，等把李梅送到家，我再跟你联系。” “好，有什么事随时叫我，我就在附近，随叫随到。” 张建国站在路边，看着三轮车缓缓驶离，直到看不见影子，才转身去处理自己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周芷兰果然兑现了承诺，每天早早地就来到李梅家，帮着打扫卫生、做饭、换药，把李梅照顾得无微不至。 李梅的精神状态渐渐好了起来，偶尔也能拄着拐杖在屋里慢慢走动。 两人闲下来的时候，总会提起报社的事，提起德月楼的所作所为，心里的不甘始终没有散去。 张建国也时常过来探望，每次都带来些水果和营养品，问问李梅的恢复情况。 再聊聊服装厂和百货店的近况，有意无意地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能安心养伤。 这天下午，张建国正在建国百货的柜台前核对账目，许友庆突然进来通报： “张哥，周芷兰小姐找你，神色挺匆忙的，像是有急事。” 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李梅的伤势出了什么问题，连忙放下手里的账本，快步走到店门口： “芷兰，怎么了？是不是李梅那边有什么情况？” 第1625章 周芷兰站在店门口，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手里还拿着他们记者专用的相机，她一把拉住张建国的胳膊，神色凝重，又带着几分急切： “不是，你别紧张，我这次来找你，主要是我发现了李主任的一个秘密。” 张建国看着周芷兰急切的神情，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连忙侧身让她进店，顺手关上了店门，隔绝了外面街道的喧嚣。 “周芷兰，到底是什么发现？你慢慢说，别急。” 他拉过一把椅子让周芷兰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眼神里满是关切。 周芷兰接过水杯，却没心思喝，放在手边的桌子上，双手紧紧攥着包，语气带着难掩的激动： “建国，这几天李梅在家养伤，心里一直憋着口气，总说想回报社门口看看，哪怕只是远远站一会儿，再感受感受以前工作的氛围。” 她顿了顿，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眼神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我拗不过她，今天早上吃过饭，就推着轮椅带她去了报社，想着转一圈就回来，不让她多停留。” 张建国点点头，没有插话，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们从报社前门慢慢走过去，看着那熟悉的门牌，还有门口张贴的报纸栏，李梅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周芷兰的声音带着几分唏嘘： “我们俩以前经常一起加班到深夜，从报社出来的时候，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还总开玩笑说，等以后退休了，一定要再来这里看看，没想到才过了这么久，就物是人非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我们围着报社转了两圈，一边走一边聊以前一起采访、写稿的日子，心里又酸又涩，明明我们没做错什么，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张建国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报社本是揭露真相、伸张正义的地方，却因为某些人的私利，变成了打压好人的工具。 “转到报社后门的时候，那里比较偏僻，平时没什么人来往，我们本来想看完就走，谁料刚走到拐角，就看到李主任从里面出来了。” 周芷兰的语速突然加快，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两人走得很近，说说笑笑的，看起来关系很不一般。” “李梅当时就愣住了，盯着那个男人的背影看了半天，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芷兰姐，我看那个人的身形，好像就是撞我的那个人？’” 张建国的心猛地一沉，连忙问道：“确定吗？会不会是看错了？” “一开始我也不敢确定，毕竟只是个背影。”周芷兰摇了摇头，又接着说： “可没过多久，那个男人转过头跟李主任说了句话，我们正好看到他的侧脸，李梅一下子就肯定了，说绝对不会错，就是当初骑摩托车撞她的人！” 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想着这两人怎么会在一起，肯定有问题，就赶紧拿出之前暗访用的相机，趁他们不注意，拍了一张侧脸照。” 张建国拿起照片，借着店里的光线仔细看了起来。 照片的画质不算清晰，但能清楚地看到那个男人的侧脸轮廓，还有李主任站在他身边，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和那天在病房里的嚣张气焰判若两人。 第1626章 “李梅当时就急了，挣扎着想要从轮椅上站起来，说要去找他们算账，问问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合起伙来害她。” 周芷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 “我一看她那样，赶紧拉住了她，小声跟她说，你现在上去有什么用？他们两个人狼狈为奸，肯定早就串通好了，你没有证据，上去只会打草惊蛇，到时候他们倒打一耙，你反而更被动。” “李梅当时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也知道我说的是实话，只能强忍着怒火，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进了报社后门。” 周芷兰叹了口气：“我们在拐角处又等了一会儿，没看到他们出来，就赶紧推着轮椅离开了，我怕再待下去，李梅会忍不住冲上去。” “回来的路上，李梅一直沉默着，我知道她心里有多委屈，明明凶手就在眼前，却不能立刻揭穿他们。” 周芷兰看着张建国，眼神里满是恳切： “我想来想去，这件事只有告诉你才能有办法，你脑子活，又有担当，我们实在不知道该找谁帮忙了，所以就赶紧拿着照片来找你了。” 张建国放下照片，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心里翻江倒海。 李主任和撞李梅的人在一起，这绝不是巧合，结合之前李主任为了德月楼打压李梅的事情，不难猜测，这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德月楼的问题被曝光，李主任不仅不调查，反而处罚记者，现在又和撞人的凶手私下往来，这里面的水，恐怕比想象中还要深。 他拿起照片又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这个男人的侧脸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周芷兰，你做得对，没有打草惊蛇是明智的选择。”张建国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现在我们有了这张照片，就是重要的证据，绝不能打草惊蛇，得从长计议。” 他抬头看向周芷兰，眼神坚定：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管到底，不仅要还李梅一个公道，还要揭露他们的真面目，不能让他们再为所欲为。” 周芷兰听到这话，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梅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高兴的。” 周芷兰又急切的问道： “建国，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张建国指尖捏着那张黑白照片，指腹反复摩挲着照片上男人的侧脸。 张建国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疙瘩，心里的不安瞬间被强烈的紧迫感取代。 他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正稳稳地指向上午十点。 阳光透过建国百货的玻璃窗斜射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 “不能等了！”张建国的声音斩钉截铁，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现在必须立刻去报社，当场把他们捉住，不然等他们反应过来，这些证据指不定就被销毁了，到时候再想扳倒他们可就难了！” 周芷兰闻言一愣，随即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她用力点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李梅受的委屈不能白受，德月楼的黑幕也不能就这么被掩盖！” “走！” 张建国当机立断，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揣进中山装的内兜，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起身时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周芷兰也连忙站起身，紧紧攥住自己的包，里面装着暗访用的相机和记者证，此刻这两样东西都成了即将派上用场的利器。 第1627章 两人快步走出建国百货，街上的喧嚣瞬间涌了过来。 自行车的铃铛声、小贩的吆喝声、行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却丝毫影响不到两人急切的脚步。 张建国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步伐沉稳有力，周芷兰紧随其后，裙摆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两人朝着报社的方向一路疾行，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势必要当场揭穿李主任和那个男人的勾当。 一路疾走了十几分钟，报社的三层红砖小楼终于出现在眼前，门口的报纸栏里贴着最新的报纸，几个路人正驻足观看。 两人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报社大门走去，脚步急促，气势逼人。 门口的保安见状，连忙从值班室里迎了出来，伸出胳膊拦住了他们： “你好，周小姐，李主任下了通知，报社办公区你不能随便进！” 这保安穿着蓝色的制服，腰间系着皮带，脸上带着职业性的警惕，眼神在张建国和周芷兰身上来回打量，他认识周芷兰，但是也接到了通知。 “我们找李主任，有紧急公务要当面谈！”张建国脚步没停，语气强硬，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保安皱了皱眉，依旧拦在前面： “李主任正在忙，不接受无预约来访，你们先在门口等着，我去通报一声，看李主任愿不愿意见你们。” “通报？”张建国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等你通报完，他们指不定早就串通好销毁证据了，到时候你负得起责任吗？” 周芷兰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从随身的包里掏出红色封皮的记者证，高高举到保安面前，声音清亮： “我是报社的记者周芷兰，这是我的记者证，现在我要进去处理工作上的紧急事务，你无权阻拦！” 记者证上的照片清晰可辨，红色的封皮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保安愣了一下，眼神在记者证和周芷兰紧绷的脸上来回扫视，想起报社的规矩。 记者凭记者证可以自由进出办公区，更何况眼前这位周小姐看起来怒气冲冲，显然事情不小。 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伸出去的胳膊不由自主地缩了回去： “周小姐，这……李主任特意交代过，他办公的时候不让外人随便打扰……” “我不是外人，是报社的正式员工！”周芷兰寸步不让，语气斩钉截铁。 “出了任何事情，都由我全权负责，不需要你承担责任！” 张建国趁机拉着周芷兰，径直朝着报社大楼里走去，脚步沉稳，气势如虹。 保安想要再拦，却被张建国投来的锐利目光吓得后退了半步，那目光里的威严和怒火让他心里发怵。 最终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穿过大厅，朝着办公区的方向走去，嘴里还忍不住嘟囔着： “这要是出了问题，可别怪我没阻拦啊……” 报社的办公区里，一片忙碌的景象，记者们大多埋首于案前。 有的在翻阅资料，有的在奋笔疾书，还有的在敲击打字机，“哒哒哒”的声响此起彼伏，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看到张建国和周芷兰并肩走来，不少人都抬起头投来好奇的目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 “那不是周芷兰吗？她怎么回来了？” “她身边那个男人是谁啊？看着挺凶的样子……” “李主任前两天不是把她和李梅都停职了吗？怎么还敢回来？” 第1628章 周芷兰目不斜视，假装没听到这些议论，径直领着张建国朝着李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越是靠近，就越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浓烈烟味，混合着一股淡淡的酒气，显然里面的人正在抽烟喝酒，根本不是在办公。 李主任的办公室在办公区的最里面，门上挂着“主任办公室”的木牌，看着就比其他办公室气派。 周芷兰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只隐约传来男人的交谈声和打火机点火的声响。 她侧耳贴在门板上听了听，转头对张建国压低声音说：“门反锁了，里面有人说话。” 张建国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想起照片上两人勾结的模样，想起李梅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德月楼那些不为人知的黑幕，心头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他后退半步，双脚分开站稳，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凛，随即抬起右脚，朝着办公室的木门狠狠踹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办公区都仿佛颤了颤，坚固的木门在这股蛮力下应声而开。 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哐当”的巨响，惊得周围的记者们纷纷起身张望，打字机的声响也瞬间停了下来。 办公室里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烟雾缭绕，仿佛笼罩着一层灰色的纱帐，呛得人忍不住皱眉，空气中的烟味和酒气愈发浓烈，几乎让人窒息。 李主任和一个男人并排坐在靠墙的沙发上，两人手里都夹着未掐灭的烟头。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密密麻麻的像一座小山，显然已经在这里待了不短的时间。 那个男人正是照片上的人，名叫刘鹏，留着寸头，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此刻正跷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帆布包，袋子口敞开着，露出里面包装精致的烟酒。 一瓶玻璃瓶的五粮液，还有两条牡丹香烟，都是这年头难得一见的紧俏货，价值不菲。 而在帆布包底下，还垫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轮廓分明，被压得微微变形，一看就装着不少现金，沉甸甸的压在茶几上。 听见响声，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门口。 听到踹门声，李主任和刘鹏都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烟头差点掉在地上。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是张建国和周芷兰时，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失措，像是被抓奸在床的奸夫淫妇，脸上的镇定瞬间荡然无存。 李主任手里的香烟不小心掉在了裤腿上，烫得他猛地跳了起来，慌乱地用手拍打。 平日里梳得油光水滑的头发也乱了几缕，那副趾高气扬的官架子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狼狈不堪。 “张……张建国？你……你们怎么闯进来的？保安呢？保安去哪里了？” 李主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中山装的衣领，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 刘鹏也吓得连忙收起二郎腿，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眼神躲闪，不敢与张建国对视。 他早就听说过张建国的名声，知道这人不好惹，上次骑车撞伤李梅本就是受人指使，现在被当场撞破和李主任的私下交易，心里更是慌得不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第1629章 “保安可拦不住想要讨公道的人！”张建国迈步走进办公室，目光如炬，扫过茶几上的烟酒和信封，眼神里的寒意更甚。 “李主任，你倒是好兴致啊，上班时间躲在办公室里抽烟喝酒，还收着这么多‘好东西’，这就是你身为报社主任的工作作风？” 周芷兰紧随其后，迅速从包里掏出相机，对着茶几上的烟酒、信封，还有两人惊慌失措的模样，“咔嚓咔嚓”拍了起来。 闪光灯在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格外刺眼，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记录下两人的罪证。 “你……你干什么？不许拍！赶紧把相机放下！” 李主任反应过来，连忙伸出手去挡镜头，脸上的惊慌变成了恼怒，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心虚。 “周芷兰，你反了天了！竟敢在报社里胡作非为，信不信我现在就开除你！” “开除我？”周芷兰冷笑一声，放下相机，眼神里满是鄙夷。 “李主任，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收受他人财物，勾结外人打压据实报道的记者，你这些所作所为，要是曝光出去，恐怕不仅仅是丢工作那么简单，说不定还要承担法律责任！”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也传到了闻讯赶来围观的记者们耳中。 办公区里的记者们纷纷涌到办公室门口，有的扒着门框，有的踮着脚尖，好奇地探头张望，当看到茶几上的烟酒和信封时，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和鄙夷的神色。 不少人悄悄拿出自己的相机，对着里面的景象抓拍起来，闪光灯此起彼伏，像一道道惊雷，炸得李主任头晕目眩，脸色更加难看。 “都看什么看！散了！赶紧散了！” 李主任色厉内荏地朝着门口的记者们呵斥，想要维持自己最后的威严，可声音里的颤抖却出卖了他的慌乱。 “这是报社内部的事，有什么好看的？再不走，扣你们这个月的奖金！” 可平日里对他唯唯诺诺的记者们，此刻却没有一个人动弹。 大家早就对李主任的官僚作风和趋炎附势不满，私下里多有抱怨，只是敢怒不敢言。 此刻看到他被当场抓包，心里都憋着一股气，想要看看事情的后续发展，没人愿意错过这个揭露真相的机会。 “李主任，你以为用奖金就能威胁大家吗？” 张建国上前一步，挡在周芷兰身前，眼神坚定，语气沉稳有力。 “大家都是记者，本该以揭露真相、维护正义为己任，可你呢？为了收受这点好处，竟然帮着德月楼打压李梅，强行撤回真实的报道，还勾结刘鹏这样的无赖，你对得起自己的职位，对得起‘记者’这两个字吗？” 他从中山装内兜里掏出那张黑白照片，高高举了起来，让门口的记者们都能看清： “大家看看，这就是李主任私下接见的‘贵客’！就是他。” “前段时间就是他，故意骑车撞伤了据实报道德月楼问题的李梅，现在却被李主任当成座上宾，还收受了这么多好处，这里面的猫腻，还用我说得更明白吗？” 记者们看到照片，又转头看向刘鹏，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原来撞伤李梅的就是他啊！看着就一脸凶相！” “怪不得李主任要这么打压李梅，原来是收了好处，想要包庇凶手！” “太过分了！这简直是败坏咱们报社的名声，辜负了老百姓的信任！” 第1630章 “必须把这件事曝光出去，让大家都看看李主任的真面目，还李梅一个公道！”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李主任的心上，他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刘鹏，想要让他帮忙说句话，可刘鹏早就吓得魂不守舍，低着头不敢吭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张建国，你……你血口喷人！” 李主任被逼得急了，只能硬着头皮狡辩，声音却缺乏底气。 “我跟刘……刘先生只是正常交流，这些东西都是他……他自愿送来的，我还没来得及拒绝！至于李梅的报道，本来就是不实新闻，我撤回报道也是为了报社的声誉，避免误导群众！” “正常交流？需要反锁着门，在办公室里抽烟喝酒收好处吗？” 周芷兰立刻反驳，语气犀利如刀。 “李梅的报道证据确凿，有现场照片，有受害者的证词，还有我们暗访时记录的细节，你凭什么说它是不实新闻？” “分明是德月楼背后的关系让你动了贪念，你为了讨好权贵，就不惜牺牲下属，打压正义，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当主任，更不配做新闻工作者！” 李主任被说得哑口无言，额头的冷汗越流越多，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想要发火，却被张建国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目光里的威严让他心里发怵，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僵在原地，承受着周围一道道鄙夷的目光。 刘鹏见势不妙，知道今天的事已经败露，再待下去只会自讨苦吃，悄悄起身想要从办公室侧面的后门溜走，却被张建国一眼看穿了他的企图。 “想走？”张建国冷哼一声，快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身形如铁塔般挡在后门门口。 刘鹏吓得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眼神里满是恐惧，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我……我没有……不是我干的……你们认错人了……” “是不是你干的，你心里清楚，李主任心里清楚，在场的各位记者心里更清楚！” 张建国的声音掷地有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门口的记者们纷纷附和，大声要求李主任和刘鹏给个说法。 李主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副虚伪的嘴脸，在烟雾缭绕中愈发清晰。 平日里的官腔和傲慢，此刻都化作了惊慌和狼狈，再也无法掩饰。 张建国看着李主任手足无措的模样，又看了看周围义愤填膺的记者们，知道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至少让大家看清了李主任的真面目，也让刘鹏无处遁形。 他转头对周芷兰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后退一步，张建国对着门口的记者们朗声道： “各位同事，李主任和刘鹏的所作所为，大家都有目共睹，证据确凿，相信大家会做出公正的判断和报道。” “我们今天来，只是为了讨回公道，揭穿真相，接下来，就交给大家和报社的上级部门处理了，相信组织会给出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混乱的声浪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报警”，尖锐的声音刺破了办公室的嘈杂。 李主任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坐在身后的藤椅上。 双手撑着桌面，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翻来覆去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刘鹏听到“报警”两个字，脸色瞬间灰败如土，腿肚子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第1631章 他双手胡乱地抓着张建国的裤脚，声音里带着哭腔。 “张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李主任让我干的，是他给我钱让我去撞李梅的，你饶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坐牢啊。” 他的哭喊像是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门口记者们的愤怒，议论声更甚，相机的闪光灯亮得越发密集，将李主任和刘鹏的丑态照得纤毫毕现。 周芷兰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手指紧紧攥着相机，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机身，心里却像是燃起了一簇火，那是压抑了许久的憋屈终于得以释放的灼热。 没过多大会儿，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报社大院的宁静。 这动静也吸引了更多办公室的职工，纷纷朝着这边聚拢过来，挤在走廊上，踮着脚尖往里张望，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作响。 两名穿着藏蓝色警服的警察快步走进办公室，腰间的警棍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扫了一眼乱糟糟的场面，沉声开口。 “谁报的警？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张建国上前一步，从兜里掏出那张黑白照片，又指了指茶几上的烟酒和信封，条理清晰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周芷兰也适时递上自己的相机，将刚才拍下的照片一张张展示给警察看。 李主任还想挣扎着辩解，可刘鹏已经彻底破防，跪在地上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所有事情都招了。 从收受德月楼的好处，到指使自己撞伤李梅，再到强行撤回报道，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明明白白。 警察听完，脸色愈发凝重，对视一眼后，拿出手铐，“咔嚓”两声，分别铐住了李主任和刘鹏的手腕。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李主任浑身一颤，他像是疯了一样挣扎起来，嘴里嘶吼着。 “你们不能抓我，我是报社主任，我认识你们局长，你们放开我！” “老实点！”警察厉声呵斥，用力将他的胳膊扭到身后，推着他往门口走去。 刘鹏则是瘫软着身子，被警察架着，一路哭嚎着，狼狈不堪地穿过围观的人群，消失在走廊尽头。 警察临走前，又转头看向周芷兰，语气缓和了几分。 “这位同志，麻烦你通知一下李梅同志，让她也到派出所去一趟，配合我们做个笔录，毕竟涉及到人身伤害，需要她指认。” 周芷兰连忙点头应下，目送着警察的身影远去，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了地，眼眶却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热。 办公室里的记者们还没散去，看着茶几上那些烟酒和信封，脸上满是愤慨。 有人忍不住啐了一口，骂了句“活该”，也有人开始低声讨论，要写一篇深度报道，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公之于众，还李梅一个公道，也还报社一个清白。 张建国拍了拍周芷兰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 “好了，总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就交给警察和上级部门处理吧。” 周芷兰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嘴角终于扬起一抹久违的笑容，连日来的阴霾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没过多久，李梅就匆匆赶到了报社。 她拜托自己的邻居推着她到报社来，看到茶几上的狼藉，又听周芷兰说了事情的经过，眼眶瞬间红了。 她嘴唇动了动，眼含热泪，半天没说出话来。 第1632章 随后，李梅便跟着周芷兰一起去了派出所，配合警察做笔录。 面对刘鹏的指认和那些确凿的证据，李梅没有丝毫慌乱，条理清晰地陈述了自己被撞的经过，以及自己采访德月楼的种种细节，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 证据链完整，当事人供认不讳，这件事很快就有了定论。 刘鹏因故意伤害罪被依法拘留，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李主任则是被纪检部门迅速介入调查，查实了他收受财物、滥用职权的种种劣迹，不仅被当场撤职，还被立案审查。 消息传到报社，整个报社都像是炸开了锅，记者们个个拍手称快，奔走相告，压抑了许久的沉闷气氛一扫而空。 周芷兰也得以重新回到报社工作，回到自己熟悉的办公桌前，看着同事们投来的赞许目光，心里百感交集。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胜利，更是正义的胜利。 报社的宣传栏里，李主任的名字被迅速撤下，取而代之的是新的任命通知。 新主任是个刚正不阿的老记者，上任第一天就召开了全体会议，强调新闻工作者的初心和使命，鼓励大家实事求是，敢于发声，报社的风气焕然一新。 另一边，德月楼的生意暂时稳住了阵脚。 虽然李主任和刘鹏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但因为那篇揭露问题的报道早已被撤回，加上赵元成暗地里花了不少心思疏通关系，舆论并没有直接烧到德月楼的头上。 依旧有不少老主顾登门吃饭，大堂里的吆喝声、碗筷碰撞声，听着还算热闹。 只是这份热闹，却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捅就破。 后厨的伙计们私下里窃窃私语，服务员上菜时的笑容也带着几分勉强，就连账房先生拨算盘的手指，都比平日里慢了半拍。 没人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局面，能维持多久。 而此刻，德月楼顶层的包间里，赵元成正背对着门口站着，手里捏着一份皱巴巴的报纸。 窗外的风卷着尘土，拍打着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个服务员推门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凑到赵元成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赵元成的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报纸“啪”地掉在地上。 赵元成的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报纸“啪”地掉在地上。 他缓缓转过身，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脸上的阴鸷，瞬间被一种混杂着警惕与狠厉的神色取代。 “人在哪里？”赵元成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服务员连忙低下头，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讨好： “老板，在城南的鸿运赌场，这小子输得底朝天，正蹲在墙角跟人借钱翻本呢。” 赵元成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曹彦军这个名字，像一根扎在他心头的刺，自从上次这小子趁乱逃走，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曹彦军知道的太多了，建国百货的闹事，还有自己的一些事情，桩桩件件都和他脱不了干系，这小子要是落在警察手里，自己迟早得被拉下水。 “备车。”赵元成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他抓起衣架上的黑色外套披在身上，脚步沉稳地朝着门口走去，服务员不敢怠慢，连忙小跑着跟在后面。 第1633章 车子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一路朝着城南驶去，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向后倒退，斑驳的树影落在赵元成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靠在座椅上，眼神晦暗不明，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该怎么处理曹彦军。 留着他，是个定时炸弹，可要是杀了他，万一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车子停在鸿运赌场门口，一股浓烈的烟味和嘈杂的吆喝声，扑面而来。 赵元成理了理衣领，抬脚走了进去，赌场里乌烟瘴气，刺眼的灯光晃得人眼睛发花，赌徒们的叫喊声、骰子撞击骰盅的声音混在一起，乱得像一锅粥。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人群，很快就锁定了角落里的曹彦军。 曹彦军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污渍，正拽着一个光头男人的胳膊，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嘴里不停念叨着。 “李哥，再借我五十块，就五十块，我肯定能赢回来，到时候连本带利还你一百！” 光头男人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啐了一口： “曹彦军，你他妈都欠我三百了，还想借？滚远点，别耽误老子发财！” 曹彦军不死心，还想凑上去，却被光头男人一脚踹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狼狈地爬起来，脸上闪过一丝狠戾，却不敢发作，只能悻悻地蹲回墙角，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看着赌桌上的筹码。 赵元成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朝着身边的两个马仔使了个眼色，马仔心领神会，快步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曹彦军的胳膊。 曹彦军吓了一跳，挣扎着想要反抗：“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不认识你们！” “曹先生，我们老板请你过去聊聊。”其中一个马仔面无表情地说道，手上的力气却大得惊人。 曹彦军听到“老板”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他猛地抬头，正好对上赵元成冰冷的目光，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曹彦军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带走。”赵元成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马仔架着瘫软如泥的曹彦军，跟在他身后，穿过喧闹的人群，赌场里的赌徒们只顾着自己的赌局，没人在意这一幕。 曹彦军被塞进车里，手脚发软地缩在角落，不敢看赵元成一眼，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赵老板，我什么都没说，真的什么都没说，你饶了我吧……” 赵元成没有理他，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越来越冷。 车子一路疾驰，朝着郊外的一栋废弃仓库驶去，车厢里的空气越来越压抑，曹彦军的哭声和求饶声断断续续地响起，听得人心烦。 赵元成终于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闭嘴。” 曹彦军吓得一哆嗦，立刻捂住了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脸上满是绝望。 车子停在废弃仓库门口，马仔推开车门，将曹彦军拖了下去。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元成缓步走了进来，站在曹彦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曹彦军，你跑什么？”赵元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第1634章 曹彦军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哥，我错了，我不该跑，我是一时糊涂，求你放过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一时糊涂？”赵元成冷笑一声，蹲下身，伸手捏住曹彦军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你知道你跑了之后，我有多担心吗？” 曹彦军的脸被捏得生疼，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了一脸，他看着赵元成眼底的狠厉，吓得浑身发抖： “我真的什么都没说，警察没抓到我，我一直在躲着……” “躲着？”赵元成松开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 “你以为躲着就有用吗？你从我这里拿的钱，花得倒是痛快啊。” 曹彦军的脸色更加惨白，他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挥霍，赌场里一掷千金，酒馆里醉生梦死，那些钱，都是用秘密换来的。 “赵老板，我……我把钱还给你，我现在就去借，我一定还……” “晚了。”赵元成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马仔，眼神微微示意，马仔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按住了还在挣扎的曹彦军。 曹彦军看着逼近的马仔，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拼命地挣扎着，嘴里发出凄厉的叫喊： “赵元成，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警察一定会查到你头上的！” 赵元成置若罔闻，他走到仓库的窗边，看着外面荒芜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只蛰伏的野兽。 马仔们架着曹彦军，朝着仓库深处走去，曹彦军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终被淹没在空旷的仓库里。 赵元成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仓库深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模糊。 马仔很快走了回来，对着赵元成恭敬地说道：“老板，都处理好了。” 曹彦军的舌头被割了，跪在赵元成的面前，一个劲的磕头，想要开口求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元成点了点头，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声音平静无波：“把人带回去。” 德月楼后院的柴房里，霉味与铁锈味混杂在一起。 曹彦军被铁链牢牢锁在墙角的石柱上，手腕和脚踝处已勒出红痕。 他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死死盯着紧闭的木门。 每听到一点声响，他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破旧的衣衫。 赵元成派了两个心腹轮流看守，柴房外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符，让他片刻不得安宁。 他知道自己活在刀尖上，赵元成留着他的命，不过是怕他死后有人追查，可这份“活着”，比死更煎熬。 他无数次想过逃跑，可铁链的重量和门外的守卫，让他连一丝挣扎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祈祷着能有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江城报社里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新主任上任后，废除了许多不合理的规定，报社的氛围变得格外活跃。 周芷兰和李梅因为坚持正义、揭露黑幕，被评为先进工作者，胸前戴着大红花，接受着同事们的祝贺。 李梅的腿伤还没完全痊愈，走路时仍有些跛，但她的脸上却始终挂着灿烂的笑容。 第1635章 她手里捧着荣誉证书，眼神坚定，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要更加勇敢地发声，不辜负这份信任。 周芷兰站在她身边，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满是欣慰。 可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张建国，却发现他眉头微蹙，像是有什么心事。 张建国确实没心思庆祝，李主任的落网让他松了口气，但也让他嗅到了更深的危机。 江城的官场和商圈盘根错节，李主任能和赵元成勾结，难保没有其他人牵涉其中。 他们这次坏了别人的好事，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周芷兰和李梅都是刚正不阿的性子，很可能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思来想去，张建国还是觉得，得去一趟徐叔家里。 有徐叔在，至少能给他们提供一些庇护。 当天下午，张建国提前把事情都处理完，去集市上买了些徐叔爱吃的苹果和核桃，装在一个竹篮里。 张建国走得很慢，脑子里反复琢磨着该怎么跟徐叔说。 既不能显得过于恐慌，又要让徐叔重视起来。 半个多小时后，他终于走到了徐叔家的门口。 徐叔家的院门是朱红色的，上面还挂着两个铜环，看起来古朴而庄重。 张建国抬手敲了敲铜环，里面很快传来徐国忠爽朗的声音：“来了！”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徐国忠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脸上带着笑容，看到张建国，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建国？你小子怎么来了？快进来！”徐国忠热情地招呼着，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竹篮。 “徐叔，好久没来看您了，给您带点东西。”张建国笑着说道，跟着徐国忠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徐叔的媳妇正在浇花，看到张建国，也很惊讶，走上前想跟张建国打招呼。 徐叔笑了笑，把媳妇拉到一边，小声交代了几句，随后刘琴露出明白的表情，转身回屋里去了。 徐国忠把竹篮放在石桌上，拉着张建国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来，喝口水，一路走过来肯定热了。” 张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 “徐叔，您最近身体怎么样？”张建国问道。 “挺好的，每天早上起来打打太极，身子骨硬朗着呢。”徐国忠笑着说道，眼神里满是欣慰。 “我听说你小子最近在报社干了件大事？” 张建国愣了一下，没想到徐叔已经知道了。 “您都听说了？” “怎么能不知道？”徐国忠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把报社主任和那个肇事者都揪了出来，还了记者一个公道，这事在市里都传开了。” “上级领导都很重视，还特意表扬了你，说你有担当、有勇气，是个好苗子。” 听到徐叔的夸奖，张建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徐叔，我就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徐国忠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现在这个社会，能守住本心，做好该做的事，可不容易啊。” “你小子没让我失望，有我年轻时候的样子。” 张建国心里一暖，徐叔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他瞬间有了底气。 “徐叔，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张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我担心，李主任这样的人不是个例，我们这次坏了别人的好事，那些人肯定会报复我们。” 第1636章 “芷兰和李梅都是女孩子，我怕她们会受到伤害。” 徐国忠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沉默了片刻，沉声道：“你担心的这些，我也想到了。” “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们一根手指头。” “我已经跟公安局打过招呼了，让他们暗中保护你们的安全，一旦有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介入。” “而且，我也会让人查查，看看李主任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牵涉其中，绝不能让这些蛀虫继续危害社会。” 听到徐叔的话，张建国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谢谢徐叔，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徐国忠笑了笑，“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不过，你也得记住，打铁还需自身硬。”徐国忠话锋一转。 “以后做报道，一定要更加谨慎，证据要抓牢，不能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留下把柄。” “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随时来找我，不要自己硬扛。” 张建国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徐叔，您放心，我一定会注意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刘琴也热情的邀请张建国留下来吃饭。 张建国原本想婉拒，徐叔却笑了笑，拍拍张建国的肩膀。 “建国啊！叫你留下来就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陪我好好喝几杯！” 张建国听到这话，笑着点点头。 “行！既然徐叔都这么说了，那我今天肯定陪徐叔喝个尽兴！” 刘琴的手脚麻利，没多大一会儿就端上了满满一桌子菜。 红烧肉色泽红亮，冒着热气，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清炒时蔬脆嫩爽口，点缀着几粒红椒，看着就有食欲。 还有一盘油焖大虾，外壳金黄酥脆，剥开来肉质鲜嫩多汁。 最后是一盆冬瓜海带排骨汤，汤色清亮，飘着淡淡的鲜香。 “都是家常便饭，建国你别客气，多吃点。”刘琴笑着给张建国夹了一只虾，眼神里满是疼爱。 张建国连忙道谢，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鲜美，和小时候吃的一样地道。 徐国忠打开一瓶白酒，给张建国倒了满满一杯，又给自己斟上。 “来，建国，咱们先喝一杯，庆祝你这次在报社干得漂亮。”徐国忠举起酒杯，脸上带着笑意。 张建国也端起酒杯，和徐叔轻轻碰了一下，“谢谢徐叔，我敬您。” 白酒入喉，辛辣中带着醇厚，暖意瞬间扩散开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徐国忠放下筷子，看向张建国，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建国，你那几家生意，现在怎么样了？” 他指的是建国百货和建国服装厂，当初张建国创业时，还特意跟他请教过。 张建国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托徐叔的福，都挺好的。” “百货商场现在客流量越来越大，货架上的商品也越来越全，从日用百货到布匹绸缎，应有尽有。” “服装厂的规模也扩大了，现在有两百多个工人，生产的成衣不仅在江城卖得好，还销往周边几个县城。” 徐国忠眼睛一亮，追问着：“这么说来，几家加起来，得有不少工人吧？” “嗯，一共四百八十多个。”张建国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百货商场两百出头，服装厂两百七十多。” 徐国忠微微睁大了眼睛，显然有些惊讶：“没想到规模这么大了，你这小子，真是有本事。” 他顿了顿，又问道：“这么多工人，福利待遇都跟得上吗？可不能亏待了人家。” 第1637章 张建国放下筷子，认真地说道：“徐叔您放心，我从来不敢亏待工人。” “工资都是按月足额发放，从不拖欠，比同行业的标准还高一些。” “服装厂那边，我建了职工宿舍，两人一间，有独立的卫生间，还装了电灯和风扇。” “食堂也是免费提供三餐，顿顿有荤有素，保证大家能吃饱吃好。” “另外，我还跟附近的诊所合作，工人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看病拿药能报销一半费用。” “女工人怀孕生子，还能享受三个月的带薪产假，工资照发不误。” 刘琴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话：“建国这孩子，就是心善，这样的老板，真是少见。” 徐国忠脸上的笑容越发欣慰，他拿起酒杯，又和张建国碰了一下：“好！好！有良心，有担当！” “现在很多民营企业，就想着压榨工人，你能做到这样，太难得了。” “四百多个工人，意味着四百多个家庭有了收入来源，你这是为社会做了大贡献啊。” 张建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徐叔，我就是觉得，工人跟着我干，我就得对他们负责。” “他们辛辛苦苦干活，养家糊口不容易，给他们好点的待遇，他们干活也更有劲头。” 徐国忠赞许地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就比很多人强多了。” 他喝了一口酒，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建国，我今天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张建国眼睛一亮，放下筷子，专注地看着徐叔：“徐叔，什么好消息？” “国家现在开始重视民营企业了，要大力扶植咱们自己的民族产业。”徐国忠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 “尤其是像你这样，能带动就业、善待工人的良心企业，更是重点扶植对象。” 张建国心里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 “徐叔，您的意思是？” “我打算帮你一把。”徐国忠看着他，眼神坚定，“我已经把你的企业情况向上级做了汇报，上级领导也很认可。” “接下来，市里会筛选一批优秀民营企业，给予政策支持，比如低息贷款、税收减免，还会帮着拓宽销售渠道。” “我想推荐你的建国百货和服装厂，作为江城民营企业的典型，争取更多的扶持政策。” 张建国听得心里暖洋洋的，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创业这些年，虽然顺风顺水，但也遇到过不少难题，资金周转、销售渠道这些，都让他头疼过。 要是能得到政府的支持，那以后的路可就好走多了。 “徐叔，这……这太感谢您了！”张建国站起身，对着徐国忠深深鞠了一躬。 “你这孩子，跟我客气什么？”徐国忠连忙扶起他，“你做得好，值得这份支持。” “民营企业是经济发展的重要力量，你把企业办好，带动更多人就业，就是为江城做贡献。” 刘琴笑着给两人添了酒：“建国，这是好事啊，可得好好跟你徐叔喝一杯。” 张建国再次端起酒杯，眼眶有些发热：“徐叔，我敬您，您对我的好，我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傻孩子，我看着你长大，还能害你吗？”徐国忠笑着和他碰了碰杯，“以后好好干，争取把企业做得更大更强。” 两人一饮而尽，白酒的辛辣似乎也变成了甘甜。 张建国好奇地追问：“徐叔，您说要帮我，具体是怎么安排的？” 徐国忠神秘地笑了笑：“别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刚才已经让你刘婶去叫人了，很快就到。” 张建国心里越发好奇，想再问问，却被徐国忠用筷子挡住了：“先吃饭，菜都要凉了，等人家来了自然会说。” 第1638章 他只好压下好奇心，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刘琴不停给两人夹菜，劝着张建国多吃点，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儿子一样。 徐国忠又问起了企业的发展规划，张建国一一作答。 他打算再扩大服装厂的生产规模，增加几条生产线，生产更多款式的成衣。 百货商场也想引进更多外地的优质商品，丰富货架，吸引更多顾客。 徐国忠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还给出了一些中肯的建议。 “现在政策好了，你要抓住机会，但也不能急功近利。” “做企业就像做人，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这样才能走得长远。” 张建国认真地记在心里：“徐叔，您说得对，我会慢慢来的，不贪多求快。”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企业发展聊到江城的变化，又聊到小时候的趣事。 气氛温馨而融洽，酒喝得尽兴，饭也吃得香甜。 张建国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在徐叔面前，他不用伪装，不用设防，可以尽情倾诉。 徐国忠看着眼前成熟稳重的张建国，心里满是欣慰。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阵的敲门声。 敲门声接连响起，徐国忠脸上笑意更浓。 “来了，肯定是我让你刘婶叫的人到了。” 他放下酒杯，起身朝着门口走去，脚步沉稳有力。 张建国也跟着放下筷子，心里的好奇更甚，目光紧紧盯着门口的方向，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杯沿。 刘琴擦了擦手，笑着说道：“我去添副碗筷，正好一起吃点，菜还热着呢。” 院子里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外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藏蓝色中山装，袖口熨帖平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额前没有一丝碎发，脸上带着谦和的笑容，眼神明亮，透着一股精明干练的气息。 见到徐国忠，中年男人立刻上前一步，双手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又热情： “徐书记，一接到刘婶的电话，我就赶紧交代完手里的事，马上赶过来了。” “您这突然叫我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吩咐？” 徐国忠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笑着往屋里让： “进屋说，进屋说，给你引荐个年轻人，你肯定愿意认识。” 中年男人点点头，跟着徐国忠走进屋里，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张建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张建国也站起身，微微颔首示意，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看着面生，却透着一股值得信赖的气场。 “建国，这位是王海波，江城商会的会长，在咱们江城的民营企业家圈子里，威望很高。” 徐国忠指着中年男人，给张建国详细介绍道。 随后又转向王海波，语气带着明显的赞许： “海波，这位就是张建国，建国百货和建国服装厂的老板，是咱们江城民营企业里难得的良心企业家。” 王海波眼睛一亮，连忙伸出双手，脸上的笑容越发真挚热切： “张老板，久仰大名！早就听圈子里的朋友提起过你，说你年纪轻轻有魄力，今日总算见到本人了，果然名不虚传。” “你的建国百货，我家老婆子经常去逛，说商品齐全、价格公道。” “建国服装厂的成衣，我女儿也爱穿，款式新颖、质量还好，真是业界楷模。” 张建国连忙伸出手与他握住，手感温热有力，两人轻轻握了握便松开，他笑着说道： “王会长过奖了，我就是踏踏实实做点小生意，不值一提。” 第1639章 “张老板太谦虚了。”王海波笑着摇摇头，语气诚恳。 “这么大的工厂，还能做到工资足额发放、福利齐全，甚至有带薪产假和医疗报销，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现在很多企业都在琢磨怎么压缩成本，你却反其道而行之，这份担当和良心，就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徐国忠招呼两人坐下，刘琴也端着一副崭新的碗筷走了过来，给王海波摆好，又给他夹了块红烧肉： “王会长，一路过来肯定饿了，先吃点肉垫垫，有什么事慢慢说。” 王海波连忙道谢，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连连称赞：“刘婶的手艺还是这么好，比外面饭店做的还香。” 徐国忠看着两人，语气开门见山：“海波，今天叫你过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建国的企业做得不错，又能带动就业、回馈社会，现在国家大力扶植民营企业。” “所以我想着，让他加入咱们江城商会，多跟同行交流交流经验，互相扶持着发展，你觉得怎么样？” 王海波立刻点头，语气十分赞同： “徐书记您说得太对了！张老板这样的优秀企业家，正是我们商会急需的人才，我举双手欢迎。” 他转头看向张建国，详细介绍道： “张老板，咱们江城商会成立三年多了，现在聚集了市里各行各业的民营企业家，有开工厂的、做贸易的、开商铺的，还有搞运输的，涵盖了二十多个行业。” “大家加入商会，最直接的好处就是抱团取暖。” “比如联合起来进货，能跟供货商谈更低的价格，之前有几家做五金生意的会员，联合进货后每批货能省百分之十五的成本，一年下来多赚了不少。” “还有统一定价，避免同行之间恶性竞争，之前有两家卖布匹的，为了抢生意互相压价，最后两败俱伤，加入商会后统一了指导价，反而都赚了钱。” “另外，要是遇到什么政策上的疑问，或者经营上的困难，大家一起商量着解决，比自己单打独斗强多了。” “商会还会定期组织交流会议，邀请专家来讲课，帮大家提升管理水平。” 张建国认真听着，心里渐渐有了底。 他想起上次进布料时，供货商临时抬价，自己因为没有替代渠道，只能无奈接受。 还有建国百货开业初期，旁边几家小商铺故意压低价格抢生意，让他损失了不少客源。 这些难题，要是有商会帮忙协调，或许都能迎刃而解。 “王会长，听您这么一说，商会的作用确实很大。”张建国语气带着几分认可，“只是不知道，商会平时还有其他活动吗？” “当然有。”王海波笑着说道。 “我们每个月会开一次会员大会，季度会组织一次行业交流，年底还有年会，大家聚在一起联络感情、对接资源。” “而且商会还能帮大家对接政府部门，有什么政策福利能第一时间通知到，之前就有会员通过商会拿到了低息贷款，扩大了生产规模。” 徐国忠在一旁补充道：“没错，有商会在中间搭桥，你们跟相关部门沟通也更方便，能少走很多弯路。” 张建国点点头，但是没有着急表明自己的态度。 王海波闻言，脸上笑容更盛，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名单，递到张建国手里： “这是商会的成员名单，上面有企业名称、负责人姓名和联系方式，张老板你看看，都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企业。” 第1640章 张建国接过名单，低头认真看了起来。 名单是用稿纸手写的，字迹工整清秀，上面详细列着三十家企业的信息。 有几家是他听过的，都是江城做得不错的民营企业，涵盖了纺织、五金、食品、运输等多个行业。 刘琴给三人的酒杯都添满了酒，笑着说道：“来，咱们喝一杯，庆祝建国加入商会，以后大家互相帮衬，一起把生意做好。” 徐国忠和王海波都端起酒杯，张建国也连忙端起，三人轻轻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白酒的醇厚在嘴里散开，张建国放下酒杯，继续看着手里的名单，手指无意识地在纸上划过。 他从名单开头看到中间，又慢慢往后翻，目光扫过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企业名称，心里对未来的合作充满了期待。 就在他快要看完名单，准备抬头跟王海波聊聊入会流程的时候，视线突然停在了一行的企业名称上。 他的眉头微微一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握着名单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 张建国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张建国的目光死死钉在名单末尾的那一行字上。 指尖攥得稿纸起了几道深深的褶皱，方才心里的期待与暖意，瞬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惊震冲得七零八落。 纸上的字迹清晰工整，一行行信息赫然在目。 刘智杰，永耀服装厂董事长，兼江城商会副会长，另辖江城码头航运业务。 “刘智杰！” 这三个字像一块冰坨，狠狠砸在张建国的心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凝滞了几分。 他闭了闭眼，脑海里立刻闪过之前耗费心力调查到的所有信息，那些内容早已刻进骨子里，倒背如流。 此人正是刘春芳和刘春凤的亲生父亲，更是那个处处与他作对的赵元成的亲老丈人。 手里握着江城最大的永耀服装厂，还垄断了大半的码头航运生意，在江城商界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是实打实的地头蛇。 当初自己组建建国服装厂的时候，其中最大的阻力，就是永耀服装厂的刘智杰所造成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刘智杰不仅是江城商会的成员，竟然还身居副会长的高位。 张建国的眉头拧得更紧，脸上方才舒展的笑意彻底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察觉的凝重，眼底的惊讶褪去，余下的是权衡与戒备。 他与刘家的仇怨，早已不是私下里的小打小闹。 赵元成仗着刘家的势力，先是在建国服装厂的布料进货渠道上使绊子，暗中教唆供货商抬价断供。 后又在建国百货的货源上动手脚，散布谣言诋毁他的商品质量，好几次都险些让他的生意陷入绝境。 这笔笔账，他记在心里，刘家于他而言，是明晃晃的对手，更是劲敌。 如今要他加入一个刘智杰担任副会长的商会，与仇人同处一个阵营，甚至还要低头共事，这让他如何能轻易点头。 一旁的王海波并未察觉到张建国神色里的波澜，只当他是看完了名单在细细考量。 依旧是一脸真挚的笑脸相迎，语气热切地追问： “张老板，名单您也看过了，咱们商会里的成员都是靠谱的实在人，各个行业的翘楚都在这儿，您要是肯加入，往后不管是货源协调，还是经营上的难处，咱们都能一起想办法，比您自己单打独斗要强上百倍啊。” 第1641章 徐国忠也看出张建国似乎有些迟疑，放下酒杯开口劝道： “建国，我知道你心里或许有顾虑，但商会是大家抱团发展的地方，抛开别的不谈，单说能给你带来的便利，就值得你好好考虑。” “刘智杰虽在商会任职，但商会是公平公正的平台，凡事都讲规矩章程，不会任由谁一手遮天，你大可放心。” 徐国忠的话句句恳切，张建国自然明白他的好意。 徐书记是真心为他着想，想给他铺路搭桥，让他的企业能走得更稳更远。 可他心里的那道坎，终究是难以轻易迈过去。 他清楚刘家的行事风格，外界传言刘智杰为人睚眦必报，若是自己加入了商会，无异于将自己置于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往后行事必然处处受限，说不定还会被刘智杰抓住把柄，在商会里处处针对。 届时非但不能抱团取暖，反倒会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可他又无法忽视商会能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 王海波说的联合进货、统一定价、对接政策福利，每一样都戳中了他当下的痛点。 布料进货被卡脖子的难处，同行恶性竞争的困扰，还有对接政策时摸不着门路的迷茫，这些都是他迫切想要解决的问题。 而商会，恰好能给他提供一个解决这些难题的渠道。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发展机遇，一边是与仇人为伍的风险，张建国的心里像是有一杆秤，两端来回摇摆，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浅笑。 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语气带着几分诚恳的歉意： “王会长，徐叔，多谢二位的看重与引荐，商会的实力与好处，我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关乎我手下四百多名工人的生计，也关乎两家厂子的后续发展，我不敢贸然决定。” “还请王会长给我些时间，让我回去好好思索再三，等我想清楚了，必定第一时间给王会长答复，您看这样可好？” 王海波闻言，脸上的笑意并未消减，反而十分爽快地摆了摆手： “张老板言重了，此事本就该慎重考虑，不急在一时，我等您的好消息便是。” “不管最后您做何决定，咱们今日能相识，也是缘分，往后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徐国忠也点点头，理解道：“理应如此，你回去好好琢磨，不用有任何压力，跟着自己的心意来就好。” 几人又坐在一起闲聊了几句，话题多围绕着江城商界的近况展开。 张建国心思沉沉，面上却依旧从容应对，偶尔附和几句。 只是注意力早已不在谈话上，满脑子都是刘智杰的名字，以及加入商会的利弊权衡。 酒过三巡，午后的日头渐渐西斜，张建国起身告辞。 徐国忠和王海波一同送他到门口，王海波又再三叮嘱他考虑清楚后务必联系自己。 张建国一一应下，方才转身离去。 走出徐叔家的院门，冷风一吹，吹散了几分酒意，却吹不散张建国心头的凝重。 他沿着街边慢慢走着，暖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名单上刘智杰的名字，以及王海波描述的商会种种。 加入商会，机遇与风险并存，若是就此放弃，未免太过可惜。 第1642章 可若是贸然加入，又怕落入刘家的圈套，进退两难之际，一个念头在他心头愈发清晰。 此事他不能仅凭自己的判断做决定，必须找一个人商量。 那人既能帮他看清局势，又能给他出谋划策。 张建国停下脚步，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他心里已然有了人选，脚下的步伐也随之加快，径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要再去找一个人。 张建国走出徐叔家的院门，冷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 心头的凝重却依旧沉甸甸压着，暖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脚下的步子没有朝着回家的方向，反而拐向了城东的商业区。 他心里已然有了第一个要找的人——李尧。 让他意外的是，方才在商会名单上，他也赫然看到了李尧的名字。 只是当时满心都是刘智杰的阴影，竟没来得及细想。 李尧在江城经营着一家外贸公司，兼做建材生意，家底殷实，人脉广阔。 更重要的是，他性子沉稳，看问题通透，如今又是商会成员，必然比自己更清楚里面的门道。 一路快步前行，街边的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 张建国却无心顾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名单上的信息。 刘智杰的副会长头衔像根刺，扎得他坐立难安。 李尧不会不知道刘智杰在商会里的地位？ 他又怎么看待这件事？ 半个时辰后，张建国站在了一栋气派的二层小楼前。 门楣上“鼎盛外贸”四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这便是李尧的公司。 门口的保安认出了他，连忙笑着迎上来： “张老板，您来了！李总刚开完会，正在楼上办公室呢。” 张建国点点头，跟着保安往上走。 楼道里铺着整齐的木地板，踩上去悄无声息，与他自家工厂的嘈杂截然不同。 走到二楼尽头的办公室门口，保安敲了敲门：“李总，张建国老板来了。” “进来。”屋里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张建国推开门，只见李尧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审阅文件。 一身熨帖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比起初见时的浮夸，多了几分成熟干练。 看到张建国，李尧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放下钢笔，起身笑道： “建国？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张建国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接过李尧递来的热茶，指尖捧着温热的杯子，开门见山。 “我是来跟你打听个事，顺便想听听你的意见。”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那张商会名单，平铺在桌面上。 指尖落在刘智杰的名字上： “你看看这个，江城商会的名单，你也在上面。” 李尧低头瞥了一眼，神色平静地点点头： “嗯，我加入商会有两年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徐国忠书记刚才引荐我加入商会。”张建国的声音带着几分复杂。 “可你看，刘智杰是副会长。” “刘智杰？”李尧的目光落在名单末尾，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随即又舒展开： “他确实是去年当选的副会长，靠着永耀服装厂和码头的生意，在商会里话语权不小。” 张建国叹了口气，将自己的顾虑和盘托出： “我跟刘家的恩怨，你大概也有所耳闻。” “赵元成仗着刘智杰的势力，好几次都想把我的生意逼垮。” “如今要我跟刘智杰同处一个商会，甚至低头共事，我实在心里没底。” 第1643章 “可商会的好处又摆在眼前，联合进货、政策对接，都是我现在急需的，真是左右为难。” 李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沉吟片刻才开口：“我当是什么难事，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 “建国，你顾虑刘智杰，这我能理解。” “但你换个角度想想，商会不是刘家的后花园，而是江城商界的抱团平台。” “里面有做纺织的、做建材的、做餐饮的，各个行业的龙头都在，谁也不能一手遮天。” “刘智杰虽然是副会长，但他行事向来注重脸面。” “商会里凡事都讲规矩章程，有会长和其他理事盯着。” “他就算再恨你，也不敢明面上跟你撕破脸。” “毕竟商会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他要是敢公然打压你，传出去只会让人觉得他小家子气，反而影响他的生意口碑。” 张建国眉头微蹙：“可他睚眦必报的性子，暗地里使绊子怎么办？” “暗地里使绊子，你就算不加入商会，他就不使了吗？”李尧反问一句。 随后又话锋一转：“反而加入商会，你能接触到更多人脉资源，联合其他成员形成合力。” “到时候就算他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而且你手里有建国百货和服装厂，实打实的实业根基。” “在商会里自有你的分量，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跟你说句实在的，商会里的资源可不是随便能拿到的。” “联合进货能压低三成成本，对接政策能拿到税收减免。” “还有每年的招商引资会，都是结识大客户的好机会。” “你刚开始被刘家卡着布料进货渠道，被同行恶性竞争困扰。” “这些难题在商会里都能找到解决办法。” 张建国沉默着，李尧的话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好处，只是心里那道坎始终难以迈过去。 “而且，”李尧看着他，眼神真挚，“你忘了咱们当初怎么解决通关难题的？” “做生意讲究的是借力打力，单打独斗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你要是加入商会，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往后在里面有任何事，咱们互相照应，刘智杰就算想找茬，也得看看我答不答应。”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狠狠砸在张建国的心上。 他抬头看向李尧，想起当初自己的布料卡在海关，急得团团转。 是李尧动用自己的人脉，三天就办好了所有手续，分文未取。 这份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顾虑，”李尧看出他的动摇，没有继续劝说，反而笑道。 “但你不妨再想想，加入商会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自己的生意做大，让手下的工人有饭吃，不是为了跟刘智杰斗气。” “只要你守住底线，做好自己的本分，专注于发展。” “他就算想挑事，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张建国捧着茶杯，指尖的温热顺着掌心蔓延开来。 李尧的话条理清晰，利弊分析得明明白白。 让他心里的纠结渐渐消散了不少。 是啊，他加入商会是为了发展，不是为了逃避。 与其怕刘智杰，不如借着商会的平台壮大自己。 到时候就算面对刘家，也有了更多底气。 可话虽如此，他心里还是想再听听一个人的意见。 那个人和他同甘共苦过，性子耿直，看问题更接地气。 或许能给自己不一样的视角。 第1644章 张建国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了，确实很有道理。” “不过这件事事关重大，我还想再找个人聊聊，听听他的想法。” 李尧闻言，爽朗地笑了起来：“应该的，多个人商量总是好的。” “不管你最后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要是决定加入，我提前帮你打点一下，让你尽快融入商会。” 张建国站起身，郑重地说了声“多谢”。 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聊起了近期的生意行情。 李尧还跟他透露了几个商会里即将开展的合作项目。 让张建国越发觉得商会是个值得把握的平台。 告别李尧，走出鼎盛外贸的小楼，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 张建国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朝着老城区的方向走去。 他要找的那个人，就在那里。 张建国脚下的步子不停，径直朝着姜峰的小作坊走去。 路上的行人往来穿梭，午后的日头虽已西斜，暖意却依旧醇厚，洒在肩头暖洋洋的，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那几分纠结。 他心里清楚，姜峰是个值得信任的人，更是最早站出来，跟他一起对抗刘家的盟友。 当时若非姜峰雪中送炭，建国服装厂的纽扣拉链供应，怕是早就被刘家掐断，根本撑不到现在。 如今遇上商会这桩难决断的事，第一个想要求教的人，自然便是姜峰。 姜峰的小作坊还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门面不大，门口堆着几箱刚做好的纽扣拉锁啥的，几个工人正忙着搬卸，远远就能听见车间里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张建国刚走到门口，就被守在作坊门口的工人认了出来，连忙笑着往里喊： “姜老板，张老板来了！” 车间里的机器声顿了顿，姜峰很快从里面走了出来，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挽着，脸上还沾着些许灰尘，见到张建国，脸上立刻露出爽朗的笑。 “建国？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厂里的纽扣不够用了？我这刚赶出来一批，正打算给你送过去呢。” 张建国笑着摇摇头，跟着姜峰往作坊里走。 车间里的工人们都在埋头忙活，手里的活计不停，见到他也都笑着点头示意，显然早已熟络。 两人走到作坊后院的小隔间里，姜峰给张建国倒了杯热茶，递到他手里： “快坐，看你这脸色，像是有心事，是不是刘家那伙人又给你使绊子了？” 张建国接过茶杯，指尖捧着温热的杯子，沉吟片刻，便开门见山说道： “倒不是他们主动使坏，是我今天遇上了一桩难事，特地来跟你商量商量。” 他将徐国忠引荐他加入江城商会的事，一五一十道来。 又说起名单上见到刘智杰副会长头衔的诧异，把自己既想借着商会抱团发展，又忌惮与刘家同处一室的顾虑，全都说了出来。 姜峰听完，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脸上满是惊讶，手里的茶杯都顿了顿。 “江城商会？！” 他咂了咂舌，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意外： “这商会我倒是听过旁人提起过，听说里面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大老板，咱们这群开小作坊、做小买卖的，平日里连门槛都摸不着，没想到徐书记竟会引荐你进去！” 姜峰搓了搓手，脸上很快泛起喜色，语气也变得热切起来： 第1645章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建国，你可别犯糊涂，这商会可是个好平台，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呢！”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 “你忘了咱们这群人了？都是被刘家打压得抬不起头的小作坊，平日里只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连跟大厂商打交道的机会都没有。” “你要是能进了商会，那可就不一样了，你可是咱们这群小作坊的领头人，往后咱们跟着你沾光。” “说不定还能借着商会的路子，给江城里的其他大厂商供货，不用再只靠着你的服装厂过日子了。” 话音刚落，隔间的门被推开，几个相熟的小作坊老板，正好来找姜峰对账，听到两人的谈话，也都凑了过来，纷纷开口劝道。 “张老板，这可是好机会啊！进了商会，往后生意上的门路就广了，刘家就算再横，也不能在商会里一手遮天吧！” “是啊张老板，你就放心加入，咱们都跟着你，往后要是刘家敢在商会里为难你，咱们这群人就算帮不上大忙，也能给你撑撑腰！” “再说了，你进商会是为了把生意做大，又不是为了跟刘智杰攀关系，怕他干什么！”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句句实在，都是发自内心的期盼。 张建国捧着茶杯，静静听着众人的话，心里的纠结竟渐渐消散了不少。 姜峰见他神色松动，又趁热打铁说道： “建国，我知道你忌惮刘智杰，怕他在商会里给你穿小鞋，可你想想，这商会是抱团做生意的地方，不是他刘家的后花园。” “你手里有建国百货和建国服装厂，实打实的实业根基，在商会里自有你的分量。” “刘智杰就算是副会长，也不好明面上跟你撕破脸，毕竟商会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他要是敢公然针对你，其他商会成员也不会答应。” “说到底，加入商会是为了咱们自己的生意，犯不着因为刘智杰一个人，就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姜峰的话像一剂定心丸，狠狠砸在张建国的心上。 他低头看着杯里的茶水，心里反复掂量着。 他加入商会是为了拓宽门路，为了让自己的企业走得更稳，为了能带着这群被刘家打压的盟友们一起翻身，又不是要向刘智杰低头。 往后在商会里，大不了就当刘智杰是空气，他做他的副会长，自己做自己的生意。 只要守住底线，做好自己的本分，刘智杰就算想找茬，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更何况，有商会这个平台在，他能联合更多志同道合的企业家，往后再面对刘家的打压，也不再是孤军奋战，这远比他单打独斗要强上百倍。 之前被刘家掐断布料货源的窘迫，被恶意散布谣言的无奈，一次次的困境涌上心头，张建国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心里的那杆秤终于有了定论。 他抬起头，脸上的凝重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笑意，他将杯里的热茶一饮而尽，重重放下茶杯。 “你说得对，姜峰。” 张建国的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笃定： “加入商会是为了做生意，为了抱团取暖，我没必要因为刘智杰，就错失这样的机会。” “往后在商会里，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不了就当他是空气便是。” 姜峰见他拿定了主意，顿时喜笑颜开，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第1646章 “这就对了！早该这么想，有咱们这群人在背后支持你，你尽管放心大胆地去做！” 旁边的几个小作坊老板也都跟着笑起来，纷纷替张建国高兴，又围着他聊了几句往后供货的事，言语间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张建国又在姜峰的作坊里坐了一会儿，两人聊了聊近期工厂的生产情况，又说起往后加入商会后的打算。 姜峰给了他不少实在的建议，让他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不知不觉间，日头又西斜了几分，巷子里渐渐染上了暮色，张建国起身告辞，姜峰一路送他到巷口。 “建国，放心去加入商会，往后有任何难处，随时来找我，咱们这群人永远站在你这边！”姜峰的语气铿锵有力，满是真诚。 张建国重重点头，心里暖意涌动，之前所有的顾虑与迟疑，此刻都烟消云散。 他朝着姜峰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巷外走去，脚步轻快，再也没有了来时的沉重。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几分清爽，张建国的心里已然有了明确的打算。 他要在第二天一早就联系王海波，亲口告诉他，自己愿意加入江城商会。 第二天一早，天刚擦亮没多久，张建国便揣着定好的主意，径直往江城商会的办公地点赶。 他步伐轻快，昨天心里的纠结早散得一干二净，每一步都踏得稳当，就想着赶紧把入会的事儿敲定。 江城商会的办公地在闹市区的一个小院里，张建国推门进去时，王海波已经早早到了，正坐在院里整理文件，一看见他进来，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了上去。 “张老板，你可来了！快坐快坐，看你这模样，肯定是想好了吧？”王海波脸上笑开了花，语气里满是期待。 张建国笑着点头，语气干脆又笃定： “王会长，我今天过来就是给你准信儿的，我愿意加入江城商会，往后还得靠你和各位老哥多照应。” 王海波一听这话，立马乐了，伸手使劲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 “太好了！你能来，真是咱们商会的好事儿！” 高兴完，他才想起正事儿，连忙说道： “张老板，跟你说个咱们商会的老规矩，新会员进来，得让会长带着核心成员去你家产业那边看看。” “一来是让大家都了解了解你的家底，二来也是互相认个门，往后做生意也好互相搭把手，你看今天下午过去，方便不？” 张建国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爽利得很： “有啥不方便的！王会长你安排就行，我的建国服装厂随时欢迎大伙儿过来。” 两人敲定了下午碰面的时间和地方，张建国又简单问了几句入会的流程，便起身告辞，就等下午带众人去厂里参观。 张建国走后，王海波立马让人分头去通知商会的核心成员，说下午一起去参观张建国的厂子。 大多人都痛快应了，等通知到刘智杰的时候，对方直接就翻了脸。 刘智杰那会儿正在自家码头巡查，一听说是要去看张建国的产业，当即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对着传话的人摆了摆手。 “看张建国的产业？他那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个不起眼的小作坊吗？还值得咱们商会兴师动众跑一趟？” “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攒了俩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我看就是想借着机会显摆，纯属瞎折腾，我可不去，要去你们自己去！” 第1647章 “就他那小摊子，有什么看头，浪费时间还浪费功夫，别来烦我！” 传话的人把刘智杰的话原封不动带给王海波，王海波顿时犯了难，张建国刚答应入会，刘智杰又是商会副会长，这话传出去实在不好看。 他只能亲自给刘智杰捎了话，好话说了一箩筐，劝他好歹给个面子，谁知刘智杰半点不给情面，直接一口回绝，语气里满是不耐。 “要去你们去，我可没那闲工夫陪一个小作坊老板浪费时间，他张建国还不配让我亲自登门去看！” 王海波碰了一鼻子灰，也没了法子，只能作罢，心里暗自叹气，只盼着待会儿别让张建国觉得难堪。 到了下午约定的时间，张建国早就在街口等着了，穿了一身干净利落的素色工装，身子站得笔直，看着就是个踏实干事的实在人。 没过多久，王海波就带着商会的几位核心成员赶来了，众人说说笑笑，唯独少了刘智杰的身影，王海波脸上带着几分歉意，主动跟张建国解释。 “张老板，实在对不住，刘副会长那边临时说有急事脱不开身，就没能过来，你别往心里去。” 张建国一听这话，心里瞬间就明白了，刘智杰哪里是有急事，分明就是瞧不上他，懒得过来罢了。 他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反倒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很： “嗨，没事没事，刘副会长忙，咱们不用等他，正事要紧，咱们这就动身吧。” 一旁的几位商会成员也跟着打圆场，说刘智杰平日里确实琐事多。 张建国笑着应和，全程没提半个字不满，仿佛压根没把刘智杰的刻意刁难放在心上。 其实在他心里，刘智杰来不来压根无所谓，那种仗势欺人又眼高于顶的货色，他本就不屑于打交道，不来反倒落得清净，省得看着心烦。 王海波见张建国这般通透，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连忙笑着应道： “好嘞好嘞，咱们走，今天可得好好见识见识你的产业。” 一行人坐着车往建国服装厂赶，路上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打听张建国厂子的情况。 张建国都从容应对，说话条理清晰，句句实在，一看就是靠谱的实干家，众人听着，心里也多了几分期待。 没多大一会儿，众人就到了建国服装厂门口，张建国率先下了车，转过身对着大伙儿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谦和又透着底气： “各位老哥，这儿就是我的建国服装厂，大伙儿里面请。” 王海波笑着应着，带头跟着张建国往厂里走，其余人也紧随其后，一个个都带着好奇的神色，心里还或多或少揣着“小作坊”的预想。 可当大伙儿跟着张建国一起跨进厂门的那一刻，王海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紧接着就被满满的惊叹给取代了，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脚步下意识地停住，脸上全是不敢相信的神情。 他是真没想到，眼前的景象会跟自己想的差这么多，心里的震撼劲儿压根没法用话形容。 跨进建国服装厂大门的那一刻，所有商会成员都愣住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眼前哪里是什么“不起眼的小作坊”？ 占地好几亩的厂区里，三栋青砖瓦房整齐排列，墙面上刷着干净的白灰，透着规整利落。 院子里铺着平整的碎石子，没有半点儿杂物，几名穿着统一蓝色工装的工人，正推着堆满布料的小车快步走过，脚步声与远处的机器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满是热火朝天的干劲。 第1648章 “这规模……张老板，你这厂子也太大了！” 王海波往前凑了两步，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伸手揉了揉眼睛，仿佛要确认自己没看错。 “王会长见笑了，都是慢慢攒出来的。” 张建国笑着侧身引路，语气依旧谦和。 众人跟着他走进主厂房，一股淡淡的布料清香夹杂着机器运转的气息扑面而来。 厂房里灯火通明，几十台崭新的缝纫机整齐排列成数排，形成一条条连贯的生产线。 每一排机器前都坐着埋头忙碌的工人，手指灵活地翻飞，针线在布料上穿梭，动作娴熟又麻利。 更让人惊叹的是，一件衣服的制作被拆分成了好几个环节：裁剪、缝领口、钉扣子、熨烫定型…… 整个流程环环相扣，井然有序，像一条精密运转的链条。 “这就是流水线？” 王海波快步走到生产线旁，眼神紧紧盯着工人们的操作，语气里满是震撼。 “头一次见衣服这么做！分工合作，速度肯定比单独做一件快多了吧？” “确实能提高不少效率。” 张建国点头应道，“以前一个工人做一件衣服得大半天，现在一条生产线不到一小时就能出一批，质量也更稳定。” “厉害！真是太厉害了！” 王海波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转头对其他成员感慨，“张老板是读书的年轻人，脑子就是灵光！咱们以前哪想过这种法子？” 旁边做布料生意的李老板，摸了摸缝纫机机身，感慨道：“张老板，你这设备都是新的吧？这么多进口缝纫机，魄力不小啊！” “设备好，工人干活顺手。” 张建国笑着回应，“做生意，该投入的地方就得投入。” 做鞋帽生意的赵老板也点头称赞： “你这儿工人看着都挺精神，大多是年轻人，手脚麻利。待遇肯定不错，才能留住这么多人。” “无非就是待遇给到位，多关心工人。” 张建国语气诚恳，“大家舒心了，自然愿意好好干活。” 众人一边走一边看，脸上的好奇和轻视渐渐被惊叹取代。 原本以为只是小作坊，没想到厂区规整、管理有序，实力远比想象中要强。 “张老板，你这厂子一天能出多少件衣服？” 有人忍不住问道。 “几条生产线全开，一天能出两千多件成衣。” 张建国如实回答，“主要做大众款男女装，销路还不错。” “两千多件？！” 众人闻言都吃了一惊，要知道本地作坊大多一天也就出几十件，这规模简直是碾压级别的。 “张老板，你这销路是怎么打开的？” “一部分供给本地商铺，一部分发往周边县城地市。” 张建国解释道，“跑了不少地方联系经销商，咱们衣服质量靠谱、价格公道，性价比高。” 众人纷纷点头称赞，心里对张建国的轻视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认可和尊重。 “张老板，说实话，你这实力远超我的预期。” 王海波感慨道，“你加入商会，真是咱们的福气，往后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王会长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向各位老哥学习的地方。” 张建国依旧保持着谦虚。 就在众人其乐融融赞叹时，人群后面的三个男人却脸色阴沉，脚步拖沓，与周围氛围格格不入。 他们是做纺织生意的孙明、开布行的周强和经营染坊的吴磊，都是刘智杰的心腹，之前还跟着挤兑过张建国。 看着张建国的厂子规模宏大、生意红火，三人心里酸辣苦涩，唯独没有甜。 第1649章 想到自己之前还嘲笑他是“小作坊老板”，现在人家的厂子已经发展到望尘莫及的地步，脸上火辣辣的疼。 “妈的，真没想到这张建国藏得这么深！” 孙明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眼神里满是嫉妒和不甘。 “原以为他就是个运气好的土包子，没想到这么有能耐，这流水线都搞起来了，往后咱们生意还怎么做？” 周强脸色难看到极点，瞥了一眼谈笑风生的张建国，语气阴鸷： “他就是故意显摆！之前装得老实巴交，背地里搞这么大动作，肯定是想抢咱们饭碗！” 吴磊皱着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 “咱们之前还联合断他原材料供应，谁知道姜峰他们那群人居然还能给他供货。” “现在他厂子做得这么大，往后在商会站稳脚跟，咱们日子恐怕不好过。” 孙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狠厉： “怕什么？咱们有刘副会长撑腰！不过这事儿也不能掉以轻心，得想办法不让他顺顺利利立足。” 周强点点头，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便拉着两人往厂房角落的储物间旁边凑了凑： “走，咱们到那边说，别让人听见。” 三人快步走到角落，避开了众人视线。 孙明率先开口，语气急切： “刘副会长瞧不上他，可咱们没想到他这么有实力。现在他加入商会，肯定会分走不少资源，得赶紧想对策。” 周强眼神闪烁，阴恻恻地说道： “不如找个机会给张建国的厂子找点麻烦？” “他这流水线看着厉害，一旦出点岔子，比如机器故障，肯定影响生产。到时候订单交不上，名声就臭了。” 吴磊眼神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 “这办法可行，但万一被人发现是咱们干的，商会里现在都挺看好张建国，咱们没好果子吃。” “怕什么？” 孙明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 “没事儿，来的时候，刘副会长就有交代，就等着看他的笑话呢？做得隐蔽点就行，有刘副会长在，就算被发现也会帮咱们兜着。” 周强阴笑了一声，偷偷掏出来了一个小瓶子。 “幸好我早有准备...” 三人凑在一起，脑袋紧紧挨着，声音压得极低。 脸上都带着阴狠的神色，在嘈杂的机器轰鸣声中，偷偷商量着针对张建国的阴谋。 而不远处的张建国，正陪着王海波等人参观厂区，对角落里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 三人凑在厂房角落，周强小心翼翼地打开手里的小瓶子，瓶身不大，里面装着淡黄色的透明液体，散发着淡淡的刺鼻气味。 “这是我托人弄来的特殊药剂，”周强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得意。 “专门针对纺织机的齿轮和轴承，不仅能让润滑油快速失效，还会轻微腐蚀齿轮表面的防滑纹路，导致齿轮咬合错位。” 孙明眼睛一亮，连忙追问：“这玩意儿会不会留下痕迹？要是被人查出是人为的，可就麻烦了。” “放心，”周强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 “这药剂挥发性强，撒上去之后很快就会和润滑油融合，表面根本看不出来。而且腐蚀的纹路很细微，不仔细检查根本发现不了，只会以为是长期使用后的磨损老化。” 吴磊还是有些犹豫：“那修起来会不会很麻烦？要是张建国搞不定，会不会闹太大？” “要的就是有点难度。”周强阴笑一声。 “这腐蚀不算严重，只要能精准找到问题根源，打磨修复齿轮纹路，再换上特制的抗腐蚀润滑油就能恢复，但一般的维修师傅肯定摸不着门道，得花不少时间排查。” 第1650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现在正是他在商会成员面前露脸的时候，机器突然出故障，还没人能快速修好，既能耽误他的生产，又能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个小面子，最重要的是，谁也抓不到咱们的把柄。” 孙明一听，立马点头附和： “还是你想得周到！赶紧动手，别待会儿有人过来了。” 周强四下张望了一番，厂区里的工人都在埋头干活，张建国和商会成员们正围在另一头的生产线旁说话，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你们俩帮我盯着点，我去那边看看。”周强说完，便揣着小瓶子，假装漫不经心地朝着生产线走去。 他故意放慢脚步，装作好奇地打量着运转的机器，时不时还伸手摸一下机器的外壳，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趁着旁边工人转身去拿布料的空档，周强迅速走到一台纺织机的侧面，手指捏着瓶口轻轻倾斜。 几滴淡黄色的药剂，悄无声息地滴在了机器的齿轮咬合处，很快就被转动的齿轮带到了轴承里。 做完这一切，他又若无其事地走到另一台机器旁，用同样的手法，在两台相邻的纺织机上也撒了药剂。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分钟，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没有任何人察觉。 撒完药剂，周强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慢悠悠地走回角落，对着孙明和吴磊使了个眼色，三人相视一笑，脸上都露出了阴狠的得意。 “搞定了，咱们等着看好戏就行。”周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期待。 三人不敢久留，趁着众人还在参观，悄悄混回了人群末尾，假装继续看厂子，实则等着机器出故障。 另一边，张建国正陪着王海波等人参观到生产线的尽头，王海波看着整齐堆放的成衣，忍不住感慨道： “张老板，你这厂子真是越看越让人佩服，不仅规模大，管理还这么到位。” 张建国笑着摆了摆手：“王会长过奖了，都是一步步摸索出来的。其实除了这服装厂，我还开了两家小店，一家建国百货，一家建国服饰城。” “哦？还有其他产业？”王海波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好奇，“张老板真是年轻有为，居然还涉足了百货和服饰零售，快给我们说说。” “也不算什么大产业，”张建国语气谦和。 “建国百货主要卖些日用百货、粮油米面，方便周边居民；建国服饰城就在百货旁边，专门卖咱们服装厂生产的衣服，还有一些从外地调过来的款式，种类还算齐全。” 做布料生意的李老板闻言，忍不住赞叹： “张老板这是产销一条龙啊！自己生产衣服，自己开店销售，省去了中间经销商的环节，利润肯定不少吧？” “利润倒是其次，主要是能及时了解顾客的需求。”张建国解释道。 “店里的服务员会记录顾客喜欢的款式、尺码，反馈给服装厂，咱们也好及时调整生产，这样衣服的销路才能越来越好。” “说得太对了！”王海波连连点头，“做生意就是要这样，既要懂生产，又要懂市场。张老板年纪轻轻，就有这么长远的眼光，真是难得！” 其他商会成员也纷纷附和，看向张建国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原本还有人觉得张建国只是运气好，靠着服装厂发了财。 现在听他说起建国百货和建国服饰城的经营思路，才知道他不仅有实力，还有头脑，是个真正会做生意的人。 第1651章 “张老板，等回头有空，我一定去你的百货和服饰城逛逛。”做鞋帽生意的钟老板笑着说道。 “说不定咱们还能合作一把，我把我的鞋帽放到你的店里寄卖，咱们互相带动生意。” “那太好了！”张建国连忙应道，“钟老板肯赏脸，我求之不得。我的服饰城正缺优质的鞋帽货源，咱们合作，肯定能实现双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十分投机，气氛越发融洽。 王海波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暗自庆幸，幸好当初坚持邀请张建国加入商会，有这样一位有实力、有头脑的实干家加入，往后商会的发展肯定会更顺利。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和谐的氛围。 一名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工人满脸焦急地跑了过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跑到张建国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 “张、张老板，不好了！生产线那边出问题了！” 张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好几台纺织机突然出故障了，”工人急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先是发出奇怪的异响，齿轮咬合处像是卡了东西，然后转速越来越慢，现在已经停转了！其他机器也开始出现卡顿，吓得工人们都不敢继续操作了。” 张建国心里一沉，纺织机是服装厂的核心设备，要是出了问题，整个生产线都得停摆。 “怎么会突然出故障？昨天不是刚检修过吗？”他皱着眉头追问。 “不知道啊，”工人摇了摇头，“就是突然出的问题，负责维修的李师傅今天家里有事请假了，现在没人能修，大家都急坏了！” 旁边的王海波等人也皱起了眉头，好好的参观突然遇到这种事，确实有些扫兴。 而人群末尾的周强、孙明和吴磊三人，听到工人的话，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们互相递了个眼色，心里都在想：果然不出所料，药剂起效了！ 张建国没有注意到三人的异样，他的心思全在出故障的机器上，脸上满是焦急。 他对着王海波歉意地笑了笑：“王会长，实在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机器突然出故障，我得赶紧过去看看情况。” 张建国话音刚落，便快步朝着故障生产线走去。 王海波等人对视一眼，带着几分好奇跟了上去，毕竟机器突发故障，既关乎生产进度，也牵扯着商会对他的后续评价。 人群末尾的周强、孙明和吴磊三人，嘴角还挂着未散去的阴笑，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孙明压低声音，语气笃定。 “等着看吧，不出半小时，他肯定得急得团团转。” “这药剂的猫腻，可不是那么容易摸透的。” 周强微微点头，目光紧盯着张建国的背影，心里暗忖：就算你有点生意头脑，维修机器这种技术活，还得靠专业师傅，今天这脸，你丢定了。 吴磊也放下心来，小声附和。 “到时候他找不到问题，说不定还得求咱们介绍维修师傅，到时候再给他添点堵。” 三人相视一笑，悄无声息地跟在人群后面，等着看张建国出丑。 此时，三台故障纺织机已完全停转，几名工人围在机器旁焦急搓手，见张建国过来，连忙让开位置。 “张老板，您可来了！” “刚才机器突然发出‘嘎吱嘎吱’的异响，转速越来越慢，最后直接停了，另外两台也跟着出了同样的问题。” 第1652章 张建国点点头，蹲下身目光落在齿轮咬合处。 他先伸手摸了摸机器外壳感受温度，随后示意工人。 “把电源打开，不用启动主电机，只让齿轮轻轻转动，速度慢一点。” 工人照做后，齿轮缓缓转动，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摩擦声。 张建国凑近侧耳倾听，眉头微蹙。 他绕着三台机器各走一圈，分别查看齿轮咬合处，又用手指轻触齿轮边缘，随后起身。 “关掉电源吧。” 整个过程不过两分钟，既没拆机器也没用药剂检测，只看、听、摸了几下，就让周强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孙明小声嘀咕。 “他这是装模作样呢？” 周强眉头紧锁，心里隐隐不安。 “不对劲，他怎么一点都不急？难道真能看出什么？” 吴磊也紧张起来。 “不会吧？那腐蚀那么细微，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发现？” 三人正疑惑间，张建国转头对学徒喊道。 “小王，去仓库拿备用齿轮、特制抗腐蚀润滑油和一套打磨工具。” “好嘞！” 学徒应声跑远。 王海波等人见状惊讶不已，李老板忍不住问道。 “张老板，这就找到问题根源了？” 张建国笑着点头。 “差不多能确定了。齿轮咬合处有轻微腐蚀磨损，导致咬合错位，摩擦力增大，才会异响、停转。” 钟老板疑惑。 “腐蚀磨损？” “昨天刚检修过，怎么会突然出现？” “可能是润滑油抗磨损性能不足，加上机器运转频繁负荷大。” 张建国随口解释，并未多想有人使坏。 周强三人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吴磊声音发颤。 “他怎么知道是腐蚀磨损？” 孙明也慌了神。 “不可能啊，那腐蚀那么细微，他怎么一眼就看出来？” 周强攥紧拳头，脸色阴沉。 “难道药剂效果和预想的不一样？” 很快，学徒拿着工具跑了回来。 张建国接过工具，示意工人扶住机器，自己蹲下身熟练拧下齿轮固定螺丝。 动作精准利落，丝毫不像常年坐办公室的老板，反倒像经验丰富的维修师傅。 王海波赞叹道。 “没想到张老板还会修机器？” “我以为你只懂做生意呢。” 张建国一边拆卸齿轮一边回应。 “在学校读书的时候，看到过关于机械维修的书，正好有介绍这纺织机的，我就学了一些。” 说话间，磨损的齿轮已被拆下，张建国递到众人面前。 “你们看，齿轮咬合处有细微腐蚀，虽然不严重，但足以影响运转。” 众人凑近一看，果然看到极其细微的磨损痕迹，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钟老板由衷赞叹。 “这么细微的磨损都能发现，真是厉害！” 李老板也点头。 “换成是我，拆了机器也未必能找到问题。” 周强三人挤在人群后，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恐慌。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张建国不仅快速锁定根源，还能准确说出腐蚀情况，和预想完全不一样。 孙明喃喃自语。 “完了，他好像真能修好……” 吴磊腿都软了。 “他怎么连抗腐蚀润滑油都有？” 张建国用打磨工具轻轻打磨齿轮安装接触面，去除杂质后拿起备用齿轮对准安装轴一推，拧紧螺丝。 接着打开润滑油，均匀涂抹在齿轮咬合处和轴承上。 “这润滑油是特意托人买的，抗腐蚀、抗磨损性能很好。” 众人看着他熟练的操作，敬佩之情更甚。 不到十分钟，第一台机器便修好了。 工人按下开关，齿轮平稳转动，没有丝毫异响。 第1653章 工人兴奋大喊。 “修好了！” 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太厉害了！不到十分钟就搞定！” “比专业维修师傅还厉害！” 王海波也笑着拍手。 “张老板深藏不露啊，难怪厂子能发展这么好。” 张建国笑着摆手，又转身维修另外两台机器。 有了第一台的经验，后续两台不到五分钟便全部修好。 生产线恢复正常，工人们松了口气，纷纷投入工作。 人群中的周强三人，脸色苍白，眼神呆滞。 他们原本等着看张建国出丑，没想到最后见证了他的高光时刻。 不仅没耽误生产，反而让他在商会成员面前狠狠露了一手。 孙明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 吴磊腿软到站不稳。 “他怎么会这么厉害？” 周强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这次不仅没能算计到张建国，反而让他声望更高，以后再想打压就更难了。 周强压低声音，语气满是不甘和愤怒。 “走！” 他狠狠瞪了一眼正在和商会成员谈笑的张建国，转身朝厂区外走去。 孙明和吴磊不敢多留，连忙跟了上去，灰溜溜地离开了。 三人走出厂区，孙明忍不住抱怨。 “都怪你！说药剂没人能发现，结果张建国一眼就看出来了！” 周强烦躁不已。 “我怎么知道他这么厉害？” “谁能想到他既懂生意又懂维修，还提前准备了抗腐蚀润滑油？” 吴磊叹气。 “现在怎么办？计划泡汤了，还让他赚足了面子。” 周强停下脚步，眼神阴狠地看向服装厂方向。 “计划虽然泡汤，但这笔账我记下了。” “张建国，咱们走着瞧！” 他心里清楚，这次失败只是暂时的，绝不会就此放过张建国。 而服装厂内，张建国正陪着王海波等人参观恢复正常的生产线。 王海波笑着说。 “张老板，今天真是刮目相看！” “既有远见又踏实肯干，以后商会活动你得多参与，给大家分享经验。” 张建国连忙应道。 “一定一定。” 其他商会成员也纷纷表示要多交流合作，甚至有人提议吸纳张建国为商会核心成员。 张建国一一谢过，心里却隐隐有些疑惑：昨天刚检修的机器，怎么会三台同时出现腐蚀磨损？这未免太巧合了。 张建国一一谢过商会成员的夸赞，心里那点关于机器故障的疑惑，被暂时压了下去。 他看了看时间，离中午还有段距离，便笑着对王海波说道。 “王会长，各位老板，既然生产线已经恢复正常，不如我带大家去建国百货逛逛？就在附近不远，几分钟车程就到。” 王海波闻言，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了然的笑容。 “张老板客气了，建国百货在江城可是家喻户晓的产业，我早就有所耳闻，没必要特意跑一趟。” 他顿了顿，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清单，递向张建国。 “其实今天来，除了参观你的服装厂，我还有件正事想跟你商量。” 张建国连忙接过清单，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不少物品名称，大多是天麻、香菇、木耳、核桃之类的山货，还有一些晒干的野菜。 这些东西，都是当初他从赵家村带出来，先是在建国百货试卖，后来因为销量好，就一直和村里保持着合作，专门收购这些纯天然的山货，供应百货和服饰城的顾客。 “王会长，你这是？” 张建国有些疑惑，抬头看向王海波。 第1654章 王海波笑着解释道。 “我最近要招待一批外地来的客商，他们对咱们本地的土特产很感兴趣，尤其是这种纯天然的山货，觉得绿色健康。” “我想着你这里有稳定的货源，品质也有保障，就想跟你订一批货，不知道你能不能帮着搞一下？” 张建国心里一动，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 “当然能！王会长放心，这些山货我这里货源充足，品质绝对没问题，都是从赵家村直接收购的，没有中间环节。” 他低头再看清单，上面标注的数量着实不少，天麻、香菇各两百斤，木耳一百斤，核桃一百五十斤，还有其他几种山货也各有定量，算下来是一笔相当可观的大订单。 “这些数量，我大概三天就能给你备齐，你看可以吗？” 张建国抬头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期待。 王海波点了点头，语气满意。 “三天时间正好，我后天下午要用，到时候让司机来拉就行。”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崭新的钞票，递到张建国手里。 “这是一万块定金，剩下的货款，等货送到验收合格后，我一次性给你结清。” 张建国接过钞票，指尖传来厚厚的质感，心里又是一阵惊喜。 一万块定金，按照清单上的数量和市场价估算，这订单的总金额得有五六万，对于建国百货来说，无疑是一笔天大的生意。 “王会长，太感谢你了！你放心，我一定按时交货，保证每一样山货都是优质的，绝不掺假。” 张建国紧紧攥着定金，语气郑重，眼神里满是感激。 他知道，王海波作为商会会长，能把这么大的订单交给自己，不仅是因为信任，更是对他产业的认可。 这对他来说，比任何夸赞都更有分量。 王海波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我相信你的为人和实力，不然也不会找你。”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就不在这儿多留了，后天我让司机联系你。” “好，王会长慢走！” 张建国连忙应道，亲自送王海波等人到厂区门口。 看着王海波等人的车子驶离，张建国心里的喜悦久久没有散去。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定金和订单清单，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笔订单来得太及时了，不仅能给建国百货带来丰厚的利润，还能进一步打响百货的知名度，以后说不定能吸引更多这样的大客户。 “张老板，那我们也先回去了，以后有机会再过来交流。” 其他商会成员也纷纷和张建国道别，眼神里满是认可和敬佩。 “好，各位老板慢走，一路顺风！” 张建国一一送别众人，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回到服装厂。 他先找到刘强，仔细交代道。 “我出去一趟，去建国百货处理点紧急事情，厂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盯紧生产线，有任何问题及时给我打电话。” “另外，昨天检修机器的师傅，你下午联系一下，让他过来再仔细检查一遍所有机器，尤其是齿轮和轴承，确保没有其他隐患。” 刘强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张建国不再多言，拿着订单清单和定金，快步朝着厂区外走去。 建国百货门前，顾客来来往往，刚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顾客的询问声和货架挪动的声响，一派繁忙景象。 门口的服务员看到张建国，连忙笑着打招呼。 第1655章 “张老板，您来了！” “忙着呢？” 张建国笑着回应，脚步没停，径直走进百货。 张建国刚上二楼，就看到许友庆正一边对着员工快速分配任务，一边低头核对账本，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擦的污渍。 “许友庆，先停一下，有紧急订单！” 张建国走上前说道。 许友庆抬头看到他，连忙放下手里的账本，抹了把汗。 “张老板，您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有新安排？” 张建国把订单清单递过去，语气急促。 “王会长订了一批山货，天麻、香菇各两百斤，还有清单上这些，后天下午就要交货，你赶紧统计仓库库存，看看还差多少。” 许友庆接过清单快速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兴奋又紧张。 “这么大的订单？我这就去查库存！” “库存不够的部分，我马上联系赵家村备货，明天应该能送过来。” 张建国补充道，语气不容置疑。 “你安排人做好接收和质检，必须保证品质，不能有一点马虎，这订单关系到咱们百货的口碑。” “放心吧张哥，我一定盯紧！” 张建国跟着许友庆一起往仓库去，刚到仓库门口，张建国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建国的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 那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袖口磨起了毛边，身形清瘦，正弯腰整理一堆山货，动作虽不算熟练，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赵雷？” 张建国试探着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惊讶，心里却泛起一丝了然。 听到声音，身影猛地直起身转头，露出一张青涩腼腆的脸，正是他的大学室友赵雷。 赵雷看到张建国，眼睛亮了一下，随即露出熟络的笑容，放下手里的山货迎了上来。 “建国，你来了！” 许友庆在一旁笑着插话，拍了拍赵雷的肩膀： “赵雷今天来得挺早，把仓库里面的货品全部整理了一遍，干活还挺利索。” “许哥过奖了，就是搭把手。”赵雷挠了挠头，语气自然，显然和许友庆早已熟悉。 张建国走上前，上下打量着赵雷，语气关切：“你没回家过年么？” 赵雷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无奈摇头：“没回，我早就回江城大学了。” 他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窘迫：“放假前跟家里说好了，留在学校看书，也能省点路费。” “昨天想起你说百货缺人手，今天一早就过来了，许哥已经给我安排了活计。” 张建国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来得正好，现在百货确实忙不过来，你能来帮忙，我也省心不少。” “工钱还是之前说的，按正常员工标准，每天下班结，没问题吧？” 赵雷连忙摆手：“没问题，你能给我这个机会，我已经很感谢了。” 许友庆在一旁附和：“小赵干活踏实，山货区正好需要人盯着，以后就让他负责清点和陈列吧。” “行，麻烦友庆多照看他点，有不懂的多教教。”张建国对许友庆说道。 “放心吧，都是自己人。”许友庆笑着应下，转身去拿库存表，“你们先聊，我去把库存统计好。” 看着许友庆走开，赵雷忽然想起什么，对张建国说道：“对了，建国，再过两天就要开学了，你准备好没有？” “开学？” 张建国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茫然，抬手拍了拍额头：“哎呀，我差点忘了，后天就是开学的日子！” 这段时间忙着服装厂和百货的生意，处理机器故障、接下王会长的订单，忙得晕头转向，竟把开学报到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1656章 赵雷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看你这忙的，还好我提醒你，不然误了报到可就麻烦了。” “可不是嘛。”张建国无奈摇头，心里有些犯愁，“真怕开学后课程太多，生意和学业顾此失彼。” 他现在生意刚有起色，服装厂和百货都离不开人，可学业也不能落下。 赵雷看出他的顾虑，连忙安慰： “你别担心，我昨天去教务处打听了，新学期的课不算多。” “咱们的课程表我看过了，每周就四五节课，大多集中在上午，下午和晚上都有空，完全能打理生意。” “真的？”张建国眼睛一亮。 “当然，”赵雷笑着点头。 “专业课老师都通情达理，只要平时表现好、作业按时完成，考试能过就没问题，实在忙不过来，请假老师也会理解。” 听到这话，张建国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露出释然的笑容：“那就好，我还以为课会排得很满，两边都顾不过来呢。” “放心吧，肯定能兼顾。”赵雷拍了拍他的肩膀，“实在忙不过来，我帮你整理课后笔记。” 张建国心里暖暖的，大学期间两人就互相照应，这份情谊让他十分珍惜。 “好，以后可少不了麻烦你。”张建国笑着说，“对了，你在宿舍吃饭怎么解决？” 他知道赵雷手头紧，之前就听说他经常在宿舍煮米配咸菜对付，现在还没正式开学，估计食堂里也没人做饭。 “我自己带了米和咸菜，用酒精炉煮着吃就行，挺方便的。”赵雷不以为意地说。 张建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以后别在宿舍煮了，不方便也没营养。” “你每天来上班，中午和晚上就在员工食堂吃，不用花钱，就当额外福利。” “这不好吧？”赵雷连忙摆手，“你已经给我工钱了，再免费吃饭，太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张建国语气坚决，“员工食堂本来就管饭，多你一个不多，你不答应就是不把我当朋友。” 赵雷见他坚持，只好点头，眼里满是感激：“那谢谢建国了，你太照顾我了。” 两人正说着，许友庆拿着库存统计表走了过来。 “张哥，库存统计好了。”许友庆递过表格。 “天麻八十斤、香菇一百二十斤、木耳五十斤、核桃八十斤，其他山货也有短缺，按王会长的订单。” “需要从赵家村调运天麻一百二十斤、香菇八十斤、木耳五十斤、核桃七十斤，还有几种山货各五十斤左右。” 张建国接过表格快速扫了一眼，点头道： “好，我一会安排人，让他赶紧组织村民备货，明天务必送过来，不能耽误订单。” 赵雷站在一旁，看着张建国熟练处理生意，脸上露出敬佩： “建国，你真厉害，上学期间就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 “都是一步步摸索出来的，也遇到不少困难。”张建国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好像有话要跟我说，是什么事？” 赵雷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闪过一丝犹豫，还有几分凝重。 他低头沉默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张建国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些疑惑：“怎么了？是不是遇到难处了？需要帮忙尽管说。” 赵雷抬起头，看了看张建国，又下意识扫了眼旁边忙碌的员工，压低声音：“建国，其实……其实我刚才想跟你说一件事。” 他的语气有些迟疑，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似乎难以启齿。 张建国见他神色凝重，连忙说：“你说吧，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只要我能帮上忙，一定尽力。” 第1657章 赵雷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只是紧紧盯着张建国，眼神里满是纠结。 仓库里的员工们忙着整理货物，搬运声、清点声此起彼伏。 张建国看着赵雷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充满了好奇，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 赵雷攥着衣角，脸颊泛着红晕，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掩的窘迫：“建国，其实……其实是关于家教的事。” 张建国愣了一下，眼里满是疑惑：“家教？” “嗯。”赵雷点点头，眼神飘向仓库门外，像是怕被人听见。 “之前你说让我和宋莹帮你妹妹红梅、红月，还有何风补课，怕他们开学转去江城学校跟不上进度。” 这话一出，张建国猛地拍了下额头，懊恼道：“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这茬了！” 这段时间被服装厂调试、百货店备货和王会长的订单缠得焦头烂额，每天忙到深夜倒头就睡，竟把请家教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是我疏忽了，”张建国看着赵雷的窘迫样，心里过意不去，“这几天太忙，都没问过你，补课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赵雷语气放松了些。 他顿了顿，手指抠着掌心，声音更低了： “这几天你一直不在家，我身上的钱快花光了，食堂没开伙，宿舍的米和咸菜也吃完了，想问问你能不能先把补课费结一下？” 说到最后，赵雷的头几乎低到胸口，脸颊通红，语气里满是不好意思，像是做错了什么事。 他本不想这么急着要报酬，毕竟张建国一直照顾他，给了百货店的工作，还让他免费在食堂吃饭。 可实在囊中羞涩，再没钱买吃的，接下来两天就要饿肚子了，犹豫半天才鼓起勇气开口。 张建国听完，愣了片刻后忍不住大笑，拍了拍赵雷的肩膀：“你这小子，跟我还这么见外！” “我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倒是让你受委屈了。” 张建国语气带着愧疚，“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你手头紧，再忙我也得把钱送过去。” 赵雷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看你一直都挺忙，不想打扰你，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张建国收起笑容，语气认真。 “吃饭可是头等大事！一共上了几天课？咱们说好的补课费，我直接给你结。” “我一共六天课。”赵雷掰着手指算道，“宋莹四天课，每天都是补四个小时。” 他算得仔细，生怕出错，补充道：“其实不用较真，你看着给就行，少点也没关系。” “那可不行，说好的规矩不能变。”张建国摆了摆手，掏出钱包，“这是你的补课费，六十块，你先拿着。” 他抽出六十块递给赵雷，又翻出三十块塞过去： “这三十块是奖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又要照看百货店，又要抽时间补课，实在为难你。” 赵雷看着手里的九十块钱，眼睛一下子亮了，满脸惊喜地推辞： “建国，这不行！补课费我收下，奖金不能要，我就是做了该做的事，你还让我免费吃饭，待遇已经很好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张建国语气坚决，把钱硬塞进他口袋。 “这是你应得的，你干活踏实，我妹妹和表弟交给你，我也放心。以后说不定还得麻烦你多照看他们，这奖金就当提前预支的辛苦费。” 赵雷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张建国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把话咽回去，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钱，心里暖暖的，眼眶有些发热： 第1658章 “那……那谢谢建国了，你真是太照顾我了。” “咱们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张建国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宋莹的补课费，还有她的奖金，你也帮我带过去吧。” 说着，他又拿出六十块递给赵雷。 “好，我一定给她带到。”赵雷小心翼翼地把钱分开放好，贴身揣进怀里，像是揣着珍宝。 张建国看着他谨慎的样子，心里有些感慨。他知道赵雷家境不好，平时省吃俭用，这笔钱该能解他的燃眉之急了。 “对了，”张建国问道。 “红梅、红月还有何风学得怎么样？能不能跟上江城学校的进度？我一直担心他们在乡下基础不好。” 提到学习，赵雷脸上的笑容变得真挚，语气肯定：“你放心吧，他们三个都特别踏实，学得很认真。” “红梅年纪大些，懂事早，数学基础不错，就是英语弱一点，这几天重点补了语法和单词，现在简单对话和理解没问题了，开学适应一下就能跟上。” “红月虽然年纪小，但很聪明，领悟力强，数学英语一点就通，就是有时候贪玩走神，我和宋莹提醒过几次，现在态度认真多了。” “何风看着调皮，其实听话也努力，就是基础稍差，尤其是数学应用题，一开始不会做，我一点点讲思路举例子，现在已经能独立完成简单的了，英语单词也背了不少，开学应该能跟上。” 赵雷说得详细，每个孩子的优缺点都记得清楚，显然补课时分外用心。 张建国听着，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欣慰地笑了：“那就好，那就好！有你和宋莹帮忙，我就放心多了。” 他之前一直担心妹妹和表弟转校后跟不上，影响学习积极性，现在总算松了口气。 “其实他们都很争气，”赵雷笑着说。 “尤其是红梅，经常主动问问题，有时候我走了，她还在看书做题，红月和何风也受她影响，越来越认真。” “那就好。”张建国点点头，满是感激，“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忙完这阵子我请你们吃饭，好好谢谢你们。” “不用不用，都是应该的。”赵雷连忙摆手，“能帮上你的忙我已经很开心了，还拿了这么高的补课费和奖金，我都不好意思了。” 张建国正想说什么，仓库门口传来脚步声，许友庆带着两个员工走过来，手里拿着单据： “张哥，这是其他货物的库存，你过目一下。赵家村那边联系好了，明天一早就能把山货送过来，不耽误王会长的订单。” “好。”张建国接过单据扫了一眼，点头道，“辛苦你了许经理，山货送过来后，你安排人仔细清点，确保数量和质量都没问题。” “放心吧张哥，我会盯着的。”许友庆应道。 赵雷看了看天色，对张建国说：“建国，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宿舍把钱给宋莹送过去，顺便买点吃的，下午再来上班。” “好。”张建国点点头，叮嘱道，“路上小心点，不用着急，下午晚点来也没关系。” “知道了。”赵雷笑着应了一声，跟许友庆打了招呼，转身快步走出仓库。 看着赵雷匆匆离去的背影，张建国脸上笑容依旧，心里却有些感慨。 赵雷家境不好，但为人踏实懂事，不管干活还是补课都尽心尽力，这样的朋友值得深交。 许友庆在一旁看着，笑道：“张哥，你这位同学人不错，踏实肯干还懂事，现在这样的年轻人不多见了。” “是啊，”张建国深有感触，“我们是大学室友，平时互相照应，他学习成绩好，就是家里条件不好，一直很努力。” 第1659章 “能有这样的朋友是你的福气。”许友庆说道，“以后有他在山货区帮忙，我也能省不少心。” “是啊……” 张建国点点头，心里有点其他的想法。 夕阳的余晖透过院墙上的丝瓜藤，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建国今天特意提前收工，一是想看看家人，二是要准备后天开学报道的事宜。 更关键的是王海波会长那笔五、六万的山货订单后天交货，这是建国百货最大一笔订单，关乎后续商会合作，他必须心里有底。 推开院门时，何玉芳正蹲在灶台边生火，锅里传来滋滋的炒菜声，熟悉的饭菜香扑面而来，张建国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松弛片刻。 “建国？” 何玉芳回头看见他，脸上满是意外，手里的火钳顿了一下， “你今儿个怎么回来这么早？往常不都是摸黑才到家吗？没提前吱声，我就炒了俩素菜。” “妈，素菜就行，不用麻烦。” 张建国走过去帮她添了把柴。 “店里有许友庆盯着，我回来收拾开学的东西，再盘算下王会长的订单，这订单可不能出岔子。” 何玉芳往灶膛里塞了块木柴， “红梅红月在屋里看书，你不用惦记。” 张建国刚应了一声，院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力道又急又重，透着火烧眉毛的急事。 “这都快天黑了，谁还来？” 何玉芳愣了愣，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起身快步去开门。 门外站着百货店员工小刘，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淌，胸前衣襟都被浸湿。 头发粘在额头脸颊，手里死死抱着一个油纸包，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得带着喘息。 “张老板，对不起，这么晚来打扰你！” 小刘一见到张建国，声音带着哭腔，满是焦灼恐慌。 “出大事了，我实在扛不住了！” “先进屋说。” 张建国侧身让他进来，接过油纸包，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霉味， “这是什么？出什么事了？” 小刘踉跄着抓住石桌沿，身体微微发抖，眼泪掉了下来，声音颤抖： “是王会长订单里的木耳！我整理备货时发现，二十斤木耳受潮发霉，夹杂杂质，根本没法用！” “什么？” 张建国心里猛地一沉，打开油纸包，里面的木耳色泽发暗，长着细小霉点，一捏黏腻潮湿，和优质木耳天差地别。 王会长订单要一百斤优质木耳，仓库原本备货九十多斤，在算上其他的货，差不多刚好够数，现在突然少了二十斤好货！ “我把所有备货都查遍了，就这二十斤有问题！” 小刘抹了把眼泪，声音绝望。 “王会长说这货要招待重要客商，关乎招商引资，品质绝不能打折扣。” “拿不出足额好货，订单黄了不说，咱们百货店名声也毁了，商会后续合作也泡汤了！” 张建国皱紧眉头，脸色严肃，指尖捏着次品木耳，心里快速盘算。 木耳受潮大概率是昨天运输时淋雨，包装没扎紧，加上仓库通风不畅导致霉变，现在追究原因没用，关键是两天内凑齐二十斤优质木耳。 王会长对品质要求极高，绝不能用次品凑数，一旦被发现，对刚起步的建国百货就是灭顶之灾。 店里零售备货只有十几斤，根本不够，只能靠赵家村调货。 “你先别慌，哭解决不了问题。”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压下焦躁，语气沉稳有力， “这事不怪你，昨天运货天快黑了还下了雨，包装没防护好是意外，你及时发现问题，已经做得很好。” 第1660章 何玉芳端来凉白开递给小刘，脸上满是担忧， “孩子，先喝口水，建国在村里人脉熟，肯定能联系上调货。” 小刘接过水杯，双手还在抖，喝了口水，情绪稍稳，眼里依旧满是恐慌： “张老板，江城离赵家村太远了，就算联系上村里，货能赶在后天之前到吗？” “你先回去休息。” 张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已有主意， “明天一早去店里，把所有山货再仔细检查一遍，确保没有其他受潮变质的，再把零售木耳都整理出来，能补一点是一点。” “我现在就去联系龙大，让他帮忙在村里凑二十斤优质木耳，找最快的货车连夜送过来。” 小刘眼里露出一丝希望，连忙点头：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店里检查，绝不再出问题！” “有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叫我！” “你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张建国语气坚定。 送走小刘后，何玉芳担忧地说： “建国，龙大那边能及时联系上吗？村里有那么多优质木耳吗？连夜运输会不会出意外？” “妈，现在只能相信龙大了。” 张建国拿起墙角的手电筒，眼神凝重， “龙大手里肯定有存货，他办事我放心，只要把情况跟他说清楚，他肯定会尽力帮忙。” “这订单关乎百货店的声誉，要是失信于王会长和商会，以后在江城商界就很难立足了，无论如何都得拼一把。” 何玉芳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知道，妈，你不用等我，早点休息。” 张建国心里盘算着怎么跟龙大说清情况，几百里的距离，连夜运输风险不小，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传来龙大熟悉的声音： “喂，哪位？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 “龙大，是我，张建国！” 张建国语气急促却清晰， “有急事找你帮忙，情况非常紧急！” “建国？出什么事了？” 龙大的声音带着惊讶。 “王会长订的一百斤优质木耳，有二十斤受潮发霉了，没法用，后天就要交货，现在缺二十斤优质木耳。” 张建国快速说明情况， “江城离赵家村太远，我没法回去，你离得近，能不能在村里凑二十斤顶级木耳，找辆货车连夜送到江城建国百货，运费我加倍给，务必明天下午之前送到！” “什么？缺二十斤木耳？后天交货？” 龙大的声音变得严肃。 “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村里山货多的是，我现在就挨家挨户去凑，保证凑齐二十斤顶级木耳！” “运输的事你别担心，我认识跑江城的李师傅，我给他加两倍运费，让他连夜赶路，明天中午之前肯定能送到，绝对不耽误你交货！” 听到龙大这么说，张建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 “我现在就去办事，你在江城等着，明天中午你让建国百货签收就是了！” 挂了电话，张建国彻底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晚饭时，张红梅和张红月从屋里出来，简单吃了几口就回屋准备开学，没有过多言语。 张建国快速吃完饭，坐在灯下再次翻看账本，反复核对木耳进出记录，确认只有二十斤次品，其他货物都没问题。 他又把店里零售木耳数量在心里过了一遍，十五斤，加上龙大送来的二十斤，完全能填补缺口，甚至还有富余。 夜深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 张建国收拾好课本和开学用品，躺在床上，心里复盘着今天的事。 第1661章 虽然遇到了意外，但好在及时发现，又有龙大帮忙，总算是有惊无险。 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进货、运输、储存都要建立更严格的检查制度，大额订单每个环节都要层层把关，确保万无一失。 窗外的月亮渐渐升高，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 张建国闭上眼睛，明天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张建国这天起了大早，今天是他大学开学的日子，天刚亮就往学校那边赶。 刚推开宿舍门时，赵雷正趴在桌前，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声响。 “建国？你来得挺早。”赵雷抬头见是他，放下钢笔，脸上露出爽朗的笑。 张建国把帆布书包往床沿一放，拉过椅子坐下：“家里离得近，早点过来收拾下。你这是在写什么？” “给孩子们补课的笔记，新学期要新增几个知识点，趁早上有空整理出来。” 赵雷挠了挠头，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昨晚熬到后半夜，总算差不多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对了，你让我转交给宋莹的补课费，我昨天送过去了。她推了三次，说孩子们进步是自己肯学，最后我硬说这是你特意交代的，她才收下。” “收下就好，你们俩教得用心，这点钱是该给的。”张建国笑了笑，“报道会什么时候开？” “八点半操场集合，咱们收拾下该过去了。”赵雷指了指墙上的通知，起身拍了拍衣服。 两人简单整理了下，并肩往操场走。校园里人来人往，都是报到的学生，热闹却不嘈杂。 报道会开得格外简洁，负责人站在主席台上说了几句报到流程和纪律要求，不到半小时就散了场。 “总算完事了，接下来就能安心上课了。”赵雷伸了个懒腰，和张建国并肩往宿舍方向走。 刚走到教学楼拐角，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清脆又带着几分犹豫的喊声：“建国，赵雷，等一下！” 两人回头，只见宋莹抱着一摞书快步走来，脸颊微微泛红，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看着比平时多了几分急切。 “宋莹？你也刚散会？”赵雷先开口打招呼。 宋莹点点头，目光落在张建国身上，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建国，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不知道你方便吗？” 张建国见她神色郑重，便说道：“你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我这学期加入学校新闻社了。”宋莹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随即又沉了下去，语气添了几分失落和焦急。 “我选了‘校园勤工俭学故事’的选题，跑了半个月，采访了食堂帮工、图书馆管理员还有校外兼职的同学，写了两稿都被社长退回了。” 她顿了顿，手指用力攥着怀里的书本，声音也带着几分委屈： “社长说我写的只是流水账，没有挖掘到同学们背后的坚持和不易，缺乏专业视角和深度，还说要是改不好，就只能把我调出核心团队。” “我实在没办法了，第一个就想到了你说过的周芷兰记者，听说她最擅长挖掘人物故事。”宋莹的眼眶微微泛红。 “我托了好几个同学才要到江城日报社的电话，昨晚在宿舍反复练习了好久才敢打过去，可接电话的同事说她在跟进重要报道，天天跑工厂、熬通宵，根本没时间见外人，还让我别再打电话打扰。” 她低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第1662章 “我知道我一个学生的请求很冒昧，可这个机会对我太重要了，我不想就这么放弃……思来想去，只能来找你帮忙了。” “你别急啊，建国跟周记者熟，肯定能有办法。”赵雷连忙帮腔。 “宋莹在新闻社真的特别拼，每天下了课就泡在社里，整理采访录音、修改稿子，有时候连晚饭都忘了吃，你就帮帮她。” 张建国看着宋莹泛红的眼眶，又瞥见她怀里露出来的稿纸边角，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显然是下了苦功的。 他想起之前好像是听说周芷兰在忙一个工业题材的报道，语气里满是疲惫。 张建国还是问道：“社长有没有说，哪部分内容最需要调整？你自己觉得最难的是挖掘故事还是梳理结构？” 宋莹愣了愣，连忙回答：“社长说人物没立起来，最难的是不知道怎么问才能让采访对象说出心里话。” 张建国点点头，心里更有底了，他记得周芷兰最擅长引导采访，这正是宋莹需要的。 但他也记得宋莹教孩子们补课时的认真模样，一个字一个知识点地讲，从不嫌麻烦。 “你想找芷兰问什么？”张建国继续问道。 “就是想问问专题报道的选题方向、采访技巧，还有怎么把人物故事写得更有深度，怎么抓住核心亮点。” 宋莹立刻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光亮。 “我把采访笔记和修改过的稿子都带来了，还整理了一整张纸的问题，不会耽误她太多时间，半小时就够，哪怕让她指点几句也行。” 张建国沉吟了片刻，心里有了主意。他知道周芷兰虽然忙，但向来乐意帮年轻人，更何况宋莹这么上进。 “没事，我带你去找她。”张建国语气笃定地说道。 “我到时候带你去看看，跟她说说你的情况，就算她再忙，看在我的面子上，应该也会抽点时间见你一面吧？” 宋莹猛地抬起头，眼里的光亮瞬间变得耀眼，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和感激： “真的吗？建国，太谢谢你了！我还以为没希望了。” “跟我们客气什么。”张建国笑了笑。 “你帮我这么多，现在碰到问题，我怎么会坐视不管？” “而且你这么努力，芷兰知道了也会愿意指点你的。” 赵雷在一旁笑道：“我就说建国靠谱吧，这下你能放心了。” 宋莹用力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抱着书本的手都轻轻颤抖着： “那我就等你消息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周记者有空，我随叫随到。” “好，那就明天上午……大概十点钟吧，在学校门口我等你。” 张建国说道。 这时，宋莹同宿舍的同学在不远处喊她，她连忙应了一声，又对张建国说了句“麻烦你了”，才抱着书本快步跑了过去，蓝色的衣角在风里轻轻飘动。 周六的清晨格外清朗，昨夜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里带着雨后泥土的湿润气息，一扫初春的微寒。 约定的九点刚到，张建国就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站在了江城大学的校门口，车把上挂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面装着要去报社附近办事的材料。 他穿着常穿的蓝布褂子，身姿挺拔，目光落在校门口往来的学生身上，耐心等候着。 没一会儿，就见宋莹从校园里快步走出来。 她今天依旧穿着那件淡蓝色碎花衬衫，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头，只是没再系粉色蝴蝶结，怀里抱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第1663章 宋莹脚步轻快，远远看到张建国，脸上便扬起笑意，加快脚步跑了过来。 “建国，不好意思，没让你等太久吧？”宋莹站定在他面前，微微喘着气，脸颊带着跑动后的薄红，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刚到没多久，不急。” 张建国笑着摇摇头，伸手将自行车后座的支架踢开。 “上来吧，咱们这就去报社。” 宋莹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坐上后座，双手轻轻攥住张建国的衣角，生怕自己坐不稳。 张建国脚下一蹬，自行车便稳稳地驶了出去，车轮碾过湿漉漉的路面，溅起细小的水花，带着淡淡的风，朝着报社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两人没多说什么，宋莹偶尔问两句报社的大致情况，张建国都简洁地回应着。 不多时，那栋熟悉的三层红砖小楼就出现在了视线里，门口的报纸栏前依旧有路人驻足，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热闹。 张建国停稳自行车，和宋莹一起朝着报社大门走去。 门口的保安还是上次那位穿蓝色制服的，远远看到张建国，眼神先是一愣。 随即立刻想起了上次他踹开李主任办公室的模样，脸上瞬间堆起笑意，不仅没有阻拦，还主动侧身让开了路，语气热情： “张先生，您来啦？快请进！” 张建国微微颔首示意，领着宋莹径直往里走，保安看着两人的背影，还在身后跟同事小声嘀咕： “这就是上次帮周记者讨公道的张先生，可厉害着呢，李主任就是被他扳倒的。” 两人走进报社办公区，里面依旧是一派忙碌的景象，打字机“哒哒哒”的声响此起彼伏，记者们各司其职，忙得不可开交。 和上次来时的混乱不同，如今的办公区秩序井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干劲。 不少记者抬头看到张建国，眼神里都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显然都认得这位当初大闹报社、帮周芷兰揭穿李主任勾当的年轻人。 纷纷主动点头打招呼，语气都十分热络，毕竟大家心里都清楚，若不是张建国，报社还揪不出李主任这样的蛀虫。 “这位是周主任的朋友吧？快请进，周主任就在里面的办公室！” 有相熟的记者笑着指引方向，一句“周主任”让张建国微微一怔，想来是周芷兰真的升职了。 张建国顺着指引走到办公区内侧的一间办公室门口，门上的木牌已经换成了“副主任办公室”，比当初李主任的办公室看着更整洁利落。 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熟悉的清脆声音：“请进。” 推门而入时，周芷兰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文件，一身干练的浅灰色工装，头发梳成整齐的低马尾，比之前多了几分沉稳干练的气场。 看到推门进来的两人，她手里的钢笔猛地一顿，脸上露出满满的惊奇，随即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笑容灿烂得藏不住得意。 “建国？你怎么来了！可是稀客啊！” 周芷兰语气爽朗，眼神里满是欣喜，抬手示意两人坐下，转身给他们倒了两杯热水。 “上次你帮我那么大忙，我还没好好谢谢你，这阵子一直忙着交接工作，倒是疏忽了。” 张建国接过水杯，笑着说道：“都是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宋莹，顺势说明来意。 “今天来是给你带了个小客人，她是我同校的同学宋莹，加入了学校新闻社，想找你做个小采访，取取经。” 第1664章 宋莹连忙站起身，双手捧着笔记本，态度恭敬又腼腆： “周主任您好，我叫宋莹，麻烦您耽误几分钟时间，跟我聊几句关于新闻采访的心得，我一定尽快结束，不打扰您工作。” 周芷兰闻言，脸上笑意更浓，看着宋莹青涩又认真的模样，心里多了几分喜爱，当即爽快应下： “这有什么麻烦的，都是关于新闻的事儿，我肯定知无不言。” 接下来的采访十分顺利，周芷兰谈吐得体，说起新闻工作的经验条理清晰，偶尔还会分享几个自己暗访的小趣事。 语气里带着身为新闻人的热忱与骄傲，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升职后的从容与得意，丝毫没有摆架子。 宋莹听得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偶尔提出几个问题，周芷兰都耐心细致地解答，不过短短十几分钟，采访便圆满结束。 宋莹知道周芷兰公务繁忙，不敢多做耽搁，采访一结束就立刻起身道谢： “周主任，太谢谢您了，您说的这些对我帮助特别大，我就不打扰您了，先告辞了。” 周芷兰笑着点头：“不客气，小姑娘很认真，以后在新闻社好好干，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再来找我。” 宋莹又朝着张建国和周芷兰分别道谢，抱着笔记本，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办公室，脚步轻快，显然是收获满满。 宋莹离开后，张建国也跟着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帆布包，对着周芷兰说道： “芷兰姐，那我也先回去了，还有点事要办，等你有空了再聚。” 他话音刚落，正要转身朝门口走，却被周芷兰一声清亮的呼喊拦了下来。 “建国，等等！” 张建国闻声猛地回头，脚步稳稳顿在原地，手里还拎着帆布包的提手，脸上带着几分疑惑看向周芷兰。 “芷兰，怎么了？还有别的事要吩咐？” 周芷兰看着他疑惑的模样，笑意更深，转身快步走回办公桌后，从一叠整理整齐的报纸里抽出一张。 指尖敲着报纸的头版位置，得意地朝着张建国扬了扬，随即走上前递到他手里。 “你先看看这个，这可是我升职后的第一份大功劳。” 张建国低头看去，报纸头版的标题用粗黑字体格外醒目，写着《德月楼黑幕再深挖：后厨劣材牟利，负责人行贿报社主任妄图遮掩》。 下方的正文里，将李主任收受赵元成好处、刻意打压李梅报道的始末，写得明明白白，连带着赵元成靠着不正当手段经营德月楼、压榨食客的细节，都一一罗列清晰。 他抬眼看向周芷兰，眼里多了几分了然，周芷兰笑着点头，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眉眼间满是意气风发。 “自从我坐上副主任这个位置，心里就记着德月楼和李主任这两件事，这阵子的工作重心全放在这上面了。” “之前李主任拿着赵元成的好处帮他压下报道，咱们没能让真相彻底传开。” “现在我当了副主任，自然要把这两件事拧在一起，好好给江城的老百姓一个交代，也让赵元成的真面目暴露在众人眼前。” 她靠在桌边，双手抱臂，说起这事时底气十足，连声音都比平日里亮了几分。 张建国看着报纸上详实的内容，嘴角渐渐扬起笑意，将报纸折好揣进帆布包，由衷地赞道： “做得好，芷兰，这下可算是大快人心。” 第1665章 周芷兰笑得眉眼弯弯，又接着往下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畅快： “还有更解气的呢，李梅那丫头心思细，前几天还特意偷偷去德月楼转了一圈，回来给我带了信。” “之前赵元成以为靠着李主任就能把事情压下去，还想着收报纸、贴告示糊弄人，结果咱们这篇报道一出来，直接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在江城，谁不知道德月楼的丑恶嘴脸，都避之唯恐不及，听说这几天德月楼的大堂里，连半桌客人都凑不齐，后厨的师傅都快闲得磨菜刀了！” 这话一出，张建国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舒展，语气里满是笃定： “好啊，这都是赵元成自作自受，他当初为了赚钱不择手段，又想着用钱财和权势遮掩过错，如今落得这般下场，都是他咎由自取，一点都不冤。” 周芷兰深以为然地点头，正想再和张建国说些后续的安排，张建国看了看窗外的日头，抬手拍了拍帆布包，笑着说道： “芷兰，看来这事算是圆满解决了，我还有事要去办，就不在这里多耽搁你的工作了，改日再来看你。” 周芷兰见状也不挽留，笑着应下，送他到办公室门口，又特意叮嘱了几句让他办事留心。 看着张建国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区的拐角，才转身回了办公室，继续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而另一边，德月楼却是一片愁云惨淡，和报社里的畅快氛围截然不同。 赵元成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砖被他踩得咚咚作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眉头拧成一个死疙瘩，嘴里时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怒哼。 大堂里的空气都跟着凝滞起来，连站在一旁的伙计都大气不敢喘，生怕撞在他的枪口上。 他手里攥着的，正是周芷兰牵头刊发的那篇报道，报纸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边角都翻卷起来，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狠狠抽打他的脸面，让他怒火中烧，却又无处发泄。 “没用的东西！全是没用的东西！” 赵元成猛地停下脚步，将手里的报纸狠狠摔在地上，对着里屋的方向厉声怒吼，声音里满是暴躁与气急败坏。 “赵元军！你给我滚出来！” 不多时，赵元军低着头，缩着肩膀从里屋挪了出来。 身上的衣服依旧皱巴巴的，脸上带着几分惶恐，看到地上的报纸，身子抖得更厉害了，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被赵元成迁怒。 “元……元成，你又喊我……” “又喊你？我不喊你喊谁！”赵元成上前一步，指着地上的报纸，对着赵元军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溅了对方一脸。 “当初就是你贪小便宜进了烂食材，才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现在好了，报社直接把咱们德月楼和李主任的事绑在一起曝光，现在全城的人都在骂咱们赵家，德月楼彻底毁了，你满意了？” 这些日子，赵元成已经把赵元军骂了无数遍，从最初的怒不可遏到如今的满心怨怼，可骂得再凶，也挽回不了德月楼一落千丈的生意，更挡不住满城的流言蜚语。 赵元军被骂得狗血淋头，只能低着头不停认错，嘴里反复念叨着“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半点反驳的胆子都没有。 看得赵元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还有要事要办，他真想再狠狠教训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哥哥一顿。 第1666章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只见刘春凤缓步走了进来，她身姿窈窕，眉眼间带着几分从容，和这满室的焦躁格格不入。 这些日子她也跟着着急上火，德月楼是赵家的根基，更是她和赵元成未来的依仗，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她心里自然清楚其中的利害。 看着赵元成暴躁易怒的模样，又看了看缩成一团的赵元军，轻轻蹙了蹙眉，走到赵元成身边轻声劝道： “元成，你别再骂了，光骂人解决不了问题，德月楼的事，咱们得想办法挽回。” 赵元成看到刘春凤，心里的火气稍稍压下去几分，却依旧满脸愁容，语气疲惫又无奈： “挽回？怎么挽回？现在满城皆知咱们的黑幕，谁还会来德月楼吃饭？我是真的没辙了。” 刘春凤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绣花纹路，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脑子里快速盘算着对策。 半晌过后，她抬眼看向赵元成，眼底闪过一丝笃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办法，我倒是想到一个。” 赵元成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之前那股子焦躁丧气劲儿一扫而空，一把攥住刘春凤的手腕，急急忙忙地问： “春凤，你真有办法？快说说！不管啥招儿，只要能把德月楼的名声挽回来，让我干啥都成！” 旁边的赵元军也赶紧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眼巴巴地看着刘春凤，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刘春凤轻轻把手抽回来，顺手理了理旗袍下摆，脸上依旧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笑着开口说道： “你想啊，现在这情况，硬跟人掰扯根本没用，老百姓都先入为主了，认定咱德月楼有黑幕，咱就算说破嘴皮子，人家也不相信。” “要想把这局面扭过来，就得找有分量的人来撑场面。” “到时候让大伙看看，连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来咱德月楼吃饭，那些乱七八糟的闲话，自然就没人信了。” 赵元成皱着眉琢磨了半天，还是一脸疑惑，挠着头问道： “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咱现在名声这么臭，谁愿意来咱这破地方吃饭啊？怕是八抬大轿都请不来吧！” “别人请不来，我能请得来。”刘春凤说得特别肯定，一点不带含糊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上的茶杯。 “我爹刘智杰在江城商界混了这么多年，人脉广着呢，跟商会里那些老板们关系都不错。” “那些人不是有钱就是有地位，在江城都是叫得上号的人物，只要我爹肯出面说句话，他们肯定得给这个面子。” 这话一出口，赵元成立马就反应过来了，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全散了，咧着嘴笑： “对啊！我咋把岳父大人给忘了！有他老人家出面，这事指定能成！” 刘春凤点点头，把自己的打算一股脑儿说出来，说得明明白白，条理清楚： “我的主意就是，借着我爹的关系，请江城商会的那帮人来德月楼吃饭。” “到时候来的都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往这儿一坐，本身就有分量。” “吃饭那天，我提前安排好人在旁边拍照，等饭局结束，就把照片多洗几十张，贴在江城各个街口、供销社门口还有集市上，再让伙计们到处去吆喝。” “到时候大伙一看，连商会的大老板们都来德月楼吃饭，肯定得寻思之前的闲话都是瞎编的。” 第1667章 “这么一来二去，德月楼的名声慢慢就回来了，客人自然也就跟着多起来了。” 赵元成听得连连点头，越听越觉得这法子绝了，笑得合不拢嘴，对着刘春芳竖大拇指： “春凤，你可太聪明了！这招简直是绝了！有你在，咱德月楼肯定能东山再起！” 旁边的赵元军也跟着点头哈腰地附和，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生怕再被赵元成骂，嘴里不停念叨着： “是是是，还是春凤有能耐，有能耐啊！” 刘春凤看他俩这模样，淡淡笑了笑，又叮嘱道： “这事能不能成，关键还得看我爹。我现在就回家跟我爹说去，你这边赶紧让人把德月楼好好拾掇拾掇。” “后厨彻底打扫干净，食材全换成新鲜上好的。饭局那天可不能出一点岔子，要是再让人挑出毛病来，那咱可就真的没辙了。” “放心放心！”赵元成忙不迭地答应，拍着胸脯保证。 “我这就去后厨盯着，里里外外彻底打扫一遍，食材全买最好的，保证让那些商会老板吃得舒舒服服，挑不出一点错处！” 刘春凤没再多说，转身就出去了，步子稳稳当当的，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怎么跟父亲说这事，保证能让他答应。 一回到刘家大宅，刘春凤直接就去了书房找父亲刘智杰。 那会儿刘智杰正坐在书桌前翻账本，看见女儿进来，放下账本问道： “今天咋回来这么早？赵家那边的事，有眉目了？” 刘春凤走到父亲跟前，把想借他的人脉，请商会成员吃饭的主意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把这里面的好处和利害关系说得明明白白： “爹，德月楼要是倒了，赵家的家底就空了。以后咱刘家跟赵家联姻，别人肯定得说闲话。” “现在只有帮赵家把德月楼稳住了，咱两家的脸面都好看。” “再说了，那些商会成员平时也没机会聚在一起，借着这个机会请他们吃顿饭，也能让您的人脉更扎实，这可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刘智杰听了，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心里快速掂量着划算不划算。过了没多久，他缓缓点了点头，答应了： “你这法子想得挺周到，这事我应了。商会会长王海波跟我关系不错，我这就去找他说一声，让他牵头组织大伙去赴宴，他肯定会给我这个面子。” 见父亲答应了，刘春凤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笑着说道：“谢谢爹！有您出面，这事肯定没问题！” 刘智杰说到做到，当天下午就亲自去了王海波家。 俩人在王家客厅聊得挺投机，刘智杰一说想请商会成员去德月楼吃饭的事，王海波立马就笑了： “智杰，你可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我正琢磨着这阵子商会事儿多，大伙好久没聚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大家凑凑，联络联络感情。” “再聊聊以后的生意，省得我再费心安排了。这德月楼的饭局，我答应了！” 王海波性子爽朗，为人热情，答应得特别干脆，压根就没多想。 他只当是刘智杰单纯想给商会组织个聚会，压根不知道刘家跟张建国之间的那些恩怨，更不知道这场德月楼的饭局，其实是刘春凤和赵元成用来挽回名声的招数。 俩人又商量了一下饭局的时间和流程，最后定在三天后的中午开席，所有事情都敲定好，刘智杰才起身告辞。 第1668章 刘智杰走了之后，王海波坐在客厅里，开始琢磨这次饭局要请哪些人，心里想着商会里的核心成员一个都不能落下，一定要把这场聚会办得热热闹闹的。 他一边想一边在纸上记名字，没一会儿就写了满满一张纸。看着纸上的名单，他突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 “瞧我这记性，把张建国这小子给忘了！” 王海波笑着自言自语，语气里全是赞赏： “这张建国年纪轻轻，本事可不小，一边在江城大学读书，一边还开了两家店，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是咱商会里最拔尖的年轻人，为人处世也特别靠谱。” “这么能干的年轻人，必须得请过来，也好让商会里的老朋友们都认识认识，以后也好互相帮衬。” 他越想越觉得应该请张建国，当即拿起纸笔，亲手写了一张请柬，叠得整整齐齐的，又特意嘱咐家里的佣人，一定要把请柬亲手送到张建国手里，确保他能收到邀请，准时来参加饭局。 王海波家的佣人上门时，张建国正在建国百货里核对刚到的木耳，指尖捻着一朵肉厚色正的干货，脸上还带着几分踏实的笑意。 龙大果然靠谱，二十斤优质木耳准时送到，王海波那笔订单的纰漏算是彻底补好了，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张老板，王会长请你赏脸赴宴，日期定在三天后的午餐时间。” 张建国看着那个佣人，愣了一下。 不过张建国倒是有些意外，他没想到王海波居然会来请自己去参加宴会。 但转念一想，自己如今也算商会里崭露头角的新人，王会长牵头的聚会请自己也合情理，更何况，王会长订的山货，已经全部安排好了，当下便笑着应下： “辛苦你跑一趟，回去替我谢过王会长，那天我带着他定好的山货，亲自送到他家里去。” 佣人走后，张建国心里想着正好趁聚会，当面跟王海波提一提订单的事，虽说木耳的问题已经解决，但毕竟出过岔子，当面致歉才显诚意。 转眼就到了赴宴的日子，张建国这天正好没课，换了件干净的的确良衬衫，安排人带上山货，提前半个时辰往王海波家里赶去。 王海波早早的站在院子里等他，一身藏青色中山装，看着精神十足。 “王会长，抱歉抱歉，没让你久等吧？”张建国快步上前，脸上带着歉意，一开口就提了订单的事。 “上次你订的那批山货，中间出了点小纰漏，好在及时解决了，没耽误你的时间，东西都在这，你清点一下。” 王海波一听这话，当即摆了摆手，脸上笑意爽朗，伸手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 “建国啊，多大点事儿，我早知道了，货没问题就成。今天咱就是纯吃饭，大家伙聚着联络联络感情，生意上的事儿，一概不提，你可别往心里去，走，吃饭去。” 他说得坦荡，丝毫没有计较的意思，张建国心里的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跟着王海波并肩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闲聊着商会里的琐事，气氛倒也融洽。 可走着走着，张建国脸上的笑意就慢慢淡了，脚步也下意识地顿了顿。 前面街口那块挂着的牌匾，红底黑字，赫然写着“德月楼”三个大字，那字体他记得清清楚楚，之前跟赵元成打交道时，这牌匾就像根刺扎在他眼里，怎么都忘不了。 第1669章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错愕，转头看向身边的王海波，语气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王会长，咱今天聚宴的地方，就是这儿？德月楼？” 王海波没察觉他神色不对，笑着点头： “是啊，这德月楼虽说前些日子传了些闲话，但菜味儿地道，场地也宽敞，正好适合大家伙聚聚。” “这次还是刘智杰刘副会长提议的，他跟我熟，说请大家伙在这儿吃顿便饭，热闹热闹。” “刘智杰？”这三个字从王海波嘴里说出来，张建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方才的平和一扫而空，眼底涌上浓浓的怒火，连带着声音都冷了几分。 “合着这饭局，是刘智杰借着你的名头，给德月楼撑场面的？” 王海波这才看出张建国不对劲，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有些疑惑地问： “建国，你这话咋说的？就是单纯聚个餐，没别的意思啊，你跟刘老板还有德月楼，是不是有啥误会？” “误会？”张建国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得像刀，落在德月楼的牌匾上，气得胸口都在起伏，他攥紧了拳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王会长，实不相瞒，我跟赵元成、刘智杰这一家子，早就结下了梁子，这德月楼的龌龊事，更是一言难尽。” “今天要是在这儿吃饭，这饭，我是说什么都吃不下去！” 他这话掷地有声，脸上满是愤懑，任谁都能看出他对德月楼和刘家的抵触。 王海波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动了真怒的模样，心里也犯了嘀咕，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才好，好好的一场聚会，偏偏闹出这么一出，属实让人措手不及。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看向王海波，语气诚恳却坚定： “王会长，对不住了，今天这宴我是真没法参加，还请你多担待。改日我做东，请你吃饭赔罪。” 王海波十分吃惊，拉住张建国的手，想要问出个一二三四来。 而此刻的德月楼后院，阴暗潮湿的柴房里，霉味、铁锈味混着淡淡的饭菜香飘了进来，那香味是前堂后厨正忙着准备宴席的菜香，顺着门缝钻进来，勾得人胃里发空。 曹彦军被铁链锁在墙角的石柱上，手腕脚踝的勒痕早已红肿破皮，结痂又被磨开，渗着淡淡的血丝。 他嘴里的破布虽已取下，却因为舌头被割，只能发出嗬嗬的含糊声响，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怨毒与不甘，不再是往日里的恐惧。 前堂的脚步声、伙计们的吆喝声、还有看守他的人闲聊的话语，断断续续地飘进柴房里。他竖着耳朵仔细听，从那些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了今天的事。 德月楼请了江城商会的大人物来吃饭，刘智杰和赵元成要靠这些人挽回名声，后厨里备的全是山珍海味，全是平日里他连见都少见的好菜。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柴房门口，那菜香顺着风一个劲地往他鼻子里钻，脑海里闪过赵元成割他舌头时的狠厉，闪过这些日子在柴房里受的苦。 一股恶毒的念头猛地在心底滋生，疯狂地蔓延开来。 他缓缓挪动着身体，铁链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 一个报复的计划，在他心里渐渐清晰起来，他要让赵元成和刘智杰的算盘落空，要让这德月楼，彻底毁在今天这场看似风光的宴席上。 第1670章 王海波攥着张建国的手腕，脸上满是错愕，方才的轻松惬意一扫而空，语气里带着急切的追问： “建国，你这话说得太重了，到底是咋回事？你跟刘智杰、赵家能有啥深仇大恨，连顿聚餐都容不下？” 张建国低头瞥了眼被攥住的手腕，眉头皱得更紧，猛地轻轻挣开，指尖还残留着攥拳时的紧绷感，眼底的怒火半点没消，反倒添了几分刺骨的不屑。 他抬眼看向德月楼的牌匾，眼神冷得像结了冰，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王会长，您是实在人，没掺和这些龌龊事，自然不知道刘家有多不是东西。” “我当初刚创办服装厂时，那会儿手里没多少本钱，好不容易联系好原材料商，谈妥了价钱，眼看就能开工，结果刘家的人就找上门了。” 张建国的声音沉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气，想起当初的难处，胸口就一阵发闷。 “他们仗着在江城根基深，人脉广，几次三番去找我合作的原材料商施压，要么威胁人家断供，要么逼着人家给我涨价，翻来覆去地给我使绊子，就是想让我的服装厂刚起步就黄了，好让他们家的产业一家独大！” 这话一出，王海波脸上的诧异更浓，他着实没想到刘智杰看着体面，背地里竟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愣了愣才开口： “竟有这事？刘智杰平日里在商会里看着挺讲道理，不像是会做这种逼人太甚的事啊。” “讲道理？”张建国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在利益面前，他们刘家哪里有什么道理可言？” “当初若不是我咬牙扛着，四处托人找门路，又多亏了几个实在的原材料商肯偷偷帮我，我的服装厂早就成了一堆烂摊子，哪里能有今天的模样？” 他攥紧了拳头，眼底的恨意清晰可见： “他们当初把路堵得死死的，半点活路都不给我留，这笔账，我记到现在，这辈子都忘不了！” “如今他们德月楼名声臭了，就想借着您的名头撑场面，我要是真进去吃这顿饭，岂不是让旁人觉得我张建国好欺负，连之前的仇怨都能一笔勾销？” 王海波听完这话，心里也明白了大半，看着张建国这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心里暗暗叹气，随即放缓了语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诚恳： “建国，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换做是谁遇上这事，心里都得窝火。这事是刘家做得不地道，我替他们给你道个不是。”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做个中间人，找个机会约上刘智杰，咱们仨坐下来好好聊聊，让他给你赔个礼，往后也不再找你麻烦。” “大家都是商会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能和解还是和解的好，也省得往后再结仇怨。” 王海波满心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既不想得罪张建国这后起之秀，也不想驳了刘智杰的面子，只觉得和事佬是当下最稳妥的法子。 可他这话刚说完，就见张建国猛地摇头，态度坚决得没有半点转圜余地。 张建国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王会长，谢谢您的好意，但是这和事佬，您还是别当了。” “我跟刘家之间的恩怨，不是一句赔礼就能算了的，他们当初怎么逼我的，我心里一清二楚，这笔账，我得慢慢跟他们算，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翻篇。” 第1671章 “我张建国虽说年轻，可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们当初断我生路，如今我没找他们麻烦就已经仁至义尽，想让我跟他们和解，绝无可能！”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脸上满是傲骨，半点没有妥协的意思，那份深藏的怒意与不屑，全都写在了脸上。 王海波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知道自己再多说无益，张建国这是铁了心要跟刘家死磕到底，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手，脸上带着几分惋惜： “罢了罢了，我也不劝你了，强扭的瓜不甜，你心里有数就好。今天这事是我考虑不周，没提前问清楚你的心思，你别往心里去。” “王会长言重了，是我扫了您的兴。”张建国语气稍缓，却依旧没有半分要留下的意思。 “改日我定在别处做东，专程给您赔罪，今天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这话，张建国再没看德月楼一眼，转身就走，脚步迈得又快又稳，背影透着一股决绝，任凭王海波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叹气，也没有丝毫回头的意思。 王海波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又抬头望了望德月楼的牌匾，心里五味杂陈，只觉得这场原本该热热闹闹的聚会，怕是要生出不少变数。 此时的德月楼后院，依旧是那间阴暗潮湿的柴房，霉味混杂着饭菜香，闻着格外刺鼻。 曹彦军被铁链锁在石柱上，整个人蔫蔫地靠着墙，可耳朵却一直竖着，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方才看守他的两个伙计闲聊时说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那些关于宴席、关于大人物的字眼，让他心底的怨毒愈发浓烈，报复的念头在心里盘桓，愈发清晰。 他时不时挪动一下身体，铁链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手腕和脚踝的伤口被扯得生疼，可他却像是感受不到一般，只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柴房的木门，眼底闪烁着阴鸷的光，耐心等待着机会。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伙计不耐烦的吆喝： “喂，吃饭了！” 紧接着，木门被推开，两个伙计端着一碗糙米饭和一碟寡淡的咸菜走了进来，将碗碟往地上一放，踢了踢旁边的石子，语气恶劣： “赶紧吃，别磨蹭，吃完了老实待着，敢耍花样，有你好果子吃！” 曹彦军缓缓抬起头，看着地上的饭菜，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随即装出一副怯懦的模样，对着两个伙计比划着，嘴里发出“嗬嗬”的含糊声响，一边比划一边朝着门口的方向努嘴，脸上满是急切的神色。 两个伙计愣了一下，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皱着眉问道：“你他妈想干啥？比划啥呢？” 曹彦军又重复了一遍动作，双手在身前比划着如厕的姿势，脸上带着几分窘迫，嘴里依旧“嗬嗬”作响，一副憋得难受的模样，眼神里还装着几分讨好，看起来格外可怜。 另一个伙计见状，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妈的，事儿还挺多，居然要去上厕所？” 因为这里是德月楼的后院，如果让曹彦军吃喝拉撒都在柴房里，难免异味太大，所以赵元成特地嘱咐过，曹彦军要是想上厕所，就让他出来自己解决。 他转头跟身边的人商量了两句，想着曹彦军被铁链锁了这么久，又没了舌头，翻不出什么大浪，便松了口，恶狠狠地瞪着曹彦军： 第1672章 “行，就给你半炷香的功夫，老实点，敢乱跑，直接打断你的腿！” 说着，其中一个伙计就走上前，准备解开曹彦军身上的铁链，全然没注意到曹彦军垂下的眼眸里，那一闪而过的阴狠与得意。 一场精心策划的报复，正顺着这短暂的机会，悄然拉开了序幕。 伙计蹲下身解开曹彦军脚踝上的铁链，手上力道极重，扯得他伤口生疼。 曹彦军故意皱紧眉头装出痛苦模样，嘴里嗬嗬作声，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精光。 铁链解开的瞬间，他踉跄着站起身，刻意放慢脚步，顺着伙计的催促往柴房外走，目光却在路过院墙拐角时，飞快扫过后厨的方向，将那飘着浓烈菜香的门脸记在了心里。 “赶紧的，别磨磨蹭蹭！就搁这墙角解决，敢往前多走一步，看我怎么收拾你！” 看守的伙计叉着腰站在不远处，不耐烦地催促着，目光时不时瞟向德月楼前堂的方向，那里正传来宾客到访的寒暄声，显然是商会的人已经陆续到了。 他心里惦记着前堂的热闹，压根没心思紧盯着曹彦军。 曹彦军低眉顺眼地点头，装作乖乖听话的样子蹲在墙角，眼角却始终留意着伙计的动静。 趁着伙计转身跟路过的后厨学徒搭话的空档，他猛地起身，猫着腰就往后厨的方向窜，脚下步子又轻又快，借着院墙和柴火垛的遮挡，转眼就溜到了后厨门口。 后厨里人声鼎沸，掌勺师傅的吆喝声、学徒摆盘的碰撞声混在一起，谁也没注意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溜了进来。 后厨案板上整整齐齐码着备好的菜，有切好的鲜肉、洗净的时蔬，还有盛在白瓷盘里等着上席的凉菜，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曹彦军看着这些精致菜肴，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他快速扫视四周，见众人都忙着手头的活计，没人留意到他，当即伸手在身上一搓，指缝里一挑，手缝里就多了几个黑球。 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往那几盘已经装盘的硬菜里扔了去，动作麻利又隐蔽，做完这一切，他又顺手在旁边的汤桶里快速搅了两下，随即弯腰缩着身子，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后厨。 等他慢悠悠走回墙角，两个伙计还在闲聊，见他回来，只恶狠狠地骂了句“磨蹭”，便又将他重新锁回柴房，从头到尾都没察觉他方才的异动。 曹彦军靠在石柱上，听着外面前堂愈发热闹的声响，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快意，心里暗暗等着看好戏。 他根本不知道，他所做的这一切，让赵元成和刘智杰费尽心机办的这场宴席，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另一边，王海波心绪复杂地走进德月楼，赵元成早已带着赵元军在门口笑脸相迎，身上穿了件崭新的中山装，脸上的笑意堆得满脸都是，一见到王海波，立马快步上前迎了上去，语气恭敬又热情： “王会长，您可算来了，快里面请！刘老板已经在里面等着您了，今天可得好好喝两杯！” 王海波淡淡点头，心里还记着方才张建国说的那些话，对着赵元成的笑脸实在热络不起来，只客套地应了两句，便跟着往里走。 赵元成丝毫没察觉他的冷淡，只当他是赶路累了，转头就吩咐身边的伙计： 第1673章 “快，把相机准备好，等会儿王会长和各位老板入座开席，多拍几张清楚的，尤其是王会长举杯的模样。” “回头洗出来贴满江城的街口，让大伙都知道，咱德月楼可是连商会的大人物都认可的好地方！” 伙计连忙应下，捧着相机站在包间门口，就等着合适的时机拍照。 包间里，刘智杰正陪着几位商会的核心成员闲聊，见王海波进来，立马起身招呼，众人寒暄落座。 桌上的菜肴一道道端上来，色香味俱全，赵元成在一旁不停布菜敬酒，嘴甜得发腻，全程都笑得合不拢嘴，只觉得这场宴席办得十分成功，德月楼的名声很快就能彻底扭转。 压根没留意到席间几位年纪稍长的老者，偶尔皱起的眉头。 宴席热热闹闹地闹了近好久才散场，赵元成亲自送众人到门口，看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又看着伙计手里的相机，心里乐开了花，当即吩咐道： “赶紧把照片洗出来，越多越好，明天一早就安排人去贴，务必让江城的老百姓都看见！” 刘智杰站在一旁，也是一脸满意，觉得女儿这主意实在高明，这下德月楼的风波总算是过去了。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场看似圆满的宴席，转眼就翻了车。 当天下午，德月楼的伙计还没来得及把照片贴出去，江城的几家医院就陆续迎来了几位特殊的病人，个个捂着肚子喊疼，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一问之下，竟都是中午在德月楼参加商会宴席的成员。 尤其是几位年纪大、身子骨本就弱的老板，疼得直不起腰，被家人急急忙忙送进医院，医生问诊后，直言是吃了不洁的食物，导致的急性肠胃不适，叮嘱要留院观察。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没半天就传遍了江城的商界。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商会的一个小组长，他自己虽没大碍，却接连接到好几个电话，都是参会的成员诉苦，说吃了德月楼的饭菜上吐下泻，住进了医院。 众人一联想白天在德月楼赴宴的事，再加上之前德月楼就传过饭菜有问题的闲话，哪里还能不明白，分明是德月楼的饭菜又出了纰漏！ 一时间，德月楼饭菜不洁、害商会老板住院的消息，比之前的黑幕闲话传得还要快，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事。 有人骂德月楼黑心，为了挽名声不择手段，连商会的大人物都敢糊弄，还有人庆幸自己没去凑热闹，不然也得遭这份罪。 消息传到赵元成耳朵里时，他正拿着刚洗好的照片沾沾自喜，听完伙计的禀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照片散落一地，嘴里不停念叨着“不可能”。 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他费尽心机办的这场宴席，竟真的成了一场砸了自己招牌的闹剧。 商会一众老板吃出毛病，个个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里咽得下这口窝囊气。 当天下午就联名写了举报信，直接递到了食品监督局，要求工作人员立刻去德月楼彻查后厨卫生，还他们一个公道。 食品监督局的工作人员接到举报，见牵扯的都是江城商界的大人物，半点不敢怠慢，当即抽调人手，带着检查工具就往德月楼赶。 消息一路走漏，不少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也跟着凑了过去，把德月楼的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第1674章 这边风波刚起，赵元成那边也查到了猫腻。 他先前在柴房留了人，曹彦军之前溜去后厨的小动作。 虽没被当场抓住，却被守在柴房附近的暗眼伙计，瞧了个大概轮廓。 再加上后厨学徒回忆起，宴席前，曾有个衣衫褴褛的人影一闪而过，种种线索拼凑到一起，没半天就锁定了曹彦军。 得知是曹彦军在背后搞鬼，赵元成气得浑身发抖，先前的得意洋洋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滔天怒火。 他将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溅得满地都是，嘴里骂着曹彦军忘恩负义，眼神里满是狠戾。 “好，好得很！我留他一条性命，他倒反过来咬我一口，敢毁我德月楼的名声，我看他是活腻歪了！” 赵元成红着眼，对着身边两个心腹手下厉声吩咐，语气里的狠劲让人不寒而栗，半点没有先前宴席上的和善模样。 “你们两个，现在就去柴房把曹彦军带出来，找个偏僻的地方给我秘密处理掉，手脚干净点，别留下任何痕迹，做得好，我重重有赏，要是让人查出来，你们俩也别想好过！” 两个手下不敢怠慢，连忙应声，攥着拳头就往后院柴房去，心里都清楚这“处理”二字是什么意思，半点不敢耽搁。 吩咐完手下，赵元成才稍稍压下心头的怒火，可门外传来的喧闹声又让他心头一紧，他快步走到门口，就见食品监督局的工作人员，已经到了门口，正亮着证件要往里闯。 围在门口的街坊邻居更是指指点点，议论声不绝于耳。 “德月楼这是真栽了，连商会老板都敢坑，卫生指定好不了！” “之前就传他们家菜不干净，我还不信，这下可是实锤了！” “等着看吧，这要是查出问题，德月楼怕是要关门大吉咯！” 听着这些议论，赵元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可眼下容不得他难堪，他强装镇定迎上去，脸上挤出牵强的笑，想要跟食品监督局的工作人员套近乎，递烟的手都在不停发抖。 “各位领导，里面请里面请，都是误会，肯定是有小人作祟，咱们后厨的卫生一直都是按规矩来的，绝对干净……” 他一边说着，一边想要拦着工作人员，可人家根本不吃他这套。 直接拨开他的手，带着人就往后厨走去，翻箱倒柜地检查起来，案板、汤桶、食材储备间，每一处都查得仔仔细细，半点不留情面。 赵元成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他清楚后厨本身没大问题，可曹彦军既然下了手，定然留下了痕迹。 眼下只能硬着头皮应付，心里暗暗祈祷能蒙混过关，嘴里不停解释，却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一旁的刘智杰也赶了过来，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用来挽名声的宴席，会闹到这般地步，不仅没让德月楼翻身，反倒彻底把招牌砸在了地上。 刘智杰愤愤的瞪了赵元成一眼，那眼神似乎在怒骂赵元成，事情他都撮合的这么好，赵元成这个蠢蛋居然还能办砸！ 食品监督局的检查还在继续，门口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 不少人还带着纸笔，时不时记上几笔，显然是要把这事传得更广，德月楼的名声，算是彻底臭在了江城的街头巷尾。 赵元成忙着应付检查，又是赔笑又是解释，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第1675章 先前沾沾自喜的劲头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悔恨和焦躁，恨自己没早点看出曹彦军的狼子野心，更恨自己一时疏忽，让对方钻了空子。 而柴房那边，两个心腹手下已经找到了曹彦军，此刻的曹彦军还靠着石柱得意洋洋，以为自己的计谋天衣无缝，正等着看德月楼彻底垮台。 见两个手下凶神恶煞地进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架着胳膊拽了起来，铁链被粗暴地扯开，勒得他脖子生疼。 曹彦军挣扎着，嘴里不停叫嚷，却只能发出“啊啊”的模糊音。 两个手下根本不跟他废话，架着他就往后门走，一路推推搡搡，将他往城外偏僻的乱葬岗方向带。 曹彦军见状，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挣扎得越发厉害，可他先前本就受了伤，哪里是两个精壮汉子的对手，只能被一路拖拽着，渐渐没了声响。 另一边，张建国是从街坊邻居的闲聊中，得知德月楼出事的消息。 他当时正在建国百货翻看账目，王一兵急匆匆的跑来，一脸兴奋地跟他说，德月楼中午办的商会宴席出了大事。 赴宴的老板们个个上吐下泻住进了医院，现在食品监督局的人正在彻查，赵元成和刘智杰都快急疯了。 张建国一听，心里当即一动，连忙追问细节，等听清楚是一众商会核心成员都出了问题，还联名举报了德月楼，他心里顿时亮堂起来。 他清楚这些商会老板的分量，也知道德月楼这次算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先前赵元成和刘智杰处处针对他，眼下两人自顾不暇，正是他趁机反击的时候！ 张建国心里盘算清楚，这事绝不能错过，当即就下楼骑车，车铃铛叮铃铃响个不停，脚下蹬得飞快，直奔江城日报报社而去。 路上的行人往来穿梭，墙上的鲜红标语看得真切，张建国一心想着报信，半点不敢耽搁，不多时就到了地方，抬起脚就往报社里面走去，很快就见到了周芷兰。 “建国？是出什么事了吗？” 周芷兰见他气喘吁吁，额角还挂着汗，连忙侧身让他进来。 张建国直截了当，进门就把德月楼宴席出事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眼神亮得很。 “芷兰，天大的好机会！” “德月楼中午给商会办席，把一众老板都吃进医院了，现在食品监督局正在彻查，你赶紧叫上李梅，咱们一起去医院，这报道要是登出去，绝对是江城头版的料！” 周芷兰一听，当即明白这事的分量，半点不敢含糊，立马点头应下。 转身就去办公室叫李梅，还不忘叮嘱她带上相机和记录本，务必把关键的东西都记全拍好。 李梅先前就写过德月楼食材不新鲜的报道，对这家馆子本就有印象。 此刻听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当即背上相机，急匆匆的跟着张建国和周芷兰往外走，三人骑着两辆二八自行车，一前一后往医院赶，车轱辘碾过石板路，溅起些许尘土。 到了医院，张建国熟门熟路找着病房，先前他跟几位商会老板有过生意往来，还算有些交情，凭着这点情面，顺利带着周芷兰和李梅进了病房区。 病房里，几位吃出问题的老板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脸色蜡黄，精神萎靡，见张建国带着两个人进来，先是愣了愣，随即认出是相熟的张建国，脸色稍缓。 第1676章 张建国先上前寒暄了几句，又把周芷兰和李梅的身份说明，直言是来了解情况，想把德月楼的事如实报道，还大家一个公道。 几位老板本就一肚子火气，见状也没推辞，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中午赴宴的经过，句句都透着对德月楼的气愤，李梅拿着本子边听边记，时不时还追问几句细节，手里的笔一刻没停。 正说着，值班医生拿着检测报告走了进来，张建国几人连忙让开位置，医生当着众人的面念了报告，语气肯定。 “各位老板，检查结果出来了，是吃了不洁食物引发的急性痢疾，好在送医及时，没什么大碍，安心留院观察几天就能好转。”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老板们更是怒火中烧，纷纷骂赵元成黑心，连宴席食材都敢糊弄。 李梅抓住时机，举起相机接连拍了几张照片，有检测报告的特写，也有老板们气愤的模样。 心里已然有了报道的思路，知道这篇文章该从哪里下笔，该怎么写才能戳中要害。 周芷兰也跟着补充记录，把医生的诊断和老板们的控诉一一记全，生怕漏掉半点关键信息，两人分工明确，不多时就把该了解的都了解透彻。 等忙完这些，张建国单独留了下来，坐在病床边跟相熟的那位商会会员聊了几句，语气诚恳地劝说。 “老哥，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德月楼害得你遭这份罪，住院吃药都是开销，你得找赵元成要赔偿，这是他该担的责任。” 这位会员本就憋着一口气，被张建国这么一劝，当即点头，脸上满是坚定，直言自己也是这么想的，等出院了就去找赵元成算账，绝不能让他就这么轻易糊弄过去。 他还扬言，要联合其他住院的老板一起讨说法，定要让赵元成付出应有的代价。 张建国见他心意已决，心里也算踏实，又安慰了几句，才转身离开病房，跟周芷兰和李梅汇合，三人一同出了医院。 周芷兰和李梅着急回去赶写报道，跟张建国道别后就匆匆离去，张建国则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往自己的百货铺走，心里已然开始盘算后续的门路。 这边医院里风波暂歇，那边德月楼的检查也有了结果。 食品监督局的工作人员在后厨剩余的食材里，查出了变质的痕迹，再结合几位老板的诊断报告，当即给出了处罚决定，要求德月楼停业整顿，限期整改，还得对受害的商会老板进行赔偿。 赵元成看着处罚通知书，又听说手下已经把曹彦军处理妥当，可心里半点轻松都没有，只觉得眼前一片灰暗。 刘智杰站在一旁，脸色难看，怒骂赵元成成事不足，竟留了曹彦军这么个祸患。 赵元成忙着应付各方的索赔和质问，又是赔钱又是道歉，上门讨说法的人络绎不绝，门槛都快被踩平，可先前德月楼的名声本就有瑕疵，经此一事，彻底成了江城百姓眼里的黑心馆子。 就算想整改重开，也没人愿意再上门光顾，街坊邻居路过门口，都是指指点点，骂声不断。 赵元成折腾了几天，看着空荡荡的德月楼，再想想每天的损耗和欠下的一笔笔赔偿款，终究是心灰意冷。 这边医院里的商会会员住了几天院，病情渐渐好转，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办理好出院手续，特意叫了辆车，直奔德月楼而去。 第1677章 一心想着找赵元成要赔偿，讨个说法，一路上还在心里琢磨着要多少赔偿才算合理。 可等三轮车停在德月楼门口时，他却彻底愣住了，往日里热热闹闹、宾客盈门的德月楼，此刻大门紧闭，门板上还贴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关门歇业”四个黑字。 风一吹，纸张轻轻晃动，门口冷冷清清，连个伙计的影子都没有，显然是彻底关了门。 德月楼关门歇业的消息一传开，不过半日的功夫，门口就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还有先前在这儿吃过亏、或是记恨这次商会老板受害事件的愤愤不平者，拎着鸡蛋烂菜叶就往门板上砸。 臭鸡蛋砸在木门上，留下一块块浑浊的黄渍，烂菜叶黏在门沿和墙面上，风一吹便散发出酸腐难闻的味道，不多时就把往日光鲜气派的德月楼，弄得脏乱不堪。 路过的行人要么远远绕开，生怕沾染上污秽，要么停下脚步指指点点，嘴里的议论声就没断过。 “黑心馆子就该这个下场，坑了这么多人，关门都是轻的，就该让他赔得倾家荡产！” “先前就觉得他家菜味不对，靠着调料遮遮掩掩，这下好了，彻底凉透，再也坑不了街坊邻居咯！” “可惜了这么好的地段这么大的馆子，偏偏要做缺德事，真是自作自受，不值得半分同情！” 难听的话一句句飘散开，路过的人听着都连连点头，却没人敢上前阻拦，毕竟德月楼这次闹出来的事，实在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就连附近摆摊的小贩，都对着这狼藉的场面摇着头，满脸的不齿与鄙夷。 有几个先前在德月楼吃出问题、没讨到说法的食客，更是带着家里人过来，一边往门上扔东西，一边高声细数自己的遭遇。 引得围观人群阵阵附和，德月楼门口的动静，比往日开席时还要热闹几分，却全是骂声与唾弃。 这般乱糟糟的景象，赵元成自然没看见，他关了德月楼的门，揣着一肚子的不甘和憋屈回了家。 坐在堂屋里唉声叹气，烟卷抽了一根又一根，地上的烟蒂堆了小半撮，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他不停咳嗽，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越想越觉得不得劲，德月楼是他一手操持起来的，一步步走得不易，耗费了他多少心血和积蓄。 如今就这么眼睁睁关了门，往后没了这赚钱的营生，一家人的吃穿用度该怎么办，他实在难以接受。 他心里实在不甘，思来想去，觉得眼下能帮他、也愿意帮他的只有刘智杰，对方是江城刘家的家主，家底殷实人脉又广，在城里说话颇有分量，定有法子能让德月楼起死回生，重新开业赚钱。 这么一想，赵元成再也坐不住，连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把剩下的烟卷揣进兜里，就急匆匆往刘家赶。 路上脚步匆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连脸上的愁容都遮掩不住，碰到相熟的商户打招呼，也只是敷衍地点点头，半点心思都没有放在寒暄上。 刘家的青砖瓦房在江城本就气派，朱红大门气派十足，门楣上挂着精致的木匾。 门房见是赵元成来访，虽早已知晓德月楼出事的消息，却也不敢怠慢，连忙转身进去通报，不多时便引着他往宅院深处走。 第1678章 院子里栽着青翠的冬青，还有几株月季开得正艳，石桌石凳摆放整齐，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赵元成此刻哪里有心思赏景，跟着门房一路往里走，脚下的步子都带着急。 刚进客厅，就见刘智杰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身旁的茶水冒着热气，却没动过分毫。 “爸，我来求你想想办法！”赵元成几步上前，语气急切，脸上满是恳求，先前的焦躁尽数写在脸上。 “德月楼就这么关了，我实在不甘心，那可是咱们赚钱的根本，你路子广，能不能想想辙，让酒楼重新开起来？” 刘智杰抬眼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耐，本就因德月楼的事憋了一肚子火，不仅赔了不少钱，还让刘家跟着丢了脸面。 此刻见赵元成这般没眼力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搪瓷茶杯都跟着颤了颤，茶水溅出不少。 “想想办法？我看你是糊涂了！”刘智杰的声音带着怒意，语气里满是斥责。 “赵元成，你自己看看你办的蠢事！留着曹彦军那个祸患不处理，心慈手软留隐患，到头来，把商会一众有头有脸的老板，都坑进医院，现在德月楼成了江城的众矢之的，人人喊打，你还想着重新开业？” 他越说越气，指着赵元成的鼻子继续骂道： “眼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食品监督局那边的处罚刚下来，街坊百姓更是恨得你牙痒痒，这时候要是敢把德月楼开起来，那就是引火烧身！” “不仅酒楼保不住，连咱们刘家的名声和生意都要被你连累，你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赵元成被骂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作声，可心里的不甘，却半点没减。 等刘智杰的怒火稍稍平息，才又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急切，语气近乎哀求。 “爸，我知道这事是我办砸了，是我糊涂，可德月楼是我的心血啊，也是我唯一赚钱的本事，这酒楼要是真就这么不开了，我往后还靠什么吃饭？一家老小的生计可都指着它呢！” 他说着，眼眶都有些发红，想起往日宾客盈门、流水不断的热闹景象，心里就跟被刀割一样难受，只盼着刘智杰能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再拉他一把，给德月楼一条活路。 刘智杰看着他这副落魄又急切的模样，心里的火气稍稍压下去几分，却也没半点松口的意思，他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绪，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说不能开，就是不能开！这德月楼如今就是个烫手山芋，谁碰谁遭殃，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别再想着这件事，免得给自己惹来更大的麻烦。” 赵元成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脸上满是绝望，嘴角动了动，正想再苦苦哀求几句，却见刘智杰摆了摆手，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虽依旧带着几分冷淡，却没了方才的怒意，多了几分干脆。 “你也别愁着往后的生计，我既然肯拉你一把，就不会看着你走投无路。” “我手下有个小加工厂，客源稳定，虽比不上德月楼赚得多、来得快，却胜在安稳长久，足够你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赵元成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刘智杰，眼神里满是错愕，没明白他这话里的深意，还以为对方只是随口提点。 第1679章 刘智杰见状，又接着缓缓说道： “这加工厂本是我早早备好的产业，原是打算日后给春凤当陪嫁的，让她嫁过来之后手里有份自己的营生，不用看人脸色，如今既然你落了难，就当我提前给了你。” 他大手一挥，语气干脆利落，没给赵元成再推脱或是追问的余地，直接拍板定下了这事。 连后续交接的管事都一并提了一句，让他只管安心接手，不用操心其他的事情。 赵元成听完刘智杰的话，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绝望瞬间被狂喜取代，方才的愁容一扫而空，连眉眼都舒展开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刘智杰非但没不管他，还肯把给刘春凤当陪嫁的加工厂给他。 刘智杰是他的准丈人，这话一出便是板上钉钉，绝不会有半分虚言。 那可是稳赚不赔的营生，虽说比不上德月楼来钱快，可胜在踏实，往后一家人吃穿不愁，日子反倒比从前更安稳。 “爸！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干，绝不负您的心意！” 赵元成激动得声音发颤，连忙躬身作揖，满心感激，先前的委屈不甘尽数消散，只剩对往后日子的热切期盼。 刘智杰淡淡摆手，叮嘱他接手后安分守己，莫再像经营德月楼那般投机取巧惹是非，随后便让管事带他去对接加工厂事宜。 赵元成连连应下，脚步轻快地跟着管事出门，嘴角始终咧得合不拢，德月楼关门的郁结，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不出两日，赵元成接手刘智杰旗下加工厂的消息，便在江城商户圈里传开，很快就传到了赵元军耳朵里。 彼时赵元军正缩在赵元成先前给的小杂院屋里，帮着杨艳拆洗被褥，夫妻俩一直依附赵元成过活，靠着赵元成时不时接济，才能勉强把日子过下去，平日里连大气都不敢跟赵元成喘。 隔壁大妈路过院门口，特意停下脚步，扯着嗓子跟他道喜，说他弟弟好福气，得了准丈人的加工厂，往后便是大老板了，还打趣他跟着弟弟往后要吃香喝辣。 大妈的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赵元军心里，他陪着笑送走大妈，转身进屋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下来，眉眼间满是失落，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这些年他依附弟弟过活，看够了旁人的眼色，本以为德月楼倒了，赵元成能跟他一样落魄，兄弟俩好歹能平起平坐。 没成想赵元成竟能一步登天，得了这么大的好处，往后他怕是还要继续仰人鼻息，看人脸色。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坐在炕沿上唉声叹气，手里的被褥也扔在了一边。 杨艳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听见他唉声叹气，立马凑了过来，待问清缘由，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满是嫉妒。 她本就贪财，见赵元成得了这么大的便宜，心里的贪念瞬间翻涌上来，嘴上更是没把门的，对着赵元军就念叨起来。 “你看看你弟弟，真是好命！又得了个加工厂，往后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却还在这儿受穷！” “你说你也是他亲哥，他得了好处，能少得了咱们的？可你倒好，平日里就知道缩着，连句硬气话都不敢跟他说，咱们之前坑他那点钱，够干什么的！” 杨艳的声音尖利，眼里满是不甘，全然忘了夫妻俩的生计全靠赵元成接济，更忘了当初是她教唆赵元军，趁着帮赵元成采买德月楼食材的机会，偷偷扣下不少钱，坑了赵元成一笔。 第1680章 赵元军本就心里憋屈，被杨艳这般一说，更是烦躁，可他性子懦弱，不敢去找赵元成理论，只能低着头嘟囔： “能有啥法子？元成如今是刘家看重的人，咱们能跟他比？先前扣的那笔钱，没被他发现就不错了，还敢再去要好处？” 这话瞬间戳中了杨艳的痛处，她当即炸了毛，一把将手里的菜扔在地上，指着赵元军的鼻子就骂： “你个窝囊废！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我当初就不该嫁给你！我教唆你扣点钱，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你倒好，半点用都没有，不敢去跟你弟弟张口，就只会在家跟我窝囊！” 杨艳越骂越凶，把这些年依附别人过日子的委屈，还有对赵元军懦弱的不满，一股脑全都发泄了出来，唾沫星子溅了赵元军一脸。 赵元军性子软，被她骂得抬不起头，只能缩着脖子不敢吭声，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这场架吵得惊天动地，邻里街坊都听得一清二楚，杨艳骂到最后，心里的火气非但没消，反倒更盛，她越想越气，觉得赵元军实在没用，心里憋着一股劲，非要找点事出来。 她忽然想起先前赵元成处处针对张建国，张建国定然看不惯赵元成，若是把赵元成接手加工厂的消息告诉张建国，说不定能给赵元成添点麻烦，也能让自己心里舒坦些。 这般想着，杨艳当即不再跟赵元军纠缠，擦干脸上的怒气，换了身衣裳，趁赵元军还缩在屋里唉声叹气，偷偷溜出了小院，快步朝着张建国的住处赶去。 见到张建国后，她添油加醋地，把赵元成接手刘智杰陪嫁加工厂的事，说了出来，连当初刘智杰定下的是给女儿刘春凤当陪嫁，如今特意提前给了赵元成的细节，都讲得明明白白。 张建国闻言着实意外，他倒没料到刘智杰会这般看重赵元成，竟舍得把女儿的陪嫁产业拿出来兜底，看来这准翁婿的情分，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厚。 他当即掏出20块钱打发走杨艳，独自坐在屋里琢磨片刻，总觉得赵元成这般轻易脱身太过顺利，当即让人去叫王一兵。 王一兵赶来后，张建国对着他叮嘱道： “你去打探下德月楼的最新动静，再看看赵元成他们一家人的行踪，仔细查探，莫要遗漏细节。” 王一兵办事稳妥，当即领命而去，不过大半天功夫便折返回来，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一禀报。 “张哥，赵元成一家子这两天都在加工厂忙活交接，赵元成更是吃住都在厂里，压根没踏过德月楼一步。” “先前德月楼的师傅伙计也都散了，要么返乡要么另寻活计，早已作鸟兽散。” 张建国微微颔首，又追问德月楼的情况，王一兵接着说道： “德月楼门口的狼藉虽已清理干净，但铺面已经挂出了转让的牌子，刘家那边托了中介，正在四处寻找买主，看样子是彻底要跟德月楼撇清关系了。” 张建国听完，眼神沉了沉，心里已然有了盘算，而那曾在江城风光一时的德月楼，终究是正式挂牌，开始转让。 德月楼挂牌转让的消息像长了翅膀，没半日便家喻户晓。 刘强闻讯也从服装厂赶了过来，手里还攥着刚核对完的生产报表，额角沾着点灰尘，一进门就大步走到张建国身边，用力拍着他的肩膀笑道： 第1681章 “张哥，这可真是大快人心！赵元成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风光一时的德月楼也彻底黄了，往后江城这地界的生意，咱们建国百货和服装厂的路子，可就越来越顺了！” 周围几个从赵家村一起出来打拼的伙计也纷纷围拢过来，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有人竖起大拇指夸赞张建国有远见。 早早就看清了赵元成投机取巧的性子，刻意避开了和德月楼的正面冲突，才没被牵连； 也有人感慨善恶终有报，赵元成当初处处针对张建国，还在德月楼的经营上耍小聪明，这般结局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许友庆放下手里的货单，用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眼神里带着几分精明的盘算，凑到张建国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张哥，你可得好好琢磨琢磨，德月楼那地段可是江城数一数二的好位置，临街的旺铺，门口宽敞好停车，内里的装修也还算精致。” “就是被赵元成给霍霍坏了，如今挂牌转让，价格肯定比平日里低一大截，咱们不如趁这个机会把它收下来？” 这话一出，立马得到了不少人的连声赞同，一个负责百货铺货的伙计接话道： “是啊张哥，咱们建国百货现在生意越来越火爆，来逛的顾客，常念叨着旁边没个像样的吃饭地方。” “要是把德月楼盘下来，重新装修一番换个招牌开张，凭着咱们建国百货的好口碑，肯定能比赵元成经营得红火十倍！” 还有个跟着刘强在服装厂干活的老乡补充道： “可不是嘛！现在大家都知道德月楼名声臭，没人敢轻易接手，咱们正好趁机压价。” “花不了多少本钱就能拿下那么大一个铺面，不管是开饭馆还是改造成百货的分店，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火朝天，一个个都满脸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德月楼被他们盘活后，宾客盈门、财源广进的热闹景象。 张建国却只是淡淡笑着站在原地，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又笃定地说道： “谢谢大家的好意，不过这德月楼，我还真得考虑考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满脸疑惑的神情，继续耐心解释道： “你们只看到了那铺面的好地段，却忘了德月楼现在的名声有多臭，先前食物中毒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不少顾客吃坏了肚子进了医馆，街坊邻居提起德月楼就皱眉。” “就算咱们花大价钱盘下来，重新翻修换招牌，短时间内也很难扭转大家心里的坏印象，搞不好还会连累咱们建国百货的好口碑，实在得不偿失。” “再者说，咱们现在手里的资金并不充裕，王会长的山货订单，咱们不仅要掏空仓库的存货，还得给赵家村预付一部分定金，让乡亲们赶备货，这笔开销就不小；” “服装厂那边刚稳定住生产线，接下来还要升级设备、扩招工人，处处都得花钱，手里的现金流本就紧张。” “要是再拿出一大笔钱收购德月楼，后续的装修和运营资金根本跟不上，一旦出点差错，咱们两家买卖都得受影响，这风险实在太大了。” 张建国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凉茶，眼神坚定。 之前他就借款开了个建国服装厂，被刘家这么一压，差点喘不过气来，自己再想拓展业务，必须好好考虑一下啊。 第1682章 众人听张建国分析得头头是道，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也都纷纷打消了收购德月楼的念头。 各自拿起手里的活计忙活起来，有人继续清点山货，有人去整理货架，店里的气氛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忙碌与热闹。 张建国看着大家各司其职、干劲十足的身影，心里也踏实了不少，他特意拉过许友庆，反复叮嘱道： “山货订单的事你可得盯紧了，尤其是质检这一关，绝不能马虎，每一样都得仔细检查，确保没有掺假、没有受潮变质，王会长信任咱们，咱们可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许友庆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张哥你放心，我肯定亲自盯着，每一批货都挨个抽查，保证让王会长满意。” 交代完这边的事，张建国又和刘强一起赶回了服装厂，沿途还特意绕到德月楼门口看了一眼。 只见转让的木牌挂在门楣上格外显眼，门口冷冷清清，再也没了往日的喧嚣，心里不禁感慨万千。 而另一边，王海波的商会办公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醇厚的山货清香，他正坐在办公桌后，仔细翻看着手下送来的货物验收报告，脸上满是满意的笑容。 张建国不仅按时按量把山货运到了指定地点，送来的货品更是远超他的预期。 天麻个个饱满厚实，没有半点空心，香菇肉质紧实，晾晒得恰到好处，木耳乌黑发亮，泡发后肉质肥厚。 就连清单上不起眼的干野菜，也都干净无杂质，品相极佳。 负责验收的工作人员早已按照流程仔细核对，不仅逐样清点了数量，还随机抽取了多份样品检验品质，确认所有货品都达标合格后，才出具了这份验收报告，连一句挑刺的话都找不出来。 王海波拿起一朵干香菇凑近鼻尖闻了闻，醇厚的香气瞬间充斥鼻腔，他忍不住笑着赞叹： “张建国这小伙子，果然是个靠谱实在的人，货源稳定不说，品质还这么有保障，往后再有这类订单，我肯定还找他合作！” 他随即叫来秘书，语气干脆地吩咐道： “你去把剩下的货款给张建国结清，顺便再带句话过去，就说这次的山货我十分满意，后续有需要，我会第一时间跟他联系。” 秘书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就去办理转账手续。 王海波靠在办公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心里正盘算着下午招待外地客商的事宜，有了这些优质的山货当伴手礼，想必能让远道而来的客人们满心欢喜，也能为后续的合作打下好基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秘书快步推门进来，恭敬地对着王海波说道： “王会长，咱们商会里新来的两位会员，说是有要紧事想请您帮忙，这会儿正在外面等着呢。” 王海波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缓缓点了点头：“既然是有事相求，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话音刚落，两个穿着整齐、神色带着几分拘谨的年轻人，就跟着秘书快步走了进来。 见到王海波，寒暄了一阵，随后就表明来意。 两个年轻人见王海波应允，连忙快步上前，神色拘谨又带着恭敬，对着王海波拱手问好，语气里满是紧张的诚恳。 走在前头的青年身形周正，率先自报家门： “王会长您好，我叫周明辉，是做日用杂货生意的，这位是我的朋友陈立伟，我俩都是这月刚入商会的新人，今日冒昧叨扰，实在是有难处想请您多关照。” 第1683章 身旁的陈立伟连忙点头附和，攥着文件袋的手紧了紧： “是啊王会长，我们入行浅，在江城没什么人脉，遇上难处不知找谁靠谱，思来想去，只能来求助您这位会长。” 王海波看着二人恳切的模样，心里添了几分好感，抬手示意他们坐下，让秘书端来两杯热茶，温和道： “都是商会自己人，不必客气，有什么难处尽管说，能帮上的我定然不推辞。” 周明辉和陈立伟松了口气，喝了口热茶便道出来意，周明辉语气急切：“王会长，我们这次来，是想托您寻个靠谱渠道，采购一批优质白酒。” 陈立伟紧跟着补充：“我们接了个单位团购单，要的数量不少，得保证品质过关不上头，还得性价比高，跑了好几家商行，要么品质参差，要么价格虚高，实在不敢下单。” “我俩是新人没门路，怕遇着以次充好的，砸了招牌往后就没法立足了，恳请您给引荐个信得过的货源。” 二人把需求和难处说得分明，眼神里满是期盼，就等着王海波给指条明路。 王海波端着茶杯沉吟片刻，既要帮新人避坑，又要选个靠谱的。 脑海里忽然闪过张建国，昨日那批山货品质过硬，办事稳妥守信，半点差错都没有，他记得建国百货常年备着酒水，都是直接对接本地酒厂，正合适。 想罢，王海波笑着开口：“巧了，我还真有个靠谱人选，张建国，建国百货的老板，也是咱们商会成员，为人实在办事牢靠。” 周明辉眼睛一亮，连忙追问：“是那个口碑极好的建国百货？我们听过名号，就是没打过交道，他那儿的白酒品质价格咋样？” “你们尽管放心，他的白酒都是本地老牌酒厂直供，无中间差价，品质有保障，性价比还高。”王海波打包票。 “先前我在他那订山货，品质和效率都让我满意，找他准没错。” 二人彻底放下顾虑，连忙起身道谢，但是两人又相互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王海波笑着起身拿上外套：“都是同仁，互相帮衬应该的，我今日无事，就带你们过去引荐，省得你们走弯路。” 三人乘车赶往建国百货，不过片刻就到了门口，此时百货里人声鼎沸，顾客络绎不绝，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红火景象。 张建国刚从服装厂回来，正在二楼核对账目，听闻王会长带客人来访，连忙放下账本快步迎出去。 “王会长，您怎么亲自来了，快里面请！”张建国笑着招呼，目光看向二人，带着礼貌的疑惑。 王海波拍了拍他的肩膀，顺势引荐： “建国，这两位是周明辉和陈立伟，商会新会员，要采购一批优质白酒，我想着你这儿货源靠谱，就带他们过来了。” 张建国了然一笑，对着二人拱手： “周兄弟陈兄弟，欢迎，我这儿白酒都是正经酒厂拿货，品质价格包你们满意，咱们进会客室详谈。” 几人进了会客室，张建国让人泡上茶，又取来几款白酒样品： “这款本地浓香酒口感绵柔，卖得最好，适合团购；这款酱香酒醇厚，价位稍高，你们要团购用酒，浓香款性价比最高，口碑也好。” 周明辉和陈立伟尝过样品，只觉酒香纯正无杂味，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满意，陈立伟当即开口： “张老板，品质没得说，我们要两百箱，何时能交货？价格给个实在价。” 第1684章 “都是商会自己人，给你们最优惠批发价，比外面商行划算。”张建国应下，“两百箱今日就能备货，明日一早准时送到指定地点。” 二人喜出望外，当即敲定订单，爽快付了定金，张建国转头让人去叫许友庆，许友庆一路小跑赶来，还以为山货订单出了问题，满脸急切。 听完白酒团购订单的事，又得知要开票备货明日送货，急切瞬间变成狂喜。 他连连点头应下：“张哥放心，王会长放心，我这就开票备货，明日一早准保送到！” 说完客气几句，便攥着订单快步离去，脚步轻快了不少。 王海波看着他的背影，笑着对张建国说：“你这伙计精明能干，倒是个办事的好手。” 张建国笑答：“他跟着我打拼多年，踏实靠谱，百货的事交给他，我很放心。” 几人闲聊片刻，周明辉和陈立伟怕耽误二人正事，起身告辞，张建国送到门口，叮嘱了送货细节才返回店里。 王海波也随之道别离开，心里清楚这引荐既帮了新人，也给张建国搭了桥，往后商会同仁定更愿与他打交道。 许友庆拿着订单直奔财务室，麻利地开起票来，心里美滋滋地盘算，两百箱白酒可是笔不小的单子，能赚不少利润。 前几日刚接了王会长的山货大单，如今又来白酒团购单，生意真是越来越旺。 他笔下飞快，嘴角一直咧着合不拢，心里忍不住暗暗感叹，当初跟着张建国出来打拼，加入这个商会真是选对了。 这往后的日子越发有盼头，隔三差五就有大订单上门，这生意想不红火都难啊。 许友庆攥着订单，脚步都带风，一路直奔仓库和财务室两头跑，半点不敢耽搁。 他先跟仓库管事仔细核对了两百箱浓香白酒的批次，一箱箱开箱抽检，看着酒瓶上清晰的酒厂商标，闻着开盖飘出的纯正酒香，确认无误后才让伙计们装车。 又叮嘱了送货地址和交接注意事项，反复强调务必小心轻放，明日一早天不亮就得出发，绝不能耽误对方用酒。 忙完备货，他又扎进财务室开票，笔尖在纸上唰唰游走，看着票面上的金额，心里乐开了花。 这两百箱酒，单箱利润虽不算顶高，但架不住数量足，算下来可是笔实打实的进项，再加上前几日王会长那单山货的回款，这月的营收定然能再上一个台阶。 许友庆越想越美，嘴角咧得耳根都快挂上，连做账都比往日麻利了几分。 次日天刚蒙蒙亮，送货的两辆三轮车就载着白酒出发了，许友庆特意跟车前往，生怕路上出半点岔子。 等赶到约定的交接地点，周明辉和陈立伟早已在那儿等候，身边还跟着几个单位的管事。 许友庆指挥伙计们卸货，又主动拆开两箱让众人查验，酒瓶规整，酒香醇厚，周明辉二人看了一眼便笑着点头，连说不必细查，信得过建国百货的信誉。 单位管事简单核对了数量和品质，当场便让财务结了尾款，一沓沓崭新的票子递到许友庆手里，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里踏实又欢喜。 他客气地跟众人寒暄几句，目送着周明辉他们清点入库，才揣着尾款，哼着小曲往回赶。 路上风吹在脸上都觉得暖，许友庆心里盘算着，等回去跟张哥复了命，说不定还能得几句夸赞，往后跟着张哥好好干，日子定然差不了。 第1685章 回到建国百货时，刚过晌午，店里依旧是人头攒动，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很。 许友庆快步上了二楼，把尾款和送货回执单交到张建国手里，眉飞色舞地把送货结款的事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得意： “张哥，您是没见着，周兄弟他们一看货就乐了，尾款当场就结了，一分没差，这单生意做得太顺当！” 张建国翻看了回执单，笑着点头： “不错，办事稳当就好。往后再接这类团购单，依旧按规矩来，品质和时效都不能马虎，咱们建国百货的招牌，靠的就是实打实的正品和靠谱的服务。” 许友庆连忙应下： “您放心，我记着呢，您三令五申的规矩，我半分不敢忘，每批货都亲自抽检，绝不敢让假货进咱们店里。” 张建国笑了笑，没再多说，让他去盯着店里的生意，自己则继续核对账目。 许友庆美滋滋地走下楼，跟伙计们打了招呼，又去各柜台巡查了一圈，看着店里红火的生意，心里的喜悦劲儿半点没减，只觉得这日子越过越有奔头，连脚下的步子都比往日轻快了不少。 这份欢喜劲儿一直持续到下午，眼看日头西斜，店里的顾客渐渐少了些。 许友庆正打算跟财务对账，就听见店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还夹杂着几分局促的呵斥声，引得店里仅剩的几位顾客纷纷探头去看。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快步走出去，这一看，顿时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周明辉和陈立伟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两人手里各拎着一瓶打开的白酒，身边还跟着两个穿警服的同志，地上还放着两箱开封的白酒，酒瓶东倒西歪，气氛十分紧张。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路过的街坊邻居，对着店里指指点点，议论声不绝于耳。 周明辉一看见许友庆，当即上前一步，指着他的鼻子厉声喝道：“张建国呢？让他给我滚出来！” 陈立伟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愤怒： “我们好心跟你们合作，你们倒好，竟敢卖假酒给我们！” “你看这酒，喝着呛喉不说，还有股子怪味，跟昨日尝的样品完全不一样！今日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这事没完！” 两个民警见状，上前维持了一下秩序，对着许友庆亮出证件，严肃道： “我们接到报案，称建国百货售卖假冒伪劣白酒，麻烦请店主张建国出来配合调查。” 许友庆听得脑袋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白酒，又看向怒气冲冲的周明辉二人，连连摆手辩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酒是我亲自去仓库抽检，亲自跟着送过去的，都是本地老牌酒厂的正品，怎么会是假酒？” “张哥平日里三令五申，咱们店只做正品生意，坚决杜绝假货，我怎么敢犯这个错！” “是不是假酒，不是你说了算！”周明辉冷笑一声，将手里的酒瓶递到他面前。 “你自己闻闻，这味儿能跟正品一样？我们拿回去给单位的人尝了，个个都说不对劲，这不是假酒是什么？” “今日张建国要是不出来给我们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我们就直接封了你的店！” 围观的街坊邻居议论得更凶了，有不少老顾客面露疑惑，也有人跟着起哄，店里的伙计们都慌了神，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第1686章 许友庆看着眼前这乱摊子，只觉得魂不守舍，后背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心里清楚，这事要是闹大了，不仅这单生意要是黄了，建国百货的招牌也会彻底砸了，这可是张哥多年的心血。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知道此刻不能硬碰硬，只能先稳住局面。 许友庆深吸一口气，对着周明辉二人和民警陪着笑： “各位消消气，这事定然有误会，容我先跟各位沟通。” “张总刚刚去江城大学了，我先替他跟各位赔个不是，我马上派人去找，有什么诉求咱们慢慢说，千万别冲动。”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身边的保安赵凯使了个眼色，眼神里满是急切。 赵凯也是个机灵人，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许友庆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争执上，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气对赵凯急声道： “快！赶紧去江城大学找张建国，就说店里出大事了，周明辉和陈立伟带着警察找上门，说咱们卖假酒，让他务必立刻赶回来！快去！” 张建国在江城大学的课刚结束，手里攥着课本慢悠悠往宿舍走，一路还在琢磨着老师上课讲的内容，想着回去之后还得好好消化一下。 没几步就到了宿舍楼下，刚抬步要上楼梯，就瞧见保安赵凯正蹲在宿舍门口。 赵凯双手攥着衣角，急得不停搓手，脸涨得通红，脚下还来回打转，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快步走上前：“赵凯？你怎么来了，店里出啥事了？” 赵凯听见声音猛地抬头，看见张建国，像是见着了主心骨，当即站起身，语速飞快地把店里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连气都顾不上喘： “张哥！大事不好了！下午周明辉和陈立伟带着警察找上门了，说咱们店卖的是假酒，非要您给说法，还扬言说要封咱们的店！” “许哥让我赶紧找您，让您立刻回店里，晚了怕事情闹大了！” 张建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课本“啪”地一下攥紧，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心里清楚，建国百货的酒水都是酒厂直供，许友庆又亲自抽检送货，断不可能出假酒，这其中定然有蹊跷。 他没半分耽搁，转身就往停车的地方跑，嘴里急声道：“走，这就回店里！” 两人刚到车棚，张建国正解开自行车锁，宿舍门“吱呀”一声开了，室友赵雷扛着一摞书本走了出来。 赵雷身形健壮，跟张建国关系最好，平日里互帮互助，见张建国神色慌张，又带着赵凯，当即开口问道： “建国，咋了这是？看你急急忙忙的，出啥事了？” 张建国一边蹬自行车一边急声回话：“店里出了点麻烦，有人带着警察找上门说卖假酒，我得回去处理！” 赵雷一听这话，当即把书本往宿舍门口一放，快步追上： “这哪行！对方都带警察了，指不定是来讹人的，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好歹能帮你搭把手！” 不等张建国推辞，赵雷已经翻身上了旁边一辆旧自行车，两人一前一后，骑着自行车就往建国百货的方向赶，车轮转得飞快，带起一阵风，路边的景致都跟着往后急退。 一路上张建国心里翻江倒海，一边想着店里的招牌不能砸，一边琢磨着周明辉和陈立伟的反常，明明送货时验货无误，怎么转眼就成了假酒，这事处处透着不对劲。 第1687章 不多时，两人就赶到了建国百货门口，远远就瞧见店门口围得水泄不通，议论声此起彼伏，挤得连路都快没法走了。 张建国连忙下车拨开人群往里挤，赵雷紧随其后，凭着一身蛮力，很快就护着张建国冲到了人群前头。 许友庆正陪着笑跟周明辉、陈立伟和民警周旋，额头上满是冷汗，见张建国来了，当即松了口气，连忙上前：“张哥，您可算回来了！” 周明辉和陈立伟一看见张建国，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当即就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周明辉伸手指着张建国的鼻子，语气尖利： “张建国！你可算敢露面了！你卖假酒坑我们，今天必须给我们赔偿！不然这事咱们没完！” 陈立伟也在一旁添火，声音里满是怒火： “就是！两百箱假酒，我们单位的人喝了都闹肚子，你必须赔我们损失，还要公开给我们道歉，不然我们就告到工商局去，让你这店彻底开不下去！” 两人越说越激动，情绪彻底失控，周明辉趁着众人不注意，猛地抬手就往张建国身上推，想借着怒气给张建国一个下马威。 就在这一瞬间，赵雷往前一步，稳稳地挡在了张建国身前，他身形健壮，周明辉这一推跟推在石头上似的，半点没撼动他，反倒被震得后退了两步。 赵雷皱着眉，沉声喝道：“有话好好说，动手算什么本事！” 陈立伟见状，也跟着上前想帮忙，赵雷眼疾手快，侧身避开，稳稳护住张建国，双方瞬间拉扯起来，场面顿时变得更加混乱，围观的人群也跟着骚动起来。 “都住手！”两个民警见状，当即上前拉开几人，厉声维持秩序。 “不许动手！有话好好说，动手解决不了问题！” 民警的呵斥声起，周明辉和陈立伟才不甘心地停了手，依旧对着张建国怒目而视，嘴里还在不停嚷嚷着要赔偿、要道歉。 许友庆连忙上前打圆场，对着民警连连赔罪： “同志，对不住，让你们见笑了，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张建国轻轻推开身前的赵雷，神色冷静，目光扫过地上的白酒瓶，又看向怒气冲冲的周明辉和陈立伟，眼神坚定，没有半分慌乱。 他先是对着两位民警微微颔首，语气诚恳：“两位同志，辛苦你们跑一趟，这事定然有蹊跷，还请你们给我点时间，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说完，他转头看向周明辉和陈立伟，声音掷地有声，一字一句都透着底气： “周兄弟，陈兄弟，我张建国在江城做生意这么久，靠的就是诚信二字，建国百货从开业到现在，向来只卖正品，这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白酒更是本地老牌酒厂直供，许友庆亲自验货送货，绝不可能是假酒。” 周明辉冷笑一声，还想反驳，张建国抬手打断了他，继续说道： “你们说酒有问题，我不否认你们手里的酒有异样，但这绝不是我们建国百货送出去的货。” “这件事我一定会彻查到底，从货源到送货流程，每一个环节都查清楚，不管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谁在从中作梗，我都绝不会姑息。”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二人，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请你们放心，也请各位街坊邻居作证，我张建国在此保证，定会给你们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还建国百货一个清白，绝不会让大家失望！” 第1688章 张建国话音刚落，周遭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街坊邻居们都眼神灼灼地盯着他，有信任也有疑惑，等着看他如何自证清白，两位民警也神色严肃，目光落在他身上，等着他给出具体的核查办法。 张建国心里透亮，眼下要稳住局面，更要拿出实打实的凭据。 他转头看向身旁还攥着衣角、神色略显忐忑的许友庆，语气沉稳又笃定，既能安他的心，也能让在场众人放心： “友庆，你带着两位民警同志去后院仓库，把咱们百货店所有的白酒库存，都摆出来让同志们查验。” “咱们店里的酒水都是本地老牌酒厂直供，每一批进货都有登记台账，瓶身批次清晰，仓库里绝不可能有半点假货，尽管让同志们仔细查。” 许友庆连忙应声，悬着的心落下大半，连忙挺直了腰板，对着两位民警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诚恳： “两位同志，这边请，咱们仓库就在百货店后院，所有酒水都按进货批次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每一瓶都能对应上台账。” “你们随便查随便看，要是查出一瓶假货，我许友庆愿意担责！” 两位民警对视一眼，点头应下，抬脚就跟着许友庆往后院走，围观的街坊里有几个性子急又热心肠的，嚷嚷着要跟着去见证，生怕中间有猫腻。 三三两两跟在后面，原本围得密不透风的前院，注意力瞬间被分走了大半。 赵雷依旧稳稳站在张建国身侧，眼神警惕地看着周明辉和陈立伟，生怕二人再趁机闹事。 张建国则将目光落在了二人脚边那两箱开封的白酒上，眉头微微蹙起，随即转头对着周明辉和陈立伟沉声开口： “仓库的货，各位可以去查验真伪，与此同时，我也得好好看看你们口中的这批‘假酒’，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也好弄明白这中间的蹊跷。” 陈立伟见他主动要查酒，当即脖子一梗，脸上满是不屑与笃定，往后退了两步，抬手对着那几箱酒大大咧咧地示意： “行啊，你尽管随便查！这批酒就是从你建国百货实打实买回去的，难不成还能让你查出花来？不管你怎么验，假的它终究是假的，今天你休想抵赖！” 周明辉则抱着胳膊靠在一旁的柱子上，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笑容，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可那眼神里的轻蔑与看好戏的姿态，却摆明了认定张建国根本查不出什么名堂，只会白费功夫。 张建国懒得跟二人计较，也不废话，径直蹲下身，从地上的箱子里随手拎出好几瓶酒，先拿着酒瓶在手里反复端详查看。 他仔仔细细打量着瓶身，只见瓶身光洁无划痕，上面印着的酒厂商标清晰完整，字迹工整，就连瓶身底部的出厂批次编号，都跟自己店里售卖的正品一模一样。 他接连查看了七八瓶，每一瓶的外观都毫无破绽，跟自己店里的正品酒水完全一致，站在一旁的赵雷看得真切，忍不住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道： “建国，这外观看着跟真的一模一样啊，半点毛病都没有，难不成是酒的内里出了岔子？” 张建国微微点头，心里也有了几分猜测，他没多言，转头朝着柜台的伙计喊了一声，让其取来一把开瓶器，伙计不敢耽搁，连忙小跑着取来递到他手里。 第1689章 张建国接过开瓶器，当即动手，接连撬开了三瓶酒。 瓶盖刚一打开，一股淡淡的酒香便飘了出来，只是这香气比起店里正品酒水的醇厚绵长，明显少了几分劲道，反倒透着几分寡淡，仔细闻还能隐约察觉到一丝水味。 他先是将每一瓶酒都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将气味记在心里，随后又分别对着瓶口抿了一小口。 酒刚入口，他的眉头便瞬间皱了起来，这酒没有正品该有的绵柔醇厚，入喉更是淡得发寡，没有半分白酒该有的灼烧感。 不用细品都能清晰察觉到，酒的度数远远不够，分明是被人刻意掺了大量的清水，才让原本的好酒变得面目全非。 为了确认自己的判断，他又接连撬开两瓶酒尝了尝，结果毫无二致，皆是掺了大量清水的劣质酒。 可无论他怎么检查瓶身和封口，都找不到半点被动过的痕迹，这让张建国心里满是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他心里清楚，这批酒是许友庆亲自去仓库抽检，亲自跟着送货上门。 交接时周明辉二人和单位管事都在场，当时结了尾款，运输途中全程有人跟着，绝不可能出岔子。 包装又毫无破绽，怎么到了他们手里，就变成了掺水的假酒？这中间的猫腻，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围观的街坊们见他接连尝了好几瓶酒，都纷纷好奇地探头张望，小声议论着。 不少人都对着张建国追问酒到底有没有问题，张建国站起身，抬手擦了擦嘴角，目光先是扫过在场众人，随后落在周明辉和陈立伟身上，语气诚恳又坦荡地朗声说道： “各位街坊邻居都看着，这酒确实有问题，度数严重不够，内里明显掺了大量清水，绝非我建国百货送出去的正品好酒。” 他话音刚落，现场顿时一片哗然，众人议论得更凶了，张建国却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透着不容置疑的魄力： “但我张建国做事光明磊落，向来敢作敢当，今日在此当着各位街坊邻居和两位同志的面立誓。” “若是彻查之后，证实这事确实是我建国百货的责任，不管是进货、备货还是送货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我都一力承担！” “这两百箱酒，我按十倍的价钱给二位赔偿，绝不推诿，绝不耍赖！” 这话一出，在场的街坊们瞬间炸开了锅。 不少常年在建国百货买东西的老顾客，当即开口附和，说张建国向来守信重诺，既然说了这话就定然能做到。 还有人帮着张建国说话，觉得这事定然是中间有人搞鬼，不能全怪在建国百货头上。 周明辉却在这时忍不住嗤笑一声，猛地从柱子旁站直身子，上前一步阴阳怪气地说风凉话，语气里满是不信任与讥讽： “张建国，你这话倒是说得真好听，冠冕堂皇的，可惜都是空口白话！现在说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 “等真要你兑现这十倍赔偿的承诺时，指不定就找各种乱七八糟的借口拖着，最后不了了之，想蒙混过关，我可告诉你，我们兄弟俩可不信你这一套！” 陈立伟立刻跟着附和，脸色依旧难看，语气激动又尖锐： “就是！空口白话谁不会说？光耍嘴皮子有什么用！我们兄弟俩要的是实打实的赔偿，是能攥在手里的钱，可不是你这几句哄人的漂亮话！” 第1690章 “今天这事，你要么现在赔钱道歉，要么就等着我们告到工商局，让你这店彻底关门大吉！” 张建国看着二人这般咄咄逼人、蛮不讲理的模样，心里顿时升起几分怒火，正要开口反驳，告知二人自己定会尽快彻查，给他们一个明确答复，绝不会拖延推诿。 却在这时，清晰地听见建国百货的大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几声低沉的吆喝声，喊着让门口的人让一让。 原本围在门口的人群，被人从外面硬生生拨开了一道缝隙，几道身影顺着缝隙缓步走了进来，脚步沉稳有力，听着动静，来者显然不在少数。 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保镖清场的吆喝声，原本挤在门口看热闹的街坊邻居被轻轻拨开，几道挺拔的身影顺着缝隙走了进来，瞬间吸引了院里所有人的目光。 走在最前头的两人，一个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攥着黑皮包，正是王海波。 他脸上带着几分急色，眼神快速扫过院里的乱象，径直朝着张建国这边走来。 紧随其后的是穿着一身利落夹克的李尧，身形魁梧，气场十足，身旁跟着两个面色冷峻的保镖。 两人一进门就不动声色地站在了两侧，将周遭的喧闹稍稍压了下去，李尧的目光落在张建国身上，满是关切，脚步都比平日里快了几分。 两人身后还跟着两个随行的副手，一行人步伐沉稳，气势十足，院里原本嘈杂的议论声都下意识小了下去。 周明辉和陈立伟也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个时候会有这么多大人物过来。 张建国看清来人，心里先是一怔，随即涌上一股暖意，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边刚出了事，王海波和李尧竟会这么快赶了过来。 他快步迎了上去，脸上露出几分感激，刚要开口说话，王海波就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建国，我刚在商会听人说你这儿出了假酒的纠纷，急得我立马就赶过来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尧也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沉稳，低声安抚道： “建国，别慌，有我们在，天大的事都能慢慢捋清楚，先稳住心神，凡事有商量。” 许友庆见状也松了口气，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不少，知道有这两位大人物出面，今天这事总能有个条理，不至于被周明辉二人牵着鼻子走。 王海波转头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神色略显慌张又强装镇定的周明辉和陈立伟，眉头微微一蹙，心里已然有了数。 他清楚这单两百箱白酒的生意，当初是自己从中牵线搭桥，介绍给张建国的。 如今出了岔子，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管，更不能让张建国平白受冤，也不能让自己介绍的生意，落得个不清不楚的下场。 他松开张建国的手，缓步走到周明辉二人面前，神色严肃却又不失分寸，开口说道： “我记得，这单白酒生意是我当初介绍给建国的。” “今日这事既然我赶上了，就想着从中帮衬着协调一二，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查清楚，是谁的责任就谁担着，绝不偏袒任何一方，你们看这样可好？” 换做平日里，周明辉和陈立伟见了商会会长，定然会客客气气，不敢有半分怠慢。 第1691章 可今日他们认定了张建国卖的是假酒，一心想着要拿到赔偿。 再加上刚才跟张建国僵持半天，心里的火气正盛，此刻就算王海波出面，也早已没了之前的半分客气。 周明辉先是不屑地瞥了王海波一眼，抱着胳膊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蛮横，丝毫不给情面： “王会长是吧？我们知道您是大人物，面子大，可今天这事，谁的面子我们都不给！” “当初这酒是我们实打实从建国百货买的，现在酒出了问题，喝着淡得跟白开水似的，这就是明摆着的假货。” “我们只认一个理，那就是张建国得给我们赔偿，别的话我们都不听！” 陈立伟更是得寸进尺，往前凑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生怕旁人听不见似的： “没错！王会长您就别在这儿多管闲事了，我们不求别的，就求张建国兑现他刚才说的十倍赔偿。” “要么现在拿钱，要么我们就直接去工商局举报，让他这店开不下去！反正今天这事，没有满意的赔偿，我们绝不善罢甘休！” 这话一出，一旁的街坊邻居都忍不住皱起了眉，不少人都在底下小声嘀咕，说这两人太不讲理。 王会长好心出面协调，反倒被他们这般顶撞，实在是过分。 王海波看着二人油盐不进的模样，脸色也沉了几分，正要开口再劝，一旁的李尧却先一步上前，拦住了他。 李尧转头先对着王海波微微点头，示意他不必动气，随后目光落在周明辉和陈立伟身上。 眼神锐利，语气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二位，话可不能说得这么绝对。我跟建国是朋友，他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建国百货的货，从来都是明码标价，正品保真，绝不可能卖假货坑人。” “再者说，你们这批酒是同一批次的货品，若是真有问题，那必然是同一批次的酒都有问题，断然不会只单单你们这两百箱出了差错。”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张建国，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建国，你也别跟着他们置气，这事其实简单得很，眼下最直接也最能让人信服的法子，就是去后院仓库里，找出跟他们这批酒同一批次的存货，当场开瓶查验。” 周明辉和陈立伟对视一眼，心里莫名有些发慌，却依旧强撑着底气，硬着头皮喊道： “查就查！我们还怕你弄虚作假不成！我就不信，查出来还能有不一样的结果！” 王海波见状，当即点头应下： “好，既然大家都认同这个法子，那就立刻去后院仓库，当着所有人的面，查验同批次的酒水，一切用事实说话。” 张建国看着身边仗义相助的王海波和李尧，心里暖意翻涌。 连日来操持店铺的疲惫和刚才被刁难的委屈，在此刻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笃定。 他知道，只要查验了同批次的酒水，真相很快就能水落石出，而他今日所受的委屈，也定然能讨回来。 众人簇拥着朝着后院走去，院里的喧闹再次响起，却不再是之前的质疑与争执，而是满含期待的议论。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同批次的酒水，能查出怎样的结果。 而周明辉和陈立伟二人，却在人群的簇拥下，脚步虚浮，脸上的蛮横渐渐被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所取代，心里第一次没了底。 第1692章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后院走，周明辉和陈立伟跟在人群后头，方才的那点慌乱，早被强装的嚣张盖了过去。 后院仓库门口，许友庆早已带着两位民警将库房里的酒水清点完毕，见众人过来，连忙迎上前，手里还攥着进货台账，脸上带着坦荡的神色。 “张哥，同批次的白酒我都按批次号挑出来了，整整五十箱，全都在这儿摆着。” “台账也核对过了，批次号跟他们那两百箱酒一模一样，半点不差！” 王海波点头示意，对着两位民警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同志，辛苦你们先牵头查验，咱们所有人都在这儿看着，全程公开透明，绝无半点徇私。” 民警应声点头，当即上前，先是核对了酒瓶底部的批次编号，又翻了翻许友庆递过来的台账，确认无误后，直接从中挑了三瓶酒，当着众人的面撬开了瓶盖。 醇厚的酒香瞬间飘了出来，比起周明辉二人带来的那批寡淡酒水，这香气浓郁绵长，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几位懂酒的老街坊凑上前闻了闻，当即连连点头，说这才是正宗的好酒味。 民警又分别抿了小口，随后朝着众人朗声开口，给出了明确的结论： “经查验，这批同批次的白酒，酒精度数合格，口感醇厚，无掺水痕迹，均为正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 这话一出，后院瞬间沸腾了。 老街坊们当即炸开了锅，纷纷对着周明辉和陈立伟指指点点，说早就知道是他俩在搞鬼，这下真相大白，看他俩还有什么话说。 可即便铁证如山，周明辉和陈立伟依旧不肯认怂，反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瞬间暴跳如雷。 陈立伟冲到最前头，指着摆得整整齐齐的正品白酒，扯着嗓子嘶吼，模样愈发狰狞：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你们串通好了！张建国，你肯定是提前把劣质酒都处理掉了，把好的酒摆出来糊弄人！” “你就是个骗子，跟民警同志耍花样，我要去告你们！” 周明辉也跟着上前，脸色涨得通红，语气又急又凶，半点没有理亏的模样： “没错！我们手里的酒就是从你店里买的，凭什么你仓库里的就是正品，我们的就是假的？” “分明是你做了手脚，想蒙混过关，今天这事，我们绝不认，必须要你赔偿！” 两人胡搅蛮缠，硬是要将脏水往张建国身上泼，场面一时又陷入僵持。 王海波皱着眉，正要开口斥责二人无理取闹，一旁的李尧却忽然眯起了眼，盯着周明辉脚边那箱开封的酒看了半晌，随即抬手拉住了张建国，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建国，你仔细看看他们带来的酒，别光看批次和口感，试试把酒瓶上的商标刮下来。” “我总觉得不对劲，这批酒的包装，看着比正品的商标要厚实些，说不定有猫腻。” 张建国心里一动，瞬间明白了李尧的意思，他眼神一凛，当即点了点头，快步走到那几箱有问题的酒跟前。 弯腰拎起一瓶，又让伙计取来一把小刀片。 周明辉和陈立伟见他要刮商标，心里莫名一慌，下意识就想上前阻拦，却被李尧身边的保镖拦了下来。 保镖面色冷峻，眼神锐利，二人被那气势震慑，竟一时不敢再往前凑，只能在一旁急得跳脚，嘶吼着说张建国故意破坏证据。 第1693章 张建国全然不理会二人的叫嚣，拿着小刀片，小心翼翼地顺着商标边缘轻轻刮动，动作轻柔却坚定，很快就将瓶身的商标完整地刮了下来。 商标刚一落下，张建国迎着光看了一眼，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李尧笑了笑，让张建国把酒放下，等一会看看。 张建国照做，那瓶酒一放下，就看到有地方开始往外渗出水珠。 原本贴着商标的位置，竟有一圈极其不起眼的细小花纹，花纹中间，藏着一处淡淡的蜡封痕迹。 那痕迹被商标盖得严严实实，若不是特意刮开商标，根本无从察觉。 “这是什么？！” 有眼尖的街坊率先喊了出来，众人纷纷凑上前围观，脸上满是惊讶。 张建国心里已然有了定论，又接连刮开了四五瓶酒的商标，每一瓶的同一个位置，都有着一模一样的蜡封痕迹。 那蜡封看着是刚封上去没多久，边缘还有淡淡的融化印记，显然是被人动过手脚。 他举起手里刮掉商标的酒瓶，对着众人高声说道： “大家都看清楚了！这蜡封就是破绽！我们店里的酒，出厂时都是原厂封装，瓶身绝无这种二次蜡封的痕迹。” “这分明是有人买走酒后，从这里打开酒瓶，掺了清水再重新封好，又贴上商标掩盖痕迹！”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炸醒了在场所有人，老街坊们瞬间明白了过来。 当即对着周明辉和陈立伟大声斥责，骂他们黑心肝，竟然想出这种偷梁换柱的法子来讹诈张建国。 “原来是他俩搞的鬼！真是太缺德了！” “亏得张建国一直跟他们讲道理，他俩竟然干这种下三滥的事，必须让民警同志把他们抓起来！” “抓起来！不能轻饶了这两个骗子，不然以后还得祸害别人！” 此起彼伏的怒斥声响起，周明辉和陈立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刚才那股嚣张跋扈的气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慌乱与尴尬。 陈立伟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眼神躲闪，不敢再看众人的目光，嘴里还喃喃地念叨着“不是我，我不知道”，语无伦次，毫无半分之前的嚣张。 周明辉也好不到哪里去，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辩解，却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狡辩在眼前的铁证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俩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骗局，竟会被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细节彻底戳穿。 原本想着讹一笔大钱，如今反倒落得个阴谋败露、人人喊打的下场。 两位民警见状，当即上前，掏出随身的手铐，神色严肃地走到二人面前，厉声说道： “周明辉，陈立伟，你们涉嫌故意掺水造假、恶意讹诈，现在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街坊邻居们见状，纷纷拍手叫好，看着二人被民警控制住，刚才心里的憋屈总算一扫而空，看向张建国的目光里，满是敬佩与信服。 张建国看着被押走的周明辉二人，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王海波和李尧。 脸上满是感激，若不是这两位朋友及时赶来相助，若不是李尧细心察觉出猫腻，今日这事，还真要被这两个小人缠上许久。 周明辉和陈立伟被民警扣着手铐带走时，还在不死心地低声嚷嚷，可早已没人愿意听他俩狡辩。 第1694章 街坊邻居们望着二人狼狈的背影，又对着张建国说了好些宽慰的话，才渐渐散去，刚才闹得沸沸扬扬的后院，总算恢复了清静。 许友庆忙着清点仓库里的酒水，将查验过的白酒重新归置整齐。 手里攥着台账的手，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激动，嘴里不住地念叨着总算沉冤得雪，没让店里的名声受污。 两位民警临走前，特意跟张建国叮嘱，后续案件有进展会及时跟他通个气。 也夸赞他遇事沉稳，没有盲目争执，靠证据理清了是非，张建国连忙应声道谢，送两位民警出了后院。 等院里只剩下张建国、王海波和李尧三人时，张建国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李尧的手，脸上满是真切的感激，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 “李老板，今天这事真是多亏了你，若不是你眼尖，看出那酒的商标有猫腻，我就算有百口也难辩。” “说不定真要被那两个骗子讹走一大笔钱，还得坏了建国百货的名声。” 王海波在一旁笑着点头附和，拍了拍李尧的肩膀： “可不是嘛，也就你心思这般缜密，换做我和建国，顶多盯着批次和口感查，压根想不到去刮那商标，今天你可是帮了建国一个大忙。” 李尧笑着抽回手，摆了摆胳膊，语气轻松又随意，半点不把这帮忙当回事： “跟我客气什么，咱们的交情，你有事我岂能坐视不管？再说了，这事本就透着蹊跷，稍微留心点总能看出破绽。” 他话音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眼底带着几分笑意，看着张建国故意卖起了关子： “不过，建国，你就没好奇过，我这次怎么会来得这么快？还能一眼就看出那酒的问题所在？” 张建国闻言一愣，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方才只顾着感激，倒真没细想这事。 他皱着眉琢磨了两句，方才院里混乱，消息传出去应该没这么快，李尧能在这么短时间赶过来，还精准点出破绽，确实透着几分奇怪。 “是啊，我正纳闷呢，方才事发突然，我还没来得及跟旁人送信，你怎么就这么快得到消息了？” 李尧见状，当即朗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带着几分意气风发，笑够了才缓缓开口，说出了其中的缘由。 “实不相瞒，我最近也开始进军酒水生意了，自己盘下了一个酒厂，找了靠谱的师傅打理。” “这不刚投产没多久，你这次卖给周明辉他们的那两百箱白酒，正好就是我家酒厂生产的！” 这话一出，张建国和王海波都愣了，随即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张建国更是一脸惊喜，拍着李尧的胳膊打趣： “可以啊你，悄无声息就搞起了酒厂，难怪你对这酒这么熟悉，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王海波也笑着赞叹：“李尧你倒是有眼光，如今酒水生意行情正好，你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李尧笑着点头，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行情是好，可麻烦事也不少。” “在来你这儿之前，就有好几个从我这儿拿货的客户找过我，说酒的口感不对，喝着偏淡，还有些寡味。” “我当时还纳闷，酒厂的酿造流程我盯得紧，绝不可能出这种纰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一旁那几瓶被刮掉商标的酒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第1695章 “我正想着要顺着渠道往下查，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个环节，就接到了消息。” “说你这儿因为白酒掺水的事闹了起来，还牵扯到我家酒厂的货，我心里一紧，立马就带着人赶过来了，没想到一到这儿，就看出那酒的包装不对劲。” 张建国闻言，心里顿时了然，难怪李尧会特意提醒他刮开商标。 原来是对自家酒厂的货品包装了如指掌，知道正品商标的厚度和封装细节，才能一眼识破猫腻。 “这么说来，之前你客户反映的口感问题，估计也是有人跟周明辉他们一样，搞了偷梁换柱的把戏？”张建国皱着眉问道。 李尧沉沉点头，语气肯定： “十有八九是这样，我这酒厂刚起步，包装上确实考虑得不周全，给了这些小人可乘之机，若不是这次碰巧在你这儿撞破，我还得花不少功夫去查。” “说起来，这次还要多谢你，也算是给我指明了问题的关键，往后我定然要把酒水包装的漏洞补上，绝不能再给这些不法分子留机会。” 王海波在一旁沉吟着开口： “这事确实得重视，包装上的漏洞不补上，后续难免还会出类似的麻烦，不仅会坑了拿货的商户，还会砸了你酒厂的招牌，得不偿失。” 李尧深以为然，又跟二人聊了几句酒厂后续改进包装的想法，言语间满是稳妥的考量。 张建国站在一旁，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却翻起了波澜。 从周明辉二人设局讹诈，到李尧酒厂包装有漏洞被人钻空子，这两件事串在一起，让他心里忽然有了许多想法。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几瓶被拆穿的假酒，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满是思索的神色。 李尧和王海波聊得正投机，转头见张建国这副模样，便停下了话头，李尧笑着问道： “建国，你这是在琢磨什么呢？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张建国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沉稳的笑意，看着二人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又认真。 “就你说的这酒水生意，我也有点想法。” 李尧听到张建国这话，端着搪瓷杯的手顿了顿，眼里满是诧异，他放下杯子，身子微微前倾： “哦？建国，你这脑袋瓜里又琢磨出什么门道了？我倒要听听你的想法。” 王海波也来了兴致，拉了张板凳坐在一旁，笑着打趣： “建国可是出了名的有主意，怕是又想到什么一举两得的法子了。” 张建国笑了笑，走到那几瓶被拆穿的假酒旁，用脚尖轻轻碰了碰瓶身，语气沉定： “李老板，你想啊，今天周明辉和陈立伟这俩家伙，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他们不仅想讹我，还敢动你的酒，借着咱们酒厂的名头，搞偷梁换柱的勾当，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算了。” 李尧眉头一挑，顺着他的话问：“你的意思是，要把这事儿闹大？” “没错。” 张建国重重点头，眼里闪着精明的光。 “咱们正好抓了这两个典型，我肯定要追究到底，不光要让他们把讹诈的心思彻底掐灭，还要让他们把之前坑害其他商户的事，都交代出来。” “这就叫杀鸡儆猴，让那些暗地里，想借着你酒厂包装漏洞搞鬼的人看看，动歪心思的下场是什么。”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 “而且啊，这事儿闹起来，本身就是个热度。” 第1696章 “你正好借着这波关注度，公开宣布酒厂要立刻更换包装，把之前的漏洞全补上，还能跟大家说新包装会加防伪标识。” “比如刮开涂层查真伪、瓶身刻专属编码这些，既堵住了不法分子的空子，又能让消费者知道你家酒的品质有保障，这不比花钱打广告效果还好？” 李尧听完，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满是赞叹： “建国，你这主意也太妙了！我光想着补包装的漏洞，倒没琢磨着借这事儿造势。” “这么一来，既惩治了坏人，又给酒厂做了宣传，简直是一箭双雕！” 王海波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这法子确实高明，既解了李尧的燃眉之急，又让那些想搞鬼的人不敢再轻举妄动，建国你这脑子，真是转得比谁都快。” 张建国笑着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狡黠： “我这也是顺势而为，再说了，你的酒质量确实过硬，就是栽在了包装上，只要把包装的问题解决了，这酒肯定能卖得更火。” 说到这儿，他忽然凑近李尧，脸上露出坏笑，挤了挤眼睛：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酒销量要是起来了，能不能给我这帮了你大忙的兄弟点实惠？总不能让我白出主意吧？” 李尧见状，当即朗声大笑，拍着张建国的肩膀道： “你小子，就知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呢！放心，好处肯定少不了你的。” 他收起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看着张建国缓缓说： “我这酒厂刚投产，主要做的是省内的渠道，省外的市场一直没精力去铺。” “你这建国百货在市里名气大，人脉也广，还懂经营，我琢磨着，今后我酒厂生产的白酒，省外的代销权就全权交给你了。” 这话一出，张建国和王海波都愣了一下，随即张建国眼里露出惊喜： “省外代销权？这可是份大礼啊！” “你值得。”李尧笑着说，又掰着手指把具体的好处一一说清。 “首先，给你的供货价是酒厂的出厂底价，比省内其他经销商低百分之十五，你中间的利润空间直接拉满。” “其次，省外的物流运输由酒厂负责，你不用担运费的成本，只管在当地铺货、销售就行。” “再者，要是省外市场能打开，年销量达到五万箱，酒厂再额外给你年度销售分红，按净利润的百分之八算；要是突破十万箱，分红直接涨到百分之十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你这边要是需要搞促销活动，比如买酒送礼品、做品鉴会，酒厂会提供专项营销经费，最多能承担活动成本的七成。” “另外，我还会安排酒厂的专业品酒师，定期去你那边给你的员工做培训，教他们怎么辨别酒的品质、给客户介绍酒的特色，保证你那边的销售团队够专业。” 张建国听得眼睛发亮，这些好处可以说是实打实的，不仅能让他借着酒水生意拓展省外市场，还能靠着酒厂的支持降低成本、提升销量。 他紧紧握住李尧的手，语气诚恳：“李老板，这份信任我领了！你放心，省外的代销我肯定给你做得漂漂亮亮的，绝不让你失望。” 王海波在一旁笑着说：“这下好了，你们俩一个有好酒，一个有渠道，联手起来，这酒水生意肯定能做得风生水起。” 李尧也笑着点头：“我就是看中建国的能力和人品，不然也不会把省外这么大的市场交给他。咱们兄弟齐心，还怕做不成事？” 第1697章 三人又聊了许久，敲定了代销的大致流程，比如首批供货的数量、新包装的设计方向，还有后续配合警方处理周明辉二人的细节。 夕阳透过后院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映得彼此的笑容格外真切。 张建国看着窗外的余晖，心里满是盘算： 借着这次的事，既能帮李尧的酒厂站稳脚跟，又能给自己的建国百货开拓新的业务板块，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而李尧也暗自庆幸，能有张建国这样的朋友相助，不仅解了眼前的危机，还为酒厂的未来铺好了更宽的路。 夜色渐浓时，三人才结束交谈，李尧起身告辞，临走前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 “等新包装出来，我第一时间送样品过来，咱们省外的生意，就从这儿开始起步。” 张建国赶紧答应下来，心里却在不断思考着，怎样才能做到一炮而红？ 张建国送走李尧和王海波，刚在院子里站了片刻，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过来，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 想着省外代销权的大好前景，还有借势宣传的盘算，他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转身正要回屋整理思路，就听见许友庆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张哥，外面有个人找你，说是周明辉和陈立伟身边的保镖，看着挺落魄的，非要见你不可。” 许友庆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显然对这节骨眼上找上门的人，有些不放心。 张建国眉头一皱，心里泛起嘀咕。 周明辉和陈立伟刚被警方带走，他们的保镖怎么会找上门来？难道是想替那两人求情？他沉吟片刻，吩咐道： “让他进来吧，带到前堂，我去看看他想说什么。” 跟着许友庆来到前堂，张建国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站着的男人。 那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乱糟糟的，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焦灼。 见张建国进来，他连忙站起身，局促地搓了搓手，眼神里带着几分讨好。 “张老板，我叫刘亮，之前一直跟着周明辉和陈立伟做事，算是他们的保镖。”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说话时还忍不住瞟了瞟四周，像是怕被人发现。 张建国在主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你找我有事？” 刘亮迟疑着坐下，屁股只沾了半边椅子，语气急切地说道： “张老板，不瞒你说，周哥和陈哥今天被警察带走了，我这活儿也黄了。” “他们还欠我两个月工资没结，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等着钱过日子呢，实在没办法，才想来问问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借我点钱周转？” 这话让张建国心里了然，原来是来讨薪的。他打量着刘亮，见他神色慌张，不像是在说谎，但也没立刻松口： “他们欠你的工资，你该找他们要，找我算怎么回事？我跟他们可是刚闹了纠纷。” 刘亮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连忙摆手： “张老板，我知道这事跟你没关系，可他们现在被关在警察局里，我根本见不着人啊。” “我听说你是个厚道人，做生意讲规矩，才斗胆来试试运气。”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其实……其实今天周哥和陈哥来你这儿闹事，不是他们自己的主意，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的！” “张老板你要是愿意帮我这个忙，给我点工钱，我就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保证对你有用！” 第1698章 张建国心里一动。 他之前就觉得周明辉二人的行为有些蹊跷，按理说他们做讹诈的勾当，应该挑软柿子捏，怎么敢明目张胆地来建国百货闹事，还带着掺水的假酒，像是有恃无恐。 现在听刘亮这么一说，果然背后有隐情。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刘亮：“你想要多少？又能告诉我什么？” 刘亮眼睛一亮，连忙说道： “我也不多要，就想要回我那两个月的工资，一共四十块。我能告诉你，是谁让他们来讹你的，这里面还有更大的门道！” 张建国沉吟片刻，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出二十块钱放在桌上： “先给你二十块，要是你说的情况属实，剩下的二十块我补给你。要是敢骗我，你知道后果。” 在那个年代，二十块钱不算小数，足够普通人家一个月的生活费。 刘亮看到钱，眼睛都直了，连忙伸手想去拿，又被张建国的眼神制止。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说道：“张老板，你可别往外说啊！指使周哥和陈哥的，是刘智杰刘老板！” “刘智杰？”张建国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满是意外，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 刘亮见他反应激烈，连忙点头确认： “没错，就是他！前几天刘老板私下找过周哥，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来你这儿闹事，说是要搞臭建国百货的名声，让你做不成生意。” 他还补充道： “我也是无意中听到他们聊天才知道的，刘老板说，之前好几次生意都被你截胡了，心里早就憋着气，这次就是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周哥和陈哥见有钱可赚，又觉得有刘老板撑腰，才敢来冒险的。” 张建国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盘算着刘智杰的做法，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让他心头一紧。 李尧。 李尧的李家之前和刘家走得很近，两家不仅是生意上的伙伴，私下里往来也颇为频繁。 这次的事情，李尧的酒厂刚好被牵扯进来，假酒正是他酒厂生产的正品被调包而来。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会不会是李尧和刘智杰狼狈为奸，故意设下这个局？ 毕竟李尧刚说要让自己做省外代销，这时候出了假酒事件，既能借着自己的手惩治不法分子，又能顺势宣传酒厂更换新包装。 说不定这从头到尾都是他们联手布下的圈套，既打击了自己，又让李尧的酒厂获利。 但是张建国很快就打消了这个猜想 ，毕竟之前李尧还给自己帮了不少忙，红太阳就是他帮忙拿下的。 刘亮见张建国半天没说话，脸色阴晴不定，心里有些发慌，小心翼翼地问道： “张老板，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刘老板和周哥他们确实有来往。那剩下的二十块钱……” 张建国回过神，将剩下的二十块钱递给他，语气冷淡： “钱你拿着，今天的话不要再对别人提起。要是让我知道你泄露出去，或者你说的是假话，我饶不了你。” 刘亮接过钱，如获至宝地揣进怀里，连连点头： “放心吧张老板，我肯定守口如瓶！谢谢你，你真是救急了！” 说完，他站起身，匆匆鞠了个躬，便快步离开了建国百货，生怕晚了会出什么变故。 张建国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心里乱成一团麻。 就在这时，前堂的门又被推开，许友庆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第1699章 “张哥，你忙着呢？”许友庆喘了口气，语气急促地说道。 “刚才我去查了一下那个刘亮的身份，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有个情况想跟你说一下。” 张建国抬头看着许友庆，见他神色严肃，不像是小事，心里不由得一沉，连忙问道：“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许友庆话音刚落，便往前凑了两步，将自己方才查到的情况一一说给张建国听，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我刚才趁着刘亮在这儿等着的时候，特意去打听，这刘亮根本不是什么外乡来讨生活的，他是江城刘家的人，跟刘智杰是正经本家，按辈分算，还得喊刘智杰一声叔呢！” 张建国握着搪瓷杯的手猛地一紧，杯沿磕得掌心微微发疼，脸上满是错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自称是周明辉保镖、来这儿讨薪泄密的人，竟然是刘智杰的本家亲戚。 如此一来，刘亮方才说的那些话，就不由得让人多了几分思量。 是刘智杰故意派自己人本家来演这一出戏，借着泄密的由头坐实报复的名头，还是刘亮真的走投无路，不管不顾地出卖了刘智杰？ 张建国眉头拧得更紧，心里的疑团愈发浓重。 “你打听清楚了？这话可不能乱说。” 张建国沉声追问，他必须确认消息的准确性，这关乎后续的每一步盘算，容不得半点差错。 “错不了！”许友庆重重点头，语气肯定。 “我找的那几个人，之前见过刘亮跟着刘智杰的司机出过门，老街坊更是认得刘家的几个旁支子弟，一眼就认出了他。” “说这刘亮平日里游手好闲，跟着刘智杰混口饭吃，没想到会去给周明辉当保镖，想来也是刘智杰特意安排在周明辉身边的人。” 张建国缓缓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若是刘亮真是刘智杰的人，那他此番前来，到底是真心泄密，还是另有所图？ 若是后者，那刘智杰的心思就太深了，这一步棋走得，实在是让人看不透。 他沉吟片刻，心里拿定主意，抬头看向许友庆： “你立刻去王一兵那儿跑一趟，就说我找他有急事，让他尽快过来一趟，务必请他帮我个忙。” 王一兵在江城地面上人头熟，路子广，不管是找人还是查事，都极为靠谱，这些年帮过张建国不少忙，盯着刘亮这件事，交给王一兵再合适不过。 许友庆闻言，当即应下：“好，我这就去，保证尽快把人给你请来。” 许友庆脚步匆匆地离开后，张建国独自坐在前堂，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晚风卷着落叶拍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一如他此刻纷乱的心思。 他一会儿想起刘智杰过往与自己的种种过节，一会儿又琢磨着刘亮的反常举动，连桌上的茶水凉透了都未曾察觉。 没多时，许友庆就带着王一兵赶了过来，王一兵穿着一身利落的短褂，进门就笑着开口： “建国，这大晚上的找我，是出什么要紧事了？看友庆跑的满头大汗，我还以为是百货店出了岔子。” 张建国起身给王一兵倒了杯热茶，将刘亮找上门泄密，以及许友庆查到刘亮是刘智杰本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最后恳切地说道： “一兵，这次想请你帮我盯着这个刘亮，看看他接下来会去什么地方，跟什么人接触，有任何动静都及时跟我说。” 第1700章 “这人身份特殊，他说的话真假难辨，我必须摸清他的行踪，才能知道刘智杰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一兵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一口应下： “建国你放心，这点小事交给我，保管给你盯得明明白白，不管他往哪儿走，我都能给你查清楚。” “那就麻烦你了。”张建国拱手道谢，王一兵摆了摆手，直言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客套。 又细细问了刘亮的样貌穿着，记清楚后，便立刻起身告辞，连夜去安排盯梢的事情。 接下来的两天，张建国一边照常打理建国百货的生意。 一边等着两方的消息，一边还要抽空和李尧对接酒厂新包装设计，以及省外代销的前期筹备，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却始终记挂着刘智杰和刘亮的事情，半点不敢放松。 期间李尧还特意来了一趟百货店，跟他说起新包装加设防伪涂层和专属编码的进展，言语间依旧热情坦荡，半点看不出异样。 张建国看着眼前的朋友，想起之前心里闪过的疑心，又想起红太阳是李尧帮忙拿下的过往，心里五味杂陈，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开口询问他与刘智杰的关联。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正当张建国暗自焦急时，王一兵的消息先传了过来。他亲自来到建国百货，进门就对张建国说道： “建国，那刘亮我盯着呢，你给了他钱之后，他当天晚上就去火车站买了票，第二天一早就坐火车离开了江城。” “看那架势，像是走得极为仓促，多半是怕刘智杰知道他泄密，回来报复他，这才急着跑路，如今人已经出了江城地界，再想盯就难了。” 张建国闻言，轻轻颔首，心里稍稍有了底。 这么看来，刘亮泄密大概率是真的，只是碍于刘智杰的势力，不敢留在江城，只能仓皇逃窜。 他谢过王一兵，又留他坐了片刻，才送他离开。 王一兵刚走没多久，之前处理周明辉和陈立伟案子的民警就来了电话。 许友庆接了电话后连忙转告给张建国，说警方这两天一直在审讯周明辉和陈立伟，可这两人口径一致。 从头到尾都只说自己是嫉妒张建国的建国百货生意红火，赚得多，心里不平衡，才想着用掺水假酒讹一笔钱，从头到尾，都绝口不提刘智杰半个字，更别说背后有人指使的事情了。 张建国听完，脸上没有太多意外，心里却满是感慨。 刘智杰果然手段了得，能把周明辉和陈立伟这样的无赖牢牢拿捏在手里，即便落了网，也宁愿自己扛下所有罪责，都不肯把他供出来。 这般守口如瓶，可见刘智杰平日里要么是给了他们不少好处，要么是用了什么手段让他们心存忌惮，不敢轻易反水。 他走到窗边，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思绪翻涌。 刘智杰此番出手阴狠，若不是李尧眼尖识破假酒，又有刘亮泄密，他这次恐怕真的要吃大亏，建国百货的名声也会毁于一旦。 这般恶意针对，若是一味忍让，只会让刘智杰更加得寸进尺，今后还不知道会使出什么卑劣手段来对付自己。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张建国握紧了拳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他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一次，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必然要好好谋划一番，给刘智杰一个有力的回击。 第1701章 这份反击的心思，已然在心底扎根，愈发坚定。 晨雾像层薄纱，裹着江城的街道，深秋的风里带着点湿冷。 刘强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吱呀”响的二八自行车，停在永耀服装厂对面的老槐树下。 树干粗粝，落光了叶子的枝桠在风里晃着，他把车支好，双手揣进洗得发白的裤兜，眼睛像盯猎物似的，死死锁着服装厂的大门。 这是他蹲守的第四天了，张建国那句“盯紧刘家客户，找机会搭上线”，像根弦绷在他脑子里。 日头慢慢往上爬，晨雾被晒得没了影，暖黄的光洒在路面上。 突然，刘强看到一个穿藏青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个棕褐色的皮质公文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看就是来谈生意的主顾。 刘强眼睛“噌”地一亮，知道机会来了！ 他没敢犹豫，迅速跨上自行车，脚猛蹬踏板，装作赶路赶得急的样子，直直朝着那男人冲过去。 离男人还有几步远时，他猛地捏下刹车——老旧的自行车发出“吱呀——”的刺耳怪响，车身瞬间失控，“哐当”一下就朝着男人撞了过去。 “哎哟！”男人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公文包“啪嗒”掉在地上，里面的文件像雪片似的散了一地。 刘强也跟着摔下车，手肘重重擦在水泥地上，瞬间磨出一道红痕，火辣辣地疼。 但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边手忙脚乱地捡文件，一边头埋得低低的，连声道歉：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这车闸，它、它突然就坏了，没控制住！您、您胳膊疼不疼？腿没事吧？” 被撞的男人叫刘光，他皱着眉，先低头看了看散落的文件，又抬眼瞥了瞥刘强手肘那片明显的擦伤，脸色这才稍稍缓了些： “算了算了，也没多大事，就是吓了一跳。” 可刘强却跟没听见似的，一把拉住刘光的胳膊，眼神里满是焦急和诚恳： “那哪行啊！您看您这胳膊，都被我撞着了，万一伤着骨头可咋整？” “不行不行，我得陪您去医院检查检查，所有费用我来出！不然我这心里，跟揣了块石头似的，实在过意不去！” 刘光本想摆手拒绝，毕竟就是个小磕碰，他还急着谈生意。 可架不住刘强嘴甜又执拗，那股“您不答应我就赖着”的劲儿，让他没法硬起心肠。最终，他被刘强半拉半劝着，往附近的医院走。 一路上，刘强还在不停地念叨自己的不是： “都怪我，早上出门太急，想着给老板送新出的服装样品，骑得快了些……我们老板在南边刚谈下新单子，急着要样品过去看呢……”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刘光的神色，见刘光脸色渐渐舒展，才暗暗松了口气。 街道两旁，早点铺子的热气袅袅升起，混着油条、豆浆的香味飘过来。 刘光闻着味儿，肚子竟有点饿了，再看刘强那一脸懊悔又忐忑的样子，心里的那点不快也散得差不多了。 到了医院，挂号、排队、等医生，刘强跑前跑后，忙得满头大汗，把刘光照顾得妥妥帖帖。 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捏了捏刘光被撞到的胳膊，又让他活动了几下，然后说： “只是轻微磕碰，没什么大碍，开点活血化瘀的药膏擦擦就行。” 刘光松了口气，接过医生开的单子，正准备去缴费，刘强已经抢着把钱付了。 两人刚走出诊室，迎面就走来两个穿着蓝色工装的汉子，肩上还搭着布袋子。 第1702章 一看到刘强，那两人就扯开嗓子喊： “强子！强子！张老板让你送的那批衬衫样品，你搁哪儿了？我们还等着装车，下午要给城南的供销社送过去呢！” 刘强故作惊讶地回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嗨，哥几个！刚骑车出了点小意外，把这位大哥撞了，正陪人上医院呢，耽误了耽误了，马上就去！” 刘光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神里多了几分留意。 他本来就是做服装批发的，最近正愁永耀服装厂的报价越来越高，质量却一年不如一年，早就有了换合作方的心思。 这会儿听刘强说“张老板”“服装加工厂”“样式新、质量好还便宜”，心里顿时就动了念头。 等那两个工人走远了，刘光忍不住问刘强： “听你朋友说，你是在服装厂做事？” 刘强挠了挠头，露出一副实诚的样子：“也不算我做，我就是给我们老板张建国打工的。” “主要做男女装，款式多着呢，用料也实在，关键是价格，比市面上的便宜不少，都是薄利多销。” “哦？你们厂子做的衣服，质量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刘光试探着问，手里的公文包不自觉地攥得更紧了些。 刘强一看有戏，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哥，我骗您干啥啊！我这人嘴笨，不会说那些花里胡哨的。” “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带您去我们厂子里看看实货，您自己摸一摸、看一看，好坏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顿了顿，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过我就是个打工的，谈生意的事还得我们老板来，我顶多带您逛逛厂子，看看样品。” 刘光沉吟了片刻，看着刘强那真诚的样子，再想想永耀服装厂的糟心，终于点了点头： “行，那你就带我去看看吧，正好我也想多对比对比各家的货，心里有个数。” 刘强见他答应，脸上立刻露出抑制不住的喜色，连忙说道： “那太好了刘哥！我这就带您过去，我们厂子离这儿不远，骑车十几分钟就到，保证让您看得满意！” 说着，他捡起地上的公文包，仔细拍了拍上面的灰，递给刘光，又拍了拍自己的自行车后座。 “刘哥，要不您坐我车？快得很，走路还得绕路呢。” 刘光看了看那辆半旧的自行车，车座上的黑皮都磨白了一块，犹豫了一下，但想到能尽快看到货源，还是坐了上去。 刘强蹬着车，脚下生风，稳稳地朝着张建国的服装加工厂骑去。风从耳边呼呼吹过，带着点尘土的气息，刘强心里清楚，这第一步棋，总算是有了着落。 自行车穿过两条街，建国服装加工厂的红砖墙渐渐映入眼帘，机器运转的“哒哒”声隐约传来，混着布料的清香飘在空气里。 刘强脚下放慢速度，稳稳停在刷着绿漆的厂门口，扶着刘光下车： “刘哥，这就是我们厂子了，您跟我进来瞧瞧。”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蓝色工装、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眼里透着机灵劲儿。 这小伙子正是黄海，刘强的徒弟，也是张建国的老乡，前不久才来厂里做事，手脚麻利又会说话。 “强哥，张老板早就收到您的消息，特意吩咐我在门口等着，好好招待二位。” 黄海的乡音带着亲切感，说话时还不忘接过刘光手里的公文包。 刘强拍了拍黄海的肩膀： “辛苦你了，带着刘哥进去逛逛，把咱们的货好好介绍介绍，别含糊。” 第1703章 刘光打量着黄海，见他年纪不大却做事周到，再看厂子门口收拾得干净整洁，心里对这家厂子又多了几分好感。 黄海热情地领着刘光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 “刘哥，我们厂子看着不算特别大，但规矩不含糊，张老板特意强调做高端货，每道工序都卡得严。” 走进厂区，首先看到的是宽敞明亮的生产车间，十几台崭新的缝纫机同时运转，“哒哒哒”的声音整齐有序。 工人们都穿着统一工装，低着头专注地忙碌着。 车间两侧的货架上，整齐叠放着各色面料，有光泽柔润的真丝、手感细腻的精梳棉，还有厚实挺括的羊毛料，每一卷都贴着标签，分类清晰。 刘光伸手拿起一块真丝面料，指尖摩挲着细腻的纹理，触感丝滑不糙，眼神里露出专业的审视——这面料的品级，比永耀厂用的高档不少。 “刘哥，您手上这块是苏市过来的真丝，专门做女士连衣裙的，不勾丝、不起球，下水也不缩水。” 黄海见他留意面料，连忙凑上来介绍。 刘光点点头，又拿起一块精梳棉面料，轻轻拉扯了一下，弹性十足，布料的密度也够，确实是做高端男装的好料。 “我们所有面料都是从沪市，苏市的大厂进的，张老板亲自去挑的货，绝对不用次料充数。”黄海语气笃定，带着几分自豪。 黄海带着刘光走到生产线旁，指着工人们正在缝制的女士旗袍： “刘哥您看，这旗袍的盘扣都是工人手工编的，针脚细得跟头发丝似的，领口和开叉处都做了暗缝处理。” 刘光凑近了看，果然见盘扣精致饱满，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 旗袍的剪裁贴合身形，线条流畅，边角处理得干净利落，比永耀厂那些粗制滥造的高端货强太多。 他做服装批发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高端货没见过，一眼就看出这做工里的门道，心里的天平已经悄悄倾斜。 “你们这高端货，定价真的比永耀厂便宜？” 刘光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要是质量相当，价格还低，这生意简直太划算了。 “那可不！”黄海拍着胸脯，“张老板说了，高端货也能薄利多销，同款的真丝连衣裙，我们比永耀厂便宜三成，还能保证质量。” 刘光心里一算，这差价可不是小数，他做批发，量大从优，长期合作下来，能省下一大笔成本，利润空间一下子就打开了。 他跟着黄海走到样品间，推开门，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高端男女装。 男士的中山装、西装、衬衫，女士的旗袍、连衣裙、套裙，款式经典又不失新颖。 刘光随手拿起一件男士西装，翻看内里的衬布，也是高档面料，走线整齐，连纽扣都是牛角扣，质感十足。 再看一件女士连衣裙，裙摆处绣着精致的缠枝莲花纹，手工细腻，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些都是我们的爆款，供销社和城里的几家高端店铺都在跟我们拿货，回头客特别多。”黄海在一旁补充道。 刘光越看心里越满意，他之前在永耀厂拿高端货，不仅价格高，还经常遇到面料以次充好、做工粗糙的问题，投诉不断。 现在眼前这家厂子，面料好、做工精，价格还实惠，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货源。 “你们老板张建国呢？我想跟他谈谈合作的事，越快敲定越好。” 第1704章 刘光放下手里的连衣裙，语气急切地说道。 黄海早有准备，连忙笑着回应： “刘哥，实在不好意思，张老板这会儿正忙着呢，在跟上海来的客户谈批量订货的事，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 “那他什么时候能忙完？我今天想把这事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刘光皱了皱眉，生怕这么好的货源被别人抢了去。 “我这就去给您问问张老板！”黄海说着，给刘光倒了杯热茶，引他到旁边的会客室坐下，“您先歇歇，喝口茶，我去办公室催催。” 会客室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墙上挂着几张厂子和供销社的合作合影，桌上还放着几本服装款式图册。 刘光拿起图册翻了翻，里面的款式比样品间还要丰富，每一款都标注着面料和价格，性价比确实诱人。 他心里盘算得火热，越想越觉得这合作必须尽快敲定，要是能长期拿到货，自己的批发生意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另一边，黄海快步走到张建国的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 “张老板，刘哥已经看完厂子了，特别满意，急着跟您谈合作呢。” 张建国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省外代销的合同文件，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知道了，让他再等几分钟，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 他心里清楚，谈判的主动权得握在自己手里，故意晾刘光几分钟，既能让对方更迫切，也能让他更重视这次合作，后续谈条件也更有利。 黄海点点头，转身出去，跟刘光说： “刘哥，张老板那边还得再忙一会儿，您再稍等片刻，他一忙完就过来见您。” 刘光心里有些着急，却也没办法，只能耐着性子等着，眼睛时不时瞟向办公室的方向，手里的茶杯端起来又放下，坐立不安。 这几分钟对他来说，仿佛过了半个时辰。他越等，心里越觉得这家厂子靠谱，也越怕合作黄了，毕竟这么好的高端货源可遇不可求。 办公室里，张建国又翻看了一会儿合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中山装，确保仪表整洁得体。 他走到镜子前照了照，眼神里透着胸有成竹的笃定——刘光的反应都在他预料之中，这步棋算是走活了。 这不仅是一笔生意，更是反击刘智杰的重要一步，只要拿下刘光这个客户，就能慢慢抢走永耀厂的高端客源，让刘智杰尝尝被釜底抽薪的滋味。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推开办公室的门，朝着会客室走去，脚步不急不缓，脸上带着沉稳的笑容。 刘光听到脚步声，立刻站起身，朝着门口望去，只见张建国面带微笑，缓缓走了过来。 张建国的脚步声落在水泥地上，沉稳有力，一步步朝着会客室走来。 刘光抬眼望去，只见来人穿着一身整洁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面容年轻俊朗，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能把高端服装厂办得有声有色的张建国，竟然这么年轻，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这位就是张老板？” 刘光下意识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张建国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我就是张建国，让刘哥久等了，实在抱歉。” 两手相握，刘光感受着张建国掌心的厚实，心里的惊讶更甚，忍不住说道：“张老板这么年轻，真是年少有为啊！我实在没料到。” 第1705章 张建国闻言，轻轻摆手，语气谦虚：“刘哥过奖了，年轻不代表什么，就是运气好，踏踏实实干实事罢了。” 他示意刘光坐下，自己也拉过一把木椅，在对面坐下，黄海连忙给两人续上热茶，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谈生意。 会客室里静了片刻，张建国率先开口，直奔主题：“刘哥是做服装批发的，想必也看了我们厂的货，不知道您觉得怎么样？” 刘光回过神，收起惊讶，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 “张老板，不瞒你说，你们厂的货确实不错，面料是上等的，做工也精细，比永耀厂的高端货强多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就是不知道，张老板这边的报价，能不能让我满意。” 张建国早有准备，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写好的报价单，递了过去：“刘哥是爽快人，我也不绕弯子，这是我们的报价，您看看。” 刘光连忙接过报价单，低头仔细看着，越看眼睛越亮，到最后，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忍不住抬头看向张建国： “张老板，这报价……是真的？” 报价单上，每一款高端男女装的价格都清清楚楚，比永耀厂的报价足足低了三成还多，甚至有些款式，价格低了近一半。 “当然是真的。”张建国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热茶，语气平淡。 “我们厂做生意，讲究的是薄利多销，只要能赚钱就行，不用赚太多。” 刘光手里捏着报价单，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他做服装批发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质量这么好的高端货，价格还这么低。 永耀厂的货，质量不如这里，价格却高得离谱，这么多年，自己不知道被坑了多少冤枉钱。 “张老板，说实话，我真没想到，这么好的货，价格能这么实在。”刘光语气激动，眼神里满是认可。 “永耀厂的货，比你们差远了，价格却比你们高不少。” 张建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暗示： “刘哥是行家，自然知道高端货的成本该是多少。” “有些厂子，就是喜欢把价格抬得虚高，觉得客户离不开他们，坑的都是长期合作的老客户。” 他没有明说永耀厂坑人，却把意思表达得明明白白。 刘光心里顿时涌上一股火气，想起自己这些年在永耀厂拿货的遭遇。 不仅价格高，有时候遇到残次品，想退换都难，刘智杰仗着自己是江城服装行业的老大哥，态度傲慢得很。 现在对比张建国的报价和诚意，刘光越想越觉得刘家做生意不地道，简直是把他当冤大头宰。 “张老板说得对，有些厂子确实不地道。”刘光脸色有些难看，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气。 “我之前在永耀厂拿货，真是花了不少冤枉钱。” 张建国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知道刘光已经被说动了，却没有继续煽风点火，而是说道： “刘哥，咱们做生意，讲究的是互利共赢。我给你实在价，是希望能跟你长期合作，你卖得好，我也能多走点货，大家都高兴。” 刘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这么好的货源，这么实在的价格，要是错过了，简直是傻子。 “张老板，我也不跟你废话了。”刘光看着张建国，语气果断。 “我现在就跟你签订单，先订一批货试试水，要是销量好，以后咱们长期合作！” “刘哥果然爽快！”张建国脸上露出笑容，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同。 第1706章 “这是合同，条款都写得很清楚，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咱们就签字。” 刘光接过合同，仔细看了起来。 合同条款清晰明了，没有任何霸王条款，甚至还注明了如果出现质量问题，无条件退换货，售后服务也做得很到位。 他越看越满意，心里彻底放下了顾虑。 “没问题，张老板果然是实在人！”刘光拿起笔，毫不犹豫地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手印。 张建国也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两人交换合同，各自收好。 “合作愉快，刘哥！”张建国伸出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合作愉快，张老板！”刘光紧紧握住他的手，语气激动，“希望咱们以后能一直合作下去，我相信，跟着张老板做生意，肯定能赚钱！” 张建国笑着点头：“那是自然，我不会让刘哥失望的。 你放心，订的货，我会尽快安排工人赶制，保证按时交货，质量绝对不会出问题。” 刘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满是喜悦。 他知道，自己这次算是找对了合作伙伴，不仅能省下不少成本，还能拿到优质的货源，生意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他站起身，说道：“张老板，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回去等着你的好消息。要是这批货卖得好，我下次再来订更多！” “好，我送刘哥出去。”张建国也站起身，陪着刘光朝着门口走去。 一路上，刘光还在不停地夸赞厂子的货好、价格实在，嘴里时不时抱怨几句永耀厂的不地道。 张建国一边听着，一边笑着回应，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拿下刘光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要慢慢抢走永耀厂的更多客户，让刘智杰付出代价。 送到厂门口，刘光坐上了等候已久的小轿车，临走前还特意摇下车窗，朝着张建国挥手：“张老板，记得尽快发货啊！” “刘哥放心，一定！”张建国挥手回应，看着小轿车渐渐远去，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里透出几分坚定。 反击刘智杰的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接下来，好戏才刚刚开始。 张建国目送刘光的车队消失在街角，转身回到办公室，刘强已候在桌前。 他揉了揉眉心，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强子，该你上场了。” 刘强挺直脊背：“张哥，您吩咐。” 张建国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刘强面前： “这是刘光的批发渠道清单，我需要你做两件事：第一，盯紧永耀厂的动向，尤其是他们近期的订单和客户反馈； 第二，以‘市场专员’的身份去帮刘光拓展销售渠道——记住，要让他觉得这是互惠互利，而不是我们刻意讨好。” 刘强接过文件，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数据： “张哥的意思是……借力打力？” “没错。”张建国信心满满的说道： “刘光现在对永耀厂有怨气，但商人重利，单靠价格优势不够，得帮他‘赚钱更快’。 你去联系江城那几个中型商场，以我们厂的名誉担保刘光的货源质量，承诺售后问题我们全兜底。 另外，盯着永耀厂有没有暗中使绊子——如果他们敢断刘光的货，你就立刻联系我们备好的候补供应商顶上，让刘光知道，我们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刘强点头：“明白！那……要不要在刘光身边安插个人？” 张建国摆手：“不用，太刻意反而生疑。你亲自去，但别太频繁，每月两次，一次谈生意，一次‘闲聊’。闲聊时多听他抱怨永耀厂，但别附和，只当听众——他需要宣泄口，而我们要做的，是让他觉得我们永远站在他这边解决问题。” 第1707章 刘强记下笔记：“张哥放心，这些事我会处理妥当。” 张建国起身踱步至窗边，眼神冷峻： “刘智杰仗着老资历横行多年，现在，该让他尝尝被蚕食的滋味了。刘光只是第一步，我们要让他成为撕开永耀厂垄断的利刃……记住，拉拢客户不是讨好，是给他‘离不开的理由’。” 刘强不得不佩服张建国的运筹帷幄，自己是真的自叹不如。 这天下午没课，张建国坐在建国百货办公室，指尖捏着报纸边角，慢悠悠翻看着，目光落在“个体经济扶持政策”的版面，看得格外仔细。 百货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顾客的讨价还价声、店员的吆喝声，混着自行车的铃铛声，织成江城热闹的日常。 他刚看完一则关于南方商贸发展的新闻，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是一个熟悉的洪亮嗓音，隔着门板都透着挡不住的喜气：“建国！建国！天大的好消息！”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张云快步闯了进来，脸上的笑容挤得眼角都是褶子。 他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崭新的确良衬衫领口，头发梳得油亮，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 张云手里攥着个厚厚的蓝布账本，账本边角被磨得发亮，上面还沾着点新鲜的墨水印，一看就是刚对账完。 “你这风风火火的，什么事乐成这样？脸都笑僵了。”张建国放下报纸，笑着起身给张云倒茶。 张云一把夺过搪瓷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抹了把嘴，把账本往桌上重重一摔，声音拔高了八度： “咱们的建国服装厂！开年才多长时间，订单都排到下个月中旬了！” 他麻利地翻开账本，手指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笔数字，语气急促又兴奋，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 “刘光那笔高端旗袍订单，回款两万三！供销社每月固定三万！还有城东几家精品店的单子，纯赚九万七！” 张建国挑了挑眉，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这么快？我还以为得半年才能见回头钱，没想到短短的几个月就有这收成。” “那可不！”张云拍着大腿，笑得合不拢嘴，唾沫星子都快溅到账本上。 “还有咱们的建国服饰城！招商引资的六家商户，租金全交了一季度，足足三万五，一分不少！” 他又翻到账本的另一页，指尖在纸上快速滑动，嘴里念念有词： “百货店这几个月靠着换季服装、烟酒副食，也赚了五万二！三项加起来，你手头至少有十八万现金了！” “十八万？”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报纸差点滑落，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十八万可是实打实的数字，足够在江城核心地段，盘下两间临街铺子，再添十台全新的工业缝纫机。 张云见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得意了，凑到桌前，用手指点着账本上的数字，一字一句地强调： “我反复算了五遍！错不了！面料成本三成，工人工资两成，租金杂费一成，剩下全是纯利！” “再过几个月，我当初投的本钱就能全挣回来，往后咱们就是坐着数钱！” 他说着，手掌重重拍在账本上，震得搪瓷杯都晃了晃。 张建国凑近看账本，上面每笔收支都记得清清楚楚： 刘光的订单金额、供销社的回款日期、服饰城的租金明细，甚至连工人的计件工资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第1708章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这么多盈利，真是超出预期了。”张建国嘴角勾起浓浓的笑意，心里泛起踏实的喜悦。 “这也多亏了你，天天盯着服装厂的账目和生产，早出晚归的，辛苦了。” 他看着张云，语气里满是感激。 “咱们是兄弟，客气啥！”张云摆摆手，眼里闪着对金钱的热切。 “当初我还担心高端服装不好卖，怕钱打水漂，现在看来，我的眼光没差！” 他搓着手，开始兴致勃勃地畅想起来： “等回本了，咱们给服装厂添十台新缝纫机，多招些熟练工，把生产效率提上去！” “再请个设计师，开发几款新潮样式，把咱们的服装卖到周边县城，甚至省城去！” 张云越说越兴奋，双手比划着，仿佛已经看到钞票源源不断。 “还有服饰城，咱们再招几家卖布料、做裁缝的商户，形成产业链，让顾客一站式购齐，租金都能再涨一截！” “还有，你那百货店也得跟上，进点南方的新潮货，比如蛤蟆镜、喇叭裤，肯定能吸引年轻人，生意更上一层楼！” 张建国笑着点头，心里也盘算起来：十八万现金在手，不仅能扩大生意版图，还能完善物流渠道，应对刘智杰也更有底气。 而且张云说的那些话，张建国心里也在盘算。 现在自己的手上有了钱，心里就有些痒痒，想再去干点什么事情。 张建国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压下心里的激动，笑着说：“先把眼前的订单做好，保证质量才能长久。” “你说得对！”张云连连点头。 就在两人围着账本聊得热火朝天，沉浸在赚钱的喜悦中，走廊里传来店员许友庆小心翼翼的声音： “张哥，外面有位先生找您，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张建国闻言，停下了话头，和张云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 这个时候有人找，会是新的客户，还是别的情况？ “什么人？” “他说自己叫刘光。” “刘光？” 张建国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 前几天才刚和刘光签完合同，这才过去没几天，他怎么突然找上门来了？ 张建国心里顿时泛起了嘀咕，难不成是那批货出了质量问题？还是觉得价格谈亏了，特意来找麻烦？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手里的搪瓷杯都攥紧了几分。 “这才签完合同几天啊，怎么就找上门了？”张建国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旁边的张云也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 “怕什么！咱们的货质量过硬，价格也实在，他还能挑出什么毛病？走，出去看看！” 张建国点点头，心里的疑虑却没打消，快步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脚步都比平时急了几分。 刚走出办公室，张建国就愣住了。 只见百货店的大厅里，刘光正站在中间，身边还围着一群人，有男有女，手里都拎着公文包，一看就是同行。 他们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建国百货周围的环境，感叹这里的装修也豪华，时不时还凑在一起低声讨论几句，脸上没有半点不悦。 刘光一眼就看到了张建国，立刻笑着迎了上来，语气格外热情：“张老板！可算见到你了！” 张建国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脸上挤出笑容：“刘哥，你怎么来了？是货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刘光连连摆手，声音洪亮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第1709章 “我这批货刚拉回去，就被老主顾抢光了！都说质量好，款式也新颖！” 他说着，一把拉过身边的人，挨个给张建国介绍： “张老板，这些都是我的朋友，都是做服装批发生意的，有从邻县来的，还有从外地过来的！” 张建国听得眼睛都亮了，目光扫过众人，心里的惊讶越来越浓。 “我们早就听刘哥说，江城出了个张老板，做的高端男女装质量好，价格还比永耀厂便宜三成！”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上前一步，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期待。 旁边的人也纷纷附和起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来意。 “可不是嘛！我们之前都在永耀厂拿货，被刘智杰坑惨了！价格高不说，质量还越来越差，残次品一大堆，想退换都难！” “刘哥把你的货给我们看了样品，摸着手感就不一样，比永耀厂的强太多了！我们今天特意过来，就是想跟张老板你谈合作！” “对！我们都想在你这儿拿货！只要质量有保证，价格实在，我们以后就长期合作！” 众人的声音此起彼伏，满是真诚的期盼，没有半点找茬的意思。 张建国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心里的疑虑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惊喜。 他怎么也没想到，刘光不仅自己来拿货，还带来了这么多同行朋友，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旁边的张云听得眼睛都直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搓着手不停地念叨：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可是大生意啊！” 他凑到张建国身边，压低声音兴奋地说：“建国！这下咱们的厂子可就彻底火了！这些人都是大客户啊！” 张建国回过神来，心里的喜悦快要溢出来了，连忙朝着众人拱手，语气格外诚恳： “各位老板看得起我张建国，我真是太荣幸了！” “大家放心，我这里的货，绝对是上等面料，精细做工，价格也保证实在！” 他说着便立刻转身，说这建国百货不是谈生意的地方。 张建国让赵凯下去拦车，带着刘光的那些朋友一起到了建国服装厂。 刚一到门口，张建国就立刻扬声喊道：“黄海！刘强！你们快过来！” 正在仓库里清点货物的黄海和刘强听到喊声，立刻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你们两个，带着各位老板去服装厂看货！把咱们的面料、做工都好好给各位老板展示展示！” 张建国指着众人，语气格外果断，“一定要让各位老板看得满意，看得放心！” “好嘞！张老板放心！”黄海和刘强异口同声地答应着，立刻热情地领着众人朝着门外走去。 刘光回头朝着张建国挥挥手：“张老板，我们先去看货，看完回来就签合同！” 张建国笑着点头：“好！我在办公室等你们！” 看着众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张建国心里的激动久久不能平息。 没过多久，黄海和刘强就带着众人回来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显然是对厂子的货十分认可。 接下来的签约过程格外顺利，没有半点拖沓。 众人看过样品，又实地考察了生产车间，对质量和价格都十分满意，当场就签下了大额订单，预付款哗啦啦地送到了张建国手里。 厚厚的一沓沓现金堆在办公桌上，红彤彤的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第1710章 张云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手指轻轻拂过钞票，嘴里不停地念叨：“发财了！这下真的发财了！” 张建国手里攥着沉甸甸的现金，指尖传来钞票厚实的触感，心里一片滚烫。 原本就火爆的建国服装厂，这下更是订单爆满，连生产车间的工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加班加点地赶工。 看着桌上的订单和手里的现金，张建国的心里仿佛有一颗种子，在这一刻悄然破土，慢慢发芽。 签完最后一份合同，张建国将一沓沓预付款仔细收好，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黄海和刘强忙着招呼众人去食堂吃顿便饭，张云则凑在办公桌旁，手指点着订单上的数字，嘴里啧啧称奇： “建国，你算算，这几笔订单加起来，顶得上咱们小半年的产量了！” 张建国摆摆手，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了服装厂外面那片空地上。 冬日的阳光洒在光秃秃的黄土地上，远处的田埂依稀可见。 这片地是当初建厂时一并买下的，本想着留着备用，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订单是多了，可咱们的车间不够用啊。”张建国低声说道，眉头微微蹙起。 “工人们已经连着加班好几天了，再这么下去，怕是要累垮。” 张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要扩建厂房？” “不光是厂房。”张建国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外面的空地。 “那边还能盖两栋生产车间，再建几间宿舍，让外地来的工人能住得安稳些。” 他这话声音不算小，正好被刚转身的刘光听了个正着。 刘光笑着走过来，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 “张老板果然是干大事的人！这才刚签完订单，就想着扩建了，有魄力！” 张建国转过身，握住刘光的手，脸上露出诚恳的笑容： “刘哥说笑了，这还不是托你的福？要不是你带这么多朋友过来，我哪能想到扩建的事。” 刘光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咱们是互相成就！你的货质量好、价格公道，换谁都愿意合作！” 旁边几个老板也围了过来，纷纷附和：“张老板实在，跟你合作，我们放心！” “就是！比那个刘智杰强多了！跟他做生意，净是糟心事！” 张建国听着众人的夸赞，心里越发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沉吟片刻，忽然提高了声音，朝着在场的所有人说道：“各位老板，我有个想法，想跟大家商量商量。”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我在城里盘下了一栋楼，本来叫红太阳百货的，现在改建成了建国服饰城，专门做服装零售和批发。”张建国缓缓说道，目光扫过众人。 “各位都是做服装生意的，手里肯定有不少外地的好款式、好货源，我想邀请各位，带着你们的货，入驻我的建国服饰城。”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刘光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张老板，你这是……” “我知道，各位都是从邻县、省城过来的，在江城做生意，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张建国笑着解释道。 “我的服饰城刚开业没多久，位置好，人流量也大，你们入驻进来，租金我给你们算半价，前三个月，更是分文不取！” “真的？”一个穿蓝布棉袄的老板忍不住问道，语气里满是惊喜。 在江城租个铺面可不便宜，更何况是位置好的地方，张建国竟然免了前三个月的租金，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第1711章 “当然是真的。”张建国点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我张建国说话算话！”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各位带来的外地款式，正好能填补江城市场的空白，咱们互惠互利，一起把生意做大做强！” 刘光眼睛一亮，立刻说道：“张老板，你这主意好啊！我举双手赞成！”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朋友，大声说道：“各位，张老板够意思吧？咱们跟着他干，准没错！” “那是自然！” “张老板这么大方，我们要是不答应，那就太不识抬举了！” “入驻！必须入驻！” 众人纷纷响应，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张建国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 扩建厂房，能解决产能不足的问题； 邀请刘光他们入驻服饰城，既能丰富服饰城的货源，又能拉拢一批可靠的合作伙伴，一举两得。 “各位老板，要是觉得没问题，咱们回头就签入驻合同。”张建国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 “没问题！” “张老板安排就好！” 众人七嘴八舌地应着，气氛热烈得像是过年。 张云站在一旁，看着张建国从容不迫地和众人交谈，心里越发佩服。 他就知道，张建国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跟着他干，早晚能闯出一番大事业。 张建国和众人又聊了一会儿，敲定了扩建厂房和入驻服饰城的大致细节，这才让黄海和刘强带着他们去食堂吃饭。 送走众人，张建国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厂房扩建的草图，还有建国服饰城的平面图。 手指轻轻摩挲着图纸，张建国的眼神里满是坚定。 他知道，只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总有一天，他能把建国服装厂和建国服饰城，做成江城，甚至全省数一数二的品牌。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给那厚厚的一沓订单，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而另一边，刘家大院里。 刘智杰正坐在堂屋里，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哼，张建国那个小子，还想跟我斗？”他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上次周明辉他们被抓，愣是没把我供出来，他能奈我何？” 旁边的管家连忙附和道：“还是少爷英明！那姓张的，不过是个泥腿子，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刘智杰得意地笑了起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还在沾沾自喜。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那些老客户，已经悄悄转投了张建国的门下。 送走刘光一行人后，第二天一早，张建国就骑着二八大杠，直奔城郊的施工队大院。 他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心里认准的事，绝不肯拖泥带水。 昨天敲定扩建厂房的念头，晚上就翻出了县里施工队的联系方式，一大早赶过去，没费多少口舌，就把合作的事谈妥了。 施工队的李队长是个实在人，听张建国说，要建两栋生产车间和几排宿舍，当场拍胸脯保证： “张老板放心，我们队里的师傅都是老手，干活麻利又扎实，保准按时交工！” 张建国也不含糊，当场预付了一部分定金，双方敲定三天后动工。 转眼到了约定的日子，天刚蒙蒙亮，施工队的人就扛着铁锹、推着水泥搅拌机赶来了。 工人们手脚麻利地在服装厂外的空地上，拉起了红白相间的警示牌，又用石灰粉在地上划出了厂房和宿舍的地基线。 第1712章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机器的轰鸣声很快响了起来，原本空旷的黄土地上，瞬间变得热火朝天。 张建国和张云站在服装厂门口，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脸上都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黄海和刘强领着工人们给施工队端茶送水，忙得脚不沾地，车间里的机器声，和外面的施工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充满生机的奋斗乐章。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驶了过来，停在了服装厂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正是江城商会的会长王海波。 王海波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施工的空地，还有那些忙忙碌碌的工人，眼睛顿时一亮，快步朝着张建国走了过来。 “建国老弟，你这动作够快的啊！”王海波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惊讶。 “前几天听人说你接了笔大订单，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扩建厂房了，果然是年轻有为，做事有胆量！” 张建国连忙迎了上去，和王海波握了握手： “王会长说笑了，这不是订单多了，车间不够用嘛，只能赶紧张罗扩建的事。” 王海波点点头，目光扫过正在施工的空地，忍不住赞道： “你这眼光和魄力，放眼整个江城的年轻人，都是数一数二的！不像有些人，手里攥着钱，却只敢守着老摊子，半点不敢动弹。” 他这话里话外，隐约带着几分对商会里某些人的不满，张建国听出了几分意味，却没接话，只是笑着请王海波进办公室坐。 两人进了办公室，张云连忙泡了两杯热茶端上来，又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王海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这才切入正题：“建国老弟，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张建国心里微微一动，抬眼看向王海波：“王会长请讲。” “是这样的。”王海波坐直了身子，语气诚恳。 “你这建国服装厂办得风生水起，生意越做越大，在江城的服装行业里，也算是闯出了不小的名气。” “我们商会呢，最近正好要调整一下内部的职务，我寻思着，邀请你担任商会的常务理事，你看怎么样？” 这话一出，张建国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常务理事这个职务，说起来不算小，在商会里也有一定的话语权，多少人挤破头都想争这个位置。 可张建国一想到商会的副会长是刘智杰，心里就泛起了抵触。 他和刘智杰是死对头，之前因为抢订单的事，两人闹得不可开交，刘智杰还暗地里使过不少绊子。 要是自己真的进了商会，和刘智杰低头不见抬头见，指不定要生出多少事端。 更何况，他现在一门心思扑在厂子和服饰城的生意上，根本没精力去应付商会里的那些弯弯绕绕。 想到这里，张建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王会长，实在是不好意思，多谢你看得起我。只是我这人年纪还小，实在是不堪重任。” “平日里只知道埋头打理厂子的事，怕是担不起常务理事这个重任，也怕耽误了商会的事。” 王海波显然没料到张建国会拒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和： “建国老弟，你不必妄自菲薄，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这个职务不算繁重，就是偶尔开开会，协调一下行业里的事，对你的生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第1713章 “多谢王会长的好意。”张建国态度坚决，却又不失礼貌。 “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我这人实在是闲不住，也没那个心思去应付官场的事，还是踏踏实实做我的生意比较好。” 他话说到这个份上，王海波也不好再强求，心里不由得有些郁闷。 他原本是看中了张建国的能力和厂子的发展潜力，想把他拉进商会，一来能壮大商会的力量，二来也能制衡一下气焰越来越嚣张的刘智杰。 可没想到，张建国竟然直接拒绝了。 王海波叹了口气，摆摆手：“罢了罢了，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就尊重你的选择吧。” 张建国心里过意不去，又给王海波的茶杯添了些热水：“多谢王会长体谅。” 王海波喝了口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开口说道： “对了，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再过一段时间，商会要举办一场大型的商贸交流会，到时候会有不少外地的客商过来，算是咱们江城下半年最大的商业活动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惋惜： “我原本是想着，先给你个常务理事的职务，到时候，再请你上台主持一下这场交流会，也好让你在外地客商面前露露脸，拓展拓展人脉。” “现在你既然拒绝了职务，那到时候，恐怕只能以普通会员的身份参加了。” 张建国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倒是没听说过商贸交流会的事，这场活动要是能参加，确实能认识不少外地的客商，对建国服装厂和服饰城的生意，都大有裨益。 张建国心里微微有些失落，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他朝着王海波点了点头，语气诚恳： “多谢王会长告知，到时候我一定会提前准备，准时参加。” 王海波见他没有丝毫抱怨，心里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他站起身来： “那行，我就不打扰你忙正事了，到时候我会让人把邀请函送过来。” 张建国连忙起身相送，一直把王海波送到小轿车旁，看着车子缓缓驶离，这才转身回了厂子。 他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盘算着商贸交流会的事。 虽然不能以主持的身份参加，但能去见见世面，认识些外地客商，也是好的。 至于刘智杰那边，就算是在交流会上碰到，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也没什么好怕的。 张建国想了一会儿，便不再纠结这件事，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了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最近要处理的事情，除了厂房扩建和服饰城入驻的事，还有不少其他的琐事等着他去忙活。 他翻了几页笔记本，又拿起笔在上面添了几笔，随后合上笔记本，放进了抽屉里。 张建国伸了个懒腰，目光看向窗外，施工队的工人们还在热火朝天地忙碌着，机器的轰鸣声隐隐传来。 张建国起身，骑着自行车往江城大学去，下午他还有两节课要上，自己得赶紧回去准备一下。 张建国骑着二八大杠，一路叮铃哐当地往江城大学赶。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早春特有的凉意，却丝毫没吹散他心里的那股子干劲。 厂房扩建的轰鸣声还在耳边回响，商会交流会的事也在心里盘桓，眼下又得赶回学校上课，日子过得充实，连半点闲下来的功夫都没有。 第1714章 到了校门口，他锁好自行车，快步往宿舍区走。 这会儿还没到上课时间，宿舍楼下的空地上，几个学生正凑在一起打乒乓球。 球拍挥舞的声音和清脆的笑声传过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推开宿舍门，一股熟悉的混杂着书本味和肥皂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靠窗的那张床铺上，赵雷正耷拉着脑袋坐在床边，两只手攥着衣角，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还时不时地叹口气。 整个人都蔫蔫的，没半点平日里当班长的精气神。 张建国把肩上的帆布包往自己的床铺上一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雷，这是咋了？谁惹你了？耷拉着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赵雷抬起头，脸上满是愁容，看到是张建国，才勉强扯出了一点笑容：“建国，你回来了。” 他顿了顿，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还能咋的，还不是班里那点破事。” 张建国挑了个小马扎坐下，顺手从桌上摸了个搪瓷缸子，倒了杯凉白开喝了一口： “班里能有啥事？你这个大班长出马，还有摆不平的？” 赵雷叹了口气，这才把心里的烦心事，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学院不是要组织文艺晚会吗，就这周六周日两天。辅导员看我是班长，就把筹办的活儿交到我手上了。” 张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不是好事吗？文艺晚会多热闹，大家聚在一起唱唱歌跳跳舞，还能增进感情，多好的事啊，你愁啥？” 一听这话，赵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纠结： “好啥好，办晚会不得花钱吗？场地要布置，道具要买，还有给表演节目的同学准备点小奖品，哪一样离得开钱？” 他掰着手指头给张建国算： “学校安排以班级为单位收钱，一人五块钱，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咱们班里，好几个同学家里条件跟我一样，都是靠着家里省吃俭用，再加上自己课余时间打零工才凑够学费的，五块钱够买一袋子白面，够一家人吃好几天了。” 张建国端着搪瓷缸子的手顿了顿，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他心里清楚，在这个年代，五块钱可不是一笔小钱。 对那些家境贫寒的同学来说，这笔钱能解不少燃眉之急，甚至够买一本心心念念的辅导资料，或是补上大半个月的伙食费。 更别说有的同学还要寄钱回家补贴家用，这五块钱攥在手里，能攥出汗水来。 赵雷继续说道：“学校也体谅这些同学，说了不强制所有人参加，愿意出钱的就出，不愿意的也不勉强。可我这心里，就是不得劲。” 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 “我是班长啊，这文艺晚会本来就是让大家聚在一起乐呵乐呵，增加班级凝聚力的。” “现在倒好，因为钱的事，弄得好像要分个三六九等似的。” “那些家里困难的同学，嘴上不说，心里指定不得劲，说不定还会觉得抬不起头。我这班长，当得也太窝囊了，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 他越说越沮丧，最后干脆耷拉着脑袋，盯着自己的布鞋尖，半天没再吭声。 那双布鞋已经洗得发白，鞋尖还补着一块明显的补丁，一看就知道穿了有些年头了，鞋帮处还磨出了一道浅浅的口子，露出里面泛黄的棉絮。 第1715章 宿舍里静悄悄的，窗外的风刮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自行车铃铛声，衬得宿舍里越发沉闷。 张建国看着赵雷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也琢磨开了。 五块钱，对他现在来说不算什么，靠着服装厂的生意，他随手就能拿出几十上百块。 可架不住对有些人来说，这就是一笔沉甸甸的负担，是好几天的口粮，是一本能改变命运的参考书。 赵雷这人心善，又好面子，总想着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让班里每个人都满意，偏偏这事，确实有点棘手。 他放下搪瓷缸子，拍了拍赵雷的肩膀，声音放得温和： “你也别太自责了，这事本来就不是你的问题。学校有学校的规定，同学有同学的难处，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也正常。” 赵雷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可我就是觉得，要是因为钱的事，让有些同学没法参加，那这晚会办得还有啥意思？” “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同学，本来就应该热热闹闹聚在一起的。” 张建国笑了笑，没直接接话。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点模糊的想法，只是还没琢磨透，也不好随便说出来。 毕竟这是班里的事，赵雷是班长，他总不能越俎代庖，直接拍板做决定，免得落人话柄，说他仗着自己赚了点钱就显摆。 他想了想，又说道：“学校不是说了自愿参加吗？大家都是同学，肯定能理解你的难处。” “再说了，真要是有人想参加又拿不出钱，到时候再想办法呗，办法总比困难多。” 赵雷听他这么一说，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点了点头：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还是有点别扭。总觉得没把这事办好，对不住班里的同学。” 张建国刚想再说点什么安慰他，却听见宿舍外面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那声音粗声粗气，带着一股子盛气凌人的嚣张，隔着门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瞬间就打破了宿舍里沉闷的氛围。 赵雷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猛地站起身来，眼神里满是慌乱和窘迫。 “坏了，是万忠来了，隔壁班的班长。” 赵雷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手忙脚乱地想去捂耳朵，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张建国挑了挑眉，心里的疑惑更甚。他跟着赵雷快步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只见宿舍楼下的空地上，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高个男生，正双手叉腰，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 那男生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皮鞋擦得锃亮，一看就是家境不错的样子。 他身边还围着几个跟班似的男生，时不时附和着笑两声，那笑声尖利又刺耳，听得人心里发堵。 “哟，这不是咱们院里大名鼎鼎的赵大班长吗？” 万忠的声音又高了八度，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故意拉长了语调。 “躲在宿舍里干嘛呢？是不是在为文艺晚会的钱发愁啊？” 这话一出，围在他身边的几个男生顿时哄堂大笑起来，那笑声像是一根根针，狠狠扎在赵雷的心上。 赵雷的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都泛白了，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建国的眼神沉了沉，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万忠分明是故意来找茬的。 第1716章 他转头看向赵雷，压低声音问道：“你们俩有过节？” 赵雷咬着牙，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 “之前学校办运动会，咱们班总分压了他们班一头，拿了第一名。从那以后，他就处处跟我作对，总想着找机会报复。” 张建国了然，原来是输不起，耍起了无赖。 他还想再问点什么，楼下的万忠又开始叫嚣起来，声音越发嚣张： “我说赵雷，你这班长是怎么当的啊？连个晚会的钱都收不上来，真是丢尽了咱们学校的脸！” “一人五块钱都凑不齐，你们班的同学是有多穷啊？我看啊，这文艺晚会干脆别办了，省得丢人现眼！” 万忠说着，还故意夸张地摇了摇头，脸上的嘲讽毫不掩饰。 他身边的一个跟班立刻凑上前，谄媚地说道： “忠哥，咱们班的晚会经费早就凑齐了，一人十块，还有同学主动多捐呢！哪像他们班，穷酸得很！” “可不是嘛！”另一个跟班也跟着起哄，“听说他们班，还有同学连五块钱都拿不出来，啧啧，这日子过得也太惨了吧！” 这些话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刺进赵雷的心里。 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推开宿舍门就往外冲，张建国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别冲动，”张建国的声音冷静而沉稳，“你现在下去，正中他的下怀。” 赵雷红着眼睛，挣扎着说道：“他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么说咱们班的同学！” 楼下的万忠像是听到了宿舍里的动静，更加得意了，他踮起脚尖，朝着宿舍楼的方向大喊： “赵雷，你倒是出来啊！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出来跟我理论理论！” “是不是觉得理亏了？不敢出来了？我就说嘛，穷酸就是穷酸，办个晚会都抠抠搜搜的，还当什么班长！” 万忠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不少路过的同学，大家纷纷围过来看热闹，对着赵雷他们宿舍的方向指指点点。 这一番话正好戳中了赵雷的痛点，他原本就觉得自己家境不好很丢人。 现在被万忠揭短，更是感觉无地自容。 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像是无形的压力，压得赵雷喘不过气来。 他的肩膀垮了下去，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门框边，脸上满是羞愧和无助。 张建国看着赵雷这副模样，又看了看楼下飞扬跋扈的万忠，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他拍了拍赵雷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会会他。”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宿舍，“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他一步步走下楼梯，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万忠的心尖上。 围观众人看到有人出来，都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张建国身上。 万忠看到走出来的是张建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嗤笑一声，不屑地说道： “你是谁啊？我跟赵雷说话，有你什么事？” 张建国平时在忙厂子里的事，基本不在学校，所以万忠不认识张建国，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张建国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走到他面前，目光冷冷地扫过他和他身边的几个跟班，那眼神锐利如刀，看得几人心里直发毛。 “你刚才说，我们班穷酸，连晚会的钱都凑不齐？”张建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第1717章 万忠被他的气势镇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随即又觉得丢了面子，梗着脖子说道： “怎么？我说错了吗？难道不是事实？” “是事实又怎么样？”张建国冷笑一声，目光如炬。 “办晚会是为了让大家开心，不是为了攀比排场！你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在这儿耀武扬威，算什么本事？” 万忠没想到张建国敢这么跟他说话，顿时恼羞成怒，指着张建国的鼻子骂道： “你小子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看你是不想在江城大学待了！” “少来这套！”张建国一把拍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不屑，“吓唬谁呢？我问你，你这么嚣张，不就是觉得我们班拿不出钱吗？” 万忠梗着脖子，得意洋洋地说道：“难道不是吗？有本事你们拿钱出来啊！” 他的话音刚落，张建国就往前一步，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洪亮如钟，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就是钱么，我一个人包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万忠和他身边的跟班，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建国，现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张建国的话音落下，整个宿舍楼前的空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围观众人的脸上满是震惊，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愣是半天没回过神来。 万忠脸上的嚣张笑容僵在那里，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嘴角抽搐着，满眼的不敢置信。 他身边的几个跟班更是夸张，有的惊得揉着眼睛，有的下意识地揉了揉耳朵，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 张建国看着众人瞠目结舌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缓缓抬起手，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钞票。 那沓钱厚厚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红色的票子在阳光下泛着亮眼的光泽，看得人眼睛发直。 他走上前一步，反手就将钱甩给了正站在宿舍门口，目瞪口呆的赵雷，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是八百块钱，够我们班同学参加这次文艺晚会了吧？” 这可是八百块钱啊！够一个三口之家舒舒服服的吃几个月啊！ 赵雷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钱，那沉甸甸的触感让他猛地回过神来，他手忙脚乱地就要把钱塞回去，脸上满是慌乱和局促。 “太多了太多了，建国，真的太多了！” 赵雷的声音都有些发颤，紧紧攥着钱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咱们班总共才三十个人，一人五块钱，一百五十块钱就足够了，哪里用得上八百块！”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把钱往张建国手里塞，脸上满是恳切，生怕张建国真的把这么一大笔钱砸在晚会上。 周围的同学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口哨声和鼓掌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牛逼！张建国太仗义了！” “这才是真爷们儿！万忠他来碰什么瓷啊！” “赵班长这下不用愁了，咱们班的晚会肯定能办得风风光光！” 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像是一道道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万忠的脸上，让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看至极。 他死死盯着张建国手里的帆布包，眼神里满是嫉妒和不甘，却又不敢再上前挑衅。 第1718章 张建国的气势实在太足了，那股子沉稳锐利的劲儿，让他从骨子里感到了畏惧。 张建国抬手按住了赵雷的手，阻止了他递钱的动作。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同学，最后落在赵雷涨红的脸上，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既然学校难得办一次文艺晚会，那咱们班就不能丢分。” 张建国拍了拍赵雷的肩膀，语气轻松。 “一百五十块钱是基础经费，剩下的钱，你拿去给班里同学买点水果零食，再添几套像样的演出服装。”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宿舍楼外的宣传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晚会那天，咱们要让全院的同学都看看，咱们班不仅学习好，晚会办得也能是最出彩的！” 这番话一出口，人群里的叫好声更响亮了，几个性格外向的同学甚至吹起了口哨，朝着张建国竖起了大拇指。 “说得好！张建国你太帅了！” “必须出彩！到时候一定让其他班刮目相看！” 赵雷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钱，又看着身边意气风发的张建国，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鼻子发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了一句哽咽的：“建国，谢谢你……” 张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多说，随即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脸色铁青的万忠身上。 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淡淡的挑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万班长，刚才你不是说，我们班穷酸，办不起晚会吗？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万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周围同学投来的嘲讽目光，更是让他如芒在背。 他咬着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硬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他身边的几个跟班见状，也都怂了，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再吭声，生怕被张建国盯上。 万忠狠狠瞪了张建国一眼，又看了看周围起哄的人群，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一样难堪。 他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只能狠狠跺了跺脚，丢下一句“算你狠”，然后便带着几个跟班，灰溜溜地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跑了。 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笑声响亮，久久不散。 张建国看着万忠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他知道，这件事可能不会就这么算了，但他并不在乎。 他转头看向赵雷，见赵雷还红着眼眶，便笑着说道：“好了，别哭丧着脸了，赶紧回去统计一下节目，把晚会的事情安排好。” 赵雷用力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湿润，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感激和振奋。 “嗯！我这就去办！”赵雷攥着钱，像是攥着一团火，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我一定把晚会办得漂漂亮亮的，绝对不辜负你这份心意！” 周围的同学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出谋划策。 有的说要出舞蹈节目，有的说要唱革命歌曲，还有的说要排一个小品，现场的气氛热烈而高涨。 夕阳的余晖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映得一张张年轻的脸庞熠熠生辉。 原本沉闷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和昂扬的斗志。 张建国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第1719章 不过等张建国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确实有点太过张扬了。 人群渐渐散去，喧闹的宿舍楼前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张建国和赵雷站在原地，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凉意。 张建国看着手里空荡荡的帆布包，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后知后觉的懊恼瞬间涌了上来。 他刚才被万忠的嚣张气焰冲昏了头脑，只想着替赵雷出头，替班级争口气，竟忘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行事准则。 低调，他明明一直都在低调行事啊。 入学这大半年，他从不跟同学吹嘘自己的家底，平日里穿着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 和大家一起挤食堂吃粗粮，就连上课都尽量坐在后排，生怕引起过多关注。 班里的同学只知道他偶尔会请假外出，却没人知道他早已在江城站稳脚跟，开了两家规模不小的加工厂，是旁人眼中名副其实的大老板。 可刚才那八百块钱一出手，怕是再笨的人也能看出端倪了。 八十年代初的八百块，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寻常工薪阶层不吃不喝也要攒大半年。 他却眼都不眨地甩了出来，这哪里是普通学生能有的手笔？ 张建国眉头紧锁，心里暗暗叫苦，这下好了，他的身份估计是瞒不住了。 他叹了口气，靠在宿舍楼的墙壁上，目光望向远处的操场。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了一片金红，操场上有同学在打排球，欢笑声远远传来，却让他的心情越发复杂。 赵雷还沉浸在刚才的激动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沓钱，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见张建国眉头紧锁，还以为他在担心万忠的报复，连忙开口安慰。 “建国，你别担心万忠那小子，他就是个纸老虎，刚才被你怼得哑口无言，肯定不敢再来找事了。” 张建国回过神，看了看赵雷一脸真诚的模样，心里的纠结渐渐散去。 是啊，木已成舟，再怎么懊悔也没用了。 他转念一想，自己辛辛苦苦打拼，不就是为了能挺直腰杆做人，能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人吗？ 现在有了这个实力，藏着掖着反而显得小家子气，富则兼济天下，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张建国的心猛地一横，眼神里的犹豫瞬间被坚定取代，他抬眼看向赵雷，语气认真地问道： “赵雷，咱们班里还有没有家庭特别困难的学生？” 赵雷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愣了愣神，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有，当然有。” “咱们班的李建军，父母都是乡下的农民，家里还有三个弟妹，他每个月的生活费都要靠自己去工地搬砖挣，有时候连午饭都舍不得买； 还有陈晓雅，她母亲常年卧病在床，全家就靠她父亲蹬三轮车养家，她的学费都是东拼西凑借来的。” 赵雷说着，声音渐渐低沉下来，脸上满是无奈。 “其实班里好几个同学都不容易，只是大家都好面子，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张建国听完，心里沉甸甸的，他想起自己当初创业时的艰难，更能体会这些同学的不易，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地说道： “赵雷，我打算以我个人的名义，在咱们班里设立一个奖学金。” “凡是学习成绩优异的同学，不管家庭条件如何，都能拿到奖励；” “另外，我还想提供几个助学岗位，让家里困难的同学能在课余时间去我的厂里帮忙，既能赚点生活费，又能学点实用的技术。” 第1720章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狠狠砸在赵雷的心上，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张建国。 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手里攥着的那八百块钱，此刻仿佛有了千斤重，这哪里是简单的晚会经费，这分明是张建国对整个班级的一片赤诚之心啊。 赵雷的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看着张建国年轻却充满担当的脸庞，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想当初自己也是这样，还是张建国拉了自己一把，才让自己在大学里的生活过得不至于这么窘迫。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腿一软，竟当着张建国的面就要往下跪。 “建国，我……我代表班里所有困难的同学谢谢你！”赵雷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鼻音，“你这是在救大家的命啊！” 张建国见状，瞳孔猛地一缩，心里大吃一惊，他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拉住了赵雷的胳膊，硬生生将他从半空中拽了起来。 “赵雷，你这是干什么！”张建国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你这样可就太见外了！” 他用力扶住赵雷的肩膀，看着他满脸的泪水，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他拍了拍赵雷的后背，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能随便下跪？” “这件事你别声张，先帮我统计一下，班里哪些同学需要帮助，学习成绩排名怎么样，把名单和情况都整理好给我。” “奖学金的标准我来定，助学岗位的事情也交给我安排，总之，绝不能让任何一个同学因为没钱而耽误了学习。” 赵雷用力点了点头，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哽咽着说道： “好，我这就去办！我一定把名单整理得清清楚楚，绝不漏掉一个人！” 他看着张建国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以前他只觉得张建国为人沉稳，做事靠谱，如今才发现，这个平日里低调内敛的同学，竟有如此博大的胸怀和魄力。 张建国看着赵雷激动的模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拍了拍赵雷的肩膀，说道： “好了，赶紧去吧，争取明天就能把名单给我，晚会的事情也要抓紧，别耽误了。” 赵雷用力应了一声，攥着钱转身就往宿舍跑，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了云朵上。 刚才的窘迫和委屈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干劲和希望。 张建国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深邃，他抬头望向天边的晚霞，心里暗暗思忖，或许这次的张扬也不是坏事。 他不仅要让班里的同学过上好日子，还要让周围的同学知道，他们班不是好欺负的。 更要让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靠炫耀和挑衅，而是靠担当和责任。 晚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张建国的衣角轻轻飘动，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后的未来。 班里的同学拿着奖学金，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助学岗位上，大家认真学习技术，干劲十足； 文艺晚会上，他们班的节目惊艳全场，赢得了满堂喝彩。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夜色渐浓，宿舍楼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户洒在走廊上，映得地面斑驳陆离。 第1721章 张建国刚上完课，回到宿舍坐下，门就被“哐当”一声推开，赵雷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连粗气都顾不上喘。 “建国，名单……名单我整理好了。”赵雷把信纸递过去，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建国连忙接过，展开信纸，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附着几行小字，字迹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他的目光从第一个名字缓缓扫过，眉头也跟着越皱越紧。 李建军，每天下课就往工地跑，搬砖、和泥，什么脏活累活都干，上个月为了省饭钱，连续三天啃干馒头，饿得在课堂上差点晕倒； 陈晓雅，衣服总是洗得发白，却从来舍不得买新的，晚自习结束后还要去校门口帮人缝补衣服，熬到深夜才回宿舍； 还有周明远，家里寄来的钱只够交学费，他就去捡废品卖，冬天里冻得手都裂开了口子，却笑着说没事…… 赵雷站在一旁，看着张建国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忍不住开口补充，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咱们班一共三十个人，这上面二十四个名字，个个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就拿最不爱说话的孙红梅来说，她母亲的药费像座大山压着全家，她每次去食堂打饭，都只打一碗白米饭，就着从家里带来的咸菜，连份五毛钱的素菜都舍不得买。” “还有学习委员刘卫国，看着风风光光，其实他爹常年卧病在床，他偷偷去火车站扛大包，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却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一句苦。” 赵雷的话一句句砸在张建国的心上，像是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想起入学这大半年来的点点滴滴，想起教室里那些埋头苦读的身影，想起食堂里那些小心翼翼避开荤菜窗口的脚步，想起晚自习后那些匆匆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 原来那些看似平静的日常背后，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窘迫和辛酸。 八十年代的大学，本是寒门子弟改变命运的殿堂，可沉重的生活压力，却快要压垮这些年轻的脊梁。 他手里的这张名单，哪里是纸做的，分明是二十四个鲜活的渴望，是二十四个家庭的期盼，重逾千斤。 “我之前只知道大家过得不容易，可没想到……没想到会难到这个地步。” 赵雷的声音哽咽了，他抬手抹了把眼睛。 “就拿上次班级组织去公园玩来说，好多同学都说家里有事不去，其实是舍不得那五毛钱的门票钱啊。” “还有上次期末考试，李建军为了多赚点钱，熬夜去工地加班，结果第二天考试迟到了半个多小时，看着他红着眼圈做题的样子，我这心里……” 赵雷说不下去了，肩膀微微耸动着。 张建国放下信纸，心里思绪万千。 他想起当初自己前一世的时候，寒冬腊月里，为了一点钱，跑遍了自己周围的亲戚家。 白眼遭了无数回，当时张建国羞愧的都想一头撞死在墙上了。 而这些同学，好像也是和前一世的自己一样，只能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连安心读书都成了奢望。 恍惚间，张建国好像看到之前的自己，能帮现在自己的同学一把，那也就是帮了过去的自己一把啊！ 第1722章 他之前拿出八百块钱，只觉得是帮班级解燃眉之急，可现在看着这张名单，才明白自己想要做的，远不止于此。 设立奖学金、提供助学岗位，这些想法在他心里愈发清晰，也愈发坚定。 可二十四个同学，仅凭他一己之力，实在是杯水车薪。 他的工厂和建国百货那边，就算把所有空余岗位都腾出来，也顶多能安置十来个人，剩下的那些同学该怎么办？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在苦海里煎熬。 张建国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窗外，夜色中的江城灯火璀璨，那片繁华背后，藏着无数和这些同学一样的普通人。 他忽然想起了商会，想起了会长王海波，想起了那些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却始终带着几分侠气的企业家们。 王海波早年也是苦出身，靠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才闯出一番天地。 平日里最是乐善好施，要是能说动他牵头，再联合商会的其他成员，说不定就能给这些同学铺出一条活路。 这个念头一出，就像是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他的思路。 “赵雷，你先把这份名单收好，我出去一趟。”张建国抓起外套，快步朝门外走去。 “这么晚了，你去哪啊？”赵雷连忙问道。 “那你先不用管了” 张建国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却让人精神一振。 张建国骑着自行车，穿梭在江城的夜色里，车轮滚滚，带着他的一腔热忱，奔向远方。 与此同时，江城商会的办公室里，王海波正对着一份文件出神。 秘书走进来敲了敲门，说道。 “会长，张建国想要见您一面。” 王海波听到这话有些诧异，但还是十分高兴的点点头，表示让张建国进来。 张建国进来之后，立刻就把自己的来意告诉了王海波。 王海波听后，也十分赞同张建国的观点，当即就拍板表示。 “好，好啊！张建国这个年轻人，有魄力，有担当！” “我马上通知商会的所有成员，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到商会会议室开会，就说有事要商量！” 王海波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张建国也连连向王海波道谢，说要代替自己的同学好好感谢一下王海波。 王海波笑着摆摆手，随后抬手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助学帮扶”四个大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翌日清晨，晨曦微露，江城商会的三层小楼就已经热闹起来。 黑漆大门敞开着，门口陆续停下几辆少见的小轿车，偶尔还会驶过一辆挂着帆布篷的三轮车。 车斗里坐着穿中山装、戴干部帽的商人，一个个神色匆匆地往里走。 会议室设在二楼，长条木桌擦得油光锃亮，周围摆着几十把木椅，墙上挂着“团结奋进，共谋发展”的红底黄字标语。 角落里的煤炉烧得正旺，烟囱里冒出的青烟袅袅升空，屋里暖融融的，却挡不住空气中隐隐浮动的暗流。 张建国跟着王海波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见两人进来，纷纷停下话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张建国身上。 不少人脸上带着几分好奇，毕竟张建国年纪轻轻，在商会里算是晚辈，能让王海波亲自带进来，显然来头不小。 第1723章 张建国神色自若地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心里暗暗记下那些人的面孔。 这些都是江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有做粮油生意的，有做五金生意的，还有几个是搞运输的，每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最后一批人簇拥着一个瘦高个青年走了进来。 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时髦的喇叭裤，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嘴角噙着一抹倨傲的笑，正是刘智杰的心腹刘三。 刘三仗着刘智杰家里的势力，平日里在江城的商圈里横行惯了，不少小老板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他一进门，眼睛就轻蔑地扫了一圈，看到张建国时，眉头微微一挑，显然是认出了他，嘴角的嘲讽之意更浓。 “哟，这不是张大学生吗？怎么有空来我们商会凑热闹了？” 刘三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张建国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只是神色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王海波清了清嗓子，走到长桌主位坐下，抬手压了压场面：“各位，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件正事要商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建国身上，笑着介绍道： “这位是张建国同学，江城大学的学生，也是咱们商会的年轻会员，他今天有个助学帮扶的想法，想跟大家聊聊。” 张建国站起身，微微颔首，将自己整理的名单和帮扶计划简单说了一遍，言语恳切，句句都落在那些贫困学生的难处上。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议论声。 “这事儿好啊！咱们都是从苦日子熬过来的，帮衬帮衬晚辈是应该的！” 一个开杂货铺的王老板率先开口，脸上满是赞同。 “是啊，设立个奖学金，再提供些岗位，既能帮到学生，也能给咱们商会积点德，我看行！” 旁边几个小老板纷纷附和，眼神里透着真诚。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想要说服这些会员捐点钱，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张建国看着这些人，心里微微一暖，正要开口道谢，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哼，积德？我看是赔钱吧！” 说话的正是刘三，他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 “咱们做生意的，讲究的是一本万利，把钱扔给那些穷学生，能有什么回报？他们能给咱们带来订单，还是能帮咱们赚钱？”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议论声瞬间停了，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刘三见状，气焰更加嚣张，他站起身，走到张建国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张同学是吧？我听说你在学校里挺能装的，穿着破衬衫充穷人，结果一出手就是八百块，怎么？现在是想拿商会的钱，给自己博个好名声？” 张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冷了几分：“刘先生，我只是想帮那些有困难的同学，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没那么复杂？”刘三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那你怎么不自己掏钱？你不是开了两家加工厂吗？拿出点家底来，把那些学生都包了啊！何必拉着我们一起？” 他这话像是一根刺，扎得在场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几个原本打算支持的老板，此刻也有些犹豫，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第1724章 “我……” 张建国张了一下口，想要辩解自己到时候也会给自己的同学提供一些岗位。 但话才说出一半，自己又咽了回去。 就刘三这样的人，张建国跟他争辩一下都觉得恶心。 刘三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越发得意，他叉着腰，环视全场，大声说道： “我明说了，我们刘家的钱，都是要花在刀刃上的，要投到生意里生钱，绝不会拿去填那些穷学生的窟窿！这事儿，我们刘家不掺和！” 说完，他扭头看向那些跟刘家走得近的老板，眼神里带着威胁： “各位，做生意讲究的是务实，可别被人当枪使了！” 那些老板面面相觑，犹豫了片刻，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就是，我们跟着刘家的意思走！” “对，这事儿确实不划算，我们不捐！” 几声附和声响起，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张建国的心上。 他看着刘三那副飞扬跋扈的样子，又看着那些沉默不语的老板，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没想到，一件明明是好事的帮扶计划，竟然会遇到这么大的阻力。 王海波皱着眉头，正要开口说话，却见刘三又将矛头对准了张建国，语气更加刻薄： “我说张建国，你还是好好读你的书吧！商海里的事，不是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懂的，别到时候名声没捞着，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 张建国紧紧攥着拳头，他死死地盯着刘三，眼神里满是寒意，却没有再开口争辩。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掌突然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张建国只觉肩头一沉，那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带着几分沉稳的力道。 他猛地回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来人正是李尧。 李尧和张建国前不久才达成了合作意向。 此刻见他被刘三当众刁难，便忍不住站了出来。 “刘三，话可不能这么说。”李尧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瞬间打破了会议室里的凝滞气氛。 他上前一步，自然地站到张建国身侧，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 “帮扶贫困学生，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赔钱的买卖？” 刘三没料到有人敢当众跟他叫板，顿时拉下脸来，梗着脖子道： “李尧，你少多管闲事！我们刘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我不是管闲事，我是讲道理。” 李尧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做生意讲究一本万利没错，但凡事不能只看钱。这些学生都是江城的好苗子，今天帮他们一把，他日他们学有所成，说不定能给江城带来更大的发展，这难道不是长远的投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三身上，眼神锐利如刀： “再说了，你们刘家捐不捐，是你们的自由，没人逼你们。” “可你仗着刘家的势力，在这里指手画脚，逼着别人也不捐，这就太不厚道了吧？你们没良心，还不许别人有良心了？” “你！”刘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调色盘一般，好看极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几句，却发现李尧的话句句在理，竟找不到半点可以回击的由头，只能死死攥着拳头，胸口剧烈起伏着。 李尧却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转头看向王海波，语气诚恳： “王会长，建国这个助学帮扶的计划，我李尧第一个支持！” 第1725章 话音未落，他又转向张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坦荡： “建国，你放心，我那酒厂刚开业，正缺人手。搬运、包装、记账的岗位都有，只要是你班里的学生，愿意来的，我都要！” “不仅管饭，工钱也给足，绝不亏待他们！” 张建国看着李尧真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连日来的憋屈和无力，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紧紧握住李尧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李哥，谢谢你！” “谢什么？”李尧摆摆手，爽朗一笑。 “当年我上学的时候，也差点因为没钱辍学，是邻里乡亲帮衬着才熬过来的。现在有能力了，帮一把晚辈，是应该的。” 两人的对话落在众人耳中，不少人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那些被刘三的话动摇的老板，此刻脸上露出了愧色。 是啊，谁还没个难处的时候？帮衬一把，又能损失什么？ 王海波见状，立刻站起身，重重一拍桌子，朗声道： “李尧说得对！这助学帮扶的事，我鼎力支持！从这个月起，我每个月拿出一百块钱，作为奖学金，奖励那些品学兼优的贫困学生！” 一百块钱，在八十年代初可不是小数目，足够一个学生大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王海波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王会长都带头了，我也不能落后！我捐五十块！”开回收市场的王老板率先响应，拍着胸脯说道。 “我那五金厂虽然不大，但也愿意出点力，给学生们提供几个打杂的岗位！” “还有我，我搞运输的，要是学生们放假想赚点路费，随时可以来我车队帮忙搬货！” 一时间，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反转，之前的沉默和犹豫被热烈的响应取代。 一张张面孔上满是真诚，一句句承诺掷地有声，汇成一股暖流，在暖融融的屋子里流淌。 张建国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他没想到，峰回路转竟会来得如此之快。 原本以为举步维艰的帮扶计划，此刻竟成了众人齐心的盛事。 他深深吸了口气，朝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却有力：“谢谢各位叔伯前辈！我代表班里所有贫困同学，谢谢大家！” “哎，客气什么！” “都是应该的！” 众人纷纷摆手，脸上满是笑意。 唯有刘三，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众人争先恐后地支持张建国，看着李尧和张建国相谈甚欢的样子，只觉得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他咬着牙，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刚才的嚣张气焰，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憋屈和恼怒。 他想发作，却看着王海波和李尧的脸色，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王海波是商会会长，李尧的酒厂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最后，他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狠狠瞪了张建国一眼，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悻悻地站到了角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越发热烈，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奖学金的评选标准、岗位的分配细则，气氛和谐而高涨。 张建国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心里一片滚烫。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有了这些好心人的帮助，班里那些贫困同学的日子，一定会慢慢好起来。 而他，也会带着这份善意，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第1726章 刘三走出商会办公楼，初春的风裹着料峭寒意刮在脸上，他心里的憋屈比这凉风更甚，脚步匆匆往刘家公馆赶。 刘家公馆坐落在江城城西僻静处，青砖黛瓦的院子里，墙角的枯草已经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芽，却依旧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寂。 刘三推门而入，扯着嗓子喊：“刘总！今天商会里的事，简直是在针对你！” 正坐在客厅太师椅上喝茶的刘智杰抬了抬眼，约莫五十岁的年纪。 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长期养尊处优的富态，眼神里却藏着与这副模样不符的精明与狠厉。 他放下手中的紫砂茶杯，慢悠悠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耐：“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刘三喘着粗气，将张建国开助学帮扶会、李尧仗义执言、王海波带头捐款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唯独隐去自己被怼得哑口无言的窘状。 末了，他还愤愤不平道：“一群人跟着瞎起哄，放着生意不做，偏要管穷学生的闲事，还想让你拿钱出来做慈善。” 刘智杰听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嗤笑，语气满是不屑： “一百块钱，王海波倒是舍得装好人。他们愿意折腾就折腾，一群蠢货罢了。” “可张建国现在得了商会支持，名声肯定越来越响，建国百货的生意也会更顺，咱们想挤兑他就难了。” 刘三皱着眉，满脸担忧。 “难？”刘智杰放下茶杯，眼神陡然变得锐利，那目光像淬了冰，能穿透人心。 “一个毛头小子而已，靠几句漂亮话、做几件表面功夫，也想在江城的生意场站稳脚跟？”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刚抽芽的石榴树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助学帮扶，不过是赚个好名声。等新鲜劲过了，那些跟风的人自然会散。” “咱们刘家的钱，一分一毫都要花在刀刃上，这种没用的事，想都别想。” 刘智杰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刘三。 “张建国想做慈善随他去，咱们只管垄断江城的服装生意。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他知道，在江城这片地界，谁说了算。” 刘三连连点头：“还是刘总看得长远！” “面子不值钱，真金白银才是根本。” 刘智杰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别总想着跟他硬碰硬，白费精力。他一个开百货的，跟咱们没什么冲突，让他蹦跶几天也无妨。” 刘三应声退下，客厅里只剩下刘智杰一人。 他坐回太师椅，端起茶杯，眼神深邃难辨，没人知道他心里在盘算着什么阴狠的招数。 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带着草木的气息，却驱不散满室的阴冷。 与此同时，商会的会议室里，热闹的氛围还没散去。 窗外的阳光暖融融的，照着院子里抽芽的柳枝，众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助学帮扶的细则，张建国和李尧、王海波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欣慰。 “建国，这次多亏你牵头，李尧仗义执言，不然这帮扶的事，还真不一定能成。”王海波拍着他的肩膀感慨道。 “王会长客气了，这是大家的功劳。” 张建国笑着回应，眉眼间带着年轻人的真诚与坦荡。 “要是没有您带头支持，各位叔伯前辈积极响应，我一个人根本撑不起这么大的事。” 李尧在一旁附和：“大家心里本就有帮扶学生的意愿，只是被刘三搅得犹豫。现在话说开了，自然都愿意出一份力。” 第1727章 提到刘三，王海波的脸色沉了沉，摇了摇头： “这小子，就是刘智杰养的一条狗，跟他主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利是图，刻薄寡恩。” 旁边几位老板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起刘智杰的过往。 张建国安静地听着，眉头渐渐蹙起，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沉下去。 等众人散去，会议室里只剩他和王海波。张建国望着窗外抽芽的柳枝，轻声问道： “王会长，刘智杰真的为了抢生意，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吗？” 王海波两手一摊，满脸无奈： “建国，你年轻，心肠实，不懂江城生意场的复杂。刘智杰能有今天的家业，靠的不是踏实经营，是没脸没皮的狠劲。” 他示意张建国坐下，缓缓道： “前几年江城个体生意刚活络时，他摆地摊卖小商品，别人互相帮衬着过日子。” “他却偷偷压价、模仿别人的进货渠道，硬生生抢了不少同行的饭碗。” “后来他攒了些资本，盯上了服装生意。当时几家小企业做得好好的，他一进来就搅得天翻地覆。” “先低价抢客户，等对方撑不住了就逼人家转让，不肯的就用阴招刁难，运输出问题、货源被截断都是常事。” 王海波语气沉重： “有个老板性子硬，联合几家企业想对抗他，结果呢？” “刘智杰找人弄坏了他们的运输车，还散布谣言说他们的衣服质量差，最后几家企业全垮了，老板们有的欠了一屁股债，只能远走他乡。” “这些年，他就是靠这种不择手段的法子，从一个摆地摊的，变成了江城数一数二的人物。名声烂透了，可实力摆在那儿，没人敢轻易招惹。” 张建国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沉凝。 他一直坚信，做生意靠的是诚信和本分，刘智杰的所作所为，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里对生意场的几分理想化期待。 “难道就没人能治治他吗？”张建国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不甘。 王海波苦笑一声： “怎么治？他做事向来隐蔽，抓不到确凿证据。再者，他手眼通天，人脉广得很，真要动他，难如登天。” “前几年有人想举报他，最后要么证据不足，要么被他反咬一口，生意都被搞垮了。久而久之，谁还敢出头？” 说到这里，王海波又叹了一口气，表示自己当初让刘智杰来做副会长，就是想让他看在虚名的份上，安分一点，给江城其他小企业一点活路。 张建国没再说话，转头望向窗外。春风拂过，柳枝轻摆，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可他的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忽然明白，在江城的生意场里，光有一腔热血和善良，是远远不够的。 王海波看出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别太担心。刘智杰虽狠，但也不会轻易招惹得人心的人。你做的是助学帮扶的好事，得的是民心，他就算心里不满，也不敢明着对你下手。” “做生意，说到底还是靠产品和口碑。你把建国百货做好，把帮扶的事办实，赢得了百姓的认可，就算刘智杰想使坏，也无从下手。” 王海波顿了顿，补充道，“再说，还有我们这些人在，真要是有事，绝不会袖手旁观。” 张建国回过神，看向王海波，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 他点了点头，语气沉稳：“谢谢王会长，我明白了。我会把百货店办好，也会把帮扶的事坚持下去，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第1728章 他嘴上说得平静，心里却清楚，刘智杰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自己必须先下手为强！ 张建国辞别王海波，快步走出商会办公楼。 初春的风卷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凝。 王海波沉重的话语，像两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上，让他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没有回建国百货，而是径直转向了建国服装厂。 厂子的大门敞着，里面传来缝纫机哒哒作响的声音，混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一派忙碌而鲜活的景象。 张建国刚跨进门槛，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柳三。 柳三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攥着一顶蓝布帽子，脸上带着几分局促的笑意，身边站着的正是穿着厂服的刘小玲。 刘小玲的脸颊微红，看到张建国，下意识地往柳三身后躲了躲，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建国哥。”柳三挠了挠头，语气有些尴尬。 “我……我是来找小玲的，寻思着今天厂子活儿不算忙，想陪她去街上逛逛，买两块做衣服的料子。” 张建国看着两人略显拘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眉眼间的凝重散去不少。 他拍了拍柳三的肩膀，语气爽朗： “逛就去逛，跟我说什么客气话。下午的活儿先放放，我给你们批假，好好陪小玲逛逛，别抠抠搜搜的，该买的就买。” 柳三眼睛一亮，连忙道谢：“谢谢建国哥！” 刘小玲也抬起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张厂长”，脸颊红得更厉害了，像染上了初春的桃花色。 两人并肩往外走，柳三还不忘回头朝张建国挥挥手，脚步轻快得像揣了两只蹦蹦跳跳的兔子。 张建国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厂房里走去。 缝纫机的声音更清晰了，女工们手脚麻利地踩着踏板，裁好的布料堆在一旁，码得整整齐齐。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五颜六色的布料上，映出一片暖洋洋的光晕。 他穿过车间，径直走向办公室，刚推开房门，就扬声喊：“刘强！”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就从隔壁的库房钻了出来，正是负责服装厂日常管理的刘强。 刘强皮肤黝黑，手臂上的肌肉鼓鼓囊囊，脸上带着一股子憨厚的劲儿，大步走到张建国面前，声音洪亮：“张哥，您找我？” 张建国点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神色重新严肃起来。 他指了指对面的凳子，示意刘强也坐，随后开口道： “刘强，我今天找你，是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刘智杰那边，怕是不会安分。” “咱们厂子现在的规模太小，真要是对上他，根本不够看。我想趁着这阵子生意还算顺当，抓紧扩大招工，把厂子的产能提上去，早点有跟他抗衡的底气。” 他原本以为，这话一出口，刘强得琢磨一阵子，毕竟扩大招工不是小事，管吃管住还要算工钱，处处都是实打实的开销。 可没成想，刘强听完，脸上非但没有为难的神色，反而露出了几分喜色，一拍大腿说道： “张哥，您这话说得太巧了！我还寻思着什么时候跟您汇报呢，这事儿，我已经在办了！” 张建国猛地一愣，脸上满是惊喜：“你已经开始招了？我之前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嘴，你倒是记在心上了。” “那是自然。”刘强咧嘴一笑，黝黑的脸上露出两排白牙，“您是厂子的主心骨，您说的话，我哪能不上心？ 第1729章 这段时间我和黄海跑遍了江城的街巷，跟那些待业的街坊们说了咱们厂子的待遇，管吃管住，工钱月结从不拖欠，不少人都愿意来。”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翻开递给张建国： “您看，这是我记的名单，已经招了三十多个人，都是手脚麻利的壮劳力，男的能搬货裁布，女的会踩缝纫机，过两天就能来上工了。” 张建国接过本子，看着上面歪歪扭扭却写得工工整整的名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刘强这人看着粗枝大叶，办起事来倒是细致周到，难怪自己放心把服装厂交给他打理。 “好，好啊！”张建国连说了两个好字，拍了拍刘强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 “真是帮了我大忙了！有这些人，咱们厂子的产能至少能翻一倍，底气也足了不少。” 刘强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容却收敛了几分，眼神里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语气也跟着压低了些，带着一丝神秘： “厂长，这三十多个人不算啥，还有一个工人，我寻思着，得让您亲自看一看。” 张建国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哦？什么人还得我亲自看？难道是有什么特别的本事？” “您猜对了！”刘强的眼睛亮了亮，声音却压得更低了，像是怕被旁人听了去，“这人的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我怕我说不清楚，您见了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 “也是机缘巧合才遇上的，对方也有意来咱们厂子谋个生计，只是身份有点特殊，我没敢做主，特意留着等您回来定夺。” 张建国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刘智杰的阴影还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每一分增强实力的可能都不能放过。 尤其是听到“身份特殊”四个字，他心里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人现在在哪？”张建国急切地问道，说着就站起身往外走，脚步都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就在库房里等着呢。”刘强连忙跟上，脚步却比张建国慢了半拍，神色也越发复杂。 “我怕他在车间里拘束，没让他过去，先让他在库房歇着了。” 两人快步朝着库房的方向走去，脚下的水泥地被春日的阳光晒得微微发烫。 车间里的缝纫机声渐渐被甩在身后，周围的空气似乎也跟着静了下来，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张建国的脚步又快了几分，心里满是期待。 也不知道那所谓的“特殊身份”藏着怎样的秘密，但此刻，这无疑是能让他对抗刘智杰的又一分底气。 库房的门就在眼前，斑驳的木门上还留着风吹日晒的痕迹。 刘强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才伸手推开了一条缝，朝着里面扬声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人来了！” 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张建国的心跳不由得慢了半拍，目光紧紧盯着那扇被推开的门缝，呼吸都跟着屏住了。 门内的响动停下了，空气里的压抑又重了几分，连春日的阳光似乎都被这扇斑驳的木门挡住，洒不进半分暖意。 张建国的目光紧紧锁着那条门缝，指尖微微收紧，心里的期待和一丝说不清的警惕交织着，让他的呼吸都变得轻缓。 刘强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显然也有些紧张。他又往里面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第1730章 “张厂长亲自来了，你出来吧。” 片刻的沉寂后，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不重，却清晰地落在张建国的耳朵里。 紧接着，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从门缝里挪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脚沾着些尘土，头发乱糟糟的。 脸色带着几分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唯有一双眼睛，透着几分不安和局促。 张建国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起初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可当他看清对方眉眼间那几分熟悉的轮廓时，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张建国心里的警惕瞬间拉满，眼神也冷了几分，沉声问道：“你是哪家的？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那人听到张建国的声音，身子明显抖了一下。 抬起头，看清张建国的脸后，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突然往前冲了两步。 不等张建国反应过来，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了张建国的大腿，声音里带着哭腔，还夹杂着几分急切： “张厂长！张厂长您行行好，收留我吧！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张建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对方抱得死死的。 刘强也慌了神，连忙上前想把人拉开，嘴里急声道：“你这是干啥？有话好好说！快松开张哥！” 可那人却像是铁了心一般，死活不肯撒手，只是一个劲地朝着张建国磕头，额头撞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厂长，我知道您和刘智杰有过节，可我真的和他没什么瓜葛！我叫刘睿，就是刘家一个远房的旁支，在刘家根本算不上什么人物！” “以前我在刘智杰的永耀服装厂上班，他根本不把我们这些旁支放在眼里，每天逼着我们干十几个小时的活，工钱却少得可怜，连顿饱饭都不给我们吃！” 刘睿的声音越来越哽咽，说到最后，几乎是泣不成声： “我实在是熬不下去了，听说您的建国服装厂待遇好，管吃管住，工钱还月结从不拖欠，这才厚着脸皮托人找刘强大哥，求他给我一个机会！” 张建国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刘睿，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听得出来，刘睿的话里带着几分真切的绝望，可毕竟是刘家的人，谁知道这是不是刘智杰派来的卧底？ 他沉吟片刻，伸手拍了拍刘睿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你先起来，有话慢慢说。” 刘睿这才松开手，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张建国的眼睛，只是不停地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泪水和汗水，模样狼狈至极。 “我在永耀服装厂干了三年，厂里的那些机器，平缝机、包缝机、锁眼机，我都会用，技术绝对没问题！” 刘睿像是怕张建国不信，连忙又补充道。 “而且永耀服装厂的生产流程，还有他们的进货渠道，我也都知道一些！我要是留在您的厂里，肯定能帮上忙！” 张建国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刘睿，试图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 可刘睿一直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着，看起来确实是走投无路了。 一旁的刘强也忍不住开口帮腔： “厂长，我之前也打听了一下，这刘睿确实是刘家的旁支，在永耀服装厂过得挺惨的。” “他来找我的时候，身上就揣着两个窝头，瘦得都快皮包骨头了，不像是装的。” 第1731章 张建国心里的天平，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现在正缺人手，尤其是懂技术的人手。 刘睿在永耀服装厂干了三年，肯定有不少经验，要是能为自己所用，确实是个不小的助力。 可他还是不敢完全放心，毕竟刘智杰那人手段阴狠，不得不防。 “你先在这里等着。”张建国沉吟片刻，对着刘睿说了一句，随后转头看向刘强。 “刘强，你去查一下，看看这刘睿的底细，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和刘智杰没什么瓜葛。” “好嘞！”刘强立刻应声，转身就往外走。 库房里只剩下张建国和刘睿两个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刘睿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张建国则背着手，在库房里踱来踱去，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堆在角落里的布料，心里思绪万千。 他想起王海波说的话，刘智杰那人不择手段，什么阴招都想得出来。可眼前的刘睿，实在是看不出半点卧底的样子。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刘强快步走了回来，对着张建国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 “厂长，查清楚了。这刘睿确实是刘家的旁支，在永耀服装厂被压榨得够呛，前几天还因为顶撞了车间主任，被刘智杰的人打了一顿，这事在永耀厂附近的街坊里都传开了。” 张建国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走到刘睿面前，看着他依旧低着的头，缓缓开口道：“行，那你就留下来吧。” 刘睿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厂长，您……您同意了？” “嗯。”张建国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不过，我有个条件。” 刘睿连忙用力点头，脸上的泪水还没干，却露出了笑容： “张厂长您说！别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百个，我也答应！只要您肯收留我，我一定为您卖命！” 张建国看着刘睿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同为打工人，他能理解刘睿的难处。 他拍了拍刘睿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你先去后勤那边报到，领一套新工装，再去宿舍歇着，好好洗个澡，吃顿饱饭。” 刘睿连连道谢，激动得又差点跪下，被张建国伸手拦住了。 张建国看着他，缓缓开口：“刘睿，你要是想感谢我，想在我这里好好干下去，就得先帮我办一件事……” 张建国的目光落在刘睿满是感激的脸上，语气沉稳，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你要是想感谢我，想在我这里好好干下去，就得先帮我办一件事。” 刘睿连忙挺直腰板，眼神里满是坚定，仿佛只要张建国开口，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愿意： “张厂长您尽管吩咐！我刘睿别的本事没有，听话肯干，而且永耀服装厂那边的人和事，我多少都有些门路，只要能帮上您，我绝无二话！” 张建国微微颔首，缓步走到库房的布料堆旁，伸手拂过一匹刚到货的纯棉布料，指尖感受着布料的柔软触感，这才缓缓开口： “永耀服装厂那边，肯定还有不少像你一样的人，被刘智杰压榨得喘不过气，干着最累的活，拿着最少的工钱，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你去帮我问问，看看还有谁愿意过来，只要是真心实意想好好干活的，我建国服装厂敞开大门欢迎。” “待遇方面，管吃管住，工钱月结，绝不拖欠，比在永耀厂只高不低。” 第1732章 这番话像是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刘睿的眼睛。 他万万没想到，张建国竟然会让他去招揽永耀厂的旧部，这不仅是给了那些苦命兄弟一条生路，更是对他莫大的信任。 “厂长！您放心！”刘睿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用力握紧了拳头。 “我这就去办！那些兄弟早就对刘智杰怨声载道了，只要我去说，肯定有不少人愿意过来！” 看着刘睿转身就要往外冲的背影，张建国又补充了一句： “记住，只找那些实在肯干、真心想谋条生路的人，别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刘睿脚步一顿，回头用力点头：“明白！我心里有数！”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跑出了库房，那股急切的劲头，仿佛生怕晚一步，那些兄弟就会错失这个好机会。 刘睿刚走，一旁的刘强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快步走到张建国身边，脸上满是担忧，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张哥，您这……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刘睿虽然看着是个实在人，可他毕竟是刘家的人。” “永耀厂那边，谁知道刘智杰会不会来个将计就计？万一刘睿带回来的人里，混着刘智杰安插的卧底，那咱们厂岂不是引狼入室？” 刘强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见多了尔虞我诈、阴招损招，不得不防。 张建国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转头看向刘强，眼神里透着几分胸有成竹： “你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有想过。可你想过没有，刘家的那些工人，和外面招来的新手比起来，哪个更划算？”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掰着给刘强算账： “那些人在永耀厂干了少说也有一两年，平缝机、包缝机、锁眼机，哪样不是手到擒来？” “都是有经验的熟练工，招过来简单培训一下就能上岗，能给咱们厂节省多少时间和精力？” “咱们现在正忙着扩规模、赶订单，缺的就是这种熟手。至于卧底，只要咱们多留个心眼，还怕揪不出来？” 这番话点醒了刘强，他仔细琢磨了一下，确实是这个道理。 熟练工和新手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能省下的培训成本和时间成本，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张哥英明！”刘强恍然大悟，连忙点头。 “是我考虑不周了。您放心，这事交给我，我一定盯紧了，但凡带回来的人里，有半点心怀不轨的迹象，我绝对不会让他踏进咱们厂的大门！” “嗯。”张建国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刘强的肩膀，“这事你去办，辛苦点。” 刘强应声而去，立刻着手准备接应新人的各项事宜，而刘睿那边，效率更是高得惊人。 他深知这些兄弟的难处，也清楚张建国给出的待遇有多诱人。 几乎没费多少口舌，就说动了几个平日里和他关系不错、同样被刘智杰压榨得苦不堪言的刘家旁支子弟。 几天过后，刘睿就带着五六个汉子，风尘仆仆地赶回了建国服装厂。 这几个人，和刘睿当初的模样差不了多少，一个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裤脚沾着尘土，脸色蜡黄，身形消瘦。 唯有一双眼睛，透着几分忐忑和期待，看上去都是老实憨厚的庄稼人模样。 他们站在厂门口，有些局促地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不敢四处乱看，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张厂长肯收留咱们，真是天大的恩情……” 第1733章 “以后再也不用受刘智杰的气了……” 张建国站在厂门口，目光扫过这几个人，从他们的神情举止来看，确实不像是装出来的，都是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的人。 他心里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对着身后的刘强和黄海招了招手，语气干脆利落： “刘强，黄海，你们俩带着这些兄弟去熟悉一下厂区环境，先去后勤领几套新工装。” “再带他们去宿舍洗个热水澡，食堂那边让大师傅多做几个菜，让兄弟们好好吃顿饱饭。” 等他们歇过来，简单培训一下厂里的规矩和流程，就能安排上岗了。 “好嘞，厂长！”刘强和黄海齐声应道，随即笑着走上前，热情地招呼着那几个汉子。 “兄弟们，跟我们来吧！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那几个汉子连忙道谢，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跟着刘强和黄海，脚步轻快地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仿佛连带着将他们身上的疲惫和阴霾都驱散了不少。 张建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这批熟练工的加入，无疑是给建国服装厂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扩规模的计划，也能更快地推进了。 然而，张建国这边的动静，终究是瞒不住人。 永耀服装厂和建国服装厂同在江城，虽说算不上是紧挨着，可两家本就是竞争对手，平日里互相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稍有风吹草动，便能迅速传开。 刘睿带着人跳槽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没过多久，就传到了刘智杰的耳朵里。 永耀服装厂的厂长办公室里，空气沉闷得像是积了一层灰。 刘智杰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烟，袅袅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他听完手下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嗤笑，随手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里满是不屑： “刘睿？就那个瘦得跟猴似的旁支小子？走了就走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还省得我每月给他开那点工钱，刚好能给厂里的看门狗多买几斤肉。” 站在办公桌前的刘光，是刘智杰的心腹，也是永耀厂的车间主任。 他看着刘智杰这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脸上满是担忧，眉头紧紧皱着，忍不住开口劝道： “厂长，话虽如此，可刘睿这次不是一个人走的啊，他还带走了五六个熟练工呢！” “那人都是在厂里干了好几年的，手里的活儿都很利索，平缝机踩得又快又稳，锁眼、包缝这些精细活更是手到擒来。” “他们这一走，车间里好几个关键岗位都空出来了，这批外贸订单眼看着就要赶工，交货日期就快到了，怕是会受影响啊。” 刘智杰抬眼瞥了刘光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圆滚滚的肚子上，语气轻慢得很： “影响？能有什么影响？不就是几个会缝衣服的糙汉子吗？咱们江城这么大，有的是找不到活儿干的人。” “随便去劳务市场招几个年轻力壮的，培训个两三天就能上岗，难道还能缺了人不成？” 他顿了顿，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刘光见状连忙上前给他点上。 刘智杰深吸一口，吐出一团浓密的烟雾，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 第1734章 “张建国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以为挖走我几个没用的旁支，就能壮大他那小破厂，就能跟我刘智杰抗衡了？真是痴心妄想！” “等我这批外贸订单赶出来，赚得盆满钵满，非得找个机会给他使点绊子，让他的建国服装厂彻底关门大吉不可！” 刘光看着刘智杰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担忧却丝毫没有减少。 他知道刘睿他们虽然是刘家旁支，在厂里没什么地位，可手里的技术确实过硬，尤其是刘睿，对永耀厂的生产流程了如指掌，那些新人哪里是一两天就能顶替的？ 但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刘智杰的脾气他最清楚，说得多了，反而会惹来一顿骂。 他只能低下头，喏喏地应了一声：“是，厂长，您说得对，是我杞人忧天了。” 刘智杰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不耐烦地说道： “行了行了，这事不用你操心了，你现在就去劳务市场招人，越快越好。” “招人的时候多挑挑，手脚麻利点的，别尽招些吃干饭的，可别耽误了订单的进度。” 刘光连忙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刘智杰一个人，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险。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心里暗暗盘算着，等这批订单完成，一定要找个机会给张建国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在江城的服装行业，到底谁说了算。 他想到张建国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就忍不住嗤笑出声，一个小破服装厂，也敢跟他永耀厂叫板，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与此同时，建国百货的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办公桌上的文件上，暖洋洋的。张建国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报表，正看得入神。 报表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记录着建国服装厂最近的生产情况和订单数量，他时不时地拿起笔，在报表上圈圈点点，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自从刘睿带着几个熟练工加入后，服装厂的产能明显提升了不少，车间里的缝纫机声从早到晚响个不停，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张建国看着报表上不断增长的数字，心里也跟着高兴，扩规模的计划正在一步步推进，只要再稳扎稳打一段时间，建国服装厂就能在江城站稳脚跟，跟永耀厂分庭抗礼了。 他放下手中的笔，伸了个懒腰，刚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张建国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搪瓷杯，沉声说道：“进来。” 门被推开，柳三笑着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蓝色衬衫，领口熨得平平整整，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端上。 张建国看着柳三这副满面春风的样子，忍不住放下手中的报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打趣道： “柳三，今天这是怎么了？穿得这么精神，头发也梳得锃亮，是不是跟小玲处对象处得顺心了？” “快跟我说说，你们俩现在感情怎么样了？上次我见你们俩一起上街买布料，还以为你们俩要自己做新衣服呢。” 柳三听到张建国提起刘小玲，脸颊微微一红，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语气里满是甜蜜： 第1735章 “建国哥，您就别拿我打趣了，我跟小玲现在感情好得很，她昨天还亲手给我织了一条围巾呢，蓝色的，跟我这件衬衫特别配。” 他说着，还特意挺了挺胸膛，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幸福。 张建国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办公室里的气氛也变得更加轻松。 柳三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往前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话锋一转，说道： “不过比起这个，我今天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 “我今天早上上街给小玲买点心，路过城西的那条街，遇到了一件事，觉得这事跟你有点有关系，就赶紧过来跟您汇报了。” 柳三往前凑了两步，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兴奋： “建国哥，我跟你说，城西那条街现在可热闹了！沿街的铺子都挂起了红彤彤的绸子，路口还拉着长长的彩条，把半条街都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 “我特意凑过去打听了一下，说是江城商会要在那儿办一场大型商贸交流会。” “到时候不光咱们江城本地的商户会去，还有不少外地的大客商专程赶来呢，听说还有从南边沿海来的老板，出手阔绰得很！” 张建国听到“江城商会”四个字，眉头倏地一动，手里的搪瓷杯顿在半空，脑海里瞬间闪过王海波的身影。 前阵子王海波来找他谈常务理事职务的时候，确实跟他提过一嘴商会要办交流会的事。 只是这段时间服装厂扩规模、招工人，百货店又忙着盘点换季货物，一堆事挤在一起，千头万绪的，竟让他把这么重要的事忘在了脑后。 “原来是这事。”张建国放下搪瓷杯，恍然大悟般拍了下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王会长之前确实跟我说过，这段时间太忙，乱七八糟的事一茬接一茬，倒给记混了。” 柳三见他知道这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又补充道： “我听街上的人说，这次交流会是江城商会今年头一等的大事，光是筹备就花了快一个月的时间。” “到时候会场里会划分好几个区域，服装、百货、食品、五金样样都有，听说还会摆上咱们江城的特产，专门给外地客商看的。” “那些外地老板来一趟不容易，肯定是想找些靠谱的本地供货商，长期合作呢！” 张建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这商贸交流会，可不是普通的市集，那是实打实的商机汇聚之地，是能让生意起飞的东风。 建国服装厂现在新招了一批熟练工，产能大幅提升，正愁没有稳定的大订单。 建国百货也想着拓展货源、引进新的紧俏商品。 要是能在交流会上搭上外地客商的线，不管是服装厂接下大批量的订单，还是百货店引进南边的新潮货品，都能让生意再上一个大台阶。 更重要的是，这次交流会是江城商会牵头举办的，能参加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商户，这不仅是谈生意的机会，更是打响“建国”这块招牌的绝佳时机。 只要能在交流会上露脸，拿出服装厂做工精良的成衣样品，亮出百货店琳琅满目的优质商品。 再凭着诚信公道的报价，让外地客商记住建国服装厂的工艺、记住建国百货的诚信。 第1736章 往后的生意路子就能越走越宽，甚至能把货卖到江城之外的城市去。 到时候，别说和刘智杰的永耀厂分庭抗礼，就是赶超永耀厂，成为江城服装行业的领头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张建国越想越激动，放在桌下的手都忍不住攥紧了。 他太清楚这场交流会的分量了，这可不是一次简单的聚会，这是能让他的生意，实现跨越式发展的跳板，是改变整个江城商业格局的关键契机。 错过了这次，再想找这样汇聚八方客商、集中展示实力的机会，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一个百货店的服务员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烫金的红色请柬，恭敬地说道： “张老板，门口有位商会的先生，说是王会长派来的，特意让我把这个给您送过来。” 张建国连忙接过请柬，指尖触到那精致的烫金纹路，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请柬，上面果然写着江城商会商贸交流会的正式邀请。 时间定在三天后，地点就在城西那条街，参会人员涵盖了江城及周边地区的各大商户，还有远道而来的外地客商代表，末尾还盖着商会的鲜红印章，字迹工整有力，透着一股子郑重。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张建国看着请柬，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这请柬来得太及时了，正好印证了柳三的话，也让他更加确定，这场交流会绝对不能错过，必须好好把握。 柳三凑过来看了一眼请柬，也跟着高兴得合不拢嘴： “建国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您要是能在交流会上谈成几笔大生意，咱们的服装厂和百货店就彻底站稳脚跟了。” “到时候刘智杰再想使绊子，也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了！” 张建国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激动，可眉眼间的喜色却藏不住。 他把请柬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办公桌的抽屉里，指尖在抽屉边缘摩挲着，脑海里已经开始构思起交流会的详细计划： 该带哪些款式新颖的成衣样品去，该怎么跟客商介绍服装厂的生产能力和工艺水平，该怎么给百货店的商品定价，每一个细节都得考虑周全，不能出半点差错。 可就在这份兴奋涌上心头的同时，一个现实的难题也沉甸甸地摆在了眼前。 他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用。 服装厂那边，新招的工人需要培训，得手把手教他们熟悉厂里的规矩和机器操作。 扩建厂房的事还得盯着，生怕施工队偷工减料；百货店这边，换季的货物要整理上架，积压的库存要清点处理，账目要一笔笔核对清楚。 更重要的是，他还是江城大学的一名学生，还有好几门重要的专业课要上，老师还特意找他谈过话，让他务必重视学业，不能因为做生意耽误了学业。 分身乏术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张建国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这场交流会太重要了，关乎着两个厂子未来的发展，绝不能出半点差错，可他实在是抽不开身，没办法从头到尾亲自盯着交流会的事。 思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委托一个信得过、能力强、又熟悉业务的人，替他去参加这场交流会，帮他盯着现场的各项事宜，代表他和客商洽谈合作，谈下那些至关重要的订单。 第1737章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暖洋洋的阳光里，心里开始默默盘算着合适的人选，一个个名字在脑海里闪过。 刘强踏实肯干，可性子太直，不擅长跟客商周旋；黄海细心周到，可对服装和百货的业务不算精通；许友庆机灵活络，可经验还是浅了些…… 张建国拧着眉，仔细权衡着每个人的优缺点，突然，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周海生！ 怎么把他给忘了！ 周海生是他的老相识，原先在县城供销社拿着铁饭碗，日子过得安稳体面，可他偏偏是个不甘于平淡的性子，总觉得一眼望到头的生活没意思。 听说张建国在江城打拼出了名堂，二话不说就辞了工作，跟着他一起来到江城闯荡。 张建国念着这份情谊，也看重周海生的细致稳妥，便把仓库管理的重任交给了他。 这一年多来，周海生把仓库打理得井井有条，不管是堆积如山的布料，还是琳琅满目的百货商品，他都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账本记得清清楚楚。 哪一批货什么时候进的、数量多少、放在哪个位置，他都烂熟于心，从没出过半点差错。 更重要的是，周海生心思缜密，做事沉稳，遇事不慌。 而且因为管着仓库，对服装厂的布料材质、成衣工艺，还有百货店的各类商品特性，都了如指掌。 这样的人，不正是替他去参加交流会的最佳人选吗？ 张建国越想越觉得合适，猛地站起身，一拍大腿：“对，就是海生！” 许友庆正坐在一旁，看着他眉头紧锁的样子，心里也跟着犯嘀咕，听到他这话，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张哥，您想到谁了？” “周海生，”张建国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笃定。 “就是管仓库的那个周海生啊，他做事细心稳妥，又熟悉咱们的货品，让他去，我放心。” 许友庆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嗨，我怎么也把周哥给忘了！周哥那人确实靠谱，仓库里的东西，就没有他不清楚的，让他去交流会，准没错！” 张建国点点头，不再犹豫，当即对许友庆说道：“走，跟我去仓库一趟，找海生聊聊。”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朝着仓库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仓库里，周海生正蹲在地上，仔细清点着刚到的一批纯棉布料，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一边数一边记录着，神情专注而认真。 仓库里的货物码放得整整齐齐，布料区、成衣区、百货区划分得清清楚楚。 每一堆货物前都贴着标签，写着品名、数量、规格，一目了然。 “海生，忙着呢？”张建国走进仓库，笑着喊道。 周海生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是张建国和许友庆，连忙站起身，笑着说道：“建国，友庆，你们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旁边的两个小马扎，递给两人。 张建国接过马扎，也不客套，开门见山地说道：“海生，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张建国便把江城商会要举办商贸交流会的事，还有自己分身乏术的难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最后目光恳切地看着周海生： “我思来想去，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想请你和友庆一起，替我去参加这场交流会，帮我盯着现场的事，跟客商洽谈合作，你看行吗？” 周海生听完，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惊喜和激动。 第1738章 他在仓库里待了这么久，每天跟货物打交道，虽然安稳，可心里也憋着一股劲儿，早就想出去见见世面，做点更有挑战性的事了。 他当即一拍胸脯，声音洪亮地说道：“建国，您放心！这事儿我接了！” “天天守着仓库，我都快憋坏了，再待下去，人都要长霉了！” “能去交流会见见世面，跟外地客商打交道，我求之不得！” 看着他这股子劲头，张建国忍不住笑了起来：“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这次交流会对咱们来说太重要了，服装厂的产能上去了，正愁订单；百货店也想引进新货源，拓展销路。 你到了会场，一定要把咱们的货品好好展示出来，既要体现出咱们建国服装厂的工艺水平，也要亮出咱们建国百货的商品特色，让那些客商一眼就能看出咱们的门道。” “你先列一个清单，把要展示的货物都整理出来，每一样都要精挑细选，突出咱们的优势。” 周海生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谱，他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说道： “建国，您放心，仓库里的每一样东西，我都门儿清，这清单我现在就能列出来。” 他说着，拿起笔，略一思索，便在纸上奋笔疾书起来。 许友庆也凑过来看，只见周海生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一个个货品名称跃然纸上。 周海生一边写，一边跟张建国解释：“首先是服装厂这边，要选几款最能体现咱们工艺的成衣。 第一款，纯棉斜纹布的工装套装，这款衣服的布料结实耐磨，缝线工整，领口和袖口都做了加固处理，特别适合工厂的工人穿。 而且咱们的定价公道，性价比很高，肯定能吸引外地的工厂采购。” “第二款，的确良的衬衫，这款衬衫颜色鲜亮，款式新颖，不起球不褪色，是今年的爆款，更是咱们厂的特色。” “年轻人都喜欢，不管是零售还是批发，都很有市场。” “第三款，就是双喜和丽人行的男装女装，这可是咱们厂专门用心设计的，针对那些有钱人的群体，做工个个精细，也算是咱们厂的门面！” 他稍作停顿，又指着纸上的字迹继续说：“然后是百货店这边，也要选几款有代表性的商品。 第一款，咱们自己分装的老牌雪花膏，这款雪花膏滋润保湿，效果好，是江城的老牌子了，口碑特别好，外地客商肯定感兴趣。” “第二款，搪瓷的碗碟套装，咱们的搪瓷制品质量好，不容易掉瓷，花色也好看，不管是家用还是送礼都合适。” “第三款，赵家村那边送来的山货……” 每一款货品的优势、特色、目标客户，他都分析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晰。 没过多久，一份详细的清单就列好了。 他把清单递给张建国，脸上带着几分自信的笑意：“建国，您看看，这是我初步列的清单，要是有不合适的地方，您再指点。” 张建国接过清单，仔细看了起来，越看越满意，忍不住连连点头，赞不绝口：“好！好！太好了！” “海生，你这清单列得太细致了！每一款都选在了点子上，既突出了咱们的工艺和特色，又兼顾了不同的客户需求，比我想得还要周全！” 他看着周海生，眼里满是赞赏：“果然没看错你，你在仓库里待着，真是屈才了！” 听到张建国的夸奖，周海生也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挠了挠头，笑着说道：“嗨，建国，您过奖了！” 第1739章 “我也就是在仓库里待的时间长了，对这些货品熟悉，知道哪款好卖，哪款有优势，换别人，也能列出来。” 张建国摇摇头，认真地说道：“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既要熟悉货品，又要懂市场，还要有眼光，你三者都占了。” 他收起清单，郑重地拍了拍周海生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道：“海生，这次的交流会，就靠你了！” “我正式拍板，由你全权负责会场的货品展示和客商洽谈，友庆给你打下手，协助你处理杂事。” “你们俩一定要齐心协力，把咱们建国服装厂和建国百货的招牌打出去，争取谈下几笔大订单！” 周海生看着张建国信任的目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再次挺起胸膛，语气铿锵有力地说道：“建国，您放心！” “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定要把这场交流会办好，给您带回好消息！” 许友庆也连忙说道：“张哥，您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周哥，把事情办好！” 看着两人信心满满的样子，张建国的心里也踏实了下来，他知道，这场至关重要的交流会，终于有了靠谱的掌舵人。 窗外的阳光更加明媚了，透过窗户洒进仓库，落在三人身上，也照亮了未来的希望之路。 城西的街道被红彤彤的绸子和五彩斑斓的彩条，装点得喜气洋洋，远远望去，就像一条蜿蜒的彩龙盘踞在江城的西隅。 江城商会商贸交流会的日子一到，整条街瞬间被熙熙攘攘的人潮填满。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爽朗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热闹非凡的市井欢歌。 街道两侧的摊位一字排开，各家商户都铆足了劲儿，把自家最好的货品摆上台面，有的挂起了亮眼的招牌，有的雇了伙计卖力吆喝，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潜在的客商。 周海生和许友庆带着提前准备好的货品，天刚蒙蒙亮就赶到了会场，占据了一个视野绝佳的位置。 他们按照清单，把建国服装厂的成衣和建国百货的商品，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 纯棉斜纹工装套装被挂在最显眼的衣架上，靛蓝色的布料透着扎实的质感； 的确良衬衫颜色鲜亮，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百货区的老牌雪花膏、搪瓷碗碟、还有赵家村送来的香菇，天麻这些东西，也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摆放在铺着红布的桌子上，格外引人注目。 周海生站在摊位前，穿着一身整洁的中山装，神情沉稳；许友庆则拿着扩音喇叭，热情洋溢地招揽着过往的客商。 “走过路过的老板都来看一看啦！建国服装厂的成衣，做工精良，价格公道！建国百货的商品，货真价实，品类齐全！” 许友庆的吆喝声清亮有力，很快就吸引了一拨又一拨的人围拢过来。 最先驻足的是几个来自南边沿海的客商，他们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目光锐利地扫过摊位上的货品。 其中一个姓陈的客商伸手拿起一件工装套装，摸了摸布料，又翻看了缝线，满意地点点头： “这布料够厚实，缝线也工整，加固处理做得很到位，我们厂里正好需要一批工装，不知道你们的产能能不能跟上？” 周海生连忙上前，笑容温和却不失底气： “陈老板放心，我们建国服装厂刚扩建了厂房，新招了一批熟练工，日产工装能达到五百套，要是订单量大，还能加开生产线，保证按时交货。” 第1740章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产品手册，递到陈老板手中：“这是我们的详细报价和生产周期，您可以过目。” 陈老板翻看了几页，眼睛越发明亮，当即拍板：“好！我先订两千套，要是质量没问题，后续还有大订单！” 这笔订单一敲定，周围的客商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围上来询问价格和产能。 几个做童装生意的客商看中了那款碎花连衣裙，摸了摸柔软的棉绸布料，又看了看精致的花边，连连称赞： “这款式新颖，布料也舒服，肯定能卖爆！我们要订五百件，先发往我们的连锁门店试试水！” 百货区的生意同样火爆，老牌雪花膏凭着良好的口碑，吸引了不少客商争相订货； 搪瓷碟碗更是成了香饽饽，几个外地客商一眼就看中了它的精巧和实用，当场签下了长期供货的协议； 就连那批紧俏的山货，也被那些客商都抢完了，说这东西，一看就是山里土生土长的土特产！ 短短一上午的时间，周海生和许友庆就忙得脚不沾地，订单签了满满一厚沓。 服装厂这边，工装套装订出了五千套，的确良衬衫订出了三千件，双喜和丽人行分别都订出了八百件； 百货店那边，雪花膏、搪瓷碗碟、和山货的订单也源源不断，粗略一算，光是定金就收了两万多块。 更重要的是，他们还和十几个外地客商达成了长期合作的意向，这意味着往后建国服装厂和建国百货的货，能卖到江城之外的城市，真正打响了“建国”这块招牌。 许友庆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手里的订单，笑得合不拢嘴： “周哥，咱们这也太火爆了！这才一上午，就签了这么多订单，建国哥知道了，肯定得乐坏了！” 周海生也难掩喜色，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这都是咱们货品质量过硬，价格公道，才能赢得这么多客商的信任！接下来咱们得稳住，把剩下的时间利用好，争取再多谈几笔生意！” 两人正说着，却没注意到，不远处的一个摊位前，几道凶狠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们这边。 刘智杰带着永耀服装厂的几个伙计，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今天特意早早来到交流会，因为是副会长，需要在这里维持一下秩序。 当然，作为回报，他的摊位是整个交流会最显眼的位置，说白了，拿出来的货都是江城的门面！ 刘智杰本想着凭借永耀厂的名气大赚一笔，没想到，风头全被张建国的摊位抢了去。 看着那边人头攒动、订单不断的火爆场面，再看看自己摊位前冷冷清清的模样。 刘智杰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辣、苦、涩、怒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 尤其是听到有人议论，说建国厂的工装质量比永耀厂的还好，价格还更公道时，刘智杰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边的一个伙计凑上前，压低声音，语气阴狠地说道： “老板，这张建国也太嚣张了！抢了咱们这么多生意，要是再让他这么下去，咱们永耀厂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刘智杰的目光扫过周海生和许友庆忙碌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咬了咬牙，声音冰冷得像淬了毒： “哼，想踩着我刘智杰上位？没那么容易！” 第1741章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伙计，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容：“去他们那边看看，我倒是想知道，他张建国的摊位，还能火爆多久！” 伙计心领神会，立刻点头，转身朝着会场外快步走去。 阳光依旧明媚，可一股看不见的阴霾，却悄然朝着周海生和许友庆的摊位笼罩而来。 第1021章 恶仆假公施刁难 宽厚君子暂隐忍 阳光愈发炽烈，把交流会的石板路晒得发烫。 周海生和许友庆的摊位前依旧人头攒动，签单的纸张用了一张又一张，帆布包里的定金沉甸甸的，透着让人踏实的分量。 许友庆刚帮一个客商打包好两罐天麻样品，转身就看见一个穿着绸面短褂的汉子，挤开人群走了过来，正是刘智杰的心腹刘三。 刘三脸上堆着假惺惺的笑，一双三角眼却滴溜溜地乱转，目光里满是不怀好意。 他双手背在身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摊位前，清了清嗓子，扯着嗓门喊道：“都让让，都让让啊！” 他这一嗓子，瞬间盖过了许友庆的吆喝声，不少正围着看货的客商都被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来，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周海生正跟一个客商谈搪瓷碗碟的批发价，见状连忙停下话头，抬起头客气地问道：“这位伙计，有什么事吗？” 刘三立刻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下巴微微扬起，故意摆出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大声说道： “我是奉刘副会长的命令来维持会场秩序的！看看你们这个摊位，人挤得水泄不通，万一发生踩踏事故，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用肩膀撞了撞身边一个拎着布包的客商，那客商一个趔趄，差点撞到摆着雪花膏的桌子，引得周围一阵小声的惊呼。 许友庆正忙着整理订单，闻言皱了皱眉头，随口应道： “多谢提醒，我们这儿人是多了点，但大家都是诚心来做生意的，都很守规矩，不会出什么事的。” 说完，他又转头对着身边的客商笑道：“老板您继续看，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可刘三却不依不饶，往前凑了两步，直接挡在了许友庆和客商中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假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话可不能这么说！交流会的安全第一，刘副会长特意吩咐了，要是哪个摊位人太多，就得帮忙疏导疏导，免得闹出乱子。” 周海生看了一眼身边忙得脚不沾地的许友庆，又看了看周围满脸好奇的客商，心里清楚刘三分明是来找茬的。 但他为人宽厚，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起冲突，便压下心头的不悦，笑着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你看着安排吧，我们还要忙着招待客商，就不耽误你办事了。” 说完，他又转头跟客商继续谈生意，试图把这件事揭过去。 许友庆也没把刘三放在心上，只当他是走个过场，吆喝了一声，又开始招揽起过往的客人。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刘三竟然真的把自己当成了“秩序管理员”，而且压根就没安好心。 只见刘三猛地一拍手，扯着嗓子朝着周围大喊： “各位老板，各位乡亲，都听我说一句啊！这个摊位人太多了，不安全！大家都先散一散，别挤在这儿，免得发生意外！” 他一边喊，一边伸出手，故意把几个正要凑过来看货的客商往外推，嘴里还假惺惺地念叨着： 第1742章 “走走走，先去别的摊位看看，别在这儿扎堆，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啊！” 那些客商本来满心欢喜地想来看看货品，被刘三这么一推一嚷，顿时没了兴致，有的摇摇头转身就走，有的虽然没走，却也站在原地犹豫起来，不敢再靠近摊位。 原本热热闹闹的摊位前，瞬间冷清了不少，刚才还在谈的客商也皱着眉头，对着周海生说了句“我先去别处逛逛，回头再来”，便转身离开了。 许友庆眼看着到手的生意被搅黄，气得脸都红了，他一把放下手里的订单，上前一步瞪着刘三，怒声说道： “你干什么？我们好好做生意，你凭什么赶我们的客人？” 刘三见状，脸上的假笑更浓了，他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无辜至极的模样，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位小兄弟，话可不能乱说啊！我这是在维持秩序，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怎么能叫赶客人呢？”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 “刘副会长说了，交流会的安全是头等大事，要是出了半点差错，谁都担不起责任！我这是按规矩办事，难道还错了不成？” “你！”许友庆气得浑身发抖，攥着拳头就要跟刘三理论，却被周海生一把拉住了。 周海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但他还是强压着火气，对着刘三耐着性子说道： “我们知道你是按规矩办事，但你也不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驱赶客商吧？我们的客人都很守规矩，根本不会发生什么踩踏事故。” “那可不好说。”刘三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他斜睨着周海生，眼神里满是轻蔑。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待会儿会不会出乱子？我这是防患于未然，也是为了你们好。” 说完，他又得意洋洋地扫了一眼冷清下来的摊位，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许友庆被刘三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胸口发闷，转头对着周海生急声道： “周哥，他这分明就是故意来找茬的！咱们不能就这么忍了！” 周海生拍了拍许友庆的肩膀，对着他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别冲动，现在人多眼杂，跟他起冲突对我们没好处。忍一忍，等他闹够了，自然就走了。” 周海生为人素来宽厚，凡事都喜欢息事宁人，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跟人撕破脸。 更何况对方还是刘智杰的人，背后有副会长的名头撑腰，真要闹起来，吃亏的还是他们。 许友庆虽然满心不甘，但看着周海生一脸沉稳的样子，也只能咬咬牙，把满肚子的火气咽了回去。 刘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见周海生和许友庆敢怒不敢言，连句重话都不敢说，心里的气焰顿时更盛了。 他原本还想着只是驱赶一下客商，搅黄他们几单生意就算了，可现在看着周海生这副宽厚隐忍的模样，他心里的坏水却越冒越多，脸上的假笑也变得愈发阴恻恻起来。 他觉得，周海生和许友庆就是软柿子，不捏白不捏，既然他们这么好欺负，那自己何不做得更绝一点？ 阳光依旧毒辣，石板路反射着刺眼的光，周海生摊位前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刘三看着周海生和许友庆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三角眼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背着手，在摊位前慢悠悠地踱了两圈，目光扫过那些被冷落的天麻、雪花膏，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第1743章 “光疏导客人还不够，”他突然停住脚，拍了拍巴掌，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这么多人来来往往，难免产生垃圾，堆积起来既不卫生，也容易绊到人，真出了意外谁担责？” 许友庆心里咯噔一下，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刚要开口，就见刘三转头朝着会场后方扯着嗓子喊： “来人！把那几个备用的垃圾桶推过来！” 他的喊声尖利刺耳，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没过片刻，两个穿着粗布短褂的汉子，推着三个半人高的木质垃圾桶走了过来。 那垃圾桶看着就有些年头，表面沾着黑乎乎的污渍，边缘还挂着干涸的秽物，一股酸馊味随着风飘过来，让人下意识地捂住鼻子。 “就放这儿！”刘三伸手指着周海生摊位正前方的通道，语气不容置喙。 “沿着摊位摆一排，既能分流人群，又方便大家扔垃圾，一举两得！” 两个汉子得了命令，立刻推着垃圾桶往前凑。 原本就不宽的通道，被三个垃圾桶一挡，几乎把摊位正面完全封堵，只剩下两侧窄窄的缝隙，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几个原本犹豫着要过来的客商，一闻到垃圾桶的味道，再看到这被堵得严严实实的摊位，顿时满脸嫌弃地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你太过分了！”许友庆再也忍不住，一把攥住拳头，声音都在发颤。 “哪有把垃圾桶堵在人家摊位门口的道理？你这是故意恶心人！” “小兄弟，话可不能乱说。”刘三慢条斯理地掏出块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依旧挂着假笑。 “我这是按刘副会长的吩咐，合理布置公共设施，为了会场整洁安全，怎么能叫恶心人？” 他说着，还用脚尖踢了踢垃圾桶，发出“咚咚”的闷响。 “你看，这垃圾桶没占你们摊位一寸地方，还能帮你们分流，多好。要是不配合，就是违抗会场管理，刘副会长怪罪下来，我可帮不了你们。” 周海生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如果眼神能杀人，那刘三都不知道死多少遍了。 他能忍刘三驱赶客商，却忍不了这种明晃晃的羞辱。 把垃圾桶堵在门口，分明是在骂他们的生意像垃圾，来往的人看到这场景，谁还愿意光顾？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周海生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这样做，未免太不地道。” “地道？”刘三嗤笑一声，脸上的假笑终于绷不住，露出内里的嚣张。 “什么地道，我这就是在维持…” 他话没说完，尾音里的威胁却再明显不过。 许友庆还要往前冲，被周海生死死拉住。 周海生对着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无奈。 现在硬拼没有好处，刘三背后有刘智杰撑腰，真闹起来，他们只会吃更大的亏，甚至可能被赶出交流会。 许友庆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刘三得意洋洋的嘴脸，把满肚子火气咽回去。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张建国刚处理完江城大学的事情，想着过来看看周海生和许友庆的生意情况，顺便敲定后续的合作。 一走进会场，远远就看到周海生的摊位前围了不少人，还隐约听到争执声，他心里一紧，立刻加快脚步挤了过去。 看清眼前的景象，张建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眼就认出了刘三，也看到了那三个堵在摊位门口的垃圾桶，以及周海生和许友庆脸上隐忍的怒气。 第1744章 不用问，他也猜到了前因后果。 张建国的脚步顿了顿，随即不动声色地推开围观的人群，走到刘三身后。 他身材高大，往那里一站，自带一股沉稳的气场，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刘三正得意地看着周海生，完全没察觉到身后有人，还在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不说话了？知道怕了？早乖乖配合，哪有这么多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肩膀上突然搭上一只手。 那只手看着不算用力，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转头望去。 看清来人是张建国，刘三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皱着眉头道： “张厂长？你怎么来了？这是交流会的内部事务，跟你没关系吧？” 张建国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地看着刘三，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交流会是大家做生意的地方，不是某些人公报私仇的场所。刘三，针对人也不用这么明显吧？” “公报私仇？”刘三心里一虚，却仗着有刘智杰撑腰，硬着头皮反驳。 “张厂长这话就错了！我是奉刘副会长之命，维持秩序、布置公共设施，完全是奉公行事，何来公报私仇？” “奉公行事？”张建国嗤笑一声，伸手指了指那三个垃圾桶。 “有把垃圾桶堵在人家摊位正前方的吗？你这是布置设施，还是故意使绊子，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 周围围观的客商和摊主们纷纷点头。 刚才刘三驱赶客商、故意找茬的样子，大家都看在眼里，此刻被张建国点破，不少人开始小声议论。 “就是啊，哪有这么布置垃圾桶的，分明是故意刁难。” “这刘三是刘副会长的人，肯定是看人家生意好，心里嫉妒。” “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这么欺负人，太不地道了。” 议论声传入耳中，刘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觉得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对着张建国梗着脖子道：“张厂长，我怎么做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刘副会长说了，我有权调整设施，你有意见就去找他说！” “你还敢嘴硬！”许友庆再也按捺不住，指着刘三的鼻子骂道，“谁不知道你是刘智杰的狗腿子！上次没占到便宜，就来这儿报复，当大家是傻子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就是成心使绊子！” 被当众戳破心思，刘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吼道： “你胡说八道！我看你们是不配合管理，故意找事！再敢胡言，我就把你们赶出交流会！” “你试试看！”许友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今天不把垃圾桶挪走，这事没完！” 周海生拦在许友庆身前，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刘三得寸进尺，还敢威胁他们，真当他们好欺负？ 他的手悄悄握紧，指节泛白，眼神里多了几分凌厉，若是刘三再敢挑衅，他也不会再隐忍。 刘三被周海生的眼神看得心里一怵，但事到如今，已经骑虎难下。 他咬了咬牙，对着那两个推垃圾桶的汉子喊道：“愣着干什么？把他们赶出去！出了事我担着！” 两个汉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怒气冲冲的周海生和许友庆，又看了看凶神恶煞的刘三，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一步。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生怕下一秒就会打起来。 第1745章 张建国眉头紧锁，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周海生和许友庆身前，眼神冰冷地看着刘三：“我看今天谁敢动手。” 刘三看着张建国坚定的眼神，心里有些发虚，却依旧硬撑着：“张厂长，别多管闲事！这是交流会的事，跟你没关系！” “他们是我带来的人，他们的事，我管定了。”张建国的语气不容置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带着威严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来。 那声音不算洪亮，却有着莫名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场内的紧张气氛：“都住手！在这里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刘三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周海生和许友庆也停下了动作，纷纷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迎着众人的目光，商会会长王海波迈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身后跟着副会长刘智杰，还有几位商会的核心会员，显然是听到这边的混乱，特意赶过来的。 王海波的目光先扫过剑拔弩张的几人，最后落在那三个堵在摊位门口的垃圾桶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空气中的酸馊味顺着风飘过来，再看看周围围观者脸上的议论神色，他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了几分，看向刘智杰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刘智杰跟在王海波身后，一看到眼前的场景，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沉了下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刘三竟然敢闹到这个地步，还把垃圾桶都堵到人家摊位门口了，这不是明晃晃地打他的脸吗？ 更让他心烦的是，偏偏被王海波撞了个正着。 王海波一向注重商会的声誉，这次交流会是江城商会面向全国的重要活动，最忌讳的就是内部人员搞小动作、欺压商户。 刘智杰感受到王海波投来的目光，心里一紧，赶紧给刘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收敛，别再乱说话。 可刘三刚才被怒火冲昏了头，又仗着有刘智杰撑腰，一时没反应过来，看到王海波和刘智杰，还以为是来给自己撑腰的，连忙挤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上前一步想要开口： “王会长、刘副会长，您可来了！这几个人不配合会场管理，还辱骂工作人员，我正想……” “闭嘴！”刘智杰生怕他说出更离谱的话，赶紧厉声打断了他，眼神里满是警告。 刘三被这一声呵斥吓了一跳，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茫然和慌乱。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不对，王会长的脸色阴沉得吓人，刘副会长的眼神也像是要吃人一样，周围围观者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都在指着他说三道四。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刘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微微发颤，刚才那股飞扬跋扈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手足无措的狼狈。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躲到那两个推垃圾桶的汉子身后，却不小心被垃圾桶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引得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声。 “王会长，您来得正好。”张建国见王海波来了，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条理清晰地说道。 第1746章 “这位刘三是刘副会长的手下，今天无故在我的摊位前刁难，先是驱赶他们的客商，搅黄了好几单生意，后来更是直接把三个垃圾桶堵在人家摊位门口，明摆着是故意羞辱人、断人生财路。” 他伸手指了指那三个散发着异味的垃圾桶，又看了看周海生和许友庆脸上未消的怒气，继续说道： “交流会是给大家提供公平交易的平台，不是某些人公报私仇、欺压商户的地方。刘三这么做，不仅坏了商会的规矩，更丢了咱们江城商会的脸面，还请王会长为我们做主。” 周海生也上前一步，补充道：“王会长，我们一直安分守己做生意，从未招惹过谁，可刘三却步步紧逼，实在是忍无可忍。” 许友庆虽然还憋着气，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对着王海波点了点头，算是印证了张建国和周海生的话。 周围的客商和摊主们也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王会长，我们都看见了，刘三确实是故意找茬。” “把垃圾桶堵在人家门口，太过分了，这哪是管理会场，分明是故意捣乱。” “要是都这么搞，以后谁还敢来参加咱们的交流会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都朝着刘三和刘智杰的方向。 王海波的脸色越来越沉，他转头看向刘智杰，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气： “刘副会长，这就是你手下的人？这就是你说的会场管理？” 刘智杰心里又气又恨，气刘三办事没脑子，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恨张建国不依不饶，非要当着王海波的面把事情捅破。 他早就看张建国不顺眼了，张建国坏了他不少好事，让他损失不小，这次本想让刘三教训一下张建国带来的人，出一口恶气，没想到反而被抓住了把柄。 可现在王海波在场，还有这么多商户看着，他根本不敢发作，只能强压下心里的恨意和不满，脸上挤出一副歉意的表情，对着王海波拱了拱手，说道： “王会长，实在对不住，是我管教无方，让刘三这个蠢货坏了规矩，给商会添麻烦了。” 他转头看向刘三，眼神里满是怨毒，厉声喝道： “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谁让你在这里胡作非为的？赶紧把垃圾桶挪走，给我滚回去！要是再敢在这里整什么幺蛾子，我打断你的腿！” 刘三被刘智杰骂得狗血淋头，又看到王会长阴沉的脸色，吓得魂都快没了，哪里还敢耽搁，连忙对着那两个推垃圾桶的汉子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垃圾桶推走！快！” 那两个汉子也知道事情闹大了，不敢怠慢，赶紧推着垃圾桶，灰溜溜地往会场后方跑去，留下一路淡淡的酸馊味。 刘三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刚才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现在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缩着脖子，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连头都不敢抬，狼狈不堪。 “王会长，您看这事……”刘智杰陪着笑脸，心里却把张建国和刘三都骂了个遍。 他心里清楚，这次是自己理亏，再加上这么多人看着，自己也只能先认个怂。 至于张建国，这笔账他记下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报复，没必要现在跟他撕破脸，反而落得个仗势欺人的名声。 王海波看着刘三狼狈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刘智杰那副隐忍不发的样子，心里冷哼一声，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刘智杰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平息商户们的不满，维护交流会的秩序。 第1747章 他转头对着张建国、周海生和许友庆，脸上露出一丝歉意，语气诚恳地说道： “张厂长，实在对不起，是我管理不周，让你们受委屈了。刘三的所作所为，严重违反了商会的规矩，我一定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王会长言重了。”张建国见状，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毕竟以后还要在江城商会的地界上做生意，点头说道。 “只要能还我们一个公平的交易环境就行，至于刘三，相信王会长会公正处理。” 周海生和许友庆也点了点头，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能安心做生意，现在王会长已经出面，刘三也得到了教训，事情算是有了一个圆满的结果。 王海波见他们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心里松了口气，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他知道张建国不仅生意做得大，为人也正直，在业界口碑很好，而且背后还有不少人脉资源，是值得拉拢的对象，万万不能得罪。 至于刘智杰，虽然有些能力，但心胸太狭隘，做事太张扬，这次的事情，也让王海波对他多了几分不满。 “张厂长，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明事理。”王海波对着张建国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交流会旁边的大楼里，我备了些茶水，还有几个外地来的商会代表也在那里，不如张厂长赏个脸，随我过去坐坐，咱们也好趁机交流交流？”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诚意，眼神里也满是期许。 张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王海波这是想借机拉拢他，同时也是为了弥补刚才的不快。 他看了看周海生和许友庆，见两人都点了点头，便对着王海波笑了笑，说道：“既然王会长盛情邀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跟着王海波走进交流会旁的大楼，一股清凉瞬间驱散了外面的燥热。 大楼是老式的青砖建筑，内部却收拾得整洁雅致，一楼大厅摆着几张红木长桌，周围围坐着不少人。 他们大多穿着体面的西装或中山装，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烟草味，透着一股商界人士聚会的沉稳氛围。 周海生和许友庆跟在张建国身后，见这阵仗，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显得有些拘谨。 王海波热情地搂着张建国的肩膀，引着他往大厅中央走去，一边走一边笑着介绍： “建国，来，我给你引荐几位朋友。” 他先指向一位身材微胖、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上京城来的赵启明赵老板，做干货批发的，生意做得遍布北方几省，实力雄厚得很。” 赵启明站起身，笑着伸出手：“张厂长大名，我早有耳闻，听说你家的服装做的好，都快成江城的品牌了，这次交流会可惜没来得及去看看。” 张建国连忙伸手回握：“赵老板客气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请你多指教。” 接着，王海波又指向旁边一位穿着藏青色西装、戴着眼镜的男人： “这位是孙建斌同志，负责政府采购的相关事宜，这次来也是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产品，能纳入采购清单。” 孙建斌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了笑：“张老板的建国百货在江城口碑很好，以后有机会可以对接一下。” 张建国一一笑着回应，态度谦逊有礼，既不卑不亢，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刻意逢迎。 第1748章 周海生和许友庆则在一旁找了个位置坐下，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心里对张建国更多了几分敬佩。 面对这些身份不凡的人，张建国依旧从容不迫，这份气度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王海波又陆续介绍了几位各地来的商户代表，大多是简单寒暄几句，张建国都记在心里，偶尔交流几句生意上的看法，言语间透着实在，不玩虚的，让不少人暗自点头。 就在王海波准备引着张建国去旁边的茶室落座时，一道沉稳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传来： “这位，便是张建国张厂长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从座位上站起身，缓步走了过来。 他约莫四十岁上下，身材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深邃而明亮，自带一股儒雅沉稳的气场。 走过来时，周围的交谈声都下意识地小了几分。 张建国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位陌生的男人，疑惑地问道：“这位先生，我们认识？” “不瞒建国同志，我叫秦磊，”男人走到张建国面前，主动伸出手，笑容温和却不失力量。 “我是久仰您的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王海波见状，连忙笑着上前补充：“建国，这位秦磊秦老板可了不起啊！” 他语气里满是推崇，对着张建国介绍道： “秦老板在全国有几十家企业，涉及纺织、建材、食品等多个领域，生意做得极大，而且为人仗义，是出了名的大善人。” 王海波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 “前两年河外的那场大地震，你还记得吧？当时好多地方房屋坍塌，灾民流离失所，情况惨得很。” “秦老板得知消息后，二话不说就捐了一大笔钱，还亲自组织车队，拉着救灾物资往灾区送，前后忙活了好几个月，救了不少人的命，这样的善举，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张建国听到这里，心里顿时肃然起敬。 他当然记得那场大地震，当时消息传来，举国震动，无数人无家可归，灾情之重，让人揪心。 虽然王海波没说地名，但那规模和影响，除了那场举世瞩目的大地震，再无其他。 秦磊能在那种时候挺身而出，捐钱捐物，亲自参与救灾，这份担当和善心，着实让人敬佩。 张建国连忙站起身，双手紧紧握住秦磊的手，语气诚恳地说道： “秦老板，久仰大名！您的善举，我早有耳闻，一直没能有机会当面致谢，今日得见，实在是荣幸之至。”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敷衍，满是发自内心的尊重。做生意先做人，秦磊这样有善心、有担当的人，值得任何人敬重。 秦磊被张建国的真诚打动，笑着摇了摇头：“张厂长客气了，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握着张建国的手，眼神里带着欣赏： “我早就听说张厂长的事迹了，白手起家创办建国百货，产品质量过硬，而且为人正直，做生意讲诚信，从不搞那些歪门邪道。” “宁愿少赚点钱，也要守住底线，这样的生意人，现在可不多见了。” 张建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秦老板过奖了，做生意嘛，诚信为本，不然也走不长远。” 王海波在一旁笑着打圆场： “你们二位啊，一个是商界楷模，一个是慈善榜样，今天能在这里相遇，真是缘分！来，快坐下聊，我让服务员再添点茶水。” 第1749章 众人重新落座，周围的商户们也看出了秦磊对张建国的重视，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不少人心里暗自盘算，这张建国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秦磊这样的大人物如此另眼相看。 秦磊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后，目光直视着张建国，语气诚恳地说道： “张厂长，不瞒你说，我这次特意赶过来参加江城商会的交流会，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找你。” 张建国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问道：“找我？秦老板有什么指教？” 秦磊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缓缓说道：“指教谈不上，我是想来跟张厂长谈一笔生意。” 周围的人听到这里，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好奇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意，能让秦磊如此郑重其事地专门来找张建国。 秦磊这话一出，张建国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他端起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目光落在秦磊那张温和的脸上，等着对方往下说。 周围的议论声彻底歇了，连原本在角落里低声交谈的几个人，都忍不住支棱起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 秦磊是什么人？那是在全国遍地开花做实业的大人物，手里的生意动辄牵扯几十万上百万的资金，能让他特意跑一趟江城，点名要找的生意，肯定小不了。 周海生和许友庆坐在不远处，手心都攥出了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他们跟着张建国闯了这么久，见过的场面不算少，可像今天这样，被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盯着，还是头一回。 尤其是秦磊这样的大人物，光是听王海波介绍，就知道不是一般人，更别说对方还是冲着自家厂长来的。 王海波凑到张建国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说道： “建国，秦老板在江城可是风云人物，人脉广路子宽，跟他做生意，那可是天大的机缘，你可得好好把握。” 说完，他又挺直腰板坐回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 张建国闻言，心里微微一动，对着王海波点了点头，算是谢过他的提醒。 他心里清楚，王海波是真心实意地为自己好，不然也不会特意说这么一句。 调整了一下坐姿，张建国看着秦磊，语气诚恳地开口： “秦老板有话不妨直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秦磊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放下手里的茶杯，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缓缓开口。 “张厂长，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找你，确实是有笔订单想跟你谈，但这笔订单，跟我平时做的生意不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回张建国身上。 “前段时间，我去南边的山区考察，原本是想看看那边的建材市场，能不能拓展点新业务。” “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那边的条件比我想象的还要苦。” 秦磊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山里的路不好走，车子开不进去，只能靠两条腿走。我跟着当地的干部走了三个村子，看到的景象，让我心里头堵得慌。” 村子里的房子大多是土坯房，墙皮都掉得差不多了，风一吹就能听见呼呼的响。 第1750章 大人还好点，能凑活穿点旧衣服，可那些孩子，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身上穿的衣服补丁摞着补丁。 袖口磨破了，裤腿短得露着脚踝，大冷的天，就光着脚踩在泥地里跑。 说到这里，秦磊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想起了那些孩子的脸。 “我问当地的干部，孩子们怎么不穿鞋子，干部叹了口气说，不是不想穿，是实在没条件。” “家里的大人一年到头忙活，也就混个温饱，哪里有余钱给孩子做新衣服买新鞋。” “我当时看着那些孩子，一个个睁着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我们，手里还攥着挖来的野菜，心里就不是滋味。” “回来的路上我就琢磨，钱能捐，粮食能送，可衣服这东西，得合身才行。” “市面上卖的衣服，要么尺寸不合适，要么料子太花哨，不适合山里的孩子穿。” “后来我就想起了你，张厂长。” 秦磊看着张建国，眼神里满是认可。 “我听不少人说，你办的建国服装厂，做的衣服料子实在，做工扎实，穿在身上舒服耐穿，最关键的是，你这个人讲诚信，不掺假。” “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在你这里定制一批衣服，不用多花哨，料子选耐磨保暖的，尺寸按山里孩子的高矮胖瘦来定，做出来直接捐给那些孩子。” 这番话，秦磊说得平铺直叙，没有半点煽情的成分，却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谁也没想到，秦磊特意找上门的生意，竟然是为了山区的孩子。 短暂的安静过后，不知道是谁先鼓起了掌，紧接着，掌声就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坐在旁边的赵启明放下茶杯，一边拍手一边点头，看向秦磊的目光里满是敬佩。 “秦老板真是仗义疏财，这份心，难得啊！” 孙建斌也跟着鼓掌，推了推眼镜，笑着说道：“这样的善举，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言语间全是对秦磊的称赞。 周海生和许友庆听得眼眶都有些发热，心里头对秦磊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原来真的有人，生意做得这么大，还能惦记着山里那些素不相识的孩子。 张建国坐在那里，手里的茶杯已经凉透了，他却浑然不觉。 他怎么也没想到，秦磊找上门来谈的生意，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他原本以为，对方是看中了建国服装厂的衣服，想大批量进货，拿去全国各地的商场卖，赚一笔差价。 却万万没料到，这笔订单的背后，竟然藏着这样一份沉甸甸的善意。 看着秦磊那张温和的脸，张建国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家里条件也不好，冬天的时候，一件棉袄要穿好几年。 袖口磨破了，母亲就缝块补丁，裤腿短了，就接一截布条，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件新衣服。 所以他太明白，一件暖和合身的新衣服，对山里的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秦磊看着张建国沉默的样子，还以为他在考虑成本，笑着补充了一句。 “张厂长，你放心，价钱方面，我不会让你吃亏，该给多少给多少，而且料子你尽管选好的，钱不是问题。” “我就一个要求，衣服一定要做得结实耐穿，能让孩子们穿得暖和。” 听到这话，张建国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神情格外郑重。 他看着秦磊，一字一句地说道：“秦老板，你这话就见外了。” 第1751章 周围的掌声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张建国身上，想听听他到底会怎么说。 王海波也有些紧张，生怕张建国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毕竟做生意讲究的是赚钱，这种公益性质的订单，利润肯定高不了。 可下一秒，张建国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建国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里满是真诚，语气更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孩子们的衣服，我肯定给你做得妥妥帖帖，料子用最好的，做工也用最细的。” “不过，秦老板，这订单既然是为了山里的孩子，那咱们的结算方式也就不一样哦！” 张建国没等秦磊回应，他便往前又凑了凑，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爽快： “秦老板，这好事可不能让你一个人全包了！” 话音一落，全场瞬间安静了半秒，紧接着便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声。 “张厂长这是要干什么？”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眼里满是好奇。 周海生和许友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随即又涌上浓浓的自豪。 “这个张建国啊...” 张建国没理会周围的骚动，继续对着秦磊说道： “这批孩子的衣服，我建国服装厂全出了！料子用最好的纯棉布，做工让师傅们都往细了做，保证孩子们穿得暖和又耐穿。” 他顿了顿，看着秦磊微怔的表情，补充道： “到时候就要麻烦秦总，负责把这些衣服送出去了……” “好！”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掌声便像滚雷般在大厅里炸开，比刚才称赞秦磊时还要热烈几分。 赵启明用力拍着巴掌，对着身边的人感慨道： “张厂长年纪轻轻，格局却这么大，真是难得！秦老板仗义疏财，张厂长赤诚相助，这才是咱们商界该有的样子！” 孙建斌推了推眼镜，脸上也满是赞许：“心有大爱，方能行稳致远，建国服装厂能做得这么好，不是没有道理的。” 众人纷纷附和，言语间全是对张建国的敬佩。 原本以为秦磊的善举已经足够让人动容，没想到张建国竟然直接愿意无偿提供所有衣服，这份魄力和善意，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秦磊也愣了半晌，看着张建国真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见过不少做生意的人，精明的、圆滑的、唯利是图的，却很少见到这样把情义看得比利益还重的年轻人。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就在这一片喝彩声中，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突然响起：“建国，你等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海波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快步走到张建国身边。 他先是对着周围拱了拱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才转向张建国，语气恳切地说道： “建国，你这份心意，我知道是好的，可你也不能太冲动了！” 张建国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王会长，我没冲动啊，这事儿我想清楚了。” “你清楚什么呀！”王海波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担忧，“你忘了前段时间，你刚拉着我们商会的人设立了奖学金，扶助江城大学里那些贫困学生吗？”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点了点头，想起了之前那场商会会议上的热闹景象。 当时张建国提议设立奖学金，还动员了不少商户提供岗位，帮了不少寒门学子，这事在江城商圈里也传为一段佳话。 第1752章 王海波继续说道：“设立奖学金你掏了不少钱，厂里的生意刚步入正轨，正是需要资金周转的时候。” “现在你又要无偿提供这么一大批衣服，布料、人工、辅料，哪一样不需要花钱？” “这么短的时间里，花这么多钱做慈善，你工厂的现金流能撑得住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句句落在实处，让原本热闹的大厅渐渐安静下来。众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开始琢磨起王海波的话。 是啊，做生意不是光有善心就行，资金周转是重中之重。 建国服装厂虽然名气越来越大，但毕竟成立时间不算长，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做公益，万一影响了正常生产，反而得不偿失。 周海生和许友庆也跟着急了起来，许友庆忍不住站起身说道： “张哥，王会长说得对，咱们厂里最近还在进新的设备，确实需要留着现金周转，您可得三思啊！” 周海生也连忙附和：“是啊，帮孩子是好事，但咱们也不能打肿脸充胖子，要是厂里出了问题，反而什么都做不了了。” 张建国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知道王海波和兄弟们都是真心为自己着想。 设立奖学金时，他确实投入了不少资金，厂里最近也在扩大生产，添置设备，现金流确实不算特别充裕。 但一想到秦磊描述的那些山里孩子的模样，想到自己小时候穿补丁衣服的日子，他就觉得这点付出不算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几句，却被秦磊抢先开了口。 秦磊站起身，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坚定： “张厂长，王会长说得有道理，你这份心意我心领了，也替山里的孩子们谢谢你。” 他转向众人，朗声道：“我知道张厂长是真心想帮孩子们，但做生意讲究细水长流。” “只有把自己的厂子经营好，才能有更多的能力去帮助别人。如果因为这件事影响了工厂的正常运转，反而违背了我们做这件事的初衷。” 说着，他又看向张建国，眼神里满是真诚： “张厂长，你愿意帮忙，我已经非常感激了。” ‘这样吧，衣服的成本你还是要算的，布料、人工这些开销，一分都不能少你的。” “至于利润，你可以象征性地收一点，也可以不收，但成本必须得给你结清，不然这生意我可不敢做。” 张建国皱了皱眉：“秦老板，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秦磊打断他，“你开工厂不是做慈善，工人要发工资，原料要花钱，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开销。 你能愿意用最好的料子、最细的做工来做这批衣服，已经是帮了大忙了，我怎么能让你再贴钱？” 王海波也连忙附和：“是啊建国，秦老板说得对！成本费必须收，这不是客气的时候。” “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少赚点，权当是为孩子们尽一份心，这样既帮了忙，也不影响厂里的周转，多好？” 周围的人也纷纷劝说起来，赵启明说道：“张厂长，听人劝吃饱饭，秦老板的提议很实在，你就别固执了。” 孙建斌也说道：“是啊，这样既不违背你的善意，也能保证工厂的正常运营，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张建国看着众人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秦磊坚定的表情，心里明白大家都是为了自己好。 他沉吟了片刻，心里的那点执拗渐渐消散，脸上露出了笑容：“好，那我听大家的，就只收个成本费。” 第1753章 他看着秦磊，语气郑重地说道：“秦老板，你放心，就算只收成本费，我也保证把衣服做好。” “布料我亲自去挑，做工让最好的师傅来负责，一定让孩子们穿上舒心、耐穿的新衣服。” 秦磊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紧紧握住张建国的手：“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张厂长，你真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秦老板过奖了，”张建国笑着回应，“能和你一起做这件好事，是我的荣幸。” 周围的人见状，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一次的掌声里，满是欣慰和敬佩。 一场看似可能让张建国陷入资金困境的善意，在众人的劝说下，变成了两全其美的好事。 周海生和许友庆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们知道，张建国不仅做了好事，还赢得了秦磊这样大人物的认可，这对建国服装厂的未来，无疑是一件大好事。 接下来，众人又围绕着衣服的尺寸、款式、交货时间等细节简单聊了几句。 秦磊表示会尽快让人把山里孩子的身高体重统计好送过来，张建国也承诺会优先安排生产，争取早日把衣服做好。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众人纷纷起身告辞，不少商户路过张建国身边时，都主动和他打招呼，眼神里满是赞许和认可。 几天后，江城商会的交流会终于落下帷幕。 那一天，天朗气清，阳光洒在建国服装厂的红砖墙上，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暖意。 张建国刚回到厂里，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叫来了许友庆。 “去仓库盘点一下，把库存里的米面粮油整理出来，挑好的装，数量越多越好。” 他语气干脆，眉眼间带着几分认真。 “这批物资，我要让秦老板帮忙，一起送到山区去。” 许友庆刚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张建国毅然决然的眼神，转身就去忙活了。 张建国又快步走向服装厂的办公区，推开车间调度室的门，对着正在埋头整理单据的刘强吩咐道： “秦老板那批给山区孩子做的衣服，你安排一下，全厂加急赶工，务必尽快交货。” 刘强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难色，手里的单据都差点攥皱了。 他站起身，搓了搓手，语气有些迟疑：“厂长，您这个吩咐，怕是有点难办啊。” 张建国愣了一下，眉头微蹙：“怎么了？是原料不够，还是人手不足？” “原料和人手都够，就是订单实在太多了。”刘强苦笑着解释，把手里的订单报表递了过去。 “交流会那几天，许哥和周哥可真是豁出去了，天天守在会场，逢人就夸咱们厂的衣服料子好、做工细。” “再加上您捐衣服捐物资的事儿传了出去，不少商户都冲着这份情义来下单。”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几天订单跟雪片似的往厂里飞，咱们前段时间刚招的那批工人，现在全在加班加点赶工，连轴转都快忙不过来了。” 张建国接过报表，快速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订单信息看得他都有些咋舌。 没想到一场交流会，竟然带来了这么大的收获。 许友庆和周海生这两个兄弟，果然没白跟着自己。 “行，这次他们两人也辛苦了，到时候给他们发点奖金，让他们也放个假休息休息。” 张建国赞叹道，心里的主意却半点没动摇。 他把报表往桌上一放，语气斩钉截铁：“但是，就这个订单的事情，别的订单都往后顺延，秦老板那批货，是重中之重，必须优先安排。” 第1754章 刘强急了：“厂长，这……这要是耽误了其他老板的交货时间，可是要赔违约金的啊！” “赔就赔。”张建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山区的孩子们还等着新衣服过冬呢，这笔订单，绝不能耽误。” “你去跟那些下单的老板好好解释，就说是我张建国对不住他们，违约金该多少给多少，我认了。” 刘强看着张建国一脸决绝的样子，心里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他知道张建国是啥样的牛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下也不再多说，点点头：“行，张哥，我这就去办。” 刘强转身出了门，心里还捏着一把汗。 他琢磨着，那些老板们平日里一个个精于算计，这下要耽误交货，指不定要怎么发难呢。 谁知道，事情的发展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先联系了一个做批发的王老板，对方一听是为了给山区孩子赶制衣服才要延期，当即就笑了： “嗨，这事儿啊，早说啊！张厂长那是做善事，我怎么能拖后腿？延期多久都行，违约金就别提了，太见外了！” 紧接着，他又联系了几个商户，结果无一例外，所有人都满口答应延期发货，还纷纷摆手说不要违约金。 一个做零售的李老板更是直言： “张厂长为了山里的孩子，宁愿自己吃亏，这样的人值得深交！别说延期几天，就算延期半个月，我也乐意等！这才是咱们商界的道德楷模啊！” 刘强挂了电话，心里暖洋洋的，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没想到，自家厂长的一份善举，竟然能换来这么多人的支持和认可。 他快步回到调度室，把这些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建国。 张建国听完，脸上露出了些许意外，随即又释然地笑了。 “还是好人多啊。”他感慨了一句，拍了拍刘强的肩膀。 “行了，你去安排吧，让工人们加点劲，注意劳逸结合，别累坏了身子。” 刘强应声而去，车间里的机器声顿时变得更响亮了，却又透着一股井然有序的干劲。 处理完厂里的事，张建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财务就抱着一沓账本走了进来。 “厂长，这是交流会之后的账目，您过目一下。” 张建国点点头，接过账本，随手翻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这次交流会虽然订单不少，但自己捐了那么多衣服，又要加急赶工支付额外的人工费，顶多就是不赚不赔。 可看着看着，他的眼睛渐渐睁大了，手里的账本差点没拿稳。 账本上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交流会过后，新增的订单金额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除去原材料、人工、场地等各项成本，再扣掉捐出去的那批衣服的成本，最后算下来，竟然还赚了一大笔钱！ 这个发现，让张建国愣在了原地，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看着这样的一笔钱，张建国的心里突然又有了一点其他的想法。 张建国指尖停在账本上那串醒目的盈余数字，目光沉凝。 窗外车间的机器轰鸣声此起彼伏，带着蓬勃的生机，与他心中的念头相互呼应。 建国服装厂如今在江城站稳了脚跟，凭着实打实的做工、诚信经营的口碑，再加上交流会期间善举带来的好名声，订单早已排到了半年之后。 只是现有厂房的生产线日夜连轴转，仍有些捉襟见肘。 第1755章 这笔意外之财，恰好成了打破瓶颈的钥匙。 扩建分厂，扩大产能。 既能接住源源不断的订单，或许还能借着规模效应，压低原料成本，未来能做的善事也能更多。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迅速发芽生长。 张建国没刻意遮掩，召集管理层商议选址、规划产能时，消息很快就顺着江城商界的人脉传了出去。 一时间，不少人都动了心思，有人想介绍施工队，有人想推荐原料供应商，更有甚者，想直接投资入股分一杯羹。 而这些人中，最急不可耐的，当属张云。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天刚蒙蒙亮。 建国服装厂的大门才刚打开一条缝，张云就踩着露水跑了进来。 他穿了件熨烫得笔挺的蓝卡其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人造革包，包带被他捏得有些变形。 脸上带着赶路的红晕，眼神里却透着藏不住的急切。 “建国！建国在哪？” 张云一进办公楼就扯开嗓子喊，声音洪亮得震得走廊回声阵阵。 “张厂长！我找张建国！” 张建国正拿着分厂选址的初步方案仔细研究。 听到这熟悉又急切的声音，无奈地笑了笑，扬声道：“在办公室呢，进来吧。” 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张云快步闯了进来，反手带上门，直奔办公桌前。 他把黑色人造革包往桌上一放，拉链“刺啦”一声拉开。 露出里面一沓沓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用红白两色的纸绳捆着，透着沉甸甸的质感。 “建国！我的好兄弟！” 张云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一半是激动，一半是紧张。 “我可算赶上了！你要建分厂的消息，我一听说就赶紧凑钱来了！ 这是三十万，我全部的家当，还有向我舅姥爷、表兄弟借的十万，一共四十万，都在这了！” 他说着，就把钱往张建国面前推，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 眼神紧紧盯着张建国，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拒绝：“上次你找我追加投资，我真是猪油蒙了心。 被猪油糊了眼！就想着稳当，怕赔钱，结果眼睁睁看着你把厂子做这么大，我肠子都悔青了！ 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错过了！” 张建国看着桌上的现金，又看了看张云满脸懊悔又急切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他太了解张云了，贪财是真的，做什么事都先算回报率，一点风险都不愿冒。 但对自己的情义也是真的，当初建国服装厂刚起步，没人愿意借钱给他。 是张云咬着牙拿出自己攒了多年的积蓄，还跑遍亲戚朋友帮他凑了启动资金。 虽然后来自己想扩大规模，找他追加投资时，他因为保守拒绝了。 事后又多次提着烟酒上门，话里话外都是后悔，这份矛盾又真实的性子，张建国早已摸得透透的。 “兄弟，先坐，喝口水。” 张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起身给他倒了杯温开水。 “这么早跑过来，没吃早饭吧？急什么。” “吃什么早饭啊，哪有心思吃！” 张云压根没坐下，依旧弓着身子，双手撑在桌沿上。 眼神死死盯着那堆现金，又飞快地瞟向张建国。 “建国，你就说句痛快话，这四十万，我能不能入股你的分厂？ 我不要多，就占三成股份，以后厂里的事我都听你的。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盯着工地，我就天天守在那，保证不偷懒，不添乱！” 第1756章 他说着，又补充道：“你也知道，我这人虽然爱钱，但做事踏实！ 上次是我糊涂，这次我绝对不拖后腿！你建厂需要资金，我有钱。 你需要人跑腿，我有的是力气！咱们兄弟联手，分厂肯定能顺顺利利建起来。 到时候订单滚滚来，赚钱了咱们一人一半……不对，按股份分，按股份分！” 张云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差点溅到桌上。 脸上的红晕更浓了，眼神里闪烁着对财富的渴望，却又刻意压低姿态，生怕惹张建国不快。 他心里打得算盘噼啪响，建国服装厂现在的势头，建分厂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只要能入股，以后躺着都能分红，这种好事，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张建国端着水杯，轻轻喝了一口，缓缓开口：“兄弟，你的心意我领了，也谢谢你还想着我。”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而坚定： “但这次建分厂，我手上的资金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再融资，你也知道，办厂最忌讳的就是股权分散，意见不统一。” “你做事保守，我喜欢闯，以后遇到决策性的问题，难免会有分歧。” “到时候为了厂里的事吵起来，伤了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得不偿失。” 张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眼神里的光亮迅速黯淡下去，他愣了愣，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半天没挤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颓然地往后退了一步，屁股重重地坐在椅子上。 双手无力地垂在腿上，看着桌上的现金，眼神里满是失落和不甘。 “怎么就……怎么就不需要呢？”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像蚊子叫，“四十万啊，不少了，我真的很想跟着你干，我不想再错过机会了啊建国……” 他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几分恳求，语气放得极低： “建国，你再想想？我可以少要股份，两成也行，一成半也可以！我不参与管理，就等着分红，行不行？” 张建国看着他这副近乎哀求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 但他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分厂的规划已经初步定了，他不想因为股权问题留下隐患。 他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兄弟，不是我不给你机会。 等分厂走上正轨，以后有合适的项目，我第一个想到你。但这次，真的不行。” 张云看着张建国决绝的眼神，知道再纠缠也没用。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了抓，脸上写满了郁闷和懊恼。 嘴里嘟囔着：“命苦啊，真是命苦！每次好机会都抓不住，我怎么就这么没福气……” 他坐了一会儿，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站起身，把桌上的现金慢慢收回包里。 动作有些迟缓，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拉链拉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抬头看向张建国，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左右看了看办公室的门窗，确认都关严了，才凑近了几步，压低了声音。 “建国，”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和郑重。 “这次你不让我入股，我也不勉强你了。毕竟是你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事业，该你说了算，但咱们也是老朋友了，我不能让你吃亏。” 他又往张建国身边凑了凑，嘴巴几乎贴到了张建国的耳边。 “不过关于这个选址的事，我这边有点门路……” 张建国挑眉，心里泛起几分好奇。 第1757章 他知道张云虽然保守贪财，但在江城地面上人脉颇广，尤其是对城郊的地块情况，比自己了解得多。 “你说说看。”张建国身体微微前倾，示意他继续。 张云左右又扫了一眼门窗，确认没有旁人，才缓缓说道：“城西那边，过了铁路桥有片空地，你知道吗？” 张建国想了想，点了点头：“有点印象，好像是片荒坡？” “可不是荒坡那么简单！”张云立刻来了精神，声音提高了些许，又赶紧压低。 “那片地看着不起眼，实则地势平坦，土层厚实，打地基一点问题没有。” “而且离国道近，拉原料、运成品都方便，周边还有一条小河，取水也便利。” “最重要的是，那片地面积足够大，别说建一个分厂，就算以后你想再扩产，也有富余的空间。” 他说得头头是道，眼神里透着几分得意： “我早就盯着那片地了，知道你要建分厂，特意托人打听了，现在还没被人盯上。你要是感兴趣，我带你去看看，保证你满意！” 张建国心里一动，城西那片区域他去过几次，印象中确实如张云所说，交通还算便利，而且远离市区，不会影响居民，确实是建厂房的好地方。 只是他没深入了解过地块的归属和价格，心里难免有些顾虑。 “你说的是真的？那地块的归属没问题吗？价格怎么样？”张建国追问。 “归属绝对没问题，是集体所有的荒地，只要跟村里和相关部门谈妥，就能拿到经营权。” 张云拍着胸脯保证，话锋一转，又有些迟疑。 “价格嘛……我打听了一下，不算便宜，毕竟位置摆在这。但你想想，这可是一步到位的好地，以后想找这么合适的，可就难了。” 张建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那你带我去看看。” 张云见状，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刚才的郁闷和懊恼一扫而空，连忙收起包里的现金： “走，现在就去！早看早放心，免得被别人抢了先！” 两人当即动身，直奔城西而去。 半个多小时后，张云指着前方一片开阔的空地：“喏，就是这儿。” 张建国放眼望去，只见那片地果然平坦开阔，四周没有密集的民居，只有几棵老槐树散落其间。 远处就是国道，隐约能听到车辆行驶的声音，旁边的小河蜿蜒流淌，水质清澈。 他在空地上来回踱步，脚下的泥土松软适中，确实适合打地基。 “怎么样，建国？没骗你吧？”张云跟在一旁，得意地说道。 “这地无论是交通、地势，还是面积，都再合适不过了。你要是定下来，我帮你去跟村里谈，保证给你争取个相对实惠的价格。” 张建国点点头，心里确实颇为满意。 这片地的条件，比他之前初步筛选的几个地方都要好。 只是一想到张云说的价格，他又有些犯难。虽然这次盈余不少，但建分厂需要投入的资金也多。 从场地租赁、厂房建设，到设备采购、工人招聘，处处都要花钱。如果地块价格太高，会大大增加前期的投入压力。 “确实是块好地。”张建国语气诚恳，“不过价格方面，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我还得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再商议一下。” 张云见状，脸上的笑容浓了几分，拍拍身上背的那一包钱。 “哎……啧……哎……你看这里……” 张建国被张云的这一番暗示弄的哭笑不得，表示自己回去考虑考虑。 回到办公室，张建国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梳理关于地块的想法，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1758章 “建国！张建国在不在？” 张建国抬头一看，只见李尧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冲冲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李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张建国起身让座，给李尧倒了杯茶，“这么急匆匆的，有什么好事？” 李尧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开门见山：“我听说你要建分厂，正在找地？” 张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李哥消息够灵通的啊，这才刚有想法没多久，你就知道了。” “那可不！”李尧拍了拍大腿，得意地说道。 “江城商界这点事，还瞒不过我。我告诉你，我这儿有个好消息，特意跑来告诉你的。” 他打开手里的文件夹，拿出一张图纸，放在桌上： “你看看，城西铁路桥那边，有片集体荒地，你有没有兴趣？我托人打听了，那片地条件相当不错，地势平坦，交通便利，面积也足够大，最适合建厂房了。” 张建国低头一看图纸，上面标注的正是他刚才和张云看过的那片地！他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起来： “李哥，你还真别说，我刚从那片地回来。” “哦？你已经去看过了？”李尧有些意外，随即又笑了，“那正好啊，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合适？” “确实挺合适的，各方面条件都没话说。”张建国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顾虑。 “只是我打听了一下，那片地的价格不低。我这次建分厂，前期投入不小，要是地块价格太高，资金压力就太大了。” 他把自己的顾虑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尧，心里也有些没底。 李尧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手里的茶杯都打翻了。 张建国被他笑得莫名其妙，脸上满是疑惑：“李哥，你笑什么？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李尧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才止住笑，看着张建国一脸困惑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 “建国啊建国，你可真是瞎操心啊！” 李尧看着张建国满脸困惑的样子，笑声渐渐收敛，眼底却还带着几分笑意。 他放下茶杯，伸手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 “建国啊，你是只顾着埋头做事，没抬头看路啊！” 李尧的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又透着几分认真。 “你以为你和秦老板给山区孩子捐衣服、送粮油。还有给大学生创办奖学金的事，就这么悄无声息过去了？” 张建国愣了愣，眉头微皱：“这事不是早就传开了吗？还引得不少商户主动支持咱们厂的订单，怎么了？” “何止是传开了！” 李尧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现在整个江城商界，谁不知道你张建国是个有良心的企业家？” “更别说，现在国家正大力号召改革开放，鼓励民营企业发展，还提倡企业家们承担社会责任，回馈社会。”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图纸，指了指上面标注的城西地块：“你想想，你这种主动做公益、有社会担当的老板，不正是政府要树的典型吗？ 江城商会最近刚接到上面的通知，对于像你这样的模范企业，扩建厂房、扩大生产，是有专项扶持政策的！” 张建国的眼睛猛地睁大，心里泛起一阵难以置信的波澜。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李哥，你说的是真的？什么扶持政策？” “当然是真的！” 李尧拍着胸脯保证。 “我还能骗你不成？像你这种情况，去相关部门申请地块经营权，不仅能享受到土地使用费减免的优惠，还能申请到一笔扩建补贴，用来购置设备、招聘工人都算在里面。” 第1759章 “这样算下来，你买下这块地的成本，可比你预想的低得多，几乎不用承担太大的资金压力！” 张建国只觉得心里一阵滚烫，原本压在心头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初一个发自内心的善举，竟然能带来这么大的惊喜，不仅收获了口碑，还能享受到实实在在的政策扶持。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张建国激动地搓着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李哥，多亏了你告诉我这些，不然我还得在家里瞎琢磨半天，说不定还得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跟我客气什么！” 李尧摆了摆手，笑得十分爽朗，“咱们都是朋友，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我现在就带你去相关部门一趟，我跟那边的负责人还算熟，帮你引荐引荐，保证你这事办得顺顺利利！” 张建国闻言，立刻起身，拿起桌上的公文包。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出了办公室，直奔政府相关部门而去。 一路上，张建国的心情都激动得难以平复。 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分厂的规划。 想着等分厂建起来，就能招收更多的工人，不仅能提高产能，还能帮着解决一部分人的就业问题，这可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到了相关部门，果然如李尧所说。 负责人听说来人是张建国，态度十分热情。 不仅详细地讲解了扶持政策的具体内容，还主动帮着整理了申请材料，告诉张建国，像他这样的模范企业家，申请会优先审批，用不了多久就能拿到结果。 从部门里出来，张建国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他紧紧握着李尧的手，语气里满是感激：“李哥，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嗨，小事一桩！” 李尧拍了拍他的手背，笑容满面，“等你的分厂建起来，可别忘了请我喝杯庆功酒！” “一定！一定！” 张建国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窗外的阳光。 而另一边，在江城城郊的一家加工厂里，赵元成正背着手，在车间里来回踱步。 自从德月楼关门歇业，他靠着刘智杰的关系，接手了这家加工厂。 这段时间，他确实收敛了不少心思，不敢再耍什么心眼子，一门心思扑在了生产上。 他亲自盯着原料采购，严把质量关，又制定了严格的奖惩制度。 工人们的积极性被调动起来，加工厂的生意蒸蒸日上，订单源源不断，每个月的利润都十分可观，比当初开德月楼的时候，还要稳定不少。 赵元成看着车间里飞速运转的机器，看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心里渐渐生出几分自得，觉得自己就算不靠着德月楼，也能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他正站在一台机器旁，和车间主任说着话，讨论着下一步的生产计划。 一个伙计突然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慌张，凑到赵元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赵元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转过身，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一把抓住伙计的胳膊，语气急促：“你说什么？张建国要扩建厂房？建分厂？” 伙计被他抓得生疼，连忙点了点头：“是啊，赵老板，这消息都传开了！ 听说张建国的服装厂，自从交流会之后，订单就爆仓了，这次赚了不少钱，又赶上了政府的扶持政策，城西那块好地，几乎没花多少钱就拿到了经营权！” 第1760章 “扶持政策？没花多少钱？” 赵元成嘴里喃喃自语，眼神里的震惊，渐渐被浓浓的嫉妒取代。 他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怎么也没想到，张建国的生意竟然做得这么大，竟然还要建分厂！ 想当初，张建国的服装厂刚起步的时候，他还暗地里嘲讽过对方，觉得张建国就是个愣头青，不懂生意场上的门道，迟早要栽跟头。 可现在呢？ 张建国的服装厂声名鹊起，订单接到手软，还要扩建分厂。 反观自己，虽然生意稳定，却始终只能在城郊的小加工厂里打转，和张建国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一股难以遏制的妒火，如同野草般在赵元成的心里疯狂滋生。 他的脸色变得阴沉无比，眼神里闪过一丝晦暗，死死地盯着窗外的方向，仿佛要透过墙壁，看到张建国那春风得意的模样。 凭什么？ 凭什么张建国就能顺风顺水？ 凭什么他就能得到政府的扶持？ 赵元成的拳头越攥越紧，心里充满了对张建国的嫉妒。 赵元成站在车间中央，耳边是机器的轰鸣，鼻尖萦绕着机油的味道，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那股从心底窜起的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伙计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城西那块好地”“政府扶持”“没花多少钱”，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猛地松开抓着伙计胳膊的手，力道之大，让伙计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捂着胳膊面露难色。 赵元成却全然不顾，眼神沉沉地扫过车间里忙碌的工人，那些原本让他引以为傲的忙碌身影，此刻在他眼里竟都成了笑话。 他的加工厂规模不大，挤在城郊这片杂乱的区域里，左边是废品收购站，右边是养猪场，一到夏天就臭气熏天。 当初接手这里时，他还觉得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已经不错，可现在和张建国即将到手的城西地块一比，这里简直就是贫民窟。 “张建国……”赵元成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翻涌着怨毒的光芒。 之前赵元成也不是没有对张建国下手，让人去讹诈张建国，给张建国抹黑。 可每次，张建国都能化险为夷，不仅没被打垮，反而生意越做越红火。 交流会那次，张建国靠着新颖的设计和实在的价格，硬生生抢走了大半的订单，让他和刘智杰的计划落了空。 后来德月楼出事倒闭，他狼狈不堪，而张建国却借此机会彻底打响了名气，订单接到手软。 如今，就连政府都要扶持他，给他人人眼红的城西地块，这让赵元成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凭什么？”他低吼出声，声音在嘈杂的车间里显得有些突兀，旁边的车间主任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赵老板，您怎么了？” 赵元成没有理会他，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张建国现在风头正劲，要是让他顺利建起分厂，扩大生产，以后在江城商界，哪里还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他得想办法阻止张建国，最好能让他这次的扩建计划彻底泡汤。 可转念一想，他又有些犹豫。 之前他对张建国动了那么多次手脚，每一次都被对方轻松化解，甚至还反过来让他吃了不少亏。 第1761章 张建国心思缜密，手段也不简单，背后还有秦老板那样的人物支持。 自己要是再贸然出手，万一被他抓住把柄，以张建国现在的名气和政府的支持，到时候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想到这里，赵元成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紧握的拳头也缓缓松开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啊，张建国现在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硬来肯定不行。 而且，他还有刘家这个强大的后盾。 他的未婚妻是刘家的千金刘春凤，还有刘智杰和叶荣能帮自己撑腰。 慢慢跟张建国耗着，再稳扎稳打，等张建国出现问题的时候再穷追猛打，才是上策啊！ 想到这里，赵元成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脸上的戾气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志在必得的傲慢。 他觉得自己之前真是太冲动了，竟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忘了自己的优势。 张建国不过是个白手起家的泥腿子，就算运气好得到了政策扶持，也根本不可能和他这种有强大背景的人抗衡。 “哼，张建国，你以为有政府撑腰就能一帆风顺？咱们走着瞧！”赵元成低声冷哼，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先把自己的加工厂经营好，积累足够的资本和实力。 等时机成熟了，再联合叶荣和刘家，给张建国致命一击。 到时候，不仅能阻止他扩建，说不定还能把他的服装厂也一并搞垮，让他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车间主任看着赵元成的脸色由沉转晴，心里虽然疑惑，但也不敢多问，只是小心翼翼地说道： “赵老板，那咱们刚才说的生产计划……” “按原计划进行！”赵元成打断他的话，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多招些工人，再添几台新机器，把产能提上去。另外，原料采购的质量一定要严格把关，不能出任何差错！” “好嘞，我这就去安排！”车间主任连忙点头答应，转身就要去传达命令。 可就在这时，车间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伙计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嘴里还大声喊着： “赵老板！赵老板！不好了！出大事了！” 赵元成眉头一皱，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变得烦躁起来：“慌什么慌？天塌下来了？慢慢说！” 那伙计跑得气喘吁吁，扶着膝盖喘了好几口气，才断断续续地说道：“赵老板，门口，您快去看看吧！您哥哥他在门口闹起来了！” “我哥哥？”赵元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赵元军。 提到这个哥哥，赵元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又怎么了？”赵元成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他现在正忙着规划生意，哪有功夫应付这个醉鬼哥哥。 “他喝多了，在门口又哭又闹，还砸东西呢！”伙计急得直跺脚。 “好多路过的人都在围观，还有几个客户正好过来谈生意，看到这场景，都皱着眉头走了！再这样下去，咱们厂的名声都要被他毁了！” “岂有此理！”赵元成怒喝一声，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好不容易才让加工厂的生意走上正轨，眼看就要扩大规模，这个时候赵元军竟然来给他添乱，还把客户都给气走了，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他再也顾不上和车间主任讨论生产计划，转身就朝着门口快步走去，脚步又急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怒火上。 第1762章 赵元成快步冲出车间，加工厂大门口的景象瞬间让他怒火攻心，胸口像是被巨石碾压，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门口空地上，几个穿着花衬衫、留着长发的年轻男人斜倚着斑驳的院墙，嘴里叼着烟，眼神轻佻地看着热闹。 这些人是他以前混社会时的手下，自从转行做加工厂，他早已刻意和这群人划清界限，没想到他们竟还敢找上门，撺掇着赵元军在这里撒野。 人群中心，赵元军瘫坐在满是尘土的地上，上身的衬衫扣子崩开两颗，露出圆滚滚的肚皮，脸涨得通红，眼神迷离得像蒙了一层雾。 他一只手死死攥着半空的酒瓶，另一只手指着厂房大门，扯着沙哑的嗓子嘶吼：“赵元成！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老子是你亲哥！” “你发达了，开大厂赚大钱，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了？打虎还得亲兄弟，上阵还需父子兵呢！凭什么好处都让你一个人独吞？” 他打了个浓烈的酒嗝，酸腐的酒气随风飘过来，呛得旁边围观的人纷纷皱眉后退。 “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要么给钱让我也做点生意，要么就让我在你这厂里当主管，不然我就天天来闹，闹到你开不下去！”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有附近的居民，有路过的商贩，还有几个原本要进厂谈合作的客户。 大家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赵家兄弟的恩怨，那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赵元成心上，让他觉得颜面尽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怒火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 当初要不是老爹赵诚拦着，说什么血浓于水，兄弟之间要互相帮衬，他早把这个不成器的哥哥扫地出门了！ 思绪猛地拉回德月楼还在的日子。 那时候，他让赵元军负责德月楼的进货事宜，就是想让赵元军能踏实过日子，不要再游手好闲惹是生非。 可他万万没想到，赵元军竟然如此贪心不足，拿着他的信任当筹码，背地里中饱私囊。 为了多赚点黑心钱，他竟然昧着良心进了一堆烂菜叶子、发臭的肉类给后厨，最后被顾客当场发现，拍照曝光。 一时间舆论哗然，德月楼的名声一落千丈，客流量骤减，没过多久就支撑不下去，只能倒闭关门。 他赵元成从风光无限的酒楼老板，变成了负债累累的落魄户，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醉醺醺的男人！ 如今他好不容易靠着叶荣和刘家的关系，接手了这家加工厂，起早贪黑，苦心经营，才总算把生意做起来，看到了翻身的希望。 可赵元军呢？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还像个讨债鬼一样，时不时就来给他添乱，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带着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来他厂里闹事，毁他的名声，搅他的生意！ “赵元军！你还有脸来这里闹？”赵元成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喊出赵元军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暴怒。 他快步上前，一把推开围在旁边起哄的几个花衬衫男人。 那些人看到赵元成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色，想起他以前的狠辣手段，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不敢再上前凑热闹，脸上的嚣张气焰也瞬间收敛了不少。 赵元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第1763章 看到满脸怒火的赵元成，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酒精带来的蛮横掩盖了过去。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醉得太厉害，刚起身就晃了晃，又跌坐回冰冷的地上。 “我……我怎么没脸了？”他梗着脖子，不服气的喊道。 “我对赵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现在赚了钱，就想把我甩开？没门！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说法？我给你什么说法！”赵元成怒喝一声，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怒火，抬起脚，对着赵元军的胸口就狠狠踹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赵元军猝不及防，被踹得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地上，手里的酒瓶也脱手而出，滚到一边，剩下的酒洒了一地，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啊！”赵元军痛呼一声，捂着胸口蜷缩起来，脸上的醉意褪去了几分，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周围的围观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场面吓了一跳，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波及。 那几个花衬衫男人也愣住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劝阻。 “你还好意思提？”赵元成喘着粗气，居高临下地指着他怒骂。 “当初要不是你中饱私囊，进那些烂菜叶子，德月楼能倒闭吗？我能落到那般田地吗？” “我给你机会让你踏实干活，你却把我的信任当狗屎！ 现在我好不容易东山再起，你不仅不反思自己的过错，反而还来这里敲诈勒索我？赵元军，你要点脸行不行！” 赵元军被踹得晕头转向，听着赵元成的怒骂，脑海里断断续续地浮现出当初进货时的龌龊画面。 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复杂，有痛苦，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赵元成的目光又转向旁边那几个花衬衫男人，语气冰冷刺骨： “谁撺掇我哥来闹事的？谁教他说这些话的？今天不说清楚，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男人们吓得浑身哆嗦，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哪里还敢承认。刚才那个头发最长的男人连忙摆手： “赵老板，我们就是路过陪赵大哥喝两杯，真的没撺掇闹事啊！”其余人也跟着附和，生怕惹祸上身。 赵元成冷哼一声，刚要再发作，车间主任就快步跑了出来，急声道：“赵老板，客户都走了，要不要我去解释一下？” “不用了。”赵元成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疲惫，他看着缩在地上的赵元军，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厌恶，“给我起来，跟我进去！” 赵元军不敢违抗，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他。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元成！住手！” 来者正是赵诚。 赵诚的腿脚本就不利索，着急赶过来，差点摔在地上，一瘸一拐地挤开围观的人群，脸色铁青地冲到赵元成面前。 “元成！你给我住手！”赵诚的声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他一眼就看到缩在地上、捂着胸口哼哼唧唧的赵元军，再看看赵元成那张阴云密布的脸，顿时火气就上来了。 “都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亲兄弟，你下这么重的手干什么？” 赵元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指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赵元军，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憋屈： “爹，您看看他干的好事！带着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来我厂里闹事，当着客户的面撒泼打滚，我的生意都被他搅黄了！” 第1764章 “闹点事怎么了？”赵诚皱着眉，非但没责怪赵元军，反而转头瞪了赵元成一眼。 “他是你哥，就算有什么不对，你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打人吗？” 他蹒跚着走到赵元军身边，伸手想去扶他，赵元军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把推开他的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爹！您可得为我做主啊！赵元成他发达了，就不认我这个哥哥了！我不过是想来跟他讨口饭吃，他就对我拳打脚踢，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赵诚被儿子的哭声搅得心烦意乱，回头对着赵元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你听听！你听听！他不过是想找你混口饭吃，你至于这么绝情吗？” “想当初你年轻气盛，在外面跟人打架斗殴，把人打进了医院，是谁豁出老脸去给人赔礼道歉，又是掏钱又是说好话，才把你从派出所捞出来的？” “那时候我打你了吗？我骂你了吗？我还不是护着你，包容着你？” 这番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赵元成的心里。 他攥紧了拳头，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冒。 他想起了自己拿砖头拍打张建国的一幕，如果当初自己多加点劲道，今天就没这么多糟心事了，可老爹今天却拿这件事来压他，分明就是偏心眼，偏护着这个不成器的大哥！ 赵元成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赵诚那张写满责备的脸，又看看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赵元军，再想想自己这些年的不容易，只觉得一股憋屈劲儿堵在喉咙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可他终究还是不敢跟老爹硬碰硬。赵诚年纪大了，腿脚又不好，他要是真的犟嘴，指不定能把老人家气出什么好歹来。 赵元成咬了咬牙，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上的戾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爹，您别说了，是我不对，我不该动手。” 他弯下腰，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塞到赵诚手里，声音低沉地说道： “这钱您先拿着，给大哥买点好酒好菜，让他好好歇歇。您赶紧带他回去吧，我这边还有一堆生意上的事要处理，没时间跟他耗。” 赵诚掂量着手里的钞票，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他瞪了赵元军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起来跟我走！非要在这里丢人现眼吗？” 赵元军看到赵诚手里的钱，哭声戛然而止，他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偷偷瞥了赵元成一眼，见对方脸色阴沉得吓人，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赵诚扶着赵元军的胳膊，一瘸一拐地朝着自行车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他又回头叮嘱道： “元成，你大哥这个人就是懒了点，心眼不坏，你以后多担待点，有空多给他点钱花，别让他再来你这里胡闹了。” 赵元成没应声，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走。 看着父子俩渐渐远去的背影，赵元成的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转头看向那几个还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花衬衫男人，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滚！以后再让我看到你们跟赵元军混在一起，别怪我不客气！” 那几个男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生怕晚一步就会遭殃。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破碎的酒瓶。 第1765章 车间主任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低声说道：“赵老板，那些客户……” “不用管了。”赵元成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让他们走，以后再想办法挽回。” 他转过身，朝着车间的方向走去，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一路上，赵诚刚才说的那些话，还有赵元军撒泼打滚的样子，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他越想越觉得憋屈，越想越觉得窝火。 同样是兄弟，张建国身边的人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好手，齐心协力地跟着他打拼事业，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再看看自己身边，大哥赵元军是个游手好闲的无赖，只会给他惹麻烦，拖他的后腿。 想到这里，赵元成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一个名字突然从他的心底冒了出来，赵元国。 那个被关在监狱里的弟弟。 赵元国为人诡计多端，但不得不说，他是个有脑子的人，手段也狠辣。 当初要不是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被抓住了把柄送进监狱，说不定现在能帮自己不少忙。 至少，赵元国不会像赵元军这样，只会在外面丢人现眼，他能想出一些阴招，帮自己对付张建国。 赵元成站在原地，眼神渐渐变得晦暗不明。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生根发芽，并且迅速蔓延开来。 把赵元国救出来！ 只要能把赵元国弄出来，凭着他的脑子和手段，对付张建国肯定绰绰有余。 到时候，张建国的扩建计划，他的服装厂，甚至他在江城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都将成为他们兄弟俩的囊中之物！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是野草一样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赵元成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阴冷的笑容。 赵元成的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该找什么人，用什么办法，才能把赵元国从监狱里捞出来。 而另一边，江城的另一边。 张建国刚从政府部门回来，正坐在办公室里，拿着城西地块的图纸，跟李尧聊天，商量着分厂的规划和建设。 “李尧，您放心，政府这边的扶持政策很给力，土地使用费减免了不少，还有一笔扩建补贴，咱们的分厂很快就能动工了。” 张建国的语气里满是兴奋，眉眼间都带着笑意，“等分厂建起来，咱们就能扩大生产规模，把生意做到全省去！” 这边的李尧也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夸赞张建国能干。 而就在这个时候，刘强跑了过来，说外面有人找张建国。 “张哥，外面有个阿姨，指名道姓的要来找你。” 刘强敲了一下张建国的办公室门，跟张建国汇报道。 “嗯，稍等一会……” 张建国简单回应了一声。 李尧闻声抬腕看了眼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下午五点，便笑着起身：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点其他的事情要处理一下，分厂的事改天再细聊。” “这就走了？不再坐会儿？”张建国连忙放下笔，起身挽留。 “不了，你去忙你的事情吧。” 李尧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摆摆手往门外走。 两人简单拉扯了两句，张建国送李尧到楼下，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他刚坐下喝了口水，就朝刘强扬声问道：“刚才说有人找我，是谁啊？” 刘强快步走进来，神色带着几分迟疑：“是位姓陈的大姐，叫陈秀丽，说是您之前在东湖老巷认识的。” “陈秀丽？”张建国手里的搪瓷杯猛地一顿，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第1766章 “她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快请她进来！” 听到这个名字，张建国的心一下就绷紧了，这个陈阿姨，可是张建国找了这么长时间的线索。 或许自己母亲卓颖的秘密，就是要靠着陈秀丽来当这个突破口。 这次突然上门，让张建国着实有些意外。 “刘强，你赶紧的，把厂内准备待客的，最好的茶叶拿出来！” 张建国急急忙忙的收拾，心里还觉得有些失落，觉得刚才居然能让陈秀丽等这么长时间。 话音刚落，就见陈秀丽快步走了进来，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浅蓝色的衣服湿了一大片，显然是赶路赶来的。 她顾不上擦汗，脸上堆着笑意，一开口就带着几分雀跃： “建国，好消息！你想买的那座院子，我帮你联系上房主了！” “房主？” 张建国这才想起来，之前自己拜托过陈秀丽，说自己想把卓颖以前的院子收购回来，还麻烦陈秀丽从中牵一下线。 张建国的心脏“怦怦”直跳，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稳，他快步走上前，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真的？陈阿姨，您没骗我吧？” “我还能拿这事糊弄你？”陈秀丽抹了把汗，笑着说，“我这些天跑遍了东湖的老街坊，托了好几层关系，总算找到房主的联系方式了。” “人家听说你是卓颖的儿子，想买回父母当年的老宅，二话没说就答应见面，我特意过来叫你一起去。” “哎呀！陈阿姨，这……哎！还要您亲自跑一趟过来！” 张建国激动得红了眼眶，这院子对他来说，是和母亲唯一的联结，他盼这一天盼了太久。 他稳了稳心神，转头朝刘强大声吩咐：“刘强，赶紧去把车开过来！我们现在就去见房主！” “好嘞！”刘强应声就往外跑，心里也替老板高兴，这房子的事，张建国念叨了快半个月。 没几分钟，一辆半旧的小轿车就停在了门口。 张建国连忙扶着陈秀丽上车，还不忘叮嘱司机：“师傅，麻烦开快点，别让人家久等了。” 车子平稳地驶上江城的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影透过车窗，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 张建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满是期待，手指都忍不住微微蜷缩。 “陈阿姨，这房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 陈秀丽靠在椅背上，缓了缓气息，缓缓开口：“是个南方来的商人，叫胡康。” “前几年他来江城做木材生意，看着东湖那片老宅子清静，就顺手把那院子买了下来，想着以后来江城有个落脚的地方。” “谁知道生意做得顺风顺水，重心很快就转回了南方，这院子的事就被他抛到了脑后，这么多年一直空着，连院门都没开过几次。” 张建国点点头，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又追问道：“那您是怎么联系上他的？听您说，好像还挺费劲。” “可不是嘛！”陈秀丽叹了口气，“我问遍了老巷的街坊，都没人知道这房主的下落，后来托了个在外省做生意的亲戚，才查到胡康的联系方式。” “我给他打了好几个长途电话，一开始他还挺不耐烦，说房子放了这么久，早就忘了具体位置。” “我跟他说了你的身世，说你是卓颖的儿子，从小没了娘，就想把父母当年的老宅买回来留个念想，他这才松了口。” “说正好来江城办事，顺便跟你见一面。” 第1767章 听到这里，张建国心里更是感动万分，没想到过这么长时间，陈秀丽还在为自己的事情奔波。 想到这里，张建国又是感谢陈秀丽。 陈秀丽却连连摆手，表示这跟当初卓颖帮自己的事情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人家胡老板可说了，他们那边的人，就是讲究个认祖归宗，听说是老房主的儿子想要买回来，立马就同意了！” “这位胡老板，倒是个热心人。”张建国低声感慨，心里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房主多了几分感激。 “听着是个实在人。”陈秀丽点点头。 “不过生意人嘛，谈买卖肯定要讲规矩，价格方面，你心里得有个底。” “您放心，只要他愿意卖，价格不是问题。”张建国语气坚定，这院子，他志在必得。 车子一路行驶，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街道，两旁种满了桂花树，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香。 没一会儿，车子就停在了一家茶馆门口，门口挂着红灯笼，看着格外雅致。 “到了，就是这儿。”陈秀丽指着茶馆说道，“我跟胡老板约好了，在里面的雅间见面。”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又伸手帮陈秀丽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才推开车门，扶着她一起下了车。 张建国扶着陈秀丽走进茶馆，雕花木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混合着龙井清香的暖气流。 雅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翻书页的轻响，推开门的瞬间，一个身影从靠窗的八仙桌旁站起身。 男人约莫三十五六岁，穿着一身西服，袖口整齐地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 他肤色是常年在外奔波晒出的健康蜜色，五官周正，嘴角挂着爽朗的笑，眼角带着几分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却不显油腻。 桌上摆着一本翻开的工商名录，透着几分年代感。 “这位就是张建国老弟吧？我是胡康。” 男人主动迈上前，伸出厚实有力的手掌，掌心带着常年握笔和算盘磨出的薄茧。 “胡老板，久等了。” 张建国连忙回握，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掌心，心里莫名安定了些，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歉意。 “路上人有点多，车堵了一会儿，让你费心等候，实在过意不去。” “客气啥，都是为了正事。”胡康摆摆手，热情地招呼两人落座，伸手拎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来，尝尝这龙井，是我从杭州带回来的新茶，看看合不合口味。” 茶汤清澈，茶香醇厚，张建国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稍微缓解了心里的紧张。 陈秀丽在一旁笑着打圆场： “胡老板真是有心了，还特意备了好茶。建国这孩子，为了这院子可是魂牵梦绕了好一阵子，每天都念叨着能早点买回来，圆了对他母亲的念想。” 胡康点点头，目光落在张建国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 “陈大姐在信里都跟我说透了，这院子是你父母当年的老宅，你母亲卓颖的事，她也跟我提了几句。” “能想着把父母的故居买回来留个纪念，这份孝心难能可贵。” 提到母亲，张建国的眼眶微微发热，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语气恳切： “胡老板，不瞒你说，我母亲……哎！我对她的记忆大多是模糊的。” “多亏了陈阿姨，我才知道这座院子里藏着她当年的生活痕迹，听说她以前总在院子里种花……” 第1768章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在母亲身边尽孝。” “现在能有机会把这座院子买回来，就像能抓住一点母亲留下的影子，对我来说，这不是一套普通的房子，是我心里最珍贵的念想。” 陈秀丽在一旁悄悄抹了抹眼角，补充道：“卓颖当年在巷子里可是出了名的贤惠，建国这孩子随她，重情重义。” 胡康静静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多了几分郑重。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与桌面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弟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我老家在南方的乡下，也有一座祖传的老宅子，我爷爷当年就是在那院子里教我打算盘、认账本的。” “后来全家迁去东州，老宅子一直空着，但每年我都会回去打理，就怕断了这份念想。” 这番话让张建国心里一暖，没想到胡康竟也有相似的经历，瞬间觉得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可一想到资金的事，他刚放松的眉头又拧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为难，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胡老板，实不相瞒，”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我最近正在筹备分厂扩建，政府的扶持政策虽然给力，但土地平整、新设备采购、工人扩招，处处都要花钱。” “前段时间有朋友提出融资，我想着凡事靠自己踏实，就婉拒了。现在突然要凑钱买院子，手里的流动资金确实周转不开，一时半会儿……恐怕拿不出全款。” 他越说声音越低，脸上满是窘迫，甚至不敢抬头看胡康的眼睛： “我知道，买卖讲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样让你通融，实在是强人所难。” “可这院子对我太重要了，我实在舍不得错过，所以斗胆想跟你商量，能不能……能不能宽限些时日？” 胡康闻言，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钥匙挂饰上的黄铜算盘，手指在算珠上轻轻拨弄着，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张建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心都冒了汗，生怕从对方口中听到“不行”两个字。 过了约莫半分钟，胡康停下算盘，抬头看向张建国，脸上又露出了爽朗的笑： “老弟，你这话说得太见外了！钱是死的，人是活的，买卖也讲究个情分。”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诚恳： “当年我买这院子，花的钱本就不多，原想着来江城办事有个落脚地，后来生意重心转回南方，这院子就一直空着，对我来说早就是个累赘。” “现在你想买回去留作纪念，也算是给这老宅子找了个好归宿。” 张建国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胡康接着说道：“价格方面，我当初买的时候花了八千块，这些年的打理费就算我送你了，你给八千就行。” “至于付款，你先交三千块定金，剩下的五千，打个欠条，什么时候分厂盈利了，什么时候还我，不用急。” “利息更是提都不用提，咱们能因老宅结缘，也是一种缘分。” “八千？” 听到这个数字，张建国悬着的心就放下来了，原本他害怕胡康要个几万几十万的，没想到，居然连一万都没有。 “胡老板！多谢，这...虽然我现在手头有点紧，但是这八千块应该还是能抽出来的。” “也不能让胡老板吃这个亏，这样，一万块钱，我马上让人送钱过来。” 张建国一边说着，一边准备下楼让人回去给刘强报信，让他赶紧送钱来。 第1769章 胡康顿了顿，笑着补充：“再说了，我看你是个实在人，以后说不定咱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我在南方也做服装出口，你在江城办厂，以后有好的款式，咱们说不定能联手做笔大生意。” 陈秀丽在一旁看得热泪盈眶，连连说道：“胡老板，您真是个大好人！卓颖要是泉下有知，肯定会感念您的恩情！建国，你可得好好谢谢胡老板！” 张建国重重点头，双手紧紧握住胡康的手： “胡老板，您放心，这钱我一定尽快还您！以后您在江城有任何需要，不管是生意上的事，还是生活上的事，您尽管开口，我张建国绝无二话！” “好！爽快人！” 胡康拍拍手，当即便爽快的跟张建国签下了转让协议。 签完转让协议，张建国执意要送胡康到茶馆门口。 夕阳斜照在青石板路上，镀上一层暖金色，两道身影被拉得修长。 胡康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语气爽朗中带着几分期许： “老弟，院子以后就拜托你多照料了，这老宅子有了念想才叫家。等我下次回江城，一定去看看它的新模样，也看看你厂里新出的成衣样式。” “一定！”张建国紧紧回握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真切的感激。 “合作的事我记在心上，回去就让设计师傅整理几款适合南方市场的样式，过几天就给你寄到东州去让您看看。” “好小子，有志气！”胡康哈哈大笑，转身坐上等候已久的汽车。 车子发动时，他特意摇下车窗，冲两人挥了挥手，才缓缓驶离，车尾扬起一阵轻微的尘土。 送走胡康，张建国转身拉着陈秀丽往回走，刚踏进茶馆门槛，就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手绢包，不由分说塞进陈秀丽手里： “陈阿姨，这是一点心意，您可千万别推辞。这些天为了我的事，您跑遍了东湖老巷，托了那么多关系，受累太多了。” 陈秀丽的手一沉，连忙把布包往回推，脸上带着真切的执拗： “建国，你这就太见外了！当年卓颖帮我的时候，可从没提过‘谢’字。” ”我刚嫁过来那会，男人干活摔了腿，家里揭不开锅，是卓颖悄悄塞给我半袋白面；” “孩子夜里闹得我没法合眼，是她顶着月色过来帮我哄孩子、做针线活。这点跑腿的事，跟她当年对我的恩情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那是我母亲的心意，您对我的帮助，我不能心安理得地受着。” 张建国又把布包推回去，语气诚恳得不容拒绝。 “这钱不多，您拿着买点营养品补补身子。再说，以后我厂子忙，分厂动工后更是脱不开身。” “这院子离您家近，还得麻烦您隔三差五过来帮着照看，拔拔杂草、通通风，要是下雨天漏雨，还得劳您帮忙联系工匠修缮。” “就当是我请您帮忙的酬劳，您要是不收，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以后都不敢麻烦您了。” 陈秀丽看着张建国眼里的执拗，又想到院子确实需要人时常打理，犹豫了片刻，才勉强收下布包，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叹了口气： “那我就收下了。你放心，这院子我会当成自己家一样照看。” 张建国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有您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咱们现在就去院子看看吧？我心里实在惦记。” 陈秀丽应下，两人并肩朝着东湖老巷的方向走去。路上行人不多，晚风带着老城区特有的烟火气，吹得人心里暖暖的。 第1770章 张建国脚步轻快，心里满是期待，时不时问起母亲当年在院子里的生活细节，陈秀丽一一耐心回应，语气里满是追忆。 没过多久，那座熟悉的小院就出现在眼前。 斑驳的土院墙爬着几株枯萎的牵牛花藤，木门上的铁锁已经锈迹斑斑，张建国掏出刚拿到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轻轻一推，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沉睡多年的老人终于苏醒，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推开门走进院子，一股混合着杂草、泥土和淡淡朽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狗尾巴草和蒲公英，墙角的石榴树已经枝繁叶茂，枝头挂着几个青涩的小石榴，无人修剪的枝条肆意伸展。 靠窗的位置，还能清晰看到当年卓颖摆放织布机的痕迹，地面上隐约残留着些许木屑，墙角散落着几片破碎的瓷片，像是当年母亲用过的花瓶碎片。 张建国缓缓走进院子，脚步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这里沉睡的时光。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着斑驳的墙壁，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墙面上还能看到几道浅浅的划痕，陈秀丽说，那是当年卓颖教她孩子学走路时，孩子扶着墙留下的。 虽然他从未和母亲卓颖一起在这座院子里生活过，甚至对母亲的记忆只有襁褓中模糊的温暖，但站在这里，他仿佛能真切感受到母亲的气息。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勾勒出母亲的模样： 穿着素色的粗布衫，挽着袖口，在院子里浇水种花，阳光洒在她乌黑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或是坐在窗边的织布机前，手指灵巧地穿梭，嘴角带着温婉的笑意，织布机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与院子里的蝉鸣交织在一起，构成最温柔的岁月图景。 可一想到母亲最后竟是在随城荒凉的乱葬岗孤独离世，他的心就像被尖锐的石头狠狠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这些年，他走遍了江城和随城，四处打探母亲的消息，可得到的线索寥寥无几。 叶荣的冷漠回避、陈秀丽的满心疑惑、还有当年偶然听到的只言片语，像一团乱麻，紧紧缠绕在他心头，让他越发迫切地想要查清真相。 母亲卓颖当年为什么会突然离开江城？为什么会独自一人跑到偏远的随城？她和叶荣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吗？ 一个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眉头紧锁，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他暗暗发誓，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一定要查清母亲死亡的真相，还母亲一个公道。 陈秀丽站在一旁，看着张建国落寞而坚定的背影，没有说话，只是悄悄蹲下身子，帮着拔起院子里的杂草。 她捡起一片落在地上的石榴叶，眼神里满是追忆： “当年卓颖最喜欢这棵石榴树，每年结果的时候，都会摘最大最红的给我家孩子吃。她手巧，还会用石榴皮染线，织出来的布颜色特别好看。” 张建国转过头，看着陈秀丽眼里的怀念，心里越发酸涩。 他走到石榴树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树干，仿佛能感受到母亲当年留下的温度。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母亲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第1771章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复杂的情绪中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许友庆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额头上满是汗珠，头发都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 他跑得太急，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扶着门框大口喘气，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朝着张建国急切地喊道。 “建国，有……你的消息。” 许友庆扶着门框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汗珠顺着额角的皱纹往下滚，砸在青石板上。 他缓了好半晌，才把气喘匀，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把脸，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慌张：“张哥，有……你的消息。” 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刚才还沉浸在故园忆母的酸涩里，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拽回现实，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他快步上前，扶住许友庆的胳膊，语气急切：“友庆，慢慢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秀丽也停下拔草的手，直起腰看向两人，眼里满是担忧。 许友庆咽了口唾沫，稳了稳神，这才把话说清楚： “是……是你上京的大舅卓云山，打电话到建国百货了。” “大舅？”张建国的心跳漏了一拍，卓家的人极少跟他联系，突然来电，肯定不是小事。 “他说啥了？”他追问，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说是你外公卓庆福，身体不大好，这次住院了，还一直念叨着你。”许友庆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 “大舅说，希望你有空，能去上京看一眼，老人家心里，还记挂着你呢。” “外公……”张建国嘴里喃喃念着这两个字，心里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沉甸甸的。 如今乍闻噩耗，他只觉得鼻头一酸，那些压在心底的疑问，又翻涌上来，母亲当年的离开，还能不能从外公口中得知一点消息？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我去，我这就去上京。” 许友庆见他应下，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好……那我先回建国百货那边……” 张建国摇头： “不用麻烦，你先回我家，告诉我娘，让她帮我收拾几件换洗衣裳和行李，再把我去年做的那件新棉袄找出来，上京那边比江城冷得多。” “还有，让她把我放在柜子最底下的那个木匣子带上，里面有些重要的东西。” 许友庆一一应下：“行，我记着了，这就去。” 说完，他又踉跄着跑出门，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巷子深处。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吹过石榴树叶的沙沙声。 张建国转过身，看向陈秀丽，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 “陈阿姨，本来还想跟您多聊聊我娘的事，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我得赶紧动身去上京了。” 陈秀丽摆摆手，脸上满是理解：“这是什么话，外公病重，于情于理你都该去。院子这边你就放一百个心，我每天都会过来转转。” “杂草我会除干净，石榴树我也会按时浇水，要是下雨天漏雨，我立马找工匠来修，保证给你守得好好的。” 她顿了顿，又从怀里掏出那个手绢包，往张建国手里塞：“这钱你拿着，上京路途远，处处都要花钱，别亏待了自己。” 张建国连忙把布包推回去，语气诚恳：“陈阿姨，这钱您收着，是我请您照看院子的酬劳，您要是不收，我心里不安。” “我身上还有些积蓄，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您就别操心了。” 陈秀丽看着他执拗的眼神，只好又把布包揣回怀里，叹了口气：“那你路上小心点，到了上京，记得给家里捎个信，报个平安。” 第1772章 “您放心。”张建国用力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钥匙，紧紧攥在手心。 钥匙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母亲留在墙上的划痕，心里又是一阵酸涩。 他朝着陈秀丽拱了拱手，郑重地说了声“多谢”，随后便转身快步走出院子。 夕阳已经沉到了西边的屋顶，天边染着一片绚烂的晚霞，把老城区的青瓦白墙，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橘红色。 这充满烟火气的景象，却没能驱散张建国心头的沉重。 他一路快步走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外公病弱的模样，一会儿是母亲卓颖温柔的笑脸，一会儿又是那些纠缠不清的疑问。 张建国这次到了张云的家里，他找张云想要有点事情相求。 张云打开门，看到是张建国上门，心里有些吃惊。 前几天他还揣着东拼西凑来的几十万块钱，来找张建国想要融资，却被张建国拒绝了。 这事让张云心里酸了好几天，背地里没少嘀咕张建国小气，有赚钱的路子不肯带兄弟。 “稀客啊，”张云吐出瓜子皮，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揶揄。 “张厂长今天怎么有空光顾我这小铺子？” 张建国没心思跟他绕弯子，径直走到柜台前，开门见山：“云哥，我想跟你借点钱。” 张云嗑瓜子的动作顿住了，挑了挑眉，心里那点酸水又冒了上来。 他上下打量着张建国，慢悠悠道：“借钱？你张厂长的成衣厂生意红火，建国百货的买卖也不差，怎么还会缺银子花？” 这话听着带刺，明晃晃地揭着上次融资被拒的短。 张建国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低声道：“我外公在京病重，大舅来电话催我过去，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手头上正好没现金了。” “你这边能不能先借我十五万？” 张云闻言，沉默了几秒，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再者，他心里也清楚，张建国是个有担当的，借出去的钱肯定能还回来，说不定日后还有用得上人家的地方。 这般想着，张云心里的那点酸意，终究还是被那点人情世故压了下去。 他啧了一声，一脸肉疼地站起身，走到里屋，磨蹭了好半天，才拿出一个存折。 “这里面有二十五万，之前我找亲戚借的都还回去了，这可都是我的棺材本啊！” 他梗着脖子，语气硬邦邦的，但还是把钱往张建国的手上塞。 这二十五万可不是小钱，张建国看到这个样子，心里有些感动。 “咱可得先说好啊！你这钱要是不还我，那可就要当我是入股了你的新厂，到时候可要给我分红的！” 张建国看着那存折，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连忙伸手去接：“云哥，多谢你，这笔钱我回来就还你，利息……” “利息你到时候自己看着给吧，”张云打断他的话，挥了挥手，脸上依旧是那副不情不愿的模样。 “别跟我来这套虚的，赶紧去办你的事，省得我看着心烦。”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嘀咕，当初求他入股他不答应，如今倒是来求自己了，这世道，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张建国把存折揣进怀里，紧紧攥着，朝着张云郑重地鞠了一躬：“云哥，这份情我记下了。” 张云摆了摆手，又拿起瓜子嗑了起来，没再看他，只闷闷地说了句：“快去忙你的吧，路上注意安全。” 张建国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第1773章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街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洒在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摸了摸怀里的存折，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母亲的旧事，外公的病情，还有那些埋藏多年的疑云，都等着他去上京探寻。 而这一次，他还有件事情打算顺手一起办了。 张建国揣着张云给的存折，脚步比来时更显急促。 晚风卷着老城区的煤烟味掠过脸颊，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内侧的口袋，存折硬硬的边角硌着掌心，让他想起几个月前抵押母亲遗物时的场景。 那时服装厂刚起步，资金周转捉襟见肘，偏偏建国百货又要囤货备战旺季。 张建国实在走投无路，才去上京城，特地跟卓云山说过，取出母亲的遗物。 当初他抱着这些东西在上京城找到一家当铺，居然还抵押了二十万块钱，临走时特意给大舅卓云山见了一面，语气郑重地保证： “大舅，一年之内，我一定把娘的东西赎回来，好好收着。” 如今也差不多过了小半年，虽然张建国的手头也不宽裕，想抽出这二十万有些困难。 但是能向张云借钱，以后在江城就能把钱还给他，自己还有服装厂和红太阳改成的服饰城来盈利，这二十万，对张建国来说应该也不算特别难攒。 想到这里，张建国加快了脚步。 他路过一家杂货铺，顺便买了两包烟揣进兜里，出门在外，人情往来总用得上。 火车站离老城区不算太远，快步走了约莫二十分钟，那座熟悉的砖红色建筑便出现在眼前。 下午的火车站人声鼎沸，蒸汽机车的轰鸣声、小贩的叫卖声、旅客的喧哗声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味、和淡淡的汗味，一派热闹而杂乱的景象。 张建国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径直朝着售票大厅走去。 大厅里灯火通明，十几个售票窗口前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队伍蜿蜒曲折，几乎绕满了整个大厅。 他心里一紧，暗自祈祷能买到今晚或者明早的车票，外公住院，多耽搁一刻都让他心神不宁。 他找了个看起来最短的队伍排上，身后很快又跟上了人。队伍挪动得异常缓慢，每前进一小步都要等上许久。 张建国频频抬手看表，表盘上的指针一圈圈转动，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他忍不住踮起脚尖往前张望，前面的人似乎总在反复询问，窗口里工作人员的声音隔着玻璃模糊不清，只看到她时不时摇着头。 好不容易熬过半个多小时，终于轮到张建国。 他往前一步，将胳膊肘撑在冰凉的窗台上，语气急切： “同志，麻烦给我一张最近去上京的火车票，硬座卧铺都行，越快越好。” 售票员是个中年女人，脸上带着常年工作的疲惫，她低头看了一下，又翻了翻面前的本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去上京的票？最近三天的都卖完了，硬座、卧铺、站票全没了。” “什么？”张建国像是没听清，往前凑了凑，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同志，你再看看，是不是漏了？我有急事，必须尽快赶到上京，家里老人病重，等着见最后一面呢！”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里满是焦灼。 售票员见他模样急切，又仔细核对了一遍，还是摇了摇头： 第1774章 “真没了，最近上京那边有重要会议，票源本来就紧张，今天下午就售罄了。” “你要是不急，就买后天之后的站票，或者等明天早上看看有没有人退票。” “后天之后？不行啊同志，我等不了那么久！”张建国的心沉了下去，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外公住院，多耽搁一天就多一分风险，更何况他还惦记着赎回母亲的遗物，总不能让那些东西一直压在别人手里。 他还想再争取一下，身后排队的人已经不耐烦了： “哎，我说你快点行不行？我们还等着买票呢！没票就赶紧让开，别耽误大家时间！” “就是啊，谁没点急事？没票也不能赖在这儿啊！” 催促声此起彼伏，张建国只好往后退了一步，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售票窗口前依旧长长的队伍，心里乱成一团麻。 张建国走到大厅角落的长椅上坐下，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思绪飞速运转。 长途汽车？不行，江城到上京路途遥远，汽车不仅慢，而且颠簸，至少要走两三天，根本赶不及。 “自己让司机开车，可这一来一回，路上也不安全啊！” 难道真的要等后天的站票？可万一外公那边情况紧急，他赶不到怎么办？ 还有母亲的遗物，虽然离一年之期还有半年，但既然来了上京，自然要尽早赎回来，放在别人那里一天，他心里就不安稳一天。 张建国狠狠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火光在昏暗的角落里明灭。 他站起身，在大厅里漫无目的地踱步，目光扫过来来往往的人群，希望能找到一丝转机。 突然，他看到几个票贩子在角落里，鬼鬼祟祟地拉扯旅客，心里一动。 但转念一想，票贩子的票不仅价格翻倍，而且真假难辨，万一被骗了，不仅耽误时间，还会损失钱财，实在得不偿失。 他咬了咬牙，打消了找票贩子的念头。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脑海中闪过。 周保国。 周保国常年在列车上工作，说不定能有办法弄到票，哪怕是无座票，只要能上车，路上辛苦点也没关系。 张建国心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他掐灭烟头，快步走出售票大厅。 他记得周保国今晚应该不当班，按照之前交换的地址，周保国的家就在建国百货附近。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找他，说不定还能赶上他没休息。 张建国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广场外的家属院方向走去。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他紧了紧衣领，心里却充满了期待。 无论如何，他都要尽快赶到上京，了却外公的心愿，赎回母亲的遗物，揭开那些埋藏多年的疑云。 而眼下，唯一的希望就在周保国身上了，张建国必须尽快找到他。 晚风卷着梧桐落叶打着旋儿掠过巷口，张建国攥着兜里的两包烟，脚步又快了几分。 建国百货附近的家属院，红砖楼立在夜色里，三楼西侧的窗户亮着暖光，他深吸一口气快步上楼，抬手轻轻叩门。 “谁啊？”屋里传来周保国的声音，带着刚起身的慵懒。 “保国，是我，张建国。” 门“咔哒”一声拉开，周保国穿着灰色针织衫，看见他脸上登时露出意外： “建国？这时候来找我，有事？”周保国侧身让他进屋，目光扫过他紧绷的脸，眉头微微一蹙。 张建国跟着进屋，屋里陈设简单，沙发上搭着件外套，茶几上放着半杯凉茶。 第1775章 他把手里的烟递过去，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保国，冒昧打扰，确实有急事求你帮忙。” 周保国接过烟随手搁在茶几上，拉过一把椅子：“坐。跟我客气什么，有事直说。” 张建国坐下，端起周保国递来的热水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过喉咙，他才压下心头的焦灼，语速飞快： “我外公在京病重，大舅催我赶紧过去，还有我娘的遗物抵押在上京，想着这次顺路赎回来。可我刚去火车站买票，最近三天的票，硬座卧铺站票全卖完了。” 他抬眼看向周保国，眼神里满是恳切。 “你在铁路局工作路子熟，能不能帮我匀一张票？哪怕是无座票也行，我能吃苦，只要能尽快赶到上京。” 周保国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他摩挲着下巴沉吟几秒，抬眼看向张建国： “最近到上京的票确实紧俏，不过我有个同事今晚在调度室值班，手里可能有预留票，走，跟我去火车站一趟，碰碰运气。” 张建国猛地站起身，眼睛瞬间亮了，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像是挪开了半截。 张建国没想到周保国这边真能帮上忙，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其实我来之前还挺忐忑的，咱们平时没怎么走动，我却突然上门求你，还让你跑一趟。” 周保国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外套往身上套： “说这话就见外了，朋友不就是用来互相帮忙的？何况你这是急事。赶紧走，别耽误时间，晚了怕同事交班走了。” 张建国重重点头，跟着周保国快步走出家门。夜色更浓，巷子里的路灯昏黄，两人脚步匆匆。 路上，张建国忍不住念叨：“要是能弄到票，不管什么座我都知足了，外公那边耽误不起，娘的遗物放在别人那儿，我也不安心。” 周保国嗯了一声，脚步没停：“到了那边别慌，我那同事是个热心肠，听说是急事，肯定会帮。” 十几分钟的路程，两人走得飞快。 再次回到火车站，白日的喧嚣已经褪去，只有零星的旅客蜷缩在大厅的长椅上打盹，昏黄的灯光照着空荡荡的售票窗口。 周保国带着张建国熟门熟路地绕到侧门，敲了敲调度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应答。 门开了，一个穿着铁路制服的中年男人探出头，看见周保国咧嘴一笑：“保国？这个点怎么过来了？” “老杨，给你添麻烦了。”周保国拍了拍老杨的肩膀，侧身让张建国上前。 “这是我朋友，家里老人在京病重，急着赶过去。下午买票没买到，你手里有没有预留票，或者退票？哪怕是站票也成。” 老杨打量了张建国一眼，看见他眼里的焦灼，点了点头： “巧了，刚有个旅客退了张硬卧票，凌晨两点发车。” “本来是留给我小舅子的，他临时不走了，算你运气好，正好能用上。” 老杨说着转身进屋，翻出一张火车票递到张建国手里，指了指票面，“12车厢3号下铺，下铺方便，夜里能睡会儿。两点零五分的车，别误了检票。” 凌晨两点，还有六个小时发车，够张建国回去准备一下的了。 张建国双手接过火车票，指尖触到硬卡纸的质感，心跳骤然加速，眼眶瞬间发热。 他盯着票面上“江城——上京”的字样反复看了好几遍，连日来的焦虑、担忧，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惊喜和感激。 第1776章 “杨哥，太谢谢你了！”张建国攥着车票，声音哽咽，朝着老杨深深鞠了一躬。 “要不是你和保国，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老杨摆了摆手，笑着说： “客气啥，出门在外谁没个急事。赶紧先去准备一下吧，还有几个多小时检票。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上京记得给家里报平安。” 张建国连连点头，又转向周保国，眼眶泛红，语气郑重： “保国，今晚真是多亏了你，大半夜的还麻烦你跑一趟。这份仗义，我忘不了。等我从上京回来，一定好好请你和杨哥吃饭。” 周保国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诚恳： “吃饭不急，到了上京照顾好外公，也照顾好自己。赎遗物的事别着急，慢慢来，凡事都有分寸。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给我捎个信，我帮你想办法。” 张建国用力点头，把火车票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攥着沉甸甸的希望。 “行了，你赶紧去准备吧，去上京路程远，行李得准备的充分一点。” 老杨又暖心的提醒了张建国一遍。 张建国连连点头，随后抿了一下嘴，向老杨的周保国道别，自己也得赶紧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去吧！” 周保国和老杨两人笑着跟张建国挥手，张建国一路小跑到了路边，伸手拦下一辆车，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出租车的车灯划破夜色，张建国攥着火车票，指尖还沾着硬卡纸的微凉。 “师傅，快点，赶时间。”他侧头催了句，眼睛盯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心里那点焦灼总算压下去些，只剩一股火急火燎的盼头。 司机应得爽快，十几分钟就把张建国送到了家门口。张建国付了钱，拎着帆布包往屋里冲。 母亲何玉芳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见张建国火急火燎的，满脸的担忧。 张建国怕母亲担心，边收拾东西，并仔细的把事情向母亲汇报了一遍，并让母亲给赵雷说一声，帮自己请一个星期假。 他翻出旧行李箱，胡乱塞了两件厚棉袄，又把给外公带的桂花糕裹进手帕，塞进箱子角落。 贴身口袋里揣上自己的怀表，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壳，鼻子一酸。 锁上门，他快步往火车站赶。 凌晨的站里人不多，检票进站，找到12车厢3号下铺，把箱子塞到床底，外套一搭，就靠在铺位上。 车轮碾过铁轨，哐当哐当的声响伴着夜色往北上。车厢里静悄悄的，大多人都睡熟了。 张建国没半点睡意，脑子里晃着外公的模样，还有何玉芳临走前叮嘱他照顾外公的话。 迷迷糊糊间，列车员的报站声钻进来：“上京站到了，下车的旅客带好随身物品。” 等车到站，已经是下午的时候了，昨天张建国折腾了一个晚上，到现在都觉得精神不太好。 但此时的张建国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外公家的地址。 车子穿街过巷，高楼慢慢变成灰墙灰瓦的四合院。 到了胡同口，张建国付了钱，抬脚就往里跑。 外公家的四合院门脸很眼熟，朱红漆皮掉了不少，门环上挂着铜锁。他抬手用力敲门，“外公！我是建国！” 喊了好几声，院里没动静。旁边门开了，邻居大妈拎着菜篮子出来，打量他两眼： “你是卓家外孙吧？你外公住院一星期了，家里没人。” “住院了？”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忙凑上去，“大妈，哪家医院？严不严重？” 第1777章 “第一人民医院，听说是心脏的毛病。”邻居大妈叹了口气，“那天早上晕倒的，还是我家老头喊的人。” 张建国连声道谢，转身就往胡同外跑。拦了车直奔医院，冲到导诊台，抓着护士的胳膊急问：“卓庆福，心内科，住哪个病房？” “三楼302。” 他谢都没顾上说，拎着箱子往楼梯跑。 行李箱轮子在地上咕噜噜响，跟他的脚步声混在一起，乱得心慌。 302病房门虚掩着，里面有说话声。张建国推开门，一眼就看见靠窗病床上躺着的外公。 卓庆福此时的身体看上去十分的疲惫，让人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 大舅卓云山和二舅卓云水站在床边，俩人脸都熬得没血色，眼眶通红。看见他进来，都愣了愣。 “建国？你来了？”卓云山声音沙哑。 张建国放下箱子，几步冲到床边，攥住外公枯瘦的手，入手冰凉。 “外公，我来了。” 卓庆福像是听见了，慢慢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嘴角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建国……来了……” 话音刚落，就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一阵起伏，呼吸都变急了。 “外公你别说话！”张建国赶紧给他顺气，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卓云山递过纸巾，沉声道：“医生说让他少说话，别耗力气。” 卓庆福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张建国跟着大舅二舅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消毒水味呛人，卓云水摸出烟，递给他一支，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吐着烟圈，声音沉得像灌了铅： “建国，你外公这情况，不太乐观。” 张建国捏着烟没点，紧张的问：“啥毛病？” “急性心梗。”卓云山叹了口气。 “送来的时候就危急，抢救过来了，也没脱离危险。专家会诊了，没啥好法子，全看他自己能不能扛过去。” “我们本来不想告诉你，怕耽误你生意。”卓云水掐灭烟蒂，“可你外公天天念叨你，说想见你一面。” 张建国鼻子一酸，喉咙堵得慌，半天说不出话。他这几年忙着打理百货店，连个电话都没多打，现在想想，悔得肠子都青了。 “大舅二舅，这些天辛苦你们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你们回去歇着，我在这儿守着。” “你刚坐了一夜火车，快去歇会儿。”卓云山摆手，“我们还撑得住。” “我不累。”张建国摇头，眼神犟得很，“我就在这儿守着，外公醒了能第一眼看见我。” 正说着，病房里的监护仪突然滴滴地响得急促起来，比刚才的频率快了一倍。 三人脸色都变了，推门就往里冲。 卓庆福眉头紧锁，胸口剧烈起伏，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得飞快。 “外公！”张建国嗓子都喊哑了。 卓云山赶紧按床头的呼叫铃，扯着嗓子喊：“医生！快来人！” 没一会儿，医生护士就跑了进来，围在病床边忙开了。 “心率下降！准备除颤！” “推肾上腺素！” 病房里乱成一团，张建国和大舅二舅站在边上，大气都不敢喘。他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外公，你一定要挺过去！ 抢救了半个多小时，医生才直起身，松了口气：“暂时稳住了，还是得盯着，不能大意。” 张建国后背的汗把衣服都浸透了，他走到床边，看着外公依旧虚弱的脸，心里的石头半点没落地。 卓云山和卓云水送医生护士出去取药，病房里只剩他一个人。 第1778章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重新攥住外公的手，轻声念叨： “外公，你好好的。等你好了，我带你回江城，逛我的百货店，穿好看的衣裳。娘的遗物我还没赎回来，等你好了，咱爷俩一起去。” 监护仪的滴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响着，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外公的脸上，也落在张建国发红的眼睛里。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好熬。但他会守在这里，守着外公，守着这最后一点盼头。 张建国在病房里守了约莫半个钟头，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绿色数字，听着外公轻浅的呼吸声，心里那股子憋闷劲儿越来越重。 他悄悄站起身，替外公掖了掖被角，放轻脚步走出病房，反手轻轻带上门。 走廊尽头的窗户边，卓云山和卓云水正蹲着趴在窗户边上看天，听到张建国过来的动静，两人直起身子。 卓云山的眼圈还是红的，脸上的胡茬青黑一片，看着比昨天更憔悴了些。 “建国，咋不多歇会儿？”他声音沙哑，拍了拍身边的窗台，“坐这儿透透气。” 张建国走过去，靠着冰凉的窗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沉声道： “大舅，二舅，我琢磨着，不能就这么保守治疗。” 卓云水皱了皱眉，没吭声，从口袋里又摸出烟盒，想抽一支，犹豫了一下又塞了回去。 “你想说啥？”卓云山瞅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 “给外公做手术。”张建国转过头，目光坚定。 “我打听了，现在大医院的心梗手术技术也成熟了，只要能做手术，外公就有希望。” 他顿了顿，攥紧了拳头，语气更沉：“钱的事你们别操心，我来出。 百货店赚了些钱，几万块的手术费我拿得出来，不够我再去凑，砸锅卖铁也得给外公治病。” 这话一出，卓云山猛地叹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 “建国，这话我们哥俩不是没想过。”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说不出的无奈。 “刚送你外公来医院那天，我们就找主治医生问了，能不能手术。” 张建国心里一紧，连忙追问：“那医生咋说？” 卓云山别过头，看着紧闭的病房门，眼眶又红了： “医生说，你外公年纪太大，身体底子也弱，手术风险太大了。” “手术台上的意外谁也说不准，万一……万一没挺过去，可能连手术台都下不来。” 张建国的心猛地往下沉，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卓云水却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哽咽： “不光是风险的事。建国，你没看见，你外公这几天遭的罪。输液扎针，身上插着管子，稍微动一下就疼得直哼哼。”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两下，继续道： “就算手术成功了，术后恢复也得受大罪。他老人家一把年纪，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 张建国愣住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握着外公的手，那双手枯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冰凉冰凉的。 想起外公睁开眼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全是虚弱。 是啊，外公都七十六了，这么大的年纪，怎么禁得住手术的折腾？ 可要是不做手术，就这么保守治疗，看着外公一天天熬着，他又怎么甘心？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还有监护仪隐约传出来的滴滴声。 三人都没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第1779章 张建国靠在窗台上，指尖冰凉，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做手术，怕风险太大，外公挺不过去；不做手术，又怕眼睁睁看着外公的身体一天天垮下去，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 这两道选择题，不管选哪一个，都像是在刀尖上走，疼的是心。 “大舅，二舅，我知道你们心疼外公。”张建国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颤抖。 “我也心疼。可我不甘心啊，就这么看着他熬着，一点办法都没有。” 卓云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建国，我们何尝不甘心？你外公是我们的亲爹啊，哪个当儿子的不想让爹好好活着？” “可我们实在不忍心，看着他一把年纪再遭那份罪。”卓云山的声音哽咽了。 “保守治疗，虽然好得慢，至少能让他少受点苦，能多陪我们一天是一天，能多活一年是一年，这就够了。” “我们卓家也不是拿不出手术钱。”卓云水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无奈。 “不是钱的事情，我们是真不忍心看到你外公这么遭罪啊。” 张建国沉默了。 他知道大舅二舅说的是实话，以卓家的实力，确实也不可能拿不出这个钱来。 他们不是舍不得钱，是舍不得外公再受半点委屈。 走廊里再次陷入沉默，三个人各怀心事，都望着紧闭的病房门，心里沉甸甸的。 张建国的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大舅二舅的顾虑是对的，可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总觉得不该就这么放弃。 他想起自己在江城打拼的日子，想起开百货店时遇到的那些坎，每次都是咬着牙挺过来的。他总觉得，只要不放弃，就总有希望。 可这次，面对外公的病，面对这两难的选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无力。 就在这时，病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急促而沙哑，一声接着一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听得人心里发紧。 三个人脸色大变，哪里还顾得上说话，几乎是同时朝着病房门冲了过去！ 卓云山跑得最快，一把推开病房门，声音都变了调：“爹！爹你咋了？” 张建国紧随其后，冲进病房的瞬间，就看见外公卓庆福躺在床上，眉头紧锁，脸色憋得通红，正剧烈地咳嗽着，胸口一阵剧烈起伏，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得飞快，发出的滴滴声比刚才急促了好几倍！ “外公！”张建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伸手想去帮外公顺气，却又怕碰疼了他，只能焦急地喊着。 “外公你慢点咳，慢点咳！” 卓云水已经冲到床头，手忙脚乱地按响了呼叫铃，扯着嗓子喊：“医生！护士！快来人啊！” 监护仪的滴滴声越来越急促，像是在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脏。 卓庆福咳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浑浊的目光扫过床边的三个亲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 张建国看着外公痛苦的样子，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手术？保守治疗？ 这道两难的选择题，还没等他们想清楚答案，就已经被外公这突如其来的状况，逼到了悬崖边上。 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医生和护士推着抢救车快步跑了进来，病房里瞬间又乱成了一团。 第1780章 张建国和大舅二舅被护士请到了病房外，只能隔着玻璃窗，焦急地望着里面。 抢救室的灯灭了，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对着病房外的三人轻轻点头： “稳住了，这次算是暂时扛过来了。” 卓云山和卓云水几乎同时松了口气，张建国也感觉后背的冷汗慢慢收了，紧绷的神经总算能缓一缓。 三人跟着医生走进病房，里面已经恢复了平静，监护仪的滴滴声回到了平稳的频率，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不再那么急促刺耳。 护士正在给卓庆福换输液瓶，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他。 老人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刚才咳得通红憋胀的模样，已经缓和了不少，呼吸也匀称了些。 “医生，我爹他……没大碍了吧？”卓云山凑上前，声音还是带着没散尽的紧张。 “暂时没事，但病情依旧不稳定。”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 “老人家年纪大，心梗的范围不算小，保守治疗只能维持，后续还可能出现反复，你们得有心理准备。” 张建国皱着眉，心里那股子不安又冒了上来。 他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外公，枯瘦的手搭在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 卓云水送医生和护士出去，顺便去取新的药单。 病房里就剩下张建国和卓云山，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默默守在床边，眼神紧紧盯着卓庆福，生怕再出什么变故。 没过多久，卓庆福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浑浊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外公！”张建国连忙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极轻，“你醒了？感觉咋样？” 卓庆福摇了摇头，呼吸略有些急促，他抬了抬枯瘦的手，朝着门口的方向指了指。 两人顺着他的手势看去，卓云水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单据。 “爹，你醒了？”卓云水连忙放下单据，快步走到床边。 三人围在病床边，都看着卓庆福，等着他开口。 老人喘了口气，眼神慢慢变得清明了些，他看着三人，缓缓抬起手，示意他们再靠近些。 张建国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俯下身，耳朵凑近病床。 “你们……刚才在门口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卓庆福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后的沙哑。 三人顿时一愣，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外公竟然醒着，还听到了他们关于手术的争执。 卓云山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几分不自然，连忙摆手： “爸，你别多想，我们就是随便聊聊。其实你的病没那么复杂，医生说保守治疗慢慢就好了，不用遭手术的罪。” 他说着，语气尽量放得轻松，想掩饰刚才的纠结，可眼神里的慌乱却藏不住。 卓庆福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这些日子，躺在这里，浑身上下都不得劲，稍微动一动就疼，夜里也睡不安稳。”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你们的心思，我明白。云山，云水，还有建国，你们都是心疼我，怕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手术的折腾。” 卓云水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别过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声音有些哽咽：“爹，我们是真不忍心看你遭罪。手术风险太大，万一……” 第1781章 “没有万一。”卓庆福再次打断他，语气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这么一天天熬着，活受罪，不如赌一把。” 他看着三人，眼神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最后落在张建国身上，带着几分期盼： “建国，你说的对，手术才有希望。就算失败了，我也认了，至少不用再这么苟延残喘，让你们跟着揪心。” “外公！”张建国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没想到，外公竟然会主动要求手术，明明刚才还咳得那么痛苦，却依旧有这样的决心。 卓云山嘴唇动了动，还想劝劝：“爸，你再想想，手术台上的风险……” “不用想了。”卓庆福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我已经想好了。我活了七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能多活几年固然好，可要是活得这么遭罪，不如痛痛快快的。” 他伸出手，颤巍巍地抓住卓云山的手，又拉过卓云水的手，最后看向张建国，示意他也把手伸过来。 张建国连忙伸出手，四只手叠在一起，外公的手冰凉枯瘦，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 “云山，云水，建国。”卓庆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 “我知道你们心疼我，可我也心疼你们。这些天，你们俩黑眼圈都熬出来了，建国大老远从江城赶过来，一路折腾，我都看在眼里。” “就按我的意思来，做手术。”他看着三人，眼神里满是恳求。 “就算真有什么意外，你们也别自责，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卓云山看着父亲坚定的眼神，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父亲的脾气一向执拗，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这些年，父亲拉扯他们兄弟俩长大，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现在老了，躺在病床上，却依旧有着当年的风骨。 卓云水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沙哑：“爹，我们听你的。你想做手术，我们就给你安排。” 张建国也红了眼眶，心里又酸又胀。他攥紧了外公的手，语气郑重： “外公，你放心，我们一定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一定让你平平安安地下手术台。” 卓庆福看着三人都同意了，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却像是驱散了病房里的阴霾，让空气都变得温暖了些。 他缓缓松开手，靠在枕头上，轻轻喘着气：“好，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你们去跟医生说吧，尽快安排手术。”他闭上眼睛，似乎是累了，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想睡会儿。” 三人轻轻应了声，都放轻脚步，慢慢退出了病房，反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映出三道长长的影子。 三人都没说话，气氛依旧有些沉重，只是比起刚才的左右为难，多了一丝坚定。 “大舅，二舅，我现在就去找医生，问问手术的具体安排。”张建国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急切。 卓云山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我跟你一起去。云水，你在这里守着爹，有什么情况随时叫我们。” “好。”卓云水应声，靠在墙上，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眼泪，眼神里满是担忧。 张建国和卓云山快步走向医生办公室，脚步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虽然心里依旧担心手术的风险，但既然外公已经做了决定，他们能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努力，为外公争取最好的结果。 第1782章 夜色慢慢沉了下来，医院里的喧闹渐渐淡了，只剩下走廊里偶尔传来的护士查房脚步声，轻得像怕惊着谁。 张建国扶着卓云山的胳膊，又拍了拍卓云水的后背： “大舅二舅，你们这几天守着外公，眼窝都熬陷了，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才有精神来换我。” 卓云山往病房里望了一眼，眉头还皱着：“不行，建国，还是我留下。你从江城坐那么久火车，路上肯定没歇好，明天秋白就过来了。” “大舅，我年轻，扛得住。”张建国笑着把两人往楼梯口推。 “我在火车上眯了大半天，现在精神头足着呢。你们放心回去，外公这边有任何动静，我第一时间给你们打电话。” 卓云水搓了搓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还想再说什么，张建国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 “二舅，外公刚稳定，需要安静。咱们人多了反而吵，轮着守才能长久。你们回去补觉，明天一早来换我，这样才合理。” 卓云山看着张建国坚定的眼神，知道他性子拧，再拉扯也没用，只能叹了口气： “那你警醒点，外公要是哼一声、动一下，不管多晚都得来告诉我们。” “放心吧，大舅。”张建国点头应着，看着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直到看不见身影，才转身轻轻推开病房门。 张建国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借着微光看着外公。 老人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沉重心事的梦，眼角的皱纹里攒着化不开的疲惫，还有种说不出的忧郁。 张建国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夜风带着点凉意钻进来，吹散了屋里淡淡的消毒水味，也让他心里沉了沉。 他望着窗外的黑，脑子里反复晃着白天医生的话，手术风险像块石头压着，可外公病榻前的坚定，又让他不敢有半点退缩。 更放不下的，是母亲的事。这些年他断断续续查着，没什么实质性进展。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张建国猛地回头，只见卓庆福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身上。 “外公？”张建国快步走到床边，声音放得极轻。 “您醒了？渴不渴？还是哪里不舒服？” 卓庆福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枯瘦的手从被角里慢慢伸出来，朝着他轻轻招了招。 张建国连忙俯下身，耳朵凑到外公嘴边，能感受到老人温热又微弱的气息。 “建国……”卓庆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每个字都透着吃力，“你……坐过来点……” 张建国赶紧拉过椅子，挨着病床坐下，伸手握住外公冰凉的手。 那手抖得厉害，却死死攥着他的手指，力道大得让他心疼。 “外公，您慢慢说，不急。”张建国轻声安抚，指尖轻轻摩挲着外公粗糙的掌心，想传点温暖过去。 卓庆福喘了几口粗气，眼神慢慢清明起来，浑浊的眸子里泛起一层水光，不是因为病痛虚弱，是藏了几十年的悲痛与不甘。 “我睡不着……”他顿了顿，声音清晰了些。 “一闭眼，就想起你娘…想起她小时候扎着俩小辫，跟在我身后喊爹的样子……” 张建国鼻子猛地一酸，眼泪瞬间涌上来。 “那时候你娘多乖啊……”卓庆福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暖，很快又被浓重的遗憾盖过。 老人的声音开始抖，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浸湿了枕巾。他攥着张建国的手更紧了，像是要把这些年的痛苦都通过这力道倒出来。 第1783章 “你娘的死……有蹊跷，但是我……就是查不出来啊！” 卓庆福说着，情绪又激动了起来。 张建国连忙轻轻拍着外公的手背：“外公，您别激动，慢慢说，当心身体。” 卓庆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呼吸。 “我找过……当年找了好多人，问了好多事……”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疲惫，却透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韧劲。 “可没人愿意多说……都说我老糊涂了，不愿接受现实……可我心里清楚，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一定有……” 他反复说着“一定有问题”，每一次重复，都像是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宣泄这些年的委屈。 “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想这件事……”卓庆福的声音低了下去，满是无力感。 “我老了，身体不行了，跑不动了，查不动了……可我不甘心啊……不甘心我闺女就这么不明不白没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紧紧盯着张建国，里面满是期盼和托付，还有种近乎决绝的恳求： “建国……外公这辈子……没什么遗憾，就这一件事，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掉，咽不下……” “我知道你一直没放弃……这些年你偷偷查，我都看在眼里……”卓庆福的声音软了些，带着点欣慰。 他顿了顿，呼吸又沉了些，眼神里的光暗了点，却依旧执着： “这次手术……我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外公年纪大了，身体垮了，说不定……说不定这是最后一次跟你说这些话了……” “外公！”张建国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他紧紧攥着外公的手，声音哽咽。 “您别胡说！手术一定能成功！您一定会好起来！您还要亲眼看着我查明真相，给娘一个交代呢！” “好孩子……别哭……”卓庆福抬起另一只手，颤抖着想去擦他的眼泪，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张建国连忙凑过去，让他的手能碰到自己的脸。 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眼角，带着粗糙的触感，却透着暖。 “外公不是咒自己……”卓庆福的声音带着点苦涩。 “我是怕……怕我走了，这件事就没人记得了……” 他的眼神变得格外郑重，紧紧盯着张建国，一字一句地说： “建国，答应外公……不管怎么样，都别放弃追查你娘的事……就算……就算我真的不在了，你查出来了，也要去我坟地里，跟我说一声……让我在地下也能安心……” 张建国看着外公眼里那深不见底的执念，那是跨越几十年的悲痛与不甘，是一位父亲对女儿最深的牵挂。 他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却咬着牙让声音变得坚定： “外公，我答应您！我一定不放弃！就算花一辈子时间，就算走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查清楚娘的死因，给她公道，给您交代！” “您别再说这种话，您一定会好起来的！”他握紧外公的手，眼里满是笃定。 “到时候，我亲自把真相告诉您，让您亲眼看到，娘的事一定查个水落石出！您一定要好好活着，等着我！” 卓庆福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听着他掷地有声的誓言，脸上慢慢露出一丝淡笑。 那笑容很轻，却像是驱散了压在他心头几十年的阴霾，整个人都松快了些。 “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声音里带着释然，也带着期盼，“有你这句话……外公就放心了……” 他的眼神渐渐疲惫，握着张建国的手慢慢松开，眼皮沉了下去。“你……也累了……在旁边歇会儿吧……” 说完，卓庆福缓缓闭上眼，呼吸重新变得均匀平缓，眉宇间的郁结，似乎散了不少。 第1784章 天刚蒙蒙亮，病房外的走廊就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一条缝，卓云水的脑袋探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装着早饭。 张建国正趴在床边打盹，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二舅，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卓云水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布包放在床头柜上，又凑近看了看床上的卓庆福。 老人还在睡着，呼吸均匀，脸色比昨天又好看了些，眉宇间的郁结也淡了不少。 “这不是惦记着你外公嘛，在家也躺不住。”卓云水压低声音，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你守了一晚上，肯定累坏了，快回去歇着。” 张建国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疲惫，却还是咧嘴笑了笑： “没事，我年轻，扛得住。外公昨晚睡得挺安稳，后半夜醒过一次，喝了口水，又睡了，没闹什么毛病。” 卓云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那就好，那就好。你大舅说晚上他来换班，这两天你就别往医院跑了，好好在家补补觉，过两天就要准备手术了，养足精神才有力气忙活。” 张建国点点头，知道二舅是心疼自己，也不再推辞。 他又仔细叮嘱了几句，比如外公醒了要先喂温水，早饭要慢慢喂，别呛着，这才拿起自己的外套，转身走出病房。 阳光已经爬上了走廊的窗户，金灿灿的一片，落在地上，暖融融的。 张建国迎着光走出去，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被这阳光晒得散了些。 他就近找了个僻静的招待所，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再醒过来时，窗外的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背上包，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那是张云借给他的，里面的钱足够赎回母亲的遗物了。 他心里惦记着这件事，不敢耽搁，揣好存折和当票，快步朝着那家当铺走去。 那家当铺就在老街上，门面不大，黑漆的门板，黄铜的门环，透着一股老派的气息。 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是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手里攥着母亲的遗物，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如今再来，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他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惊得柜台后面的老板抬起了头。 那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脸上堆着肉，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正捧着一个紫砂壶喝茶。 看到张建国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放下紫砂壶，脸上露出几分不自然的神色。 张建国走上前，把当票递了过去，声音朗朗： “老板，赎当。” 胖子老板慢吞吞地接过当票，先是凑到眼前看了看，又翻过来覆过去地瞧了半天，像是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 他嘴里还念念有词： “当票没问题……日期也对……就是这东西……” 他拖拖拉拉地站起身，磨磨蹭蹭地走到后面的货架旁，踮着脚在一堆杂物里翻找着。 张建国站在柜台前，看着他的动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按道理说，赎当是再正常不过的生意，老板应该巴不得赶紧办完，好做下一笔买卖，可这位老板的态度，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不情愿。 像是舍不得把东西拿出来一样。 等了好半天，胖子老板才抱着一个小木盒走了出来，脸上的肉耷拉着，嘴角撇着，看上去满是不乐意。 第1785章 他把木盒往柜台上一放，又慢吞吞地拿出算盘，噼里啪啦地拨了起来。 “利息按规矩算，一个子儿都不能少。”他一边拨算盘，一边斜着眼睛看张建国，语气里带着几分生硬。 张建国点点头： “那是自然，该多少我给多少，绝不赖账。” 胖子老板又算了半天，才报出一个数字。 张建国也不还价，随后从包里取了钱，数清楚交到胖老板的手上。 胖子老板接过钱，又数了三遍，确认没错，这才不情不愿地把木盒推了过来。 “东西你点点，少了什么可不赖我。” 张建国的心早就飞到了木盒上，连忙伸手接过来。 盒子很轻，却像是有千斤重，捧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颤抖着手指打开盒子，里面躺着的正是他上次抵押的几件遗物。 一支银簪，一个玉镯，还有一块刻着字的玉佩。 都是母亲生前最宝贝的东西。 他拿起那支银簪，指尖划过上面精致的花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些东西失而复得，就像是母亲又回到了自己身边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把盒子盖好，贴身放好，这才抬起头，对着胖子老板拱了拱手： “多谢老板。” 胖子老板却没什么好脸色，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一样： “行了行了，拿走吧拿走吧。” 张建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自己明明按规矩付了利息，一分钱都没少给，他怎么就这么不情愿？ 按理说，当铺做的就是低收高卖的生意，赎当赚了利息，应该高兴才对，可这位老板的脸上，却写满了惋惜，像是丢了什么宝贝一样。 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老板，我这当票和利息都没问题吧？” 胖子老板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样子： “没问题没问题，有问题能让你把东西拿走吗？” “那您怎么这么不情愿？利息也没差你的啊！” 张建国觉得还是有些不对劲，多嘴问了一句。 谁知那个老板看到张建国这个样子，有些迟疑，但还是咬咬牙。 “这位老板，您这些东西，我是真喜欢啊！要不这样，这钱您拿回去，我再额外给您十万块，您把这些东西卖给我吧！” 张建国听到胖子老板的话，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十万块？ 他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听错，心里的疑惑瞬间翻涌得更厉害了。 这些遗物虽然是母亲留下的，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但论实际价值，上次抵押才拿到二十万，如今老板居然愿意在赎回价之外，再额外加十万收购？ 这不合常理。 “老板，你没开玩笑吧？”张建国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解，“这些东西是我母亲的遗物，我当初抵押只是周转生意，从来没想过要卖。” 他的声音很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当初抵押的时候，他就发过誓，一定要把东西赎回来，如今失而复得，别说加十万，就是加一百万，他也不可能卖。 胖子老板见他态度坚决，脸上的肉垮得更厉害了，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惋惜： “我没开玩笑，小兄弟，我是真喜欢这些东西。”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了指张建国怀里的木盒，眼神里满是不舍： “你那支银簪，是老银匠手工打的，上面的缠枝莲纹做得多精致，还有那个玉镯，是糯种飘绿，水头足，那玉佩更是少见，刻的字是老字体，一看就有年头了。” 第1786章 张建国心里一动。 他只知道这些是母亲的遗物，却不懂什么工艺和成色，没想到老板居然这么懂行。 “就算你喜欢，我也不能卖。”张建国把木盒抱得更紧了，像是怕被人抢走一样。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不是钱能衡量的。” 胖子老板脸上的惋惜更浓了，又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压低声音说道： “小兄弟，不瞒你说，不是我非要买你的东西，是有老主顾盯着呢？” “老主顾？”张建国挑眉。 “是啊。”胖子老板点点头，左右看了看，确定店里没别人，才继续说道。 “你上次抵押完东西没几天，就来了个老主顾，也是玩古玩的行家，一眼就看中了你这些东西。”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艳羡： “那位老主顾出手阔绰得很，当场就说，愿意出四十万买下来，让我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东西弄到手。” 四十万？ 张建国心里又是一惊。 上次抵押才拿到二十万，这才过了没多久，居然有人愿意出四十万收购？ 这差价也太大了。 “那你怎么没答应？”张建国忍不住问道。 “我想答应也不行啊！”胖子老板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你那东西还在当期内，按规矩，当期没到，只能赎不能卖，我总不能违约吧？更何况，我们这一行讲究的就是诚信为本。”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那位老主顾也知道规矩，没为难我，只是留下了个座机号码，跟我说，要是到期你不来赎，或者以后你想出手了，让我第一时间联系他，价格好商量。” 张建国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一直以为这些只是普通的首饰，没想到居然能值这么多钱，还被古玩行家盯上了。 难道这些遗物背后，还藏着什么秘密？ “小兄弟，我是真心想帮你多赚点钱，你再考虑考虑？”胖子老板还在劝说。 “四十万啊，可不是小数目，够你做多大一笔生意了，比你守着这些旧东西强多了。” 张建国摇了摇头，态度依旧坚决： “不用考虑了，老板，这些东西我不会卖的。” 他心里清楚，这些遗物不仅是母亲的念想，说不定还和母亲的死因有关，现在外公又嘱托他追查真相，这些东西说不定就是关键线索，他怎么可能卖掉？ 胖子老板见他油盐不进，也不再劝说，只是撇了撇嘴，脸上满是可惜： “唉，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这么高的价格，你居然不心动。” “每个人在意的东西不一样。”张建国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他再次打开木盒，仔细检查起里面的东西。 银簪的花纹依旧精致，没有丝毫磨损，玉镯温润通透，玉佩上的刻字“平安”二字清晰可辨，和当初抵押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问题。 确认东西完好无损，张建国才放心地把木盒盖好，贴身藏在怀里，像是藏着什么稀世珍宝。 “多谢老板告知这些情况，东西没问题，我就先走了。”张建国对着胖子老板拱了拱手。 胖子老板摆了摆手，没再说话，只是拿起紫砂壶，闷闷地喝着茶，眼神还时不时地瞟向张建国怀里的木盒，满是不舍。 张建国不再停留，转身推开当铺的木门，大步走了出去。 刚走出老街，午后的阳光就洒在了他身上，暖融融的，可他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五味杂陈。 一方面，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心头暖暖的，这些遗物就像是母亲的化身，陪着他走过最难的日子，如今重新回到身边，让他觉得格外安心。 第1787章 另一方面，老板的话又让他满心疑惑。 母亲的遗物为什么会这么值钱？ 那个愿意出四十万收购的老主顾是谁？ 他为什么会对这些东西如此感兴趣？ 这些问题像一个个谜团，在他心里盘旋，挥之不去。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木盒，心里暗暗想道，回去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这些东西，说不定母亲的死因，就藏在这些看似普通的遗物里。 老板虽然没说，但他心里隐隐觉得，这个老主顾或许和母亲的死有关联。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外公的手术还没安排好，他得赶紧回去，把东西放好，再去医院看看外公的情况。 想到这里，张建国加快了脚步，朝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怀里的木盒沉甸甸的，不仅装着母亲的遗物，还装着外公的嘱托，装着追查真相的决心。 他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不管这些遗物背后藏着什么秘密，不管那个老主顾是谁，他都要查清楚。 为了母亲，为了外公，也为了自己心里那份沉甸甸的牵挂。 走着走着，他脑海里又闪过胖子老板惋惜的眼神，心里的疑惑又深了几分。 那个老主顾，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会对母亲的遗物如此执着？ 这些问题，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朝着未知的真相走去。 而此时，远在江城的赵元成，正坐在办公室里，脸上的阴霾挥之不去。 江城的午后阳光本应该是暖乎乎的，却穿透不了赵元成办公室里厚重的阴霾。 他瘫坐在吱呀作响的藤椅上，指间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一哆嗦，才惊觉烟灰缸里早已堆满了烟蒂。 办公桌上摊着一叠厚厚的订单报表，红色的批注像一道道刺眼的伤疤，记录着近半个月来断崖式下跌的业绩。 “赵老板，城南的王总那边又来电话了，说下周的货想再缓一缓，还问咱们工厂最近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变动。” 销售主管小陈站在办公桌前，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局促。 赵元成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戾气：“变动？能有什么变动！还不是上次赵元军那个蠢货闹的！” 他一掌拍在桌面上，茶杯里的水溅出来，在报表上晕开一片水渍。 小陈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上次赵元军带着一群地痞在工厂大闹，当着几个核心客户的面撒泼打滚，这事像长了翅膀一样，没几天就传遍了江城的生意圈。 原本合作多年的老客户开始纷纷观望，新谈的几个意向客户也找各种理由推脱，有的甚至直接转投了张建国的服装厂。 “都说我连家事都管不好，怎么能保证供货稳定？” 赵元成咬牙切齿地重复着这句话，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想起刚接手这家加工厂时，那可是雄心壮志，一心想和张建国掰掰手腕，可如今却被亲哥哥搅得鸡犬不宁。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工厂院子里稀稀拉拉忙碌的工人，心里五味杂陈。 车间里的机器不再像往日那样轰鸣作响，几条生产线只开了一半，墙角堆着不少待出货的成品，却迟迟等不到提货的车辆。 对比张建国那边热火朝天的扩建势头，赵元成只觉得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第1788章 “张建国……张建国……”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满是不甘与嫉妒。 同样是在江城打拼，张建国不仅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还深得人心，就连政府都愿意给他批地补贴。 而自己呢？明明比张建国早入行，却始终被压一头，如今更是连工厂的生计都快维持不下去了。 他掏出钱包，里面夹着一张刘春凤的照片。 虽然刘家明面上是支持赵元成和刘春凤的婚事，但也明里暗里表示，希望赵元成也能混出个名堂。 这个加工厂就是刘智杰给赵元成的，但是没想到，赵元成在经营这一方面真是一窍不通。 若是工厂就这么垮了，别说迎娶刘春凤，恐怕连在江城立足都难。 赵元成太清楚“门当户对”的分量了。 刘家在江城根基深厚，涉足地产、贸易等多个领域，他的加工厂不仅能获得充足的资金支持，还能借助刘家的人脉资源拓展业务。 但自己这边，也就只能倚靠那个便宜老爹叶荣，他们刘家就是想依靠自己跟叶家攀上关系。 但是现在赵元成都窝囊成这样了，底下的下人有时候都在议论纷纷，说这赵元成也没什么用，刘家把刘春凤嫁过去，还不是往火坑里推？ 到时候别说超越张建国，就算在整个江城站稳脚跟都是个问题。 “不能就这么算了！”赵元成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想起了关在监狱里的弟弟赵元国，那个虽然心术不正，却极具城府和手段的男人。 若是能把赵元国救出来，凭着他的脑子，说不定能想出办法挽回局面，甚至给张建国制造点麻烦。 更何况，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狂滋长，让他暂时忘却了眼前的困境。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会计老张急急忙忙地跑进来： “赵老板，不好了！这个月的工资快发不出来了，仓库里的原材料也快见底了，供应商那边催了好几次货款，说再不给就停止供货了！” “什么？”赵元成脸色骤变，眼前阵阵发黑。 他强撑着身体，扶着办公桌的边缘，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先从我的私人账户里划一笔钱，先把工人工资发了，原材料那边再去谈谈，宽限半个月。” 老张面露难色：“赵老板，您私人账户里的钱，上次已经垫进去不少了，剩下的恐怕只够发一半工资。” “而且供应商那边态度很坚决，说咱们已经欠了两个月的货款了。” 赵元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靠在藤椅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难道自己这几年的心血，真的要毁在赵元军手里？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夹杂着工人的抱怨和争吵。 赵元成猛地睁开眼睛，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快步走出办公室，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仓库门口围了一群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叉着腰，在人群中吆五喝六。 是赵元军！ 赵元成的火气瞬间又上来了，他快步冲了过去，远远地就吼道：“赵元军！你又来这里干什么？！” 赵元军看到赵元成，不仅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咧嘴一笑，朝着仓库里正在干活的搬运工们大声喊道： “兄弟们，都停一停！跟我回趟家，家里有点东西要搬，耽误不了你们多长时间！” 面对赵元成怒气冲冲的质问，赵元军只是傻笑。 “我家里那边弄了个电视机，杨艳说让我过来找几个人帮忙搬一下。” “反正你这加工厂里有几个固定的搬运工，不用白不用嘛！” 听到这话，赵元成肺都要气炸了，抬手一巴掌就甩到赵元军的脸上。 “我在前面费时费力的挣钱，你还享受上了？滚！” 赵元军被这一巴掌打懵了，但是没办法，自己还是寄住在赵元成的篱下，只能捂着脸灰溜溜的走了。 赵元成正在气头上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的人群中传来一阵声音。 “赵元成啊赵元成，你真是带了一个猪队友啊！” 第1789章 赵元成的手还僵在半空中，脸颊因为盛怒而涨得通红。 那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打懵了赵元军，也让围在仓库门口的工人瞬间噤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赵元军捂着脸，嘴里嘟嘟囔囔地骂了几句，却不敢再抬头看赵元成一眼，只能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脚步踉跄地朝着工厂大门外走去。 看着他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赵元成心里的火气非但没消，反而像是被浇了一桶油，烧得更旺了。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目光扫过围观的工人。 那些人低着头，窃窃私语的声音像蚊子似的钻进耳朵里，每一句都像是在嘲讽他的无能，嘲讽他连自己的亲哥哥都管不住。 “看什么看！都闲得慌是不是？”赵元成猛地吼了一声，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沙哑。 “还不赶紧回去干活！耽误了工期，你们担待得起吗？” 工人们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纷纷作鸟兽散，眨眼间就跑了个干净，只留下空荡荡的仓库门口，还有地上几片被踩碎的烟头。 赵元成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刚才那股子怒火攻心的劲儿一过，铺天盖地的疲惫就涌了上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望着工厂院子里那几条半死不活的生产线，望着墙角堆得老高的滞销成品，心里一阵发酸。 想当初，他刚接手这家加工厂的时候，也是意气风发的。 想着凭着刘家的关系，再加上自己的努力，怎么着也能在江城闯出一番名堂，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 可谁能想到，生意刚有点起色，就被赵元军接二连三的闹剧搅黄了。 客户跑了，订单没了，连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现在倒好，连个小小的搬运工都敢在背后嚼舌根，更别说那些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了，指不定在背地里怎么笑话他呢。 “赵元成啊赵元成，你真是带了一个猪队友啊！” 就在这时，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似的，狠狠扎进了赵元成的心里。 赵元成猛地转过身，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去。 只见人群散去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着绸缎褂子的男人，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是刘三。 刘智杰的心腹，平日里仗着自己是刘家的人，在江城的生意圈里横行霸道，眼高于顶。 以前见了他，虽然态度算不上热络，但至少还会客气地喊一声“赵老板”。 可今天，他居然直呼其名，语气里的嘲讽简直要溢出来了。 赵元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才被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刘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刘三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目光在赵元成身上打量了一圈，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不值钱的东西。 “就是觉得，赵老板你这日子，过得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想当初，你靠着刘总给的加工厂，也算风光过一阵子。我还以为，你能借着刘家的东风，干出点像样的事来。” “结果呢？”刘三嗤笑一声，摊了摊手。 “好不容易经营的几个生意，全被张建国挤兑垮了。现在倒好，只能守着这家半死不活的加工厂，挣点小钱糊口。” 第1790章 刘三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赵元成的痛处上。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可他偏偏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刘三说的都是实话。 他确实斗不过张建国，确实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确实现在落魄得连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这些话，就像是一道道伤疤，被刘三毫不留情地揭开，露出底下血淋淋的肉。 “几次去惹张建国，结果呢？”刘三还在不依不饶地说着，嘴角的嘲讽越来越浓。 “每次都被张建国轻松化解，反倒把自己弄得一身骚。赵元成，你说说你，除了窝里横，对着自己的亲哥哥发脾气，你还会干什么？” “就这样的窝囊废，还有什么本事在这里耀武扬威？” “窝囊废”三个字，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赵元成的头上。 他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他是刘智杰的准女婿！ 刘三不过是刘家的一条狗，居然也敢这样嘲讽他，羞辱他！ 赵元成的眼睛红了，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什么隐忍，猛地朝着刘三扑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衣领：“你他妈找死！” 刘三像是早有预料，轻轻一侧身，就躲开了赵元成的扑击。 他站在原地，拍了拍自己的绸缎褂子，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 “怎么？被我说中了痛处，急眼了？赵元成，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刘总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会来这里看你耍猴戏？”刘三冷笑着说道。 “你要是识相点，就好好跟刘总认个怂，以后听我们刘小姐的话，别再想着跟张建国作对。” “不然的话，别说娶不到刘春凤，你连在江城待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彻底点燃了赵元成的怒火。 赵元成再怎么窝囊，那也是个男人，他们刘家居然这样子羞辱自己？ 他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再次朝着刘三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下手更狠，誓要将刘三那张嘲讽的脸砸烂。 刘三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他没想到赵元成居然真的敢动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眼看着赵元成的拳头就要落在刘三的脸上，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冷喝突然破空而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住手！” 赵元成的拳头停在半空，离刘三的脸不过寸许距离。 那声冷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也让他紧绷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缓缓转过头，目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仓库门口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穿着体面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缓步走来。 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锃亮的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脸上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威严，正是刘春凤的父亲，刘智杰。 刘三看到来人，脸上的慌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连忙上前两步，微微躬身，恭敬地喊了一声：“刘总。” 赵元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才那股子豁出去的狠劲，此刻荡然无存。 他缓缓放下拳头，手指微微颤抖着，心里五味杂陈，窘迫、难堪、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第1791章 他怎么也没想到，刘智杰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还亲眼看到了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刘叔。”赵元成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 刘智杰没有理会他，目光缓缓扫过空荡荡的仓库门口，又看了看远处半死不活的生产线，还有墙角堆得老高的滞销成品，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失望。 他缓步走到赵元成面前，居高临下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眼神像在审视一件毫无价值的废品，没有丝毫温度。 “你刚才说，让我好好管管自家的狗？”刘智杰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钻进赵元成的耳朵里。 赵元成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有些冲动，可事到如今，他也不想认怂。 他梗着脖子，强撑着挺直脊背，说道： “刘叔，是他先出言不逊的。我好歹是您的准女婿，他一个下人，怎么能直呼我的名字，还对我冷嘲热讽？” 刘智杰闻言，突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刺进了赵元成的心里。 “准女婿？”刘智杰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赵元成，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还敢说这话？” “我告诉你，你根本算不上什么准女婿，顶多就是我们刘家养的一条丧家之犬。” “丧家之犬”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赵元成的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刘智杰，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愤怒：“刘叔，您……您怎么能这么说我？” 这些日子，他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头，为了盘活这家加工厂，他没日没夜地跑客户、谈订单，不就是为了能配得上刘家，能光明正大地娶刘春凤过门吗？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在刘智杰的心里，竟然是这样的形象。 刘智杰冷笑一声，脸上的嘲讽更浓了：“怎么？我说错了吗？” “你要钱没钱，当初我看你还算老实，才把加工厂交给你打理，指望你能做出点成绩，可你呢？没几天就被你搞得乌烟瘴气，生意一落千丈，连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你要颜值没颜值，本事没有，脾气倒是不小，连自己的亲哥哥都管不住，只会对着他耍威风，窝里横的本事倒是不小。” “这段时间，你给我们刘家添了多少麻烦？ 先是在工厂里闹得人尽皆知，让江城的生意圈都看我们刘家的笑话，还痴心妄想把张建国打败，结果每次都被人家轻松化解，反倒把我们刘家的脸都丢尽了。” 刘智杰的话一句比一句刻薄，一句比一句扎心，像一把把锤子，狠狠砸在赵元成的心上，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砸得粉碎。 赵元成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刘智杰说的都是实话，他确实一事无成，确实把一切都搞得一团糟，他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以前，你还能靠着上京的叶荣撑撑场面，我们刘家看在叶荣的面子上，才给你几分薄面。” “想着你能争点气，就算成不了大器，至少也能安稳度日。” 刘智杰继续说道，语气越发冰冷，“可现在呢？叶荣早就不管你了？他怕是也看清了你这扶不起的阿斗的真面目。” “你现在就是个孤家寡人，一无所有，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还赖在我们刘家这里丢人现眼干什么？” 第1792章 这话彻底击垮了赵元成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难道自己真的就这么不堪吗？难道自己和刘春凤之间，真的就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不，不可能。 只要能见到刘春凤，只要能跟她好好谈谈，把自己的苦衷和计划都告诉她，一切都会有转机的。 赵元成觉得，刘春凤肯定还是爱自己的，自己说的话，刘春凤肯定会听，全然忘了自己之前还和李桃雨暧昧不清的事。 想到这里，赵元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光亮。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刘智杰，声音带着几分哀求，甚至隐隐有些哽咽： “刘叔，我知道我这段时间做得不好，我知道我给您添麻烦了，我知道我让您失望了。” “求您，让我见见春凤，好不好？我有话要跟她说，我一定会好好跟她解释的，我会告诉她，我一定会努力，一定会把加工厂盘活，一定会给她幸福的。” “只要能见她一面，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刘三在一旁冷笑着插嘴，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赵元成，你别痴心妄想了。刘小姐是什么身份，金枝玉叶一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见你这种窝囊废？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赵元成猛地瞪向刘三，眼神里满是怒火，恨不得冲上去撕烂他的嘴，却被刘智杰冷冷的目光逼了回去。 刘智杰看着赵元成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怜悯，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挥了挥，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彻底浇灭了赵元成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 “不必了。” “春凤早就被我关在屋子里了，她不会见你的。” “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见她。” 刘智杰的话音落在地上，像一块冰碴子，瞬间冻住了仓库里的空气。 他看着赵元成失魂落魄的模样，脸上的嫌恶又浓了几分，那眼神扫过赵元成，比看地上的灰尘还要不屑。 “赵元成，你自己好好想想，” 刘智杰背着手，踱了两步，皮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的声响像是在敲打赵元成的骨头。 “这些日子你守着这个加工厂，到底给我帮了多少忙？”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订单没谈成几笔，工人的工资拖了又拖，厂里的老员工走了大半，剩下的也都是人心惶惶。倒是祸事，你一桩接一桩地惹，没完没了。” 刘智杰停住脚步，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赵元成： “先是跟张建国硬碰硬，被人耍得团团转，丢尽了我们刘家的脸。后又在厂里跟你那不成器的哥哥窝里斗，闹得满城风雨，让江城的同行看足了笑话。” “我当初把厂子交给你，是看你还算安分，想着你能踏踏实实做点事，就算成不了大气候，至少别给我惹麻烦。” 刘智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可你呢？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猪队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猪队友”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赵元成的心上。 他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第1793章 是啊，他确实没做成什么事，反而惹了一堆烂摊子。 可他真的尽力了，他没日没夜地跑客户，磨破了嘴皮子，熬红了眼睛，这些难道刘智杰都看不见吗？ 赵元成的心里涌起一股委屈，混杂着愤怒和不甘，让他的眼眶微微发红。 刘智杰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一声： “别在我面前摆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不吃你这一套。” “留着你这样的人在厂里，除了丢人现眼，还能有什么用？” 刘智杰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碍眼的苍蝇，语气淡漠又绝情，“来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仓库门口立刻涌进来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们步伐整齐，神情严肃，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保镖。 这些人径直走到生产线和成品堆旁边，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点物资，接管工厂的各项事宜。 刘三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凑到刘智杰身边，谄媚地说道： “刘总英明，早就该把这烂摊子收回来了。有我们在，保证把厂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赵元成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猛地冲上前，想要拦住那些西装男，却被其中两人伸手挡住，那力道沉稳，让他根本无法靠近。 “刘叔！你不能这么做！”赵元成的声音带着哭腔，也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吼。 “这个厂子是你交给我的，我还能盘活它！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 “够了！”刘智杰厉声打断他，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赵元成，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这个厂子原本就是我刘家的产业，我想给谁就给谁，想收回来就收回来，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 赵元成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他看着那些西装男熟练地接管工厂的一切，看着刘三在一旁耀武扬威的样子，看着刘智杰冷漠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屈辱和愤怒在胸腔里翻涌，却无处发泄。 是啊，这厂子从来都不是他的。他不过是刘智杰手里的一枚棋子，有用的时候，还能被放在棋盘上，没用的时候，就只能被随手丢弃。 赵元成失魂落魄地走出仓库，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却连抬手遮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周围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与他无关。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熟悉的家门出现在眼前，他才恍恍惚惚地抬起脚，走了进去。 院子里，赵元军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根烟，悠哉悠哉地抽着，地上扔了好几个烟蒂。 他看到赵元成回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看到这一幕，赵元成胸腔里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赵元军的衣领，将他从板凳上拽了下来，怒吼道： “赵元军！你还有脸在这里抽烟！你看看你这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赵元军被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烫到了手指，他疼得龇牙咧嘴。 挣开赵元成的手，没好气地骂道：“你发什么疯？神经病啊！” “我发疯？”赵元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自己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要不是你整天游手好闲，在厂里惹是生非，厂子能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吗？要不是你，我能被刘智杰像扔垃圾一样扔出来吗？” 第1794章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就是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哥哥！” 赵元军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想反驳，屋里的赵诚听到动静，连忙走了出来。 他看到院子里剑拔弩张的兄弟俩，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连忙拉住赵元成：“元成，你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他又看向赵元成，疑惑地问道：“元成，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不是说厂里很忙吗？” 提到厂子，赵元成的火气也上来了，他甩开赵元军的手，没好气地冲着赵诚嚷嚷道： “忙个屁！刘家反水了！刘智杰那个老东西，直接把厂子收回去了，一脚把我们兄弟俩踹开了！现在好了，赵元成也没钱挣了，我们赵家以后喝西北风去吧！” “什么？”赵诚的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旱烟杆“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赵元成。 “元成，元军说的是真的？刘家真的把厂子收回去了？” 赵元成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赵诚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嘴里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们赵家好不容易有个翻身的机会，怎么就这么没了……” 赵元军也耷拉下了脑袋，一脸的颓丧。他原本还指望靠着赵元成在刘家的厂子捞点好处，现在厂子没了，他的发财梦也碎了。 院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赵诚的叹息声和赵元军的嘟囔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赵元成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和颓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和坚定。 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啊，厂子没了，刘智杰翻脸不认人了，所有人都觉得他赵元成已经山穷水尽，无路可走了。 可是，他们都忘了，他赵元成手里，还握着最后一张底牌。 赵元成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里，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心里那最后一张底牌，不是什么生意上的门路，也不是什么暗藏的人脉，而是远在上京的爹。 叶荣。 这个名字，曾是他在江城最硬的底气，也是他敢在刘家面前挺直腰杆的依仗。 只要找到叶荣，只要叶荣肯出手帮他，别说一个小小的加工厂，就算是让刘智杰低头认错，也不是什么难事。 念及此，赵元成身上的颓丧一扫而空，眼底重新燃起光亮。 他简单收拾了一些行李，转身就朝着火车站跑去，脚步急促，带起一阵尘土，连家里还在唉声叹气的赵诚和赵元军都顾不上理会。 正好最近有开往上京的火车票，赵元成当即就乘上了这一趟火车。 车厢里拥挤不堪，汗味、烟味和泡面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呛得他直皱眉。 他缩在车厢连接处的角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一遍遍盘算着见到叶荣之后该怎么说。 他要把自己说得再委屈一点，把刘智杰的刻薄和刘家的绝情放大十倍，让叶荣心疼他，让叶荣为他出头。 十几个小时的车程，赵元成站得双腿发麻，浑身酸痛，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第1795章 见到叶荣，他就有救了。 火车缓缓驶入上京站，赵元成随着人流挤下车，看着眼前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景象，深吸了一口气。 他按照记忆里的地址，辗转了好几趟公交，终于来到了一处闹中取静的别墅区。 门口的保安拦下了他，看着他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眼神里满是警惕。 “我找叶荣，我是他儿子！”赵元成急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底气不足。 保安半信半疑地拨通了电话，没过多久，就有人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来的人是叶家的老管家，看到赵元成这副狼狈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迎了上来： “少爷，您怎么来了？” 赵元成看到老管家，眼眶一热，连日来的委屈和憋屈瞬间涌上心头，他强忍着泪水，哑着嗓子说道：“王伯，我爹呢？我要见他。” 老管家连忙把他领进别墅，一路走一路叹气：“先生在书房呢，您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赵元成没说话，只是快步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推开书房门的那一刻，他看到叶荣正坐在红木书桌后面看文件。 叶荣穿着一身丝绸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质。 叶荣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向门口，看到赵元成的瞬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叶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讶异，目光落在他身上，扫过他沾满尘土的衣服和憔悴的脸庞。 赵元成再也忍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爹！”他哽咽着喊了一声，眼泪瞬间决堤，“您可得为我做主啊！我在江城被人欺负惨了！” 说着，他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把自己在江城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他说刘智杰如何言而无信，如何翻脸不认人，硬生生把他从加工厂赶了出来； 说刘家人如何瞧不起他，如何把他当成丧家之犬； 说自己为了盘活加工厂，没日没夜地奔波，最后却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他绝口不提自己在厂里的折腾，不提自己和赵元军的窝里斗，更不提自己招惹张建国的蠢事，只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受尽委屈的受害者。 叶荣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手里的钢笔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等赵元成哭够了，抽抽搭搭地停了下来，叶荣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行了，别哭了，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他站起身，走到赵元成面前，弯腰想要把他扶起来，赵元成却赖在地上不肯起，只是仰着脸看着他，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爹，刘智杰太欺负人了！您一定要帮我报仇！” 叶荣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溺爱：“你啊你，就是不让人省心。” 他转身走到一旁的沙发边坐下，示意赵元成也过来坐，又吩咐老管家端来一杯热茶。 赵元成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坐到叶荣身边，端着热茶，却没有喝，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叶荣，等着他的下文。 叶荣抿了一口茶，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其实，刘家的人早就联系过我了。” 赵元成的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错愕。 第1796章 “他们说，你在江城实在是太胡闹了，把好好的一个加工厂搞得乌烟瘴气，还到处惹是生非，丢尽了刘家的脸。” 叶荣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责备。 “他们还说，之前约定好的婚约，就此作罢，当初给的彩礼，也一分不少地退了回来。” “现在，我们叶家，和江城的刘家，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赵元成的耳边炸响。 赵元成怔怔地看着叶荣，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赵元成怎么也没想到，刘家竟然做得这么绝，连叶荣都提前通知了。 “爹……”赵元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叶荣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的那点责备瞬间就被心疼取代，他又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溺爱： “这事啊，说到底，也怨你自己。” “我当初让你去江城，是让你踏踏实实做点事，积累点经验，可你倒好，本事没学到多少，脾气倒是长了不少。” 叶荣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却没有丝毫的严厉。 “你要是能老实一点，安分一点，怎么会被人这么瞧不起？” “你啊，就是被我惯坏了，一点苦头都吃不得，一点委屈都受不得。” 听着叶荣的话，赵元成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叶荣说的是实话，可听到这话从叶荣嘴里说出来，他的心里还是涌起了一股浓浓的危机感。 赵元成端着温热的茶杯，指尖却阵阵发凉，叶荣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他心里最后一点侥幸。 他抬眼看向书房里的陈设，红木书架上摆满了精装书籍，墙上挂着意境悠远的山水画，脚下的地毯厚实柔软，踩上去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这是叶家的富贵，是他早就习惯的舒坦日子。 他还记得赵家村的模样，泥土糊的墙，坑坑洼洼的土路，一下雨就泥泞难行，吃的是粗茶淡饭，穿的是打补丁的衣服。 那种穷酸日子，他一天都不想再回去。 要是被叶荣抛弃，他就只能卷着铺盖回赵家村，守着那几亩薄田过一辈子，再也没有机会接触这样的荣华富贵，再也别想在刘智杰面前抬起头来。 一想到这里，赵元成的后背就渗出一层冷汗，手里的茶杯晃了晃，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不行，绝对不行。 赵元成呢喃的说道，就赵家村那样的苦日子，光是想一想，就让赵元成备受煎熬。 他必须留在叶家，必须让叶荣帮他，他得做点什么，证明自己不是烂泥扶不上墙，证明自己还有用。 赵元成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 要证明自己，就得做出点成绩，就得扳回一局，而眼下最能让他扬眉吐气的，就是胜过张建国。 可一想到张建国，赵元成的底气就泄了大半。 他太清楚张建国的能耐了，那人看似温和，实则心思缜密，手段老练，身边围着的也都是能人。 有懂生意的，有懂人脉的，随便一个拎出来，都比他强上十倍百倍。 反观自己，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身边只有一个游手好闲的赵元军，连个能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就这个赵元军，不奢求他能帮上什么忙，就连不给赵元成添乱这个事，赵元军都做不到！ 第1797章 这样的自己，怎么可能是张建国的对手？ 赵元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里的焦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在书房里踱来踱去，脚步杂乱，嘴里低声嘟囔着：“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能人，他也需要一个能人帮忙，一个能帮他出谋划策，能帮他对付张建国的能人。 可这样的人，去哪里找？ 赵元成的脚步突然顿住，一个名字猛地跳进了他的脑海，赵元国。 赵元国，他那个被关在牢里的弟弟。 这个名字一冒出来，赵元成的眼睛就亮了。 他怎么把赵元国给忘了？ 赵元国这个人，虽然心术不正，手脚也不干净。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脑子灵光，诡计多端。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不管遇到什么麻烦事，只要赵元国一出面，总能想出一些歪门邪道的法子解决。 要是能把赵元国从牢里弄出来，有他在身边帮忙出主意，对付张建国就有了几分把握。 到时候，他不仅能报仇雪恨，还能在叶荣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再也不用担心被赶回赵家村了。 想到这里，赵元成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心里的一盘棋瞬间就活了。 可赵元国是犯了罪被关进去的，想要把他弄出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自己之前也为此事活动过，但根本行不通。 他自己没那个本事，唯一的指望，就是叶荣。 只要叶荣肯出手，凭着叶家的势力，打通关节，把赵元国捞出来，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但叶荣会答应吗？ 赵元成的心里也没底，但是现在，必须得把赵元国弄出来。 不然，就自己单枪匹马的，哪里会是张建国的对手？ 但是怎么开口求叶荣，又成了一个巨大的问题，要是直接说，估计不太行。 只能用软的，用哭的，用自己的委屈去打动叶荣。 赵元成心里有了主意，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又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让自己看起来更狼狈一点。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叶荣走过去。 叶荣正坐在书桌后面，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就别瞎折腾了。” 赵元成走到叶荣面前，嘴唇哆嗦着，眼眶一红，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他“扑通”一声，又一次跪倒在了叶荣面前，这次比上一次更加用力，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爹！”赵元成哭得撕心裂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住叶荣的裤腿，“我求求您，求求您帮帮我！” 叶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里的文件掉在了地上，他连忙弯腰去扶赵元成，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心疼： “又怎么了？这是又受了什么委屈？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赵元成却死活不肯起来，他仰着脸，哭得满脸泪痕，眼神里满是哀求： “爹，我知道我以前不争气，我知道我给您丢人了，可我真的想做点事，真的想证明给您看，我不是废物！” 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故意把自己说得可怜至极，把自己的无奈和不甘放大了无数倍。 叶荣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不耐烦早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心的怜惜，他叹了口气，拍了拍赵元成的肩膀： 第1798章 “你想做什么事，爹都支持你，你说吧，到底想让爹帮你什么？” 赵元成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哽咽着，吸了吸鼻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一字一句地说道： “爹，我有一件事想要求您帮忙，这件事，只有您能帮我办成……” 赵元成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抱着叶荣的双腿。 叶荣俯身扶起赵元成，关心的问道： “什么事这么重要？” 赵元成垂下眼帘，将那一丝算计的精光藏得严严实实，只剩下满脸的无助与恳切。 “爹，您也知道我那苦命的爹赵诚。” 他哽咽着，声音里带着刻意拿捏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自打元国被关进牢里，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逢人就念叨，说元国好歹是他的亲骨肉，就算犯了错，也不该一辈子都耗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 他偷偷抬眼瞟了一下叶荣的神色，见对方眉头微蹙，却没有立刻打断，便壮着胆子继续往下说。 “我知道，元国当初犯的事不光彩，活该受罚。” “可他毕竟是我的弟弟，这些日子我看着赵诚日渐憔悴，心里就跟针扎似的疼。爹，我也知道这事让您为难，可除了您，我实在是找不到别的人能帮衬一把了。” 赵元成一边说，一边用力抹着眼泪，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仿佛真的是为了赵诚的心病，和赵元国的处境而肝肠寸断。 他甚至还刻意提起了赵家村的那些日子，说起兄弟俩小时候一起摸鱼捉虾，一起挨赵诚的打骂，把那点微薄的兄弟情分，渲染得淋漓尽致。 “我知道我没用，帮不上赵诚什么忙，也救不出元国，但他也进去了这么长时间，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自责。 “可我不想眼睁睁看着赵诚遗憾终生，更不想元国就这么毁了一辈子。” “爹，叶家势力大，人脉广，只要您肯出面说句话，说不定就能网开一面，让元国早点出来，重新做人啊！” 他说到这里，重重地朝着叶荣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爹，求求您了，就算是看在赵诚那点可怜的念想上，就算是看在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的面子上，您就帮帮我们吧！” 赵元成跪在地上，屏息凝神，等待着叶荣的答复。 他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料定叶荣疼他，只要他把话说得足够恳切，把姿态放得足够低，叶荣就算再为难，也会松口。 可他等了半晌，等来的却不是叶荣的应允，而是一声冷沉的叹息。 叶荣缓缓蹲下身，伸手扶起赵元成的胳膊，脸上的怜惜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喙的严肃。 他看着赵元成满是泪痕的脸，摇了摇头，语气凝重。 “元成，别的事，爹都能依你。要钱，爹给你；要人脉，爹帮你铺；就算是你想跟张建国争个高下，爹也能帮你出谋划策。唯独这件事，不行。” “爹？”赵元成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泪水还在往下淌，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为什么啊？就只是让您帮忙运作一下，又不是让您徇私枉法，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多花点钱，补偿那些受害者！” “钱？”叶荣冷哼一声，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文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第1799章 “元成，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监狱里关着的人，哪一个不是经过法院依法判决的？那是国法，是天底下最公正也最严厉的规矩，岂是我们能随便摆弄的？”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赵元成，语气沉沉。 “我叶家能有今天的地位，从来不敢触碰国法的红线。你以为把赵元国从牢里弄出来是小事？” “一旦事情败露，叶家几十年的基业，都得毁于一旦！到时候别说你想留在叶家享福，就连我，都得跟着遭殃！” 叶荣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赵元成的头上，将他那点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浇灭。 他怔怔地看着叶荣，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叶荣竟然会拒绝得如此干脆，连一丝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爹，我……”赵元成张了张嘴，还想再哀求几句，却被叶荣抬手打断了。 “行了，这件事不要再提了。”叶荣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赵元国是咎由自取，他犯的错，就该由他自己承担后果。” “你要是真为他好，就别想着走这些歪门邪道，让他在牢里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减刑，那才是正途。” 叶荣的态度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赵元成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清楚，再求下去也是白费力气。 叶荣这个人，平时对他百般纵容，可一旦涉及到原则问题，却是半点都不肯退让。 无奈之下，赵元成只能耷拉着脑袋，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爹，我……我以后不会再提这件事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观察叶荣的神色，见对方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知道，现在只能先顺着叶荣的意思来，不然惹恼了他，别说救赵元国了，恐怕他自己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叶荣见他终于松口，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语气缓和了些许。 “行了，别耷拉着个脸了。坐下吧，我还有些话要跟你说。” 赵元成依言走过去，在沙发的边缘坐下，屁股只沾了一个角，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他低着头，心里却是翻江倒海，乱成了一团麻。 叶荣不肯帮忙，那赵元国就出不来了。 没有赵元国帮他出谋划策，他就很难对付张建国了。 对付不了张建国，他就没办法在叶荣面前证明自己。 没办法证明自己，迟早有一天，他还是会被叶荣厌弃，被打回原形，滚回那个穷酸的赵家村。 不行，绝对不行！ 赵元成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抠着，指甲缝里都嵌进了肉里，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着，一个个念头冒出来，又被他迅速掐灭。 叶荣这条路走不通，那还能去求谁？ 叶荣靠着沙发背缓缓开口，话语断断续续，都是些翻来覆去的陈年旧事。 赵元成坐在一旁，眼皮耷拉着看似在凝神倾听，实则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叶荣的声音在他耳边飘来飘去，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不清也引不起半分波澜。 他满脑子都是救赵元国的法子，那些旧人旧事压根不值一提，他时不时机械地点点头，嘴里敷衍地应着“嗯”“是”“爹说得对”。 他的眼神空洞得很，落在地板的花纹上半天都不挪一下，叶荣说了约莫半个时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瞥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第1800章 “这孩子，心思又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赵元成听到这话猛地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爹，我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他说着就站起身，动作急切得有些失态，生怕叶荣再拉住他说些没完没了的废话。 叶荣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没多追问。 “去吧，早点回来，别在外面瞎晃。” 赵元成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走，脚步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 出了叶家大门，冷风迎面吹来打了他一个寒颤，脑子却清醒了几分。 他摸了摸兜里的钱包，又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 心里盘算着上京那几个狐朋狗友的去处，那些人平日里和他称兄道弟，酒桌上拍着胸脯说两肋插刀，现在也只能指望他们了。 赵元成先是打车直奔城东的贸易公司，那是王总的地盘，以前他来这儿的时候，王总每次都亲自迎出来，好酒好菜招待着。 可这次不一样，他刚走到公司门口，就被前台小姑娘拦住了，上下打量他几眼，语气带着几分疏离。 “请问您有预约吗？王总正在忙。” “我是王总的朋友，赵元成，你跟他说一声就知道了。”赵元成挺了挺腰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 前台侧身，对旁边的一个人说了几句话。 那人迅速的转身离开，几分钟后又折返回来，对着赵元成摇了摇头，“王总说他不认识您，您还是请回吧。”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赵元成心里发凉，他咬咬牙，又打车去了城西的茶馆，李哥说过，每天下午都会在这儿喝茶谈事。 他推开门走进茶馆，暖烘烘的空气混着茶香扑面而来，扫了一圈，一眼就看到李哥坐在靠窗的位置，和几个穿着讲究的人谈笑风生。 赵元成心里一喜，连忙快步走过去，“李哥！” 他刚喊出声，李哥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没等他靠近，李哥就猛地站起身，对着身边的人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 然后快步朝着赵元成走过来，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来了？我这儿正谈大生意呢，你先走吧，别在这儿添乱。” 赵元成的话堵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来，他看着李哥躲闪的眼神，心里一阵发凉，“李哥，我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 “帮不了帮不了！”李哥急忙摆手，语气不耐烦。 “我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自己的事都顾不过来，哪有空管你的事！” 说完，李哥就头也不回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脚步飞快，像是生怕被他缠上。 赵元成站在原地，周围的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嘲讽，还有不屑。 他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他狼狈地转过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茶馆。 他又不死心地去了张老弟的棋牌室，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张老弟站在台阶上抽烟，张老弟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皱起了眉。 没等赵元成开口，张老弟就抢先说道：“元成啊，不是我不帮你，最近棋牌室查得严，我自身难保，你还是别来找我了。” 说完，张老弟掐灭烟头，转身就进了棋牌室，“哐当”一声关上了门，那声音重重地砸在赵元成的心上。 他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大门，愣了半天，才缓缓地转过身。 第1801章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各自的忙碌，没人会注意到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赵元成垂头丧气地往前走，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只觉得双腿发软，浑身无力。 他找了个路边的台阶蹲下来，双手抱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那些所谓的兄弟，所谓的朋友，在他落难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什么两肋插刀，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全都是骗人的鬼话。 冷风卷着落叶，打在他的脸上，生疼生疼的。 难道，赵元国真的出不来了？ 难道，他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叶荣厌弃，滚回那个穷酸的赵家村，过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难道，他这辈子，都只能是个任人嘲笑的废物？ 赵元成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绝望，眼眶一阵发热，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深秋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他浑身发抖，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赵先生，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赵元成猛地抬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面前，男人身形挺拔，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具体的面容。 男人的手里捏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伞尖抵着地面，语气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试探。 赵元成愣了愣，警惕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你是谁？” 男人微微侧身，避开了路边的车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我是谁不重要。” “只是……我应该能帮你解决问题。” 赵元成的神经瞬间绷紧，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手心里冒出一层冷汗，眼神里的警惕又重了几分。 深秋的风卷着落叶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刺骨的凉意，男人手里的黑伞在地上轻轻点了点，发出轻微的声响。 赵元成死死盯着对方藏在墨镜后的眼睛，那双眼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让人看不透半分心思。 “解决问题？”赵元成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还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你能解决什么问题？我根本不认识你。” 男人闻言，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他往前迈了一小步，身上的风衣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语气听起来十分随和。 “我叫陈平，是城东贸易公司王总的朋友。” 陈平这话一出，赵元成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他刚从王总的公司吃了闭门羹，王总明明说不认识他，怎么转头就有朋友找上门来。 赵元成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上下打量着陈平，试图从对方的穿着打扮上看出点什么。 可除了一身看不出牌子的黑色风衣，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王总的朋友？”赵元成的语气里满是怀疑，“王总说他不认识我，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陈平轻笑一声，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慢悠悠地说道： “赵先生不必多问，我既然能找到你，自然是知道你的难处。”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赵元成咬了咬牙，心里的疑惑更重，他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简单，可对方身上又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底气。 陈平看着他紧绷的脸，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依旧平淡： 第1802章 “我只是看赵先生蹲在这里，神色落寞，想来是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若是用得上我，尽管开口便是。” 赵元成心里的警惕丝毫没有放松，他怎么可能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更何况这个人还扯上了王总。 他眼珠转了转，心里迅速盘算起来，要是直接说想救赵元国，指不定会惹上什么麻烦，不如先找个借口试探一下。 “没什么大事。”赵元成避开对方的目光，语气轻描淡写. “就是最近手头有点紧，想找人借点钱周转一下。” 他这话刚说完，就看到陈平毫不犹豫地伸手进了风衣口袋，赵元成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眼睛下意识地盯着对方的手。 下一秒，一捆用纸条捆着的现金被陈平掏了出来，崭新的钞票泛着淡淡的油墨味，陈平随手就把钱塞到了赵元成的手里。 “这是八百块，赵先生先拿着用。”陈平的语气十分爽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递给赵元成。 “这是我的地址，赵先生要是有别的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赵元成僵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捆沉甸甸的现金，整个人都懵了，他看着手里的钱，又抬头看向陈平，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八百块不是小数目，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竟然说给就给，连个借条都不要，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赵元成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捏着钱的手指微微用力，心里的疑惑和警惕交织在一起。 陈平没有解释，只是朝着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温和： “没什么意思，出门在外，谁都有难处，互相帮衬一下是应该的。” “对了，赵先生方便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吗？”陈平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客气。 赵元成愣了愣，犹豫了几秒，还是报出了自己的地址，陈平拿出笔快速记了下来，又对着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那我就先告辞了，赵先生保重。” 说完，陈平便转身朝着街道的另一头走去，黑色的风衣很快就融入了深秋的暮色里。 脚步不疾不徐，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赵元成的视线里。 赵元成蹲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捆钱和纸条，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又看了看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可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窃喜。 他想，说不定是王总碍于面子，不好当面认他，所以才派这个叫陈平的朋友来帮他，这么一想，赵元成心里的那点警惕就消散了大半。 他捏着钱的手紧了紧，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看来这王总还是挺够意思的，嘴上不认，暗地里却还想着帮他一把。 赵元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心里的绝望一扫而空，他把钱和纸条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平果然时不时地联系赵元成，不是约他去街边的小馆子喝酒，就是找个小吃摊一起吃肉。 每次吃饭，陈平都抢着付钱，话不多，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问起赵元成的近况，从不提那些敏感的话题。 赵元成本来还带着几分戒备，可架不住陈平的热情周到，几顿酒肉下来，他心里的那点防备就彻底放下了。 第1803章 赵元成甚至觉得，陈平是贪恋叶家的权贵，想从自己这里作为突破口。 赵元成却不以为意，管你有什么目的，他一心只想得到陈平的帮助，救赵元国的事情就有了希望。 赵元成越想越高兴，每次和陈平喝酒，都忍不住多喝几杯。 酒酣耳热之际，他甚至开始盘算着，等过段时间，就找个机会跟陈平开口，说说救赵元国的事情。 他觉得，凭着王总这层关系，再加上陈平出手这么大方，这件事说不定真的能成。 只要能把赵元国救出来，他就能靠着赵元国的脑子对付张建国，就能在叶荣面前证明自己，就能永远留在叶家，再也不用回那个穷酸的赵家村。 想到这里，赵元成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几分灼烧的暖意，也烧得他心里的欲望越发旺盛。 就在赵元成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之中时，城市的另一头，张建国那边又是另一副激烈的景象。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亮得晃眼，却驱不散空气里的沉闷。 张建国站在卓庆福病房门外的廊檐下，身旁的卓云山和卓云水还在为手术的事低声争执，字字句句都带着火气。 “大哥，不是我犟！” 卓云水眉头拧成疙瘩，抬手抹了把脸，眼底红血丝像蛛网蔓延。 “爸当时都迷糊了，嘟囔着要做手术，那能作数吗？医生说他这年纪手术风险太大，万一……万一下不了手术台，咱们这辈子都得后悔！” 他声音发颤，说到最后几个字，下意识往病房门瞥了一眼，生怕里面老人听见。 卓云山重重叹气，指间烟卷燃出的烟灰落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老二，话不能这么说。”他声音沙哑，带着连日熬夜的疲惫。 “爸清醒时不止一次跟我说，不想就这么躺着熬日子。那天他说要做手术，眼神亮得很，那是他自己的主意。” “清醒？”卓云水拔高一点音量又赶紧压低。 “他刚从抢救室出来没几天，身子虚得说话都费劲，那叫什么清醒？大哥，你就是太实诚，被爸那股倔劲绕进去了！” 张建国站在一旁，听着兄弟俩各执一词，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两人都是为外公好，只是一个盼遂老人心愿，一个怕风险太大。 他按住卓云水肩膀温声劝道： “二舅，外公心里亮堂着呢。他要强一辈子，肯定不想躺床上靠人伺候。咱们做晚辈的，总不能拗着他的心意。” “建国，你不懂！”卓云水甩开他的手，语气满是无奈。 “风险！风险你懂吗？手术成功还好，要是失败了……”他话到一半说不下去，眼圈唰地红了。 卓云山狠狠吸了口烟，把烟蒂摁灭在垃圾桶里： “老二，爸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他认定的事八头牛拉不回来。” “咱们硬拦着，他心里得多憋屈？与其让他带着遗憾过日子，不如赌一把。医生也说了，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 走廊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连护士站传来的说话声都显得刺耳。 张建国看着两人僵持的样子，正想再劝几句，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卓秋白快步跑过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爸，二叔，建国，外公醒了，他老朋友来看他了，让你们赶紧进去。” “老朋友？” 卓云山和卓云水对视一眼，满脸疑惑，却顾不上争执，连忙跟着卓秋白往病房走，张建国也紧随其后。 第1804章 推开病房门，淡淡的药味夹杂着阳光气息扑面而来。 卓庆福半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亮得很。 病床边椅子上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手里拄着木头拐杖，正握着卓庆福的手，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 “周叔！”卓云山一眼认出来人，脸上愁云瞬间散了大半，快步上前。 “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您。” 来人是周志恒，和卓庆福是几十年老交情，年轻时的战友，退休后常凑一起下棋喝茶，感情好得像亲兄弟。 周志恒抬眼看向卓云山兄弟俩，摆了摆手：“多大点事，还麻烦你们跑一趟。我听说老卓住院，在家里待不住，就自己坐车过来了。” 他目光落回卓庆福脸上，语气满是欣慰。 “老伙计，我看你这精神头，比上次来的时候好多了。” 卓庆福紧紧握着周志恒的手，力道不大却攥得很紧。 他咧开嘴笑，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 “老周啊，你可算来了。我跟你说，我决定了，要做手术！” 这话一出，刚进门的卓云水脚步一顿，脸上表情瞬间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卓云山用眼神制止了。 周志恒挑了挑眉，拍了拍卓庆福的手背： “你这老东西，一把年纪了还是这么敢干啊！” “不敢干能行吗？”卓庆福哼了一声，眼神里满是笑意。 “躺在病床上吃喝拉撒靠人伺候，那叫什么日子？我卓庆福这辈子没服过软，就算手术有风险，我也认了！总好过躺着等……等到那一天强。 他话说得直白，让在场的人都红了眼眶。 周志恒沉默几秒，叹了口气：“是啊，人活一辈子，就图个痛快。” “可不是嘛！”卓庆福眼睛亮起来，嘴角笑意更浓。 “有一次你受伤了，还是我拼命把你救了回来。后来你请我吃阳春面，加了两个荷包蛋，那味道我记到现在！” “你还好意思说！”周志恒笑骂。 “后来你小子把我碗里的荷包蛋夹走一个，我跟你抢，你还耍无赖！” 两个老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的都是几十年前的旧事。 泛黄的时光从他们嘴里说出来，像是镀上了一层暖光，病房里的气氛渐渐轻松，之前的沉闷争执都被这温情冲淡了。 卓庆福说得兴起，咳嗽了几声，卓云山连忙递水。 他喝了一口摆摆手，又接着唠嗑，说年轻时的意气风发，说退休后的悠闲，语气里满是知足。 周志恒听得认真，时不时插几句话，两人的手一直紧紧握着，像是生怕一松开就再也见不到了。 卓云水站在一旁，看着父亲笑得像个孩子，心里有点软，但是嘴还硬着。 张建国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暖暖的。 他能感觉到，外公的精神头比之前好了太多，或许这就是老朋友的力量，共同的回忆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不知过了多久，周志恒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慢慢站起身： “老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他拍了拍卓庆福的肩膀。 “你好好养着，放宽心，不管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等你好了，咱们还去老地方喝茶下棋。” 卓庆福舍不得松手，眼神里满是留恋： “好，好！等我好了，就请你喝最好的龙井，下一整天棋，谁也不许耍赖！” “一言为定！”周志恒笑着应道。 卓云山和卓云水连忙上前要送，周志恒摆手说自己能行，又叮嘱了卓庆福几句，才拄着拐杖慢慢走出病房。 第1805章 但是他们不知道，这场温情，是这一对老友最后的诀别。 周志恒的背影刚消失，卓云水就忍不住开口：“大哥，我还是觉得……” 话没说完，就被卓云山抬手打断。 “老二，先别说了。”他声音低沉沙哑，满眼疲惫。 “爸心情正好，别扫了兴，手术的事回头再说吧。” 卓云水张了张嘴，终究没忍心再争辩，瞥了眼病床上笑意未散的卓庆福，心里叹了口气。 张建国见状道：“大舅二舅，你们先回去休息，今晚我守着。” “不用，你刚赶过来也累。”卓云山摇头，“我留下，你和老二、秋白先回。” “大哥，我也留下。”卓云水忽然开口，他终究放不下父亲。 卓云山点头应允，张建国叮嘱几句，便和卓秋白离开了医院。 病房外，兄弟俩坐在走廊椅子上，谁也没说话，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在寂静中回荡。 卓云水熬不住疲惫，靠在椅背上渐渐睡去。 卓云山毫无睡意，望着走廊尽头的漆黑夜空，脑子里反复盘旋着手术的事，还有白天周志恒和父亲聊天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宁静。 “让一让！紧急抢救！” 护士推着抢救床快步跑来，后面跟着神色凝重的医生，轮子滚动的刺耳声响惊醒了卓云水。 卓云山猛地站起，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病房门口，双手抱头，哭得浑身发抖。 是周志恒的儿子周明远。 卓云山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明远，怎么了？你爸怎么了？” 周明远抬起头，眼睛红肿如核桃，满脸泪痕：“卓大哥……我爸他……” 他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卓云山心里愈发慌乱，扶住他的肩膀：“别急，慢慢说。” “我爸突发脑梗……”周明远深吸一口气，声音满是绝望。 “晚上到家还好好的，说见了老叔心情好，半夜就突然晕倒了……送过来抢救半天，还是没救回来……” “没救回来？” 卓云山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愣在原地，死死盯着周明远：“你再说一遍？” “医生说抢救无效，我爸他……走了……” 走了？ 卓云山身体晃了晃，差点站稳不住。 白天还和父亲谈笑风生的人，怎么突然就天人永隔了？ 他想起周志恒临走时的约定，想起两人紧握的双手，那些温情画面还历历在目，转眼就成了永恒遗憾。 卓云山下意识回头看向父亲的病房，幸好老人还在熟睡，没被这边的动静吵醒。 他暗松口气，不敢想象父亲得知消息后的反应。 “卓大哥，我想进去看看卓老叔……”周明远哽咽着恳求。 “不行。”卓云山连忙摇头，压低声音，“你老叔刚睡着，经不起刺激，这事暂时不能让他知道。” 周明远愣了愣，含泪点头：“我知道了……就是想让我爸再看看老叔……” 卓云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顺变，你爸也不希望影响你老叔病情。” 周明远吸了吸鼻子，踉跄着离去。 卓云山回到椅子旁坐下，脸色苍白如纸。 卓云水早已惊醒，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发慌：“大哥，明远他……” “周叔走了。”卓云山艰难开口，“突发脑梗，抢救无效。” “不可能！”卓云水失声叫道，“白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没了？” “事实就是这样。”卓云山摇头，语气满是唏嘘，“人啊，太脆弱了，我们还是尊重父亲的选择吧。” 卓云水呆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白天周志恒温和的笑容还在眼前，如今却阴阳两隔。 第1806章 走廊里再次陷入死寂，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张建国匆匆赶来，刚进走廊就察觉到不对劲。 卓云山和卓云水坐在椅子上，脸色沉重，眼底满是疲惫与悲伤，没了往日的争执。 “大舅二舅，怎么了？外公没事吧？”张建国连忙上前。 “你外公没事，还在睡。”卓云山抬头，声音低沉，“是周叔，昨晚突发脑梗，走了。” “什么？”张建国脚步顿住，满脸震惊，“怎么会这么突然？” “谁也没想到。”卓云山叹气，“明远说他到家还挺好，半夜就出事了。” 张建国站在原地，心里一片冰凉，昨天病房里的温情画面涌上心头，如今却成了最后的诀别。 三人坐在走廊里，沉默了许久。 周志恒的死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让他们真切感受到生命无常，意外随时可能降临。 卓云水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心里翻江倒海。 他之前一直纠结手术风险，怕父亲下不了手术台，怕自己后悔。 可现在他忽然明白，和生命的脆弱比起来，那些风险根本不值一提。 父亲还有选择的机会，有搏一把的勇气，若因害怕风险拦着他，让他带着遗憾离开，才是真正的后悔。 不知过了多久，卓云水慢慢抬头，神色平静却带着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两人：“大哥，建国，我想通了。” 卓云山和张建国同时看来，眼里带着疑惑。 “爸想做手术，就让他做。”卓云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咱们做晚辈的，支持他、陪着他就好。”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感慨：“人这辈子，能按自己心意活一次比什么都重要。 老周的事让我明白，有些事不能等、不能怕，与其将来后悔，不如现在遂了爸的心愿。” 卓云山脸上露出欣慰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二，你能想通就好。” 张建国也松了口气，点头道：“二舅说得对，只要外公开心，我们就支持。接下来，咱们一起准备手术的事。” 卓云水点头，目光投向病房门，心里默默祈祷：爸，这次我们都听你的，愿手术顺利。 走廊里的阳光渐渐暖起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周志恒的离世虽带来悲伤，却打破了卓云水的执念，让所有人达成共识。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这场手术背后，还藏着多少未知的风险与波折。 而卓庆福，至今还不知道最好的老朋友，已经永远离开了他。 赵元成这些日子过得堪称春风得意，早把之前蹲在街边的落魄和焦虑，抛到了九霄云外。 陈平是真够意思，隔三差五就约他出门。 不是高档馆子的好酒好菜，就是舞厅茶馆的逍遥快活，每次都抢着付钱，出手阔绰得很。 赵元成本就是个凶狠性子，落魄时收敛了锋芒，如今有人捧着，骨子里的蛮横劲儿又冒了出来。 酒桌上他划拳喝酒，嗓门震天，谁要是敢扫他的兴，他眼睛一瞪，那股子狠戾劲儿能把人吓得不敢吭声。 陈平从不扫兴，只在一旁含笑看着，偶尔附和几句，把赵元成哄得通体舒畅。 赵元成愈发笃定，陈平就是王总派来的人。 王总跟他是酒肉朋友，以前两人称兄道弟，可自打他落魄了，王总就换了副嘴脸。 上次他揣着最后一点脸面去城东贸易公司找王总，连大门都没进去，前台传话，说王总没空见他。 那时候他心里恨得牙痒痒，暗骂王总势利眼，可现在想来，只觉得是自己小人之心。 第1807章 “肯定是王总碍于面子，怕被人说闲话。”赵元成摸着兜里陈平给的钱，心里盘算。 “毕竟我现在落了难，他直接帮我，传出去不好听，派个朋友来接济，既周全又贴心。” 这份“体贴”让赵元成心里熨帖，却也生出几分不甘。 他赵元成什么时候需要别人偷偷摸摸地帮衬？等他东山再起，一定要让王总和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仰着头看自己。 不过眼下，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赵元成咬了咬牙，从陈平给的钱里抽出一沓，直奔供销社。 他挑东西的眼神透着股狠劲，专挑贵的、拿得出手的，两条名牌香烟，一瓶精装白酒，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倒不是真心感激，只是觉得，日后要利用王总这层关系救赵元国，总得先把表面功夫做足。 揣着礼物，赵元成再次踏进城东贸易公司的大门。 这次前台没再拦他，看到他手里的烟酒，脸上的笑容都殷勤了几分。 赵元成挺直腰板，眼神里带着几分倨傲，大步流星地走进王总的办公室。 王总正坐在办公桌后数钱，听到动静抬头，看到赵元成手里的礼物，那双市侩的小眼睛瞬间亮了。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钞票，脸上堆起油腻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哎呀！元成兄弟！稀客稀客！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那热情的样子，跟上次拒人千里判若两人。 赵元成心里冷笑，果然是见钱眼开的货色。 他把礼物往办公桌上一放，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客气：“王总，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王总连忙伸手接过，掂了掂分量，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兄弟你太客气了！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快坐快坐！” 他招呼赵元成坐下，又亲自倒了杯水，嘴里不停念叨：“前段时间太忙，实在抽不开身，没来得及招待你，兄弟你可别往心里去。” 赵元成端着水杯，眼皮都没抬，心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他懒得跟王总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王总，我今天来，是特意来谢谢你的。” 王总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谢我？谢我什么？” “谢谢你安排陈平来帮我。”赵元成抬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这段时间，陈平没少照顾我，吃喝玩住全包，出手大方得很。”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王总，你也太够意思了，知道我落魄，不好直接出面，就找个朋友来接济我。这份情，我赵元成记着。” 王总手里的水杯猛地一晃，水洒了一地。 他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疑惑：“陈平？哪个陈平？” 赵元成嗤笑一声，觉得王总在装傻：“就是那个穿黑风衣、戴墨镜的男人，三十多岁，说是你的朋友，受你所托来帮我的。” 王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摸着下巴，仔细想了半天，摇了摇头：“元成兄弟，你怕是搞错了吧？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陈平。” 赵元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眼神一沉，骨子里的凶狠劲儿涌了上来，盯着王总，语气带着几分威胁： “王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揣着明白装糊涂？” 王总被他那狠戾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 “我真不认识！我哪有什么穿黑风衣的朋友！元成兄弟，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市侩的精明：“你想想，我这小公司，哪有闲钱接济别人？再说了，你也知道，我这人……” 第1808章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他王总向来是见钱眼开，没好处的事，怎么可能做？ 赵元成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眼神越来越冷。 他想起第一次见陈平的场景，想起那八百块现金随手就给，想起陈平的神秘和周到，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沾沾自喜。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瞬间蔓延全身。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王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身子，脸上满是惊恐：“元成兄弟，你……你要干什么？” 赵元成没有理他，眼神死死地盯着办公桌，手指攥得咯吱作响。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心里的怒火和恐慌交织在一起，几乎要爆炸。 他赵元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竟然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耍得团团转！ 那个陈平，到底是谁？ 他接近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让他头痛欲裂。 王总看着他凶狠的样子，不敢再说话，只能缩在椅子上，大气都不敢出。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元成猛地抬头，眼神里的狠戾几乎要凝成实质。 而王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颤抖，却字字清晰：“元成兄弟，我真的……不认识什么陈平。” 赵元成几乎是踩着怒火冲出城东贸易公司的，一阵阵的冷风灌进衣领，却浇不灭他胸腔里熊熊燃烧的戾气。 他是越想越气，越气却又越想不明白，每走一步，脚下的水泥地都像是要被他跺出坑来。 方才王总那惊恐又茫然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尤其是那句“我哪有闲钱接济别人”。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他心里最不愿承认的地方。 他赵元成，竟然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当猴耍了！ 赵元成全然不顾旁人目光，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和陈平相处的点滴。 第一次见面时那八百块现金的干脆，每次出门抢着付钱的阔绰，还有那双总藏在墨镜后的深沉眼睛。 他之前只当是王总安排周到，可如今想来，那些“周到”里处处透着诡异。 陈平从不主动问他过去，却总能在他抱怨后恰到好处递上台阶； 他提过一次想吃顿好的，没过两天就被带往老字号，说是“碰巧知道”。 “妈的！”赵元成低骂一声，狠狠啐了一口。 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那个陈平，根本不是王总的朋友，是带着目的来接近他的！ 可到底是什么目的？这么长时间也没听陈平说起，他现在一穷二白，唯一牵挂就是还在里面的弟弟赵元国，陈平图他什么？ 一路疾行，赵元成凭着记忆找到陈平的住址，那是栋独门独院的小楼，藏在老城区深处，和周围民房比起来格外扎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躁动，抬手重重拍在门板上，“砰砰砰”的敲门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响亮。 等了约莫半分钟，门栓“咔哒”一声被拉开，陈平没戴墨镜，脸上依旧挂着淡然浅笑。 看到门口怒目圆睁的赵元成，他眼中没有丝毫意外，侧身让开门口： “元成兄，怎么这么有空？快进来，外面风大。” 赵元成没有动，死死盯着陈平的眼睛，骨子里的狠劲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陈平，你他妈耍我玩呢？王总根本不认识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骗我？” 第1809章 陈平脸上笑容不变，只是轻轻挑了挑眉，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有话屋里说，站在门口让人看见了不好。” 赵元成犹豫了一下，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疑问和怒火，抬脚迈了进去。 进屋后，陈平倒了杯热茶递过来：“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赵元成一把挥开他的手，茶杯“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碎片四散开来。 “少来这套！”他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贴到陈平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冒充王总的朋友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胸腔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些日子的春风得意，此刻都变成了天大的笑话，一想到陈平可能别有用心，甚至牵连弟弟赵元国，心里的恐慌就更甚，怒火也更烈。 陈平看着地上的碎瓷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依旧没有生气。 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片扔进垃圾桶，直起身看着赵元成缓缓开口： “我没冒充谁，只是借了个由头，想和元成兄交个朋友罢了。” “交朋友？”赵元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和警惕。 “天底下哪有你这样交朋友的？出手就是八百块，天天好酒好菜伺候着，连对方的底都不摸就掏心掏肺花钱？你当我赵元成是傻子？”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凶狠：“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就剩下这条命了！你要是打坏主意，趁早说清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他攥紧拳头，手臂上的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动手。 陈平丝毫不惧，反而在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喝着：“元成兄，你别急着动怒。” 他抬眼看向赵元成，眼神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你觉得，交朋友一定要图点什么吗？” “不然呢？”赵元成冷笑，“无利不起早，这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我一穷二白，你能图我什么？难道是……” 他猛地想起弟弟，心里咯噔一下，眼神瞬间凌厉。 “你是张建国派来的？” 陈平听到这话，笑了笑，说自己压根就不认识张建国。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也不是一无所有，你背后，不是还有叶荣这座大山吗？” “叶荣？可这么长时间也没听叶荣提起这陈平。”赵元成愣了一下，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 “叶荣确实是有资源在手上的，这种人想通过自己攀附叶荣，也不是不可能。” 赵元成眉头紧锁，心里疑云更重，盯着陈平试图看穿他的心思： “就为了攀附叶荣？你直接去拜访就是了，来找我干什么？” “元成兄，你这话说的，你自己信吗？”陈平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笑眯眯的看着赵元成。 “我接近你，一来想交你这个朋友，二来也想通过你搭上线。” 他补充道：“当然，我也不会让你白忙活。这段时间吃喝用度我从没让你掏钱，给你的现金也够周转。” “就算没搭上叶荣的线，能交你这个朋友，我也觉得值。” 赵元成沉默了，看着陈平平静的眼神，脑子里乱糟糟的。 陈平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可他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攀附叶荣确实说得通，但陈平出手如此阔绰、行事如此神秘，真的只是为了这点目的？ 他想起这段时间陈平的照顾，确实无可挑剔。 抢着付钱从不吝啬，随口提的需求总能记在心上，就算自己脾气暴躁也从不计较。 第1810章 如果只是为了攀附叶荣，陈平未免太下血本了。 可如果不是为了叶荣，陈平又能图他什么？ 他现在穷得叮当响，除了一条命，就只剩个蹲局子的弟弟，没人会花这么多钱、费这么多心思，就为了打发时间。 赵元成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手臂肌肉时而紧绷时而放松。 他看着陈平从容不迫的样子，怀疑和动摇像藤蔓般缠绕心神。 相信陈平？怕踏入圈套连累自己和弟弟；不相信？实打实的优待解了燃眉之急，万一能搭上线，元国的事或许有转机。 各种念头翻来覆去，他脸色时阴时晴，眼神里满是挣扎，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犹豫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赵元成攥紧的拳头终究缓缓松开，手臂上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心里的挣扎和犹豫，最终被现实的考量压了下去。 他赵元成不是傻子，更不是会被感情左右的人。 陈平这些日子的好是实打实的，好酒好菜管够，现金随手就给，遇事还能顺着他的脾气来。 就算陈平动机不纯，眼下这人对自己还有用，比起撕破脸一无所获，不如暂时顺着台阶下。 他向来只讲利益，不讲情面，陈平的价值还没榨干，没必要过早断了这条线。 只是那点一闪而过的愧疚，像根细刺扎在心里。 方才他那般凶神恶煞，甚至摔了人家的茶杯，如今想来确实有些过分。 可让他低头道歉？不可能。 他赵元成活了这么大，就没跟人说过软话，尤其是在这种摸不清对方底细的情况下，更不能丢了气势，落了下风。 赵元成干咳一声，故意板着脸，眼神别向一旁，语气生硬得像是石头摩擦：“行，我就信你这一次。” “但你记住，别耍什么花样，要是让我发现你骗我，后果你承担不起。”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算是给陈平一个警告。 陈平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仿佛方才的冲突从未发生，他点点头，语气平淡无波：“元成兄放心，我从不说空话。” “往后咱们依旧是朋友，该有的照料，不会少。” 他的眼神坦荡，看不出丝毫异样，仿佛真的只是单纯想交朋友。 赵元成“哼”了一声没再接话，心里那点愧疚早已被固执和警惕盖过。 他转身迈开步子往门口走，脚下的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姿态依旧蛮横，像是在掩饰方才的尴尬，又像是在维持最后的体面。 陈平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两步的距离，一路送到院门口。 看着赵元成的背影穿过巷口的拐角，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底的温和被一丝深沉取代。 没有片刻停留，陈平转身快步走回屋里，拿起先前放在茶几上的黑风衣和墨镜，迅速穿戴整齐。 随后锁好院门，脚步轻快却急促地走向巷外，先前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急切。 每一步都踩得又快又稳，避开了巷子里坑洼的积水，也避开了两侧墙上垂下的藤蔓。 出了老城区，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夜风带着寒意刮过脸颊，卷起地上的尘土。 陈平左右看了看，抬手拦了一辆路边等候的三轮车，跟车夫报了个偏僻的地址。 第1811章 车夫应了一声，调转车头，三轮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起来，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半个多小时后，三轮车停在一片废弃的仓库区入口。 车夫收了钱，叮嘱了一句“这里不安全，早些出来”，便匆匆调转车头离开了，生怕多待一秒。 陈平站在原地，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先是抬头看了看夜空，确认没有异常的光影，又低头检查了脚下的路面，没有发现明显的跟踪痕迹。 随后，他沿着仓库区边缘的小路缓步前行，脚步放得很轻，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 走到最里面的一栋仓库前，他停下脚步，再次观察了片刻，才伸手推开虚掩的铁门。 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在空旷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混杂着淡淡的霉味，脚下的地面铺满了碎石和废弃的木板，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仓库中央，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身形挺拔，穿着一件深色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对着门口。 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大衣的面料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陈平走到离那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先生，事情办得差不多了。” “赵元成已经暂时相信我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避免在空旷的仓库里产生过多回音，也透着几分谨慎。 那人缓缓转过身，月光恰好落在他的下巴上，只能看到紧抿的嘴唇和线条冷硬的下颌线，鼻梁高挺，却被阴影遮住了大半。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目光扫了陈平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人心。 片刻后，才听到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说说具体情况。” “他今天上午去了城东贸易公司找王总，得知王总并不认识我之后，怒气冲冲地来我住处质问。” 陈平语速平稳，将方才屋里的对话一五一十地汇报。 “他一开始情绪很激动，摔了茶杯，质问我冒充王总的朋友接近他的目的。” “还怀疑我是张建国派来的人，我当场否认了，随后提起了叶荣，他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意外，之后便开始沉默权衡。” 陈平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跟他说，接近他一是想交朋友，二是想通过他攀附叶荣，还特意提了这些日子对他的照料，保证不会让他白忙活。” “他沉默了大概半分钟，最终同意暂时相信我，只是语气依旧强硬，反复警告我不许耍花样，看得出来，他心里还是没完全放下戒心。” “他虽然嘴硬没道歉，但能看出来，他心里清楚方才的态度有些过分。” “以他的性格，接下来只要我继续保持之前的态度，慢慢就能让他彻底放下防备。” 深色大衣的人静静听着，没有插话，手指偶尔轻轻敲击一下口袋，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在思考。 直到陈平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做得不错。” “他的性格本就如此，贪婪、好面子、又懂得权衡利弊，很好掌控。” “那接下来？”陈平问道，眼神里带着请示，身体依旧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不敢有丝毫懈怠。 “按原计划来。”那人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继续对他好，满足他的需求就行了。”他顿了顿，补充道。 第1812章 “不用急着推进下一步，耐心等待，时机成熟了，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明白。”陈平躬身应道，语气坚定。 “我会按计划行事，一定谨慎处理，不让先生失望。” 陈平没有再多问，知道对方向来话少，不该问的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那人不再多言，转身就坐上了一旁的高档轿车里。 陈平站在原地，待了约莫五分钟，确认那人已经彻底离开，才转身走向仓库门口。 他依旧保持着警惕，边走边观察四周的环境，生怕留下任何痕迹。 直到走出废弃仓库区，来到街道上，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陈平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墨镜，确保没人能认出自己，随后拦了一辆路过的三轮车，朝着市区的方向而去。 脸上早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仿佛刚才那场隐秘的汇报只是一场幻觉，与他无关。 赵元成得知张建国也来了上京的消息时，正坐在小院的门槛上抽着烟。 烟卷是市面上常见的大前门，燃到过滤嘴处，烫得指尖发麻，他才猛地回神，狠狠将烟蒂摁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碾了又碾。 烟灰混着尘土散开，像他心里翻涌的戾气，眼底瞬间勾起一抹阴险的笑。 张建国这小子竟然也敢来上京，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尤其是听说张建国的外公，几天后要在市第一医院做手术，赵元成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手术台上的事最是容易出纰漏，只要稍微动些手脚，比如搅乱术前准备，或者在住院手续上做点文章，就能让张建国焦头烂额，甚至可能让他外公的手术延误。 到时候张建国不仅报不了仇，还得背着不孝的名声，想想就让他觉得解气。 在上京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赵元成越想越兴奋，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脚下的碎石被踩得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的计划伴奏。 他开始在脑子里盘算各种方案，从医院的挂号流程到住院后的陪护漏洞，一一过了一遍，可越想心里的火气就越盛。 他在上京虽有叶荣这层关系，却没几个真正得力的助手。 以前跟着他混的那帮兄弟，都是一些酒肉朋友，关键时刻能帮得上个屁的忙。 真要动手，光靠他一个人根本办不成事，总不能让他亲自去医院蹲点盯梢，那也太掉价了。 就在他烦躁不已，一脚踹在墙角的杂物堆上，破旧的木箱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是叶荣回来了。 叶荣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 “元成啊，听说你最近在京里不太安分，我可警告你，这段时间老实点，别到处惹是生非。” 赵元成心里一堵，忍不住反驳：“我没惹事，就是……” “就是想找张建国的麻烦？”叶荣直接打断他的话，眼神锐利如刀，显然早就摸清了他的心思。 “我已经知道张建国来上京的事了。” “为什么？”赵元成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不甘和愤懑。 “他害我那么惨，让我亏了那么多钱，还在道上丢尽了脸，现在送上门来，凭什么不能动？” “你也不想想，上京藏龙卧虎，到处都是眼线。还有……” 叶荣的语气不容置喙，字字句句都带着警告。 “别给自己惹麻烦，也别给我惹麻烦，你要是敢胡来，出了任何事，我都不会管你，后果自负。” 第1813章 说完，叶荣转身就走，脚步干脆利落，没给赵元成再争辩的机会。 赵元成攥紧拳头，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手背火辣辣地疼，却丝毫浇不灭心里的戾气。 叶荣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一半的热情，可越是被阻止，他心里的不甘心就越强烈。 凭什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他赵元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脑子里一片混乱，既恨叶荣的管束，又怨自己没人可用。 难道真的要就这样放过张建国？不行，绝对不行，这个仇必须报，而且要报得漂亮。 赵元成在家里郁闷了两天，才突然想起来了一个人。 陈平。 赵元成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怎么把这人给忘了？ 陈平出手阔绰，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手里肯定有资源，也有门路。 更重要的是，陈平亲口说过想攀附叶荣，正需要在他面前表现，这可是现成的机会。 如果让陈平去帮自己教训张建国，一来能借刀杀人，报了多年的旧怨； 二来能试探陈平的实力，看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值不值得继续结交； 三来还不用自己出面，就算出了岔子，也能推得一干二净，完全不会牵连到叶荣，简直是一举三得。 赵元成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之前的烦躁和郁闷一扫而空。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快步走出小院。 巷子里的风依旧寒冷，吹得脸上生疼，却吹不散他心里的热度。 “师傅，去老城区那边。”赵元成报了地址，抬腿坐上三轮车的后座，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陈平开口。 不能太直白，也不能显得自己没用，得拿捏好分寸，既让陈平知道帮他办事有好处，又让他觉得这是在给他表现的机会，是帮他攀附叶荣的敲门砖。 到了院门口，他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收拾得干净整洁，墙角的月季花虽然谢了，但枝叶依旧翠绿，陈平正坐在院子中央的藤椅上喝茶，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人民日报，看起来悠闲自在，完全没有之前见他时的神秘感。 看到突然进来的赵元成，陈平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放下报纸，起身笑道： “元成兄，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快坐，我刚泡的龙井，尝尝。” 赵元成没有客气，直接在陈平对面的藤椅上坐下。 目光扫过桌上的茶具，都是精致的细瓷，一看就价值不菲，心里对陈平的实力又多了几分认可。 他端起陈平递过来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嗅了嗅，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陈平兄弟，我有个事情，想让你帮我处理一下……” 赵元成把茶杯往石桌上轻轻一放，身体往前倾了倾，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狠戾，又裹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委屈。 “陈平兄弟，不瞒你说，我今天来，是真有件棘手的事，想请你帮衬一把。” 他抬眼瞅了瞅陈平的神色，见对方没露出不耐烦的样子，才接着往下说，“我有个死对头，叫张建国，你听过没？” 陈平端着自己的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听到这话，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随后摇了摇头： “没听过，道上的？还是生意上的仇家？” 第1814章 “算是老冤家了。”赵元成咬着牙，嘴角扯出一抹怨毒的笑。 “这小子跟我不对付好几年了，当年在老家就处处跟我作对，害得我吃了不少亏。” “现在好了，他竟然也来了上京，他生病的外公送进了市第一医院，眼看着就要做手术了。” 说到这儿，赵元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墙外的人听了去： “陈平兄弟，我打听清楚了，这几天张建国天天往医院跑，有时候大半夜才从医院出来，走的都是医院后门那条僻静的小路。”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 “我寻思着，找几个靠谱的人，在那条小路上堵他一次。” “就是给他点教训，让他挂点彩，受点惊吓，只要他乱了分寸，顾此失彼，他外公的手术就得受影响。” “到时候他自顾不暇，我这口憋了好几年的恶气，也就能出了。” 陈平没说话，只是低头抿了口茶，目光落在院子墙角，那丛翠绿的月季枝叶上，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赵元成一看他这模样，心里有点打鼓，赶紧换了副腔调，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他抬手在眼角抹了抹，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眼眶其实半点湿润都没有，只是那表情做得足够逼真。 “陈平兄弟，你是不知道啊，当年我家那点家底，全让张建国给搅和没了。” “好好的一家子，最后散的散，走的走，落到家破人亡的地步。我这几年东躲西藏，过得跟丧家之犬似的，全是拜他所赐。” 他捶了捶自己的大腿，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愤懑，那股子恨意像是要从骨子里透出来： “我知道，在上京做事得讲究分寸，所以才不敢自己贸然动手。思来想去，也就你陈平兄弟是个靠谱的，手里有门路，也有能耐，能帮我这个忙。” 赵元成说着，又挤出几滴不知道从哪儿蹭来的湿润，顺着脸颊往下掉，他拿手胡乱擦了擦，继续演着苦情戏： “我也知道，这事让你帮忙，是给你添麻烦。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这仇要是不报，我这辈子都咽不下这口气啊。” 他看着陈平，眼神里带着恳求，又悄悄藏了点算计： “而且兄弟你不是一直想跟叶荣搭上线吗？只要你帮我办成这事，我肯定在叶荣面前多替你美言几句。” 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赵元成心里门儿清，陈平最在意的就是攀附叶荣这条线，拿这个当诱饵，不怕他不上钩。 果然，陈平听到这话，终于收回了落在月季上的目光，抬眼看向赵元成，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权衡利弊。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元成兄，这事可不是小事。上京的条子管得严，尤其是医院附近，说不定还有联防队巡逻。” “万一出了岔子，被人抓了把柄，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元成赶紧接话，拍着胸脯保证： “这个你放心，我都打听清楚了。那条小路晚上没什么人，联防队要巡逻也是走大路，根本不会往那边去。” “而且我只要你们教训他一顿就走，绝不拖泥带水，保证不会留下任何把柄。就算真出了什么意外，也跟你没关系，全算在我头上。” 他生怕陈平不答应，又赶紧补充： “兄弟你要是帮我办成这事，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赵元成上刀山下火海，绝不含糊。” “叶荣那边的关系，我也肯定帮你疏通到位，保准让你能跟他说上话，搭上这条线。” 第1815章 陈平端着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在赵元成那张写满急切和怨毒的脸上，扫了一圈，心里快速地盘算着。 帮赵元成这个忙，确实有风险，但好处也不少。能卖赵元成一个人情，后面让他帮忙也好说得上话。 至于能和叶荣认识一下……呵…… 就算事情真的出了纰漏，赵元成也说了会一力承担，他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而且，他也想看看，这个张建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赵元成恨得这么咬牙切齿。 思忖片刻，陈平终于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对着赵元成点了点头：“行，这忙我帮了。” 赵元成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心里的大石头“哐当”一声落了地，脸上的委屈和哽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他猛地站起身，伸手拍了拍陈平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陈平的茶杯碰倒： “好兄弟！够意思！我就知道你陈平兄弟是个爽快人！” 陈平不动声色地拨开他的手，重新端稳茶杯，淡淡地开口：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人我帮你找，时间地点你来定。”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赵元成忙不迭地答应，脸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了。 “越快越好，就按你说的来！” 他现在心里乐开了花，只觉得这借刀杀人的计策实在是高明，既报了仇，又不用自己出面担风险，还能拉拢陈平这个帮手，简直是一举三得。 陈平看着他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再说话，心里却高兴得很，这小子终于上钩了。 张建国拖着灌了铅似的腿，从市第一医院大门缓缓走出，眼底的乌青重得像泼了墨，一夜没合眼的疲惫感顺着骨头缝往外渗。 病房里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混着外公卓庆福偶尔压抑的咳嗽声，在鼻尖绕了一整晚，此刻还隐隐作祟。 他抬手揉了揉发沉的眉心，指腹触到粗糙干涩的皮肤，才想起自己连脸都没顾上洗。 好在医生说外公术前检查还算稳定，就等后天手术，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可身体的乏累却像潮水般涌来，压得他眼皮直打架。 “三轮车！”张建国往路边挪了两步，沙哑着嗓子扬手招呼。 一辆叮铃哐啷的旧三轮车应声停下，车夫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深蓝色工装沾着灰，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师傅，去卓家胡同。”张建国弯腰坐进车后座，背脊往硬邦邦的车斗上一靠，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好嘞！”车夫闷声应了一句，脚下蹬得飞快，三轮车沿着马路牙子稳稳往前冲。 张建国闭上眼睛想眯上几分钟，脑子里却还飘着医生的叮嘱。 一会儿琢磨手术费够不够凑齐，一会儿又盘算术后该怎么轮班照顾外公，杂乱的思绪搅得人不得安宁，可困意终究难抵，不知不觉间竟真的迷糊了过去。 可刚眯了没十分钟，张建国忽然觉得不对劲。 风里的味道变了，不是卓家胡同附近熟悉的饭菜香和煤烟味，反倒带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墙角杂草的腥气，陌生得让人心里发慌。 他猛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两旁是低矮破旧的土墙，墙根堆着枯枝败叶和废弃杂物，连个像样的店铺招牌都没有，跟去卓家胡同的宽敞大路完全是两个方向。 第1816章 “师傅，你往哪儿开呢？”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坐直了身子，伸手想去拍车夫的肩膀。 可车夫像是没听见，不仅没回头，脚下反而蹬得更急了，三轮车轱辘碾过碎石路，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停下！快停下！这不是去卓家胡同的路！”张建国急了，声音陡然拔高，伸手去拽车夫的衣角。 可车夫猛地一甩胳膊，挣脱了他的拉扯，三轮车拐了个急弯，直接冲进了一条狭窄幽深的小巷。 “你想干什么？”张建国朝着巷口的方向大喊，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撞出回声，却连半点回应都没有。 这巷子太深太窄，两侧的高墙像两堵黑沉沉的屏障，把呼救声牢牢困住，传不出去半分。 就在这时，三轮车“吱呀”一声急刹停下，车轮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张建国猛地推开车门，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往前跑半步，巷口和巷尾就同时窜出四个黑影，个个身材高大，穿着深色夹克，头发剃得短短的，脸上带着凶神恶煞的表情。 四人动作极快，一下子就把张建国围在了巷子中央，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 张建国心里一沉，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刚才的疲惫感被突如其来的恐惧冲得一干二净，他下意识握紧拳头，往后退了半步，目光飞快扫过四周，想找个突破口。 可这巷子太偏太窄，前后都被堵死，两侧是光滑的土墙，连个能抓的东西都没有，更别说躲闪的地方了。 “你们是谁？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拦我？”张建国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强撑着不让自己露怯，试图拖延时间。 “无冤无仇？”领头的男人往前迈了一步，嘴角扯出一抹狞笑，露出泛黄的牙齿，手里攥着根手腕粗的木棍，在掌心轻轻掂着，发出咚咚的闷响。 “找的就是你，张建国。” 听到对方准确叫出自己的名字，张建国心头一震，脑子里飞速回想。 自己刚来上京没几天，除了那个跟自己有旧怨的赵元成，根本没得罪过其他人。 难道是赵元成？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确认了。 除了那家伙，没人会这么阴狠地半路堵人。 “我不认识你们！是赵元成让你们来的吧？”张建国眉头紧锁，故意点出赵元成的名字，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领头的男人脸色不变，随即冷笑一声：“少废话，拿钱来！” 话音刚落，旁边两个男人就像饿狼似的扑了上来，伸出手想抓张建国的胳膊。 张建国下意识侧身躲开，攥紧拳头朝着其中一人的胸口砸去。 可他一晚上没休息，体力早就透支到了极限，这一拳没多少力道，对方只是闷哼一声，反手就朝着他的胳膊抡了一棍。 张建国急忙缩手，木棍擦着他的袖子打在墙上，溅起一片尘土，墙皮簌簌往下掉。 他喘着粗气，往后又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墙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衣服渗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巷子里静得可怕，只有木棍挥舞的风声、几人的脚步声，还有张建国粗重的喘息声。 墙根下的野猫被惊得“喵呜”叫了一声，飞快缩回阴影里，再也不敢出声。 剩下的两个男人也慢慢围了上来，四张凶神恶煞的脸，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眼神里满是不善。 第1817章 张建国紧紧盯着逼近的几人，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麻，腿也有些发软，刚才那一躲几乎耗尽了他仅存的力气。 手里没有任何武器，体力不支，又被死死困在这小巷里，连个求救的人都没有。 领头的男人舔了舔嘴唇，手里的木棍挥得更起劲了。 “小子，别挣扎了，乖乖挨顿打，省得我们动手费劲！” 张建国咬着牙，不肯认输，可看着越来越近的木棍和对方凶狠的眼神，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服，顺着脊椎往下淌。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响个不停，像是要跳出胸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巷子深处的阴影越来越浓，那四个男人的身影在阴影里忽明忽暗，像四尊索命的恶鬼，一步步将他逼向绝境。 这一次，他是真的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危局，凶多吉少。 张建国被一记闷棍砸在后背，力道沉得像坠了块铁，踉跄着扑倒在地，尖锐石子划破脸颊，火辣辣的疼意直钻骨头。 嘴角溢出血丝混着尘土黏在下巴，又腥又涩，他想挣扎起身，可四肢发软，腰腹淤青处钻心扯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领头歹徒狞笑扬棍，眼里满是狠戾： “给我往重了打！让他长点记性。” 木棍带着风声劈落的瞬间，巷口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伴着震耳怒喝：“住手！” 张建国眯眼望去，大舅卓云山带着三个精壮汉子冲了过来，灰色中山装袖口挽起，裤脚沾了泥点，脸上满是焦急与愤怒。 跟在身后的汉子都是联防队员，脸上带着同仇敌忾的怒气。 “大舅……”张建国喉咙发紧，只能挤出微弱沙哑的呼唤。 卓云山瞥见地上的张建国，瞳孔骤缩，嘶吼着下令：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真是无法无天了！” 三个汉子呈扇形围上去，歹徒们顿时慌了神。 领头的犹豫两秒，见对方人多势众，低喝“撤”，扔下木棍就往巷尾钻，眨眼间没了踪影。 卓云山没追，蹲下身小心翼翼托住张建国后背： “建国，怎么样？伤得重不重？能不能动？” 张建国靠在大舅怀里缓了半晌，沙哑道：“大舅，我没事，就是疼得浑身没力气。” 卓云山看着他的擦伤与血渍，心疼又气愤，转头吩咐：“搭把手，小心抬着建国去医院，别耽误检查！” 两人架着张建国胳膊，卓云山托住他腰，一步步往巷外挪。每走一步，淤青处就扯得生疼，冷汗顺着他脸颊淌下，浸湿了衣襟。 回到市第一医院急诊室，医生快速安排接诊。 正在病房，刚和张建国换完班的卓云水听到张建国被打的消息，十分吃惊，没敢跟卓庆福说，慌慌张张的就跑到了张建国的病房来。 “建国？你这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 卓云水十分惊讶，卓云山又把事情的经过跟卓云山讲了一遍。 随后卓云山又告诉卓云水，他去爸的病房里照顾好爸就行，张建国的事暂时别让爸知道。 卓云水看了一眼张建国，觉得确实没什么事情，便叹了一口气，嘱咐张建国好好养伤，随后又回去了卓庆福的病房里。 卓云山守在旁边，眉头始终拧着，直到医生开口： 第1818章 “放心，就是皮外伤和软组织挫伤，没伤筋动骨，涂药膏休息几天就好。” 卓云山松了口气，拿着药膏坐在病床边，搓热后轻轻涂抹在淤青处：“以后别大意，一个人走夜路还坐陌生人的车，太危险。” 张建国靠在床头，心里又暖又疑：“大舅，你怎么来得这么及时？刚好赶上我被围堵。” 卓云山手上动作顿了顿，叹道：“我给你外公送东西，到医院门口刚好看到你上三轮车。” “知道你要回卓家胡同，可那车没走大路，拐进了小胡同，车夫眼神躲躲闪闪，根据我当时的判断，这里面肯定有鬼。” “赶紧叫上医院门口几个联防队员，骑着自行车跟上来，刚拐进巷子就看到你被围，还好赶上了。” 张建国心头一热，为了证明自己心中的猜想，又问：“大舅，你认为这事是谁干的？我刚来上京，没得罪过人啊。” 卓云山脸色沉下来，沉默片刻才开口： “你还记得赵元成吗？当年在老家跟你家结怨的那个，我听叶家的亲戚说，他好像也来上京了。” 张建国身体猛地一僵，眼里瞬间闪过狠厉。这个名字像根深埋的刺，一听到就心口发疼，当年的旧怨翻涌上来。 赵元成在江城斗不过自己，难道还要追到上京来么？ 卓云山叹了口气：“他记恨当年的事，我估计他就是怕你翻身，趁你外公做手术，找机会对你下手。” “冲着我？”张建国眉头紧锁，疑惑瞬间解开，“今天堵我的人，是他派来的？” “十有八九是。”卓云山点头，语气肯定。 “除了他，没人这么恨你，还专挑这个时候阴你。” “他就是想让你分心，顾不上你外公的手术，最好让你受点伤，没法照顾老人，好称心如意。” “这个狗东西！当年的仇还没算，现在还敢来找麻烦！” “你别冲动。”卓云山按住他的肩膀。 “你现在身上有伤，动怒对身体不好，还有你外公的手术。” “要是让老人家知道了，肯定担心，影响手术就不好了。这段时间我让表弟轮流跟着你，出门别一个人，走大路。” “不……我没什么事，就是…嘶…身上有点疼。” 张建国强撑着说道，但卓云山的口气却不容置疑。 “我已经让联防队打听他们的底细，等你外公手术成功，咱们再慢慢算账，绝不会让你白受委屈。”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大舅，我听你的，先顾外公手术，但赵元成这个仇，我记下了。” 病房里消毒水味浓郁，惨白的灯光照在两人脸上，气氛凝重。 窗外天色彻底黑了，路灯光晕透过玻璃，投下斑驳影子，像隐藏的危机。 一阵风吹过，窗户发出轻响，张建国看着摇曳的树影，心里暗暗盘算。 赵元成既然动了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 他不能被动挨打，必须尽快想办法，既要保护好外公确保手术顺利，也要应对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卓云山涂完药膏，叮嘱几句便提着东西去看卓庆福。 张建国坐在病床上，看着身上的淤青，眼里闪过坚定。 不管赵元成背后有谁撑腰，不管他在京里混得有多好，这次，都不会让他得逞。 病房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窗外偶尔的汽车鸣笛声，还有自己沉稳的心跳声。 一场新的较量已悄然拉开序幕，但是他必须赢。 两天后，张建国的伤势已基本痊愈。后背的淤青褪去大半，只剩浅浅的印痕。 第1819章 脸颊的擦伤结了层薄痂，摸起来有些粗糙，唯独腰腹处的软组织挫伤还留着些隐痛，不过走动、发力已全然不受影响。 这两天里，卓云山和卓云水兄弟俩默契十足地守着秘密，对外只说张建国临时处理些要紧私事。 这天正是卓庆福手术的日子，天刚蒙蒙亮，张建国就揣着颗沉甸甸的心赶到了医院。 见张建国进来，老人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开口问道：“建国？你可算来了，前两天跑哪儿去了？” 张建国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衣角，避开外公探究的目光，含糊应道： “外公，前几天遇到点私事，忙着处理就没顾上跟您说，怕您担心。今天一早就赶过来了，专门陪着您做手术。” 他不敢多言，生怕眼底的愧疚露了破绽，后背偶尔传来的牵扯痛，还在清晰地提醒着他两天前那条阴暗小巷里的惊险。 若不是大舅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刚落，卓云山端着洗漱用品从外面进来，见状立刻上前打圆场：“爸，您别多想，建国就是帮我跑了趟腿，去找了一下护工。” 他将毛巾和水杯递到卓庆福手里，语气刻意放得轻松，眼神却悄悄给张建国递了个安心的信号。 卓庆福笑了笑，接过毛巾慢悠悠擦了擦脸，动作虽缓，却透着股从容： “我懂，医生都交代过，放心吧，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就是个小手术，挺过去就好了，哪里犯得着用护工？”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晨曦透过玻璃洒在他脸上，添了几分暖意。 “说起来，等我出院了，可得请老周喝几杯酒呢！” “老周”这两个字一出，病房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张建国喉咙一紧，指尖猛地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清楚地记得，周志恒上次来病房探望时，还乐呵呵地跟外公约定康复后下棋，可谁能想到，回去当天就突发心梗，走得又急又突然。 这个消息，他和卓家兄弟谁也不敢告诉卓庆福，生怕老人受不住刺激，影响了今天的手术。 卓云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手里整理床头柜的动作顿了半秒，随即赶紧掩饰过去。 就在这时，卓云水和卓秋白两人推门进来，卓秋白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刚好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随即快步走到床边： “爷爷，先别想这些了，养足精神准备手术才是正事。” 他朝张建国和卓云山递了个眼神，示意两人别再提这个话题，随后打开保温桶。 “我买了点小米粥，虽然术前不能喝，但等您手术结束，正好能趁热喝一碗，养胃。”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强挤出笑容： “外公，秋白说得对，等您手术成功了，我陪您去钓鱼，您跟周爷爷下棋，我给你们沏茶，就在旁边陪着。” 他说着，伸手握住外公微凉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老人指节的僵硬。 显然，外公嘴上说着不紧张，心里其实也藏着忐忑。 老人说得投入，语气里满是怀念，全然没察觉到张建国三人脸上的异样。 张建国听着，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他能想象到，等外公出院后，得知周志恒已经不在的消息，该有多伤心。 可现在，他只能忍着，只能编织这个善意的谎言，先让外公顺利度过手术这一关。 第1820章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两名护士推着手术床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笑容： “卓大爷，一会就要去手术室了，主治医生已经在准备了，我现在先过来照例询问一下，做点准备工作，家属在旁边也得如实回答。” 卓庆福点点头，挣扎着想下床，卓云山和卓云水赶紧一左一右上前扶住，小心翼翼地帮他穿好外套。 卓秋白也拿起放在床头的薄帽，轻轻戴在他头上：“外面有点凉，别冻着，手术的时候也能挡挡风。” 张建国跟在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病房内外，心里的弦绷得紧紧。 “您今天早上确实什么东西都没吃吧？” “嗯，从昨天晚上八点钟开始就断水断食了……” 护士询问了一些问题之后，又给卓庆福的手臂上绑了一张布条，随后告诉张建国他们，估计还有两三个小时才开始手术。 护士将张建国他们都拉到了病房外面，又再三询问了张建国他们的意见，明确告知，这次手术的风险很大。 张建国和大舅二舅，还有卓秋白，几人对视了一眼，卓云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但还是点点头。 卓云山坚定的点点头，表示这也是老人的意思，他们小辈肯定支持。 护士又让他们签署一个家属同意书，随后又十分委婉的告诉他们，这次手术的风险很大。 卓庆福的年纪也大了，也许，这次推进手术室里，就是他们见到老人的最后一面。 卓秋白听到这话，心里不由自主了紧了一下，泪水就忍不住的夺眶而出。 张建国也深吸一口气，抬头望着医院的天花板，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郁闷。 他们当然知道护士这话里是什么意思，这段时间，卓家也为卓庆福做手术的事情争吵过无数遍。 最后还是一致决定，遵从老人的意思。 卓云水又赶紧转身，拍了拍卓秋白的肩膀，示意他没什么事情的。 随后卓云山又站了出来，告诉护士他们家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随后签下了知情同意书。 护士看了一眼，随后告诉他们，这段时间，还是让家里关系比较好的亲戚都来见上一面，免得留下遗憾。 卓云山点点头，说卓庆福这段时间住院，来探望的人简直都把门槛踏破了。 但卓云山的话音刚落，病房里就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病房门被推开的瞬间，走廊里的光线漏进来，映出两个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赵元成，一身黑色夹克，头发梳得油亮，嘴角挂着痞气的笑，眼神扫过众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跟在他身后的男人，脸色比较老态，但是穿着一身合体的灰色中山装，皮鞋擦得锃亮，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看起来文质彬彬，却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精明劲儿，正是赵元成的生父叶荣。 卓云水一眼就认出了他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想也没想就跨出一步，挡在病房门口，胳膊一横，语气不善： “你们俩来干什么？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他的声音不算小，引来了走廊里几个路过的护士和病人家属，纷纷侧目。 卓云山也认出了叶荣，眉头拧成了疙瘩，上前一步站到卓云水身边，眼神警惕地盯着两人： “我们家老爷子要做手术，没空招待外人，赶紧走！” 第1821章 张建国看到赵元成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缩，后背的隐痛仿佛瞬间被点燃，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质问这个狗东西是不是他找人打的自己。 可理智告诉他，这里是医院，外公还在里面准备手术，不能在这里闹事，不能让外公分心。 赵元成显然也看到了张建国，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带着几分戏谑，故意慢悠悠地晃了晃肩膀： “怎么？卓家的门，我们还不能进了？我爸听说卓老爷子要做手术，特地过来探望探望，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张建国死死盯着他，眼神像淬了冰，咬着牙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赵元成，前几天那条小巷子里的事，是不是你干的？你找人打我，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这话一出，卓云山和卓云水的脸色更难看了，两人齐刷刷地看向赵元成，眼神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卓秋白也攥紧了拳头，站到张建国身边，瞪着赵元成，眼里满是气愤。 赵元成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摊了摊手，一脸无赖相： “张建国，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什么小巷子？什么打人？” “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别在这里血口喷人，小心我告你诽谤！” 他说着，还故意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的挑衅更甚： “再说了，就你那点能耐，谁闲得没事找你麻烦？怕不是你自己得罪了什么人，惹祸上身了吧？” “呵……我没本事，那你在江城……” 张建国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卓云水及时按住了他的肩膀，他恐怕真的要忍不住冲上去动手了。 “建国，冷静点。”卓云水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安抚，“这里是医院，别冲动。”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死死盯着赵元成，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将人吞噬。 他知道，赵元成就是故意的，故意耍无赖，故意气他，就是想让他失控，想让他在医院里闹出动静，影响外公的手术。 叶荣一直没说话，只是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眼前的闹剧，眼神里却透着一丝算计。 直到赵元成和张建国的争执暂时告一段落，他才慢悠悠地走上前，脸上堆起笑容，对着卓云水和卓云山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两位兄弟，别生气，别生气。” “元成年轻，说话没个把门的，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今天来，确实是听说老岳父要做手术，特地过来看看。” “怎么说，我也算是卓家的女婿，卓老爷子也算是我的岳父，于情于理，我都该来探望一下。” 说完，叶荣又看了张建国一眼，眼神里透露出了一丝失落。 他这话一出，卓云山的脸色更难看了。 当年叶荣的事情，现在困扰了他们卓家这么多年，到现在这个谜团还没有解开。 还有他们的妹妹卓颖的情况，就前两天卓庆福还在念叨这个事情。 话是说，让张建国以后要是能调查出结果，一定要到卓庆福的坟前告诉他。 但是这个谜团要是不解决，恐怕卓庆福死不瞑目啊！ 卓云山强压着怒火，声音冷得像冰： “叶荣，你少在这里攀亲戚！我们卓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婿，老爷子现在要准备手术，谁都不见，你和赵元成赶紧走，别在这里添乱！” 第1822章 卓云水也跟着点头，语气坚决：“没错，这里不欢迎你们，赶紧离开！” 叶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卓家兄弟的态度会这么强硬。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扫了一眼病房的门，又看了看张建国。 见卓家兄弟油盐不进，卓秋白和张建国也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知道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他轻轻咳了一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眼神里的精明和算计露了出来。 周围的空气似乎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叶荣身上，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赵元成也收敛了脸上的痞笑，站到叶荣身边，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看向张建国的目光充满了挑衅。 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叶荣和赵元成这次来，绝对不是单纯的探望，他们肯定有别的目的。 卓云山和卓云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叶荣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他看着卓家兄弟，一字一句地说道： “既然你们这么不给面子，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今天来，除了探望卓老爷子，其实还有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张建国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众人都死死的盯着叶荣，想看看他的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叶荣的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带着几分老年人的酸涩，最后落在卓云山和卓云水身上。 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淡了些，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局促，缓缓的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一字一句说得还算沉稳。 “我今天来，不是要跟谁争长短，就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当年卓颖留下的那些财产，这么多年一直由卓家代管，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 “你说什么？！”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卓云山猛地瞪大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怒火瞬间冲上头，声音都带着颤音： “叶荣，你怎么好意思提这话？那些财产凭什么给你？你配吗？” 他的声音又急又响，引得走廊里不少人驻足观望，护士赶紧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提醒： “先生，这里是医院，麻烦小声点，别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卓云山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翻涌的怒火，眼神依旧凌厉地盯着叶荣： “当年你是怎么对卓颖的？她病重的时候你在哪？她闭眼的时候你又在哪？” “现在老爷子要做手术，你倒好，跑过来要财产，你的良心能安吗？” 叶荣的脸色瞬间黯淡下去，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却还是梗着脖子辩解： “我和卓颖当年是合法夫妻，她的遗产，作为丈夫，我本就有继承权。” “这些年我没回来要，一是给卓老爷子面子，二是觉得亏欠你们太多，可现在我年纪大了，元成也需要安稳日子，这些东西总不能一直放在卓家，该还给我了。” “放狗屁！”卓云水也忍不住动了怒，脸色铁青。 “当年你走得干脆，对卓颖不管不顾，对建国更是不闻不问，现在想起要财产了？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往前迈了半步，语气坚决： “更何况，那些东西早就不是卓家的了，老爷子早就做主，留给建国了！” 第1823章 “那是卓颖的念想，是她留给儿子的唯一东西，跟你叶荣没有半毛钱关系！” “留给建国？”叶荣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即看向张建国，眼神复杂，有愧疚，有试探，还有点不甘。 “他……他毕竟是外姓人，卓家有你们兄弟，还有秋白，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外孙继承这些吧？” 赵元成在一旁连忙附和，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就是啊，爸，那些财产本来就该是咱们家的，卓家凭什么私自做主给外人？张建国他就是个外姓人，没资格拿！” “你闭嘴！”张建国冷冷地瞥了赵元成一眼，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寒意，让赵元成下意识地闭了嘴，往后缩了缩。 卓云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叶荣的鼻子： “叶荣，你少在这里混淆是非！当年要不是你不负责任，卓颖也不会走得那么早！” “老爷子把财产留给建国，就是因为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不想让这些东西落到你手里，你死了这条心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吵得面红耳赤，走廊里的气氛越发紧张。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护士站在一旁，想劝又不敢，只能着急地看着。 卓秋白紧紧攥着拳头，站在卓云山身边，怒视着叶荣和赵元成： “我爷爷做的决定，就是卓家的规矩！那些财产早就属于建国了，你们别想抢走！” 叶荣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脸上露出几分疲惫，叹了口气。 叶荣的目光落在张建国身上，带着几分恳求： “建国，我知道我没资格当你的父亲，这些年也没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 “可看在卓颖的份上，看在我们血脉相连的份上，你就把那些财产还给我吧，就算是我欠你的，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还你。” 张建国看着叶荣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看着他眼里的恳求，心里五味杂陈。 他恨叶荣当年的抛弃，恨他对母亲的不管不顾，可眼前这个男人，终究是他的生父，是给了他生命的人。 可一想到母亲留下的那些东西，想到母亲生前受的苦，想到外公的嘱托，他的心又硬了起来。 “你想得美。” 张建国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当年你抛弃我们母子，就该想到今天的下场。我妈留下的那些东西，是她用命换来的，是她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拿走，包括你。” 叶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的恳求变成了失望。 赵元成见状，又忍不住开口： “张建国，你别太绝情了！我爸都这样求你了，你还不松口？那些财产本来就有我们家的一份，你凭什么独占？” “独占？”张建国冷笑一声，看向赵元成。 “关你屁事，你脸皮真厚，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叶家的一份子。” “你找打！”赵元成气得脸都红了，就要上前动手，被叶荣一把拉住。 叶荣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里的愧疚和恳求消失不见，多了丝阴险： “张建国，我好言好语跟你说，你既然不肯给面子，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那些财产我必须要拿回来，就算是打官司，我也奉陪到底！” “打官司？”卓云山嗤笑一声。 “你以为法院会站在你这边？当年你抛弃妻儿，证据确凿，你觉得法官会把我妹妹的遗产判给你这个不负责任的人？”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弃！”叶荣咬了咬牙，态度坚决。 第1824章 “二舅，大舅，别跟他废话了。” 就在这时，张建国突然抬手，打断了众人的争吵。 他的眼神异常坚定，脸上的复杂情绪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沉稳和决绝。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走廊： “叶荣，你听好了。我妈留下的所有遗物，包括那些财产，现在都在我手里。” 他盯着叶荣，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底气： “你想要，有本事就来拿！” 叶荣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没想到张建国竟然如此强硬，竟然一点情面都不留。 卓云山和卓云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和赞许。他们知道，张建国已经长大了，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母亲留下的东西了。 赵元成也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恶狠狠地盯着张建国。 叶荣反应过来，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张建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叶荣的身子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净，青一阵白一阵的，像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方才那点佯装的底气，被张建国那句掷地有声的“有本事就来拿”击得粉碎，只剩下满心的挫败和难堪。 赵元成见叶荣被堵得说不出话，急红了眼，挣开叶荣的手就往前冲，指着张建国的鼻子嘶吼： “张建国你别太过分！我爸好歹也是你的长辈，你敢这么跟他说话？” “那些财产本就是叶家的，是我爸该得的，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霸着不放？你这是霸占他人财产，我去告你！” 他的声音尖利，在安静下来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却没了半分之前的嚣张，只剩气急败坏的歇斯底里。 张建国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等他喊完，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告我？你先搞清楚，你有什么资格替叶荣出头？” “我妈和叶荣的事，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不是卓家的人，更不是我妈生的，这里的一切，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还有，霸占财产？我妈留下的东西，留给她的亲生儿子，天经地义。” “倒是你们，现在趁我外公要做手术，跑过来抢东西，这叫什么？趁火打劫，厚颜无耻！”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扎在赵元成的痛处，也戳破了他们父子的虚伪面目。 赵元成被怼得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张了又合，想说什么，却找不出半点反驳的理由。 只能梗着脖子，恶狠狠地瞪着张建国，眼里满是怨毒，却不敢再往前一步。 “你……你……”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终究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张建国没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叶荣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质问： “叶荣，你不是说要打官司吗？我奉陪到底。” 张建国这几个字，砸在叶荣的心上，让他的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他抬眼看向张建国，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羞愧，一丝慌乱，还有浓浓的挫败。 他知道，张建国说的都是事实。 他想为自己辩解，想说说这些年的身不由己，可话到嘴边，却发现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是啊，再大的理由，也抵不过“抛弃”二字，也洗不掉他这些年的缺席。 第1825章 卓云山在一旁看着，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卓云水也上前一步，挡在张建国身侧，眼神凌厉地盯着叶荣父子：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赶紧走，别在这碍眼，免得影响老爷子手术。” 卓秋白攥着拳头，怒目圆睁：“就是！再不走，我们就喊保安了！” 叶荣看着眼前团结一致的卓家人，看着态度坚决、毫无转圜余地的张建国，知道今天这事，根本不可能如他所愿。 继续闹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堪，更丢人。 他咬了咬下唇，看了一眼依旧怒目而视的赵元成，又看了一眼眼神冰冷的张建国，最终还是没说出一句话，只是狠狠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赵元成见叶荣走了，也知道今天讨不到半点好处，狠狠剜了张建国一眼，嘴里嘟囔着“你给我等着”，随后快步追上了叶荣。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卓云山才松了口气，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眼里满是赞许： “好小子，说得好！就该这么硬气！” 卓云水也点了点头：“没错，跟这种人，没必要讲情面。” 张建国微微点头，脸上的冷意稍稍褪去，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凝重：“让他们闹了这么一出，别影响到外公。” 几人都点了点头，心里都清楚，卓庆福本就身体不好，还等着做手术，这事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否则动了气，后果不堪设想。 走廊里的围观人群见闹剧结束，也渐渐散去，护士过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叮嘱了几句保持安静，便转身离开了。 几人回到病房外，卓云山轻轻推开门看了一眼，卓庆福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似乎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几人这才放下心来。 卓庆福听到动静，睁开眼，疑惑地问：“刚才外面怎么这么吵？出什么事了？” 卓云山连忙笑着摆手：“没事爸，就是隔壁床的家属闹了点小矛盾，已经解决了，不影响你。” 卓秋白也跟着附和：“是啊外公，你别多想，好好养精神，准备做手术。” 卓庆福点了点头，没再多问，重新闭上了眼睛。 几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庆幸。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就到了手术的时间。 护工推着手术床过来，卓家众人围在一旁，帮着卓庆福躺好，一遍遍叮嘱着： “别紧张，手术一定会很成功的。” “外公，你放心，我们都在外面等你。” 卓庆福拉着张建国的手，笑了笑：“建国，外公没事，别担心。 护工推着卓庆福，缓缓走向手术室，红色的手术指示灯亮起，手术室的门被缓缓关上，将里面和外面隔成了两个世界。 张建国和卓云山兄弟、卓秋白等人，都站在手术室门外的走廊里，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走廊里的椅子上，坐满了人，却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卓云山想抽点烟，但是想着是在医院里，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喝点保温杯里的茶。 卓云水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指节泛白，眼神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时不时地抬手看一眼手表，心里的焦急溢于言表。 张建国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坚定：“嗯，一定会没事的。” 话虽如此，他的心里，却也像悬着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第1826章 他站在手术室门口，目光从未离开过那扇门，心里一遍遍祈祷着，祈祷手术顺利，祈祷外公平安。 有人起身踱步，有人低头沉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和期盼。 几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没有丝毫动静。 卓云山茶杯里的水已经喝干了，不记得换了多少次水。 张建国依旧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挺拔的青松，眼神里满是坚定，他相信，外公一定会挺过来的。 又过了许久，就在众人的心快要提到嗓子眼时，手术室的红色指示灯，终于灭了。 那扇紧闭了许久的门，缓缓被推开。 医生摘下口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了出来。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医生，我爸怎么样了？” “医生，我外公手术顺利吗？” 张建国挤到最前面，目光紧紧盯着医生，眼里满是急切。 医生抬手压了压众人急切的话音，脸上带着些许倦意，却眉眼舒展，对着围上来的众人缓缓开口： “大家别急，手术做得还算顺利，病灶清得比较干净，病人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后续在医院住上几天，观察一下恢复情况，确认各项指标都稳定了，就可以办理出院回家休养了。”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狠狠砸进众人悬着的心里，压了许久的紧张和担忧瞬间消散大半。 卓云山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指尖还带着些许冰凉，嘴角不自觉地扯出笑意： “谢谢医生，辛苦你们了！” 卓云水也连连点头，握着医生的手再三道谢，脸上的凝重终于化开，眼里满是庆幸。 张建国悬着的那颗心也落了地，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看向手术室里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 医生摆了摆手，叮嘱道： “后续护理多上点心，病人年纪大了，恢复慢，饮食要清淡，也别让他情绪太激动，有任何情况随时按铃叫我们。” “好，好，我们都记着。” 众人忙不迭应下，纷纷让开道路，看着护工和护士推着病床从手术室里出来。 卓庆福躺在病床上，脸上盖着薄巾，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干裂，双目紧闭，身上连着些许监测的仪器，气息尚算平稳。 众人轻手轻脚地跟在病床旁，不敢大声说话，一路护着，将卓庆福推回了早就安排好的高级单人病房。 这病房是卓家托关系定下的，宽敞明亮，配套齐全。 一侧摆着柔软的沙发和陪护床，角落还有独立的洗漱间，桌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处处都透着妥帖。 众人守在病房里，不敢走远，卓秋白主动倒了温水，给众人分了杯子，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滴滴”声，伴着众人浅浅的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将病房的地板映出一片暖黄。 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上的卓庆福手指轻轻动了动，喉间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紧闭的双眼缓缓掀开一条缝，眼神还有些迷糊，带着刚醒的惺忪，慢慢适应着病房里的光线。 守在一旁的张建国最先发现，立刻俯身轻声唤道：“外公，你醒了？” 这一声轻唤，让病房里的众人瞬间回过神，纷纷围了上来，目光都落在卓庆福身上。 卓庆福眨了眨眼，视线慢慢清晰，扫过围在床边的卓云山、卓云水，还有张建国和卓秋白，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扯出一抹略显虚弱的笑，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打趣： 第1827章 “看你们这一个个的，脸都皱成包子了。” “放心，我这老骨头硬着呢，阎王爷嫌我麻烦，不收我。” 这话一出，原本病房里凝重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众人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忍不住笑出了声。 卓云山笑着嗔怪：“爸，都这时候了，还不忘开玩笑。” 嘴上说着，眼里却满是心疼，伸手轻轻碰了碰卓庆福的手背，确认温度正常，才放下心。 卓秋白红着眼眶，笑着递上温水：“外公，你渴了吧，喝点水润润嗓子。” 卓庆福点点头，张建国小心地扶着外公的后背，将他半扶起来，卓秋白慢慢喂着水，动作细致。 一杯温水下肚，卓庆福的声音稍稍清亮了些，靠在床头轻轻喘着气。 卓云水见状，立刻反应过来，出门对外面早就等候的人交代道： “赶紧去之前约好的那个厨房里看看，把饭菜都送上来。” 之前卓云水就考虑到了，这么多人都在等卓庆福，肯定早就饿坏了，便提前让人联系好了厨师，早把饭菜做好一直温热着，就等这个时候送过来。 佣人将食盒放在床头的小桌上，层层打开，里面摆着白瓷的碗碟，精致又讲究。 清炖的鸽子汤飘着淡淡的香气，汤面浮着几颗枸杞，汤色清亮； 还有软糯的南瓜粥、清炒的时蔬、蒸得软烂的山药泥，每一样都做得精致小巧，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饭菜还冒着丝丝热气，显然是刚做好就送来了，衬着卓家的底气和细致。 卓云水盛了一碗鸽子汤，吹凉了些，递到卓庆福面前：“爸，刚炖的汤，你喝点，补补身子。” 卓庆福闻了闻，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倦意：“没什么胃口，随便吃点就行。” 众人也不勉强，卓秋白盛了小半碗南瓜粥，一点点喂着卓庆福，他慢悠悠地吃了几口，便摆了摆手，示意不吃了，佣人便小心翼翼地将饭菜重新收进食盒里，退到一旁等着。 张建国扶着外公重新躺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待卓庆福气息平复些，才坐在床头，握着外公的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几分笃定： “外公，有件事跟你说，我把我妈留下的那些遗物，都赎回来了。” “当初我抵押出去做生意，跟你保证过，一年之内一定拿回来，现在做到了，那些东西都好好的，你不用担心了。”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众人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卓庆福更是眼睛猛地一亮，原本略显浑浊的眸子里瞬间有了光彩，直直地看着张建国，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和欣喜： “真的？都赎回来了？” “真的。”张建国重重点头，眉眼舒展，“都赎回来了，一件没少，我都妥善收着了，等你出院了，就带你去看。” 卓庆福握着张建国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许和骄傲：“好，好小子，有出息！没白疼你！” “当初我还担心你年轻，扛不住事，没想到你真的说到做到，对得起你妈，也对得起卓家！” 他絮絮地说着，眼里满是动容，想起女儿卓颖，心里的遗憾也稍稍抚平。 病房里的气氛温馨又和睦，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贴心的话，卓庆福的脸上始终挂着笑意，精神也比刚醒时好了不少。 又聊了几句，卓庆福喝了口水，靠在床头歇了歇，病房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仪器的轻微声响。 第1828章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歇一会，气氛依旧温馨时，卓庆福却突然抬眼，扫过眼前的众人，眼神平静，却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问题。 让周围所有人的心，瞬间都紧了起来。 卓庆福的话音缓缓落下，轻飘飘的，却瞬间沉进病房温馨的氛围里，让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揪紧，脸上的笑意也僵在了原地。 他靠在床头，后背垫着软枕，眼神还带着刚醒的些许慵懒，却满是对老友的惦念，顿了顿，又慢悠悠开口，语气里藏着真切的期待： “我做手术这会，迷迷糊糊的，做了个梦，梦到志恒了。” “梦里他还搬着小马扎坐我对面，跟我坐着聊天，说等我好了，要跟我喝两杯，好好唠唠嗑。” “我这心里记着这事，就想问问你们，他知不知道我手术成功的消息？” 卓庆福说着，抬手轻轻拍了拍卓云山的胳膊，指腹的温度微凉，脸上漾开浅淡的笑，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急切的催促： “你们哥俩也别慢吞吞的，赶紧让人去跟志恒说一声。” “再挑个好日子，把家里的亲戚朋友，还有志恒那帮老伙计都请过来。” “等我出院回家，咱好好聚一聚，热热闹闹的，也让志恒看看，我这老骨头，还能跟他喝上几盅。” 他絮絮地说着，眼里亮着光，全然没察觉到病房里的气氛，早已在他开口的瞬间，变得凝滞又沉重。 连仪器那轻微的“滴滴”声，此刻听着都格外刺耳。 卓云山的手僵在半空，刚要应声的话堵在喉咙里，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眼里满是错愕和为难，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卓云水也愣在原地，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发颤，脸上的喜色消失殆尽，眉头紧紧皱起，下意识看向卓云山。 兄弟俩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迟疑，一时间竟面面相觑，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们早就料到，周志恒已经去世的消息，终究要告诉父亲。 却没想到会是在这个时候。 父亲刚做完手术，身子还虚着，好不容易心情好些，还满心惦念着老友，为了不引起父亲的大喜大悲，现在肯定不能说出那个令人心痛的真相。 张建国坐在床头，握着卓庆福的手也微微一紧，指腹用力，眼神沉了沉。 他想起周志恒探望外公那天的情景，老人精神矍铄，临走还拍着外公的手背说等出院相聚。 也想起后来突然传来的脑梗噩耗，心里也揪成一团，只能默默看着卓云山兄弟，没有说话。 卓秋白站在一旁，也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抿着嘴，小手攥着衣角，怯生生地看着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卓庆福看着卓云山兄弟半天不说话，只是相互对视，脸上还带着难色，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多了几分疑惑： “怎么了？你们俩这是怎么回事？” “喊你们去办点事，磨磨蹭蹭的，还愣着干什么？” “志恒那老东西性子急，晚了说不定还得怪我不够意思，不早点告诉他。” “赶紧的，别耽误了。” 他说着，又抬手指了指门口，催促的意味更浓，只是看着儿子们依旧杵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疑惑也越来越重，心底渐渐生出一丝不安。 那股不安像潮水般，一点点漫上来。 卓云山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收回目光，俯身看向病床上的父亲，嘴唇动了动，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迟疑和小心翼翼，连声音都放轻了许多，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第1829章 “爸，你……你先别着急。” “这事……这事我们得跟你说清楚。” 卓云水也连忙走上前，站在卓云山身边，看着父亲苍白的脸，心里满是不忍，却还是硬着头皮补充，声音都带着颤： “爸，你身子刚好些，听了这话，可千万别太激动，一定要稳住。” 这话一出，卓庆福心里的不安瞬间放大，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猛地抬手抓住卓云山的胳膊，力道不自觉加重，语气急切： “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们倒是说啊！志恒他怎么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一看儿子们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肯定是出了不好的事。 卓云山看着父亲急切又慌乱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涩，鼻尖泛酸，终究是狠了狠心，低下头，声音低沉又沙哑，一字一句地说道： “爸，周叔他……他在探望你那天回去之后。” “当天晚上就突发脑梗，送进医院抢救。” “没……没抢救过来，走了。” “走了”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卓庆福的心上，也砸破了他所有的期盼和念想。 卓云水看着父亲瞬间变了的脸色，连忙补充，想解释他们的顾虑： “爸，我们怕影响你手术，一直没敢告诉你。” “想着等你身子好些了，再慢慢跟你说……” 可后面的话，卓庆福已经听不清了。 他怔怔地看着卓云山，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像是没听懂他说的话一般，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又微弱，几乎细不可闻： “你……你说什么？” “志恒他……走了？” 他猛地摇着头，脑袋里一片空白，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变得煞白，连嘴唇都没了一丝血色。 “他那天来探望我，还好好的。” “还跟我说等我好了喝酒，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就走了？” 卓庆福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地摇头，满脸的不敢置信，手指紧紧抓着卓云山的胳膊，指节都泛出了青白，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在看到卓云山沉重点头，眼里满是悲痛的那一刻，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浑身一软，倒吸了一口凉气，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响。 抓着卓云山的手猛地松开，整个人直直地向后瘫倒在了病床上，双眼紧闭，瞬间没了动静。 “爸！” “外公！” 卓云山和张建国同时惊呼，连忙伸手去扶，却只摸到卓庆福软下来的身子。 众人瞬间慌了神，纷纷围上前，卓秋白红了眼眶，伸手轻轻拍着卓庆福的脸颊，哽咽着唤： “外公，外公你醒醒！” 张建国反应最快，伸手探了探外公的鼻息，又快速摸了摸他的额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都带着急： “不好，外公额头烫得厉害，发高烧了！” 卓云水也慌了，手忙脚乱地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铃声尖锐，在病房里格外刺耳。 他转头看向卓云山，眼里满是慌乱和埋怨，声音都带着哭腔： “大哥！你怎么就这么直接说了！” “爸刚做完手术，身子哪里受得住这个刺激！” “你就不能再等等，等爸好些了再说吗？” 卓云山站在原地，看着病床上昏迷的父亲，心里也满是懊悔和郁闷，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何尝不知道父亲身子弱，可事到如今，总不能一直瞒着，只是没想到父亲的反应会这么大。 病房里乱作一团，呼喊声、哽咽声交织在一起。 第1830章 不过片刻，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医生和护士急匆匆地推门进来，看到病床上的卓庆福，立刻沉声道： “都让开，别围着，影响检查！” 医生的话音落下，众人立刻慌忙退开，纷纷往病房两侧站定，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不敢有丝毫耽搁。 护士迅速将测温仪贴在卓庆福的额头，电子屏上鲜红的数字瞬间跳出，那刺眼的温度让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揪得紧紧的。 医生眉头瞬间拧成一团，手里的听诊器紧紧贴在卓庆福胸口，指尖轻压着皮肤。 仔细捕捉着每一丝心跳与呼吸的声响，脸上的神色随着听诊的动作，一点点沉了下去，眼底满是凝重。 监护仪的“滴滴”声陡然变得急促，原本平稳的波形骤然起伏，像被狂风掀翻的湖面，乱成一片，刺得人耳膜发紧。 他抬手按了按仪器面板，头也不抬地沉声质问：“说！病人昏迷前，你们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卓云山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半步，平日里在外面雷厉风行、挺直的腰杆，此刻下意识地微微弯着，语气里满是懊悔与难以掩饰的卑微： “医生，是我们的错，真的是我们考虑不周。” “我们跟他说了一位老友离世的消息，本以为他能慢慢接受，没料到他反应会这么激烈，一下子就扛不住了。” “老友离世？”医生猛地抬眼，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责备，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病人刚做完大手术，身体底子本就弱，术后最忌情绪大起大落，医嘱里反复强调，让你们多注意他的心情，你们都当耳旁风了？”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直接导致他体内器官超负荷运转，才引发了高热和昏迷！” “现在情况危急，稍有不慎，轻则引发严重的术后感染，重则危及性命，这个后果，你们担得起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般砸在卓云山心上，他垂着头，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得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只剩满心的自责与焦灼。 卓云水也连忙上前，站在兄长身边，双手微微攥着，姿态放得极低，声音里带着恳求： “医生，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当时实在是瞒不住了，才不得不说，求您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我父亲，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愿意。” 兄弟俩往日里何曾这般低声下气过，可此刻在父亲的病情面前，所有的体面与骄傲都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焦灼与卑微。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盼着医生能网开一面，全力救治。 医生看了二人一眼，没再多说责备的话，转头对着护士快速吩咐了几句，便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卓庆福身上，手指在仪器上快速操作着，神情专注而严肃。 卓云山和卓云水守在病床两侧，目光死死盯着卓庆福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眼里满是疼惜与自责，连眨眼都舍不得，生怕错过父亲一丝一毫的动静。 卓秋白坐在一旁的陪护椅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砸在裤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怕影响医生救治，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将到了嘴边的哽咽硬生生压在喉咙里，肩膀微微耸动着，满心都是担忧。 张建国站在床头，伸手轻轻按着外公露在外面的手背，掌心能清晰感受到那不正常的滚烫，像揣着一块火炭。 第1831章 接下来的几日，病房里的氛围始终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卓庆福的高烧总也退不干净，反反复复，时升时降，始终稳定不下来，让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半空。 大多时候他都陷在昏昏沉沉的昏睡里，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唯有长长的睫毛偶尔轻轻颤动一下，证明人还醒着。 偶尔难得睁开眼，眼神也是浑浊一片，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 嘴里只会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仔细听，全是“志恒”“老伙计”“喝两杯”“老院子”这类的话，每一声都揪着众人的心。 每到这时，卓云山就会红着眼眶，凑到父亲耳边，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轻声安抚： “爸，周叔知道你惦记他，等你好了，我们就去看他，你先好好养病，别多想。” 可卓庆福像是听不见一般，念叨几句后，便又会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与遗憾，看得人心里发酸。 卓秋白守在床边，寸步不离，时不时就用温水浸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一擦外公的额头和手心。 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一件稀世珍宝，眼里的担忧从未散去，眼底的红血丝也越来越重。 张建国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里，白日里替换卓云山兄弟歇口气，夜里就和卓云山轮流守夜，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看着外公被高烧折磨得日渐消瘦，脸颊凹陷下去，颧骨都凸了出来，心里焦灼得像着了火，却又无计可施，只能一遍遍在心里祈祷，希望外公能快点好起来。 他知道，外公和周志恒的情谊早已刻在骨子里，几十年的相伴相知，不是几句简单的安慰就能抚平的。 这天清晨，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值终于稍稍平稳了些，卓庆福的体温也降到了三十八度以下，张建国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外公在老宅的房间里，应该还留着他和周志恒年轻时的老相片，还有些一起攒下的旧物件。 若是把这些东西找来，放在外公床头，或许能让他在清醒的时候看到，多少能得到些慰藉，说不定对病情恢复也有帮助。 想到这里，张建国转头看向卓云山，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其他人： “大舅，我回趟老宅家里，找找外公和周叔的老照片还有旧物件，或许能让外公看到后安心些，对恢复有好处。” 卓云山愣了愣，随即眼睛亮了亮，眼里闪过一丝希冀，连忙点了点头：“好，去吧，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找到后赶紧回来。” 张建国应下，又转头跟卓云水打了声招呼，简单收拾了一下随身的东西，便转身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浓得呛人，张建国快步走着，脚步匆匆，心里只想着快点找到东西，能让外公早日好起来。 出了住院部大楼，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张建国抬手挡了挡眼睛，刚要往路边停着的车走去，一道身影突然从旁边的树荫下走了出来，直直地拦在了他面前。 他看着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身形挺拔，站姿端正，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格外锐利，像是能看透人心一般，拦住张建国的动作礼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开口说道： “张先生，耽误你几分钟……” 西装男的话音未落，张建国眉头瞬间拧成死结，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对方，语气冷硬如冰： 第1832章 “你是谁？有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非要绕去别的地方？” “张先生不必多心，找个安静角落，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绝不会耽误你正事。” 西装男语气平稳无波，眼神却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侧身让出通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建国心里急着回老宅找东西，可对方拦得坚决，看这架势不配合一趟恐怕走不了。 他咬了咬牙，压下心头焦灼：“带路，我只给你十分钟，多一秒都没有。” 西装男微微颔首，转身朝着医院斜对面的茶馆走去。 张建国紧随其后，脚步匆匆，心底的不安像藤蔓般疯长，总觉得这背后藏着不怀好意的算计。 茶馆里光线昏暗，零星几桌客人在低声交谈，氛围还算安静。 张建国刚一坐下，眼角余光就瞥见了对面的身影，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脸色骤然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人背对着他，穿着深灰色羊绒衫，花白的头发梳得整齐，侧脸轮廓熟悉又刺眼。 不是叶荣还能是谁？ “果然是你在背后搞鬼。”张建国猛地站起身，转身就要走，眼底的厌恶像淬了冰，毫不掩饰。 他怎么也没想到，拦路的人竟然是叶荣派来的。 “建国，别急着走。”叶荣缓缓转过身，脸上堆着一层刻意挤出的“诚恳”笑意，抬手示意西装男退到远处。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今天来，确实有要紧事跟你谈。” 张建国脚步顿住，冷冷地盯着他，语气里满是讥讽： “叶荣，我们之间早就恩断义绝了。你要是还惦记着我妈那些遗产，就趁早死了这条心，我是绝不会给你的。” “我不是来争遗产的。”叶荣叹了口气，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我是来要回卓颖留下的那些遗物。建国，那些东西是卓颖生前的心爱之物，她是我的妻子，按道理本该属于我，你把它们还给我，好不好？” “属于你？”张建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引得旁边几桌客人纷纷侧目。 “叶荣，你说这话的时候，良心就不会痛吗？当年的事你始终都没有交代清楚，现在她走了这么多年，你倒想起要她的遗物了，你配吗？” 这些话像锋利的刀子，直直戳进叶荣的痛处。 他的脸色瞬间黯淡下去，垂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嘴唇动了动，却没能立刻反驳，过了好一会儿才梗着脖子辩解： “当年的事，有很多难言之隐，我也是身不由己。卓颖是我的合法妻子，我们夫妻一场，她的东西，我自然有权利要回来。” “难言之隐？身不由己？” 张建国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当年母亲生病时无人照料的委屈，一幕幕在脑海里清晰浮现，恨意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你所谓的难言之隐，就是不管我们母子死活，你到底做了些什？” “叶荣，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妈留下的东西，是她留给我的唯一念想，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想都别想！” 叶荣看着他激动的模样，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语气放软，带着刻意的恳求： “建国，看在我们血脉相连的份上，看在卓颖的份上，你就把东西还给我吧。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没多少日子可活了，就想留个念想，也算对卓颖有个交代。” “血脉相连？”张建国眼神一冷，语气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第1833章 “从我妈离开你的那天起，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想要念想？晚了！” “你怎么就这么绝情？”叶荣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满。 “那些东西本来就有我的一份，你凭什么独占？卓颖要是泉下有知，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绝情？”张建国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 “我绝情也比不上你当年的狠心。我妈要是泉下有知，只会恨你入骨，怎么可能帮着你要东西？叶荣，你别再自欺欺人了。” 叶荣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张建国决绝的模样，知道再多说也没用，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张建国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沉，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恶心的地方。走出茶馆，他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稍稍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 他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朝着卓家老宅的方向赶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找到外公和周叔的东西，带回医院。 半个多小时后，张建国抵达卓家老宅。 推开朱漆大门，院子里收拾得干净整洁，他径直走进外公的房间，在书桌抽屉里翻找出几本旧相册和一叠信件，又从衣柜底层翻出一个装着老物件的铁皮盒，匆匆塞进包里。 不敢耽搁，他赶紧返回医院。 推开病房门，里面氛围依旧压抑，卓庆福还在昏睡，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了些。 卓云山和卓云水坐在床边低声交谈，卓秋白趴在床头，紧紧攥着外公的衣角。 “大舅，二舅，我回来了。”张建国轻声说道。 张建国从包里拿出相册、信件和铁皮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放得很轻：“找到了。” 拿起相册，一张张整齐地摆放在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又把信件压在上面。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泛黄的纸页上，泛着温暖的光晕。 张建国刚把照片和信件摆好，手腕就被卓云山轻轻攥住。 卓云山眼神凝重，对着他微微摇头，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张建国愣了愣，顺着大舅的力道转身，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带上门的瞬间，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建国，刚才在医院门口，我看到你被一个西装男拉去了哪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卓云山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和警惕。 “那人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张建国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指尖还残留着旧照片泛黄的触感，想起茶馆里的对峙，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是叶荣派来的人。” “叶荣？”卓云山的声音陡然提高，又连忙压低，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怒火。 “他还敢来？他找你做什么？难道还惦记着你妈的那些东西？” 张建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讥讽： “他说不是来争遗产的，是来要我妈的遗物，还说那些东西是他的，因为他是我妈的合法丈夫。” “简直是胡说八道！”卓云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伸手攥住拳头。 “他也配？当年他抛妻弃子，对卓颖不管不顾，现在倒有脸来要东西，他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张建国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未散的寒意，“我跟他说了，从我妈被他抛弃的那天起，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妈的遗物是留给我的念想，绝不可能给他。” 他顿了顿，补充道： 第1834章 “叶荣还说自己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想留个念想，还提什么血脉相连，他也不想一想，当年他狠心离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妈留个念想，现在说这些，早就晚了。” 卓云山听完，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愤怒和无奈： “这个叶荣，真是贼心不死！现在看到卓家安稳了，就想来分一杯羹，真是厚颜无耻！” “大舅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张建国淡淡一笑，语气坚定，“我妈留下的东西，我一定会好好守住，绝不会让他得逞。他要是敢来硬的，我也不怕他。” 卓云山看着他坚定的模样，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好，有你这句话，大舅就放心了。以后他要是再找你麻烦，你千万别跟他硬扛，及时告诉我和你二舅，我们帮你一起想办法。” 张建国应下，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便转身准备回病房。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卓秋白惊喜的声音：“爷爷，你醒了？” 两人连忙推门进去，只见卓庆福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虽然还有些浑浊，但已经能看清眼前的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床头柜上的照片和信件上，眼神瞬间柔和了许多。 “爸，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卓云山快步走到床边，声音放得格外轻柔。 卓庆福轻轻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水……” 卓秋白连忙拿起旁边的水杯，小心翼翼地递到爷爷嘴边，卓庆福喝了几口，喉咙滋润了些，精神也好了不少。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照片上，眼神里满是怀念，嘴角微微动了动，轻声说道：“志恒……老伙计……” 张建国走到床边，俯身轻声说：“外公，这些都是你和周爷爷的旧照片，我从老宅找过来的，你看看，还记得吗？” 卓庆福缓缓点头，眼神专注地看着照片，像是在回忆那些遥远的岁月。 他的手指微微抬起，想要去触碰照片，却因为虚弱而没能成功，张建国连忙伸手，轻轻握住外公的手，放在照片上。 感受到照片的质感，卓庆福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脸上的苍白也褪去了些许，眼神里多了一丝释然。 这些承载着他和周志恒数十年情谊的旧物，像是一剂良药，安抚了他焦躁的心神。 卓云水看着父亲好转的模样，心里松了口气，对着张建国使了个眼色，眼里满是赞许。 卓秋白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小心翼翼地为外公掖了掖被角。 病房里的氛围终于缓和了些，不再像之前那般压抑。众人围在床边，轻声说着话，尽量不打扰卓庆福休息。 张建国站在床边，看着外公平静的侧脸，心里也觉得格外踏实。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床头柜，忽然注意到照片下面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纸条有些泛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他心里微微一动，这张纸条看起来有些眼熟，好像不是之前看到的那些信件里的。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才想起这张纸条好像本来就在自己口袋里，刚才从相册里掏照片的时候，不小心把这张纸条带了出来，当时没太在意，就随手压在了照片下面。 这张纸条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夹在相册里？ 张建国心里涌起一丝疑惑，眼神紧紧地盯着那张纸条，想要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却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到模糊的几个字迹。 第1835章 他没有立刻去拿纸条，生怕惊扰到外公。 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等外公休息好了，再仔细看看这张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 卓庆福看了一会儿照片，眼神渐渐变得疲惫，眼皮慢慢垂下，又陷入了浅眠。 众人见状，纷纷放轻动作，卓云山对着大家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大家轻声离开，让父亲好好休息。 张建国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纸条，才轻轻转身，跟着众人走出病房。 走廊里，卓云水压低声音说：“爸现在精神好多了，看来这些照片确实有用。” “是啊，外公看到这些，心里也释然了不少。”张建国应道，心里却依旧惦记着那张眼熟的小纸条，总觉得这张看似普通的纸条，或许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张建国跟着众人走出病房时，目光仍忍不住频频回望床头柜。 那张泛黄的纸条像枚针，死死扎在他心头。卓云山正和卓云水低声商议着后续照料事宜。 卓秋白跟在一旁，时不时探头望向病房门内，满脸担忧。张建国趁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卓庆福的病情上，悄悄放慢脚步。 待走到走廊拐角处，借着整理衣角的动作，他低声对卓秋白说：“秋白，你先陪着大舅二舅。” “我去楼下买几瓶水，大家刚才都忙坏了。” 卓秋白点点头，没多想便应道：“好，建国你快去快回，这边有我们盯着呢。” 张建国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指尖早已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仿佛那张纸条稍不留意就会凭空消失。 走出住院部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张建国抬手挡了挡，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街角的便利店。 他压根没打算买水，只是借着便利店的遮挡，迅速拐进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 靠墙站定后，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指尖展开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急切。 纸条比记忆中更显陈旧，边缘磨损得毛糙，纸面泛着不均匀的黄褐色，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上面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字迹，笔画潦草却利落，一串七位数的座机号码格外醒目。 号码末尾画着个小小的三角记号，看不出是刻意标记，还是随手留下的痕迹。 指尖抚过冰凉的字迹，张建国脑海里只浮现出当铺老板当初的几句话。 “有老主顾盯着呢，愿意出四十万买你的东西。” “那位是玩古玩的行家，一眼就看中了，让我无论如何都要弄到手。” “到期你不赎，或者以后想出手，第一时间联系他，价格好商量。” 这几句原本被他搁置的话，此刻与叶荣的出现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心头发紧。 张建国皱紧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条边缘。 叶荣刚找上门，打着“合法丈夫”的旗号要母亲的遗物，口口声声说要留个念想。 转头就冒出个愿意出四十万高价的神秘老主顾，连联系方式都早早留下，显然是对这些物件志在必得。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母亲的遗物，不过是几样看似普通的首饰，银簪、玉镯、玉佩，都是她生前常戴的东西，只不过做工比较精细。 他一直以为这些只是承载思念的旧物，怎么会突然引来两拨人的争抢？ 叶荣的动机尚且能牵强归为“厚颜无耻”，可那个素未谋面的老主顾呢？ 第1836章 四十万的高价，远超这些物件的实际价值，他图什么？ 难道这些看似普通的旧物，根本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张建国的心跳骤然加快，一个念头在脑海里愈发清晰：这些遗物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正是叶荣和神秘老主顾都想得到的东西。 他想起叶荣在咖啡厅里的嘴脸，看似示弱，实则步步紧逼，反复强调自己是“合法丈夫”，语气里的执着绝非仅仅为了“念想”。 还有当铺老板口中的“古玩行家”，能一眼识破物件的价值，甚至不惜开出高价，显然知道这些东西的底细。 两个毫无关联的人，却在同一时间盯上了母亲的遗物。 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隐秘的联系？ 还是说，他们都只是被某个更大的秘密牵引，各自怀着不同的目的？ 张建国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这些疑问像无数只蚂蚁，在他心头爬来爬去，搅得他坐立难安。 他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握着解开谜团的钥匙。 必须找到这个留号码的老主顾。 他要弄清楚，对方到底是谁，为什么对母亲的遗物如此执着，又是否知道叶荣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这些遗物里到底藏着什么，能让两拨人如此费尽心思地争抢。 张建国不再犹豫，转身快步走出小巷，没有回医院，而是朝着老街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一家老式的公用电话亭，是现在为数不多还能使用座机号码的地方。 老街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的老店铺透着浓浓的烟火气，却丝毫驱散不了张建国心头的凝重。 他脚步匆匆，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生怕被人跟踪。 此刻他越发确定，母亲的遗物绝非凡品，这场争抢的背后，或许还牵扯着更深的隐情。 走到老街中段，那座熟悉的绿色电话亭映入眼帘。 电话亭有些陈旧，玻璃上沾着些许灰尘，里面的座机还是老式的转盘电话，机身早已泛黄。 张建国左右环顾，确认四周没有熟悉的面孔，也没有可疑的身影，才推开电话亭的门走了进去。 关门的瞬间，外界的喧嚣被隔绝在外，电话亭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和金属的凉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条，再次展开，逐字逐句核对上面的号码，确保没有记错一个数字。 然后，他从钱包里拿出几枚硬币，一枚枚投进电话亭的投币口。 硬币落下时发出“叮当”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对峙敲响前奏。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抬手拿起听筒。冰凉的塑料触感传来，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些许。 他用手指拨动转盘，按照纸条上的号码，一个个数字缓慢而坚定地拨了出去。 转盘转动时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让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愈发紧张。 第一个数字，第二个数字……第七个数字拨完，张建国松开手指，转盘缓缓回弹。 听筒里立刻传来“嘟嘟”的忙音，清晰而有节奏，在空旷的电话亭里不断回荡。 听筒里的“嘟嘟”声持续了几十秒，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张建国紧绷的神经。 他死死盯着纸条上的号码，反复核对后确认拨号无误，可回应始终是单调的忙音。 第1837章 第三次拨号结束，机械女声骤然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空号二字如巨石砸心，张建国愣在原地，耳边反复回响着冰冷提示音。 几天前才留下的号码，怎么会失效？是当铺老板欺瞒，还是老主顾刻意注销？ 或是从始至终就是个圈套？无数疑问涌来，让他纷乱的思绪更添混乱。 他缓缓放下听筒，纸条已被攥得皱巴巴的，边缘撕裂了一小块。 电话亭里的灰尘味愈发浓重，他靠在冰冷的壁上，满心失落与不甘。 这唯一的线索，竟就这么断了。 片刻后，他猛地站直，眼神重归坚定。当铺老板一定知道更多老主顾的线索，比如外貌、口音。 既然电话打不通，就再去老街当铺问个究竟。 张建国将纸条折好塞进贴身口袋，推门走出电话亭。 午后阳光依旧刺眼，老街的烟火气与他心头的阴霾格格不入。 他快步穿过人群，到便利店买了几瓶水，便朝着医院疾行。 路上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生怕撞见叶荣派来的人，到茶馆门口门口更是加快了脚步，不愿再想起那日对峙的不快。 回到病房时，里面气氛已然轻松。 卓庆福靠在床头，脸色红润了许多，正和卓云山、卓云水低声交谈，卓秋白坐在床边削着苹果。 “建国，买水怎么去了这么久？”卓秋白抬眼笑道，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店里人多，排队耽误了。”张建国放下水，看向卓庆福，“外公，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卓庆福轻声回应，眼神清明了不少。 就在这时，卓秋白像是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个信封递来： “对了，刚才卓家的仆人送来的，说是从江城寄给你的。” 张建国接过信封，龙飞凤舞的字迹一眼认出是室友赵雷所写。 撕开信纸，熟悉的调侃开头刚让他勾起嘴角，后续内容便让笑容凝固： “建国，再过两天期中考试！你请假太久，缺考会影响平时成绩，期末挂科就麻烦了，直接关系毕业！辅导员问了好几次，要么赶紧回校，要么申请缓考，别拖着！” 短短几行字，让张建国心头一紧，呼吸都变得急促。 外公生病后，他早已把学业抛到九霄云外，竟忘了这么关键的考试。 他攥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卓庆福身上，满是焦虑与纠结。 一边是刚有好转、仍需照料的外公，是母亲遗物的未解之谜，是叶荣的纠缠与神秘老主顾的疑云； 另一边是关乎毕业的学业，是不能耽误的期中考试，两边都难以割舍。 “建国，怎么了？”卓庆福察觉到他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将信纸递给卓云山。兄弟俩看完后，脸色瞬间凝重。 “建国，学业是大事，不能耽误。”卓云山立刻说道，“你外公病情稳定了，有我们和秋白照顾，你放心回江城。” “是啊建国，”卓秋白接话，“外公现在能说话能吃东西，我们会盯紧的。期中考试关系毕业，你赶紧回去，别误了正事。” 卓庆福也点头：“你回去吧，好好读书，别为我耽误前程。这里有你大舅二舅，没事的。” 听着家人的劝说，张建国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大家是为他好，外公病情确实好转，可仍放不下。 怕外公病情反复，怕叶荣再来纠缠，更怕错过遗物的关键线索。但期中考试迫在眉睫，根本容不得犹豫。 他攥紧拳头，眼神里的纠结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大舅、二舅、秋白，外公，谢谢你们。那我明天就回江城，考完试马上回来。” “外公，你一定要按时吃药休息，有不舒服立刻告诉大舅他们。”张建国俯身叮嘱。 “好，你放心去。”卓庆福露出欣慰的笑容。 卓云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上注意安全，到学校报平安。叶荣那边我们会应付，你母亲的遗物也会妥善保管，等你回来再追查。” 张建国感激地点头，将信纸折好塞进口袋。 他看着病床上的外公，又瞥了眼床头柜，那里曾压着那张失效的纸条，像个未解开的谜团。 此刻，这些牵挂都只能暂时搁置。 他拿起卓秋白没削完的苹果，接过小刀细细削着，果皮一圈圈垂落，缠绕着他的不舍与决心。 明天，他就要踏上回江城的路，应对期中考试的紧急任务。而这里的谜团、叶荣的纠缠、母亲遗物的秘密，都将暂时压在心底，等学业结束再一一解开。 张建国正在心里盘算着等回了江城还要怎么安排事情，卓秋白突然一屁股坐到自己的身旁。 “怎么了？建国大老板，大学生？你是在考虑什么事情？” 张建国叹了一口气，没有说那个古玩店老板的事情，而是借口说自己这些日子太忙了，好多事情都积压在一起了。 一想到回江城还得抓紧时间准备考试，张建国就觉得头有一些大。 卓秋白笑了笑，表示自己到时候会跟张建国一起回江城，这让张建国十分惊奇。 卓秋白则是笑了笑，问张建国难道忘了前些天被那个三轮车夫拉走的事情？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这么不注意安全。 听到这话，张建国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一下，随后表示没事的，自己这些日子出去这么多次，不是都没事么？ 不用这么麻烦，还要卓秋白亲自护送。 卓秋白却觉得很有必要，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情，到时候都不好解释。 再说，卓秋白这边还有一点东西，也得顺路护送回江城啊。 张建国手里的苹果刀顿了一下，削到一半的果皮悬在半空，眼里满是惊奇。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卓秋白，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秋白，你说要护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第1838章 卓秋白手里还捏着苹果核，闻言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随手将核扔进旁边的搪瓷缸里，拍了拍手说道： “还能是什么，就是你母亲留下的那一箱子遗物啊。” 张建国手里的小刀“当啷”一声掉在床头柜上，他愣愣地看着卓秋白，像是没反应过来。 母亲的遗物？ 他一直以为，那些东西在赎回之后，就由卓家代为保管了。 毕竟卓家根基深，人多眼杂也能护得周全，而且那些物件里藏着未知的秘密，他总觉得放在卓家更稳妥。 怎么突然要让他带走？ “不是……”张建国喉结动了动，语气里满是疑惑，“这些东西，不是一直由卓家保管着吗？怎么突然要我带走？” 卓秋白捡起地上的小刀，用衣角擦了擦，重新递给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郑重： “建国，那些本就是你母亲的东西，说到底，也该是你的。” “以前爷爷都说过，你母亲的东西，终归是物归原主，现在你要回江城，正好顺路带回去，也省得我们后续再专门送一趟。” 她顿了顿，看着张建国惊讶的眼神，继续说道。 “卓家信得过你，相信你一定能好好守住这些东西，比我们保管得更尽心。” 张建国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眼眶里的湿意，握紧了拳头。 这一刻，他心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焦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豪和坚定。 卓家的信任，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需要庇护的晚辈，而是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 他有责任，也有能力守护好母亲的遗物，不辜负卓家的期望，也不辜负母亲的在天之灵。 “外公，秋白，谢谢你们。”张建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一定会好好守护好母亲的遗物，尽快查明真相。” 卓庆福躺在床上，看着他坚定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好孩子，我们都相信你。” 张建国走到床边，俯身握住外公的手，轻声说道： “外公，您放心，等我在江城把事情处理完，一定立刻回来，继续追查母亲的事情，给您和母亲一个交代。” 卓庆福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里满是期许。 接下来的半天，张建国没再多想其他事情，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外公说话，帮着卓秋白照顾外公的饮食起居。 他的心情格外平静，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一想到母亲的遗物即将真正回到自己身边，想到卓家对自己的信任，他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当晚，张建国在医院附近的招待所简单收拾了行李。他没带太多东西，只是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学习资料，心里却始终惦记着母亲的那一箱遗物。 他想象着箱子里的银簪、玉镯，想象着那些可能藏着秘密的旧字画，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保管它们，不让任何人有机会觊觎。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建国就收拾妥当，来到了医院。 卓庆福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正靠在床头喝粥，看到张建国进来，笑着说道：“建国，准备好了？” “嗯，外公。”张建国点了点头，“大舅他们呢？” “在楼下等着呢，车子已经准备好了。”卓秋白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军绿色的挎包，“建国，我们该出发了。” 第1839章 张建国点了点头，俯身叮嘱了外公几句，让他好好保重身体，有情况随时联系，然后才跟着卓秋白下楼。 走到住院部大楼门口，张建国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门口停着两辆黑色的面包车，车身锃亮，让人看着就觉的踏实。 车子旁边站着六个汉子，个个身材高大健壮，穿着朴素的蓝色工装，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想来是卓秋白特意找来的帮手。 卓云山和卓云水站在车子旁边，正在和其中一个领头的汉子交代着什么。 看到这阵仗，张建国心里不由得吃了一惊。 他知道母亲的遗物很重要，却没想到卓秋白会如此郑重其事，不仅找了两辆面包车，还请了这么多健壮的汉子护送。 “秋白，这……”张建国指着那些汉子，有些惊讶地说道。 卓秋白笑了笑，说道： “这些都是我爸认识的老伙计，也靠谱。你母亲的遗物太贵重，目标确实不小，多几个人跟着，路上也能安心些。” 卓云山走了过来，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 “建国，路上小心。秋白会照顾好你，到了江城记得给我们报个平安。” “放心吧，大舅。”张建国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两辆面包车上，心里满是感动。 他知道，卓家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母亲的遗物，也是为了保护他。这份细致入微的关怀，让他心里暖暖的。 这时，两个汉子从医院里抬着一个樟木箱子走了出来，箱子看起来沉甸甸的，外面用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上面还挂着一把铜锁。 张建国一眼就认出来，那就是装着母亲遗物的箱子。 他快步走了过去，想要帮忙，却被其中一个汉子拦住了：“小兄弟，不用麻烦你，我们来就行。” 汉子的声音洪亮，说话间，已经将箱子稳稳地抬上了后面那辆面包车。 张建国看着那个樟木箱子，心里百感交集。 这箱子里装着的，不仅是母亲的遗物，更是卓家的信任，是他追查真相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卓秋白：“秋白，我们走吧。” 卓秋白点了点头，对着那几个汉子说了一声“出发”，然后率先钻进了前面那辆面包车。 张建国也跟着坐了进去，转头看向窗外，看着住院部大楼越来越远，看着外公所在的方向，心里满是牵挂，却也充满了力量。 车子缓缓启动，朝着江城的方向驶去。 面包车驶离上京市区，一头扎进蜿蜒曲折的国道。 这年头的公路多是碎石铺垫，路面坑洼不平。车身随着颠簸上下摇晃，像在惊涛骇浪中穿行的小舟。 张建国靠在副驾驶座上，双眼紧闭。指尖随着收音机里传出的英语听力磁带，轻轻敲击着膝盖。 即便在如此颠簸的环境里，他也不肯浪费半点复习期中考试的时间。 磁带的电流声混杂着引擎的轰鸣，成了他隔绝外界纷扰的屏障。眉宇间满是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卓秋白坐在后排，手肘撑着车窗，手掌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窗外的风景。 自幼长在上京这样的大城市，钢筋水泥的高楼大厦看惯了。 此刻路边连绵的青纱帐、错落的农家土屋，还有远处天际线尽头起伏的丘陵，都让她觉得新鲜又惬意。 微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泥土和庄稼的清香，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她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第1840章 只是这份惬意没能持续太久。 当她第三次不经意间从后视镜里瞥见那辆车子时，脸上的笑容悄然敛去。 那是一辆老旧的黑色轿车。车身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在路边废弃了许久才被重新启用。 它始终保持在他们后方约莫百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落在后视镜的边缘地带。 起初，卓秋白只当是同路的车辆，这年头跑长途的人虽不多，但偶遇也不算稀奇。 可随着车子驶离集镇，进入一段荒无人烟的路段。 路边的房屋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树林和荒坡。那辆黑色轿车依旧稳稳地跟在后面，这就让她不得不警惕起来。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透过车内后视镜仔细打量。 那辆车的车窗贴了厚厚的深色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只能隐约看到驾驶座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身姿笔挺，似乎一直盯着前方。 卓秋白的心猛地一沉。 “建国，你要不要喝点水？”她故作镇定地开口。 目光却依旧锁在后视镜上，想要通过说话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也想试探一下张建国是否有所察觉。 张建国缓缓睁开眼，接过卓秋白递来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温水，声音带着几分刚从专注状态抽离的沙哑： “不了，谢谢。我再听一遍这段听力。”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手指重新敲起了膝盖。显然并未察觉到异常。 卓秋白看着他专注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犹豫。 她知道张建国为了期中考试付出了多少努力。这段时间既要照料外公，又要惦记母亲的遗物，早已身心俱疲。 她不想因为这点还没确认的疑虑打扰他。可那辆黑色轿车如影随形的模样，又让她无法安心。 她深吸一口气，悄悄拉了拉前排驾驶座上领头汉子周祥的衣角。 周祥是卓云山的老部下，早年在部队里是出了名的硬汉。不仅力气大，心思也缜密，这次护送任务便是由他牵头。 感受到卓秋白的动作，周祥不动声色地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看向她，眉头微挑，示意她有话可以直说。 “周叔，你看后面那辆黑色轿车。”卓秋白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们从集镇出来，它就一直跟着。距离都没怎么变过。” 周祥闻言，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后视镜。只一眼，他原本放松的肩膀便微微绷紧了。 常年走南闯北的经验，让他对危险有着敏锐的直觉。 那辆黑色轿车的行驶轨迹太过刻意，既不超车，也不落后，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这绝不是正常同路车辆该有的状态。 周祥脚下轻轻给了一脚油门。面包车的速度陡然加快，车身微微前倾，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卓秋白紧紧盯着后视镜。只见那辆黑色轿车也立刻加快了速度，依旧稳稳地跟在百米之外。既没有被甩开，也没有拉近距离，像是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不对劲。”卓秋白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手心微微出汗，“周叔，我们减速试试。” 老周依言松了松油门。面包车的速度缓缓降了下来，沿着路边慢慢行驶。 果然，后面的黑色轿车也跟着减速。始终保持着之前的距离，甚至还稍微往路边靠了靠，似乎在观察他们的动向。 第1841章 “会不会是巧合？”她嘴里喃喃自语。 从上京到江城，路途遥远，岔路众多。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能一路保持如此精准的距离跟随？ 张建国似乎察觉到了车厢里气氛的变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卓秋白紧绷的侧脸和老周严肃的神情，不由得疑惑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卓秋白转头看向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想让他太过担心。 “就是看到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我们。周叔在确认情况。” 张建国闻言，立刻转头看向车后窗。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黑影，因为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车子的模样。 “跟着我们？”他皱起眉头。 “是同路的吗？一起去江城？” “不好说。” 周祥的脸色十分严肃。 “我刚才速度都减下来想让他先走，但他愣是愿意龟速行驶，都不想超我们的车。” 说话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树林的缝隙洒在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让周围的环境多了几分阴森。 张建国的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她想起母亲的那一箱遗物，此刻正安稳地躺在后面的面包车里，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卓家之所以如此兴师动众地安排护送，就是因为知道这些遗物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必然会有人觊觎。 只是她没想到，危险会来得这么快。才刚离开上京一天，就被人盯上了。 “周叔，他们会不会是冲着……”卓秋白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周祥点了点头，语气凝重：“不好说，我倒是希望他们就是同路的。” “但是这年头路上不太平，要么是劫道的，要么就是冲着箱子来的。” 卓秋白咬了咬嘴唇，目光再次投向后视镜。 那辆黑色轿车如同附骨之疽，依旧牢牢跟在后方。深色的车窗像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的车。 她甚至觉得，那模糊的车影里，不止一个人。或许还有人潜伏在后排，正透过贴膜的玻璃，沉默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张建国此刻也完全没了复习的心思。他关掉收音机，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过碎石的沙沙声。 对方既然敢一路尾随，又做得如此隐蔽，必然是有备而来。 可他们到底是谁？是冲着母亲留下的那些遗物，还是冲着他这个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树林的缝隙洒在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周围的环境也添了几分阴森。 周祥抬眼瞅了瞅渐沉的天色，又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知道，按原计划，还得三个小时才能到驿站。 可现在有后车跟着，周祥心里直发慌。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仪表盘，猛地踩下刹车，面包车在碎石路上发出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停住。 “周叔，你干啥？”卓秋白下意识抓住扶手，惊讶地问。 “停车，让他们先过去。”周祥声音低沉坚定，“按之前的约定，等他们开过去，我们再走。” 张建国也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老周：“周叔，为啥要停？我们不是还有三个小时才到驿站吗？” “这里太危险。”周祥扫过后视镜，语气严肃，“那辆黑轿车一直跟着，不能再让他们盯梢了。” 卓秋白点了点头，她看了看张建国，又看向周祥，心里满是不安。 “周叔，这么做有用吗？”卓秋白问。 第1842章 “当然。”周祥目光扫过卓秋白，语气笃定，“不能让他们继续跟着，得想办法甩了他们。” 周祥顿了顿，又看向张建国和卓秋白：“我现在按喇叭，这是我们的暗号。另一辆车听到，会回三声。” 说完，“嘀——嘀——嘀——”三声脆响，在空旷的树林里荡开。 没过多久，后面传来三声回应：“嘀——嘀——嘀——” 周祥点了点头，确认另一辆车的司机也发现了不对劲。 “我们把车开到路边，让他们先过。”周祥发动汽车，面包车缓缓开到路边。 张建国和卓秋白看着那辆黑轿车从身边驶过，车速很慢，分明是在暗中观察。 周祥叹了口气：“他们应该是收到暗号了，现在还在盯着我们。” 卓秋白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又沉了几分。 “周叔，现在咋办？”卓秋白问。 “把车开到另一辆车旁边，让他们过来。”周祥目光坚定，“等他们来了，一起商量下一步。” 面包车缓缓停在另一辆车旁，车门打开，另一辆车的司机走了过来。 司机姓王，是周祥的老伙计，两人以前跑运输时经常搭伴。 “老周，咋回事？”王司机问。 “我们被人跟踪了。”周祥语气沉重，“那辆黑轿车一直跟着，肯定是冲着箱子来的。” 王司机愣了愣：“啥？我们咋被盯上了？” 周祥摇了摇头，没再多说，只是紧紧盯着前方，生怕那辆黑轿车折返。 张建国和卓秋白坐在车里，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七上八下。 “周叔，接下来怎么办？”卓秋白问。 “在这里歇会儿，等天黑透了再走。”周祥看了眼天色，“现在开车，太容易被盯上。” 周祥发动汽车，面包车缓缓停下。 “建国，你没事吧？”卓秋白转头问。 “没事。”张建国语气平淡，“只是觉得，得想个办法甩掉他们。” 卓秋白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目光又投向了前方。 张建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眉头紧锁。他想起母亲的那箱遗物，心里越发不安。 母亲的遗物里，都是留给自己和卓家的念想，这要是半路被人劫去了，该如何跟外公交代？ “周叔，我们要等多久？”卓秋白有些憋不住了，在她眼里，在这里停着似乎比开车更危险。 “等他们彻底开远，我们再走。”周祥不假思索的说，“现在不能急，得先避避锋芒。” 众人不再说话，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轮胎碾过碎石的沙沙声。 夜色越来越浓，远处的树林黑得像墨，虫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诉说着这旅途的不安。 周祥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众人的脸色，缓缓开口：“都别慌，等天黑透了，我们再上路。” 张建国攥紧了拳头，目光落在车窗外的黑暗里。他知道，那些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场追踪，才刚刚开始。 他的目光落在车厢角落的木箱上，那木箱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足以体现卓家和张建国对他的重视。 卓秋白想起临行前父亲的叮嘱，要她务必护住这些的遗物，不能让任何人碰。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护好那箱东西，护好张建国，护好这一路的同伴。 周祥则在一旁检查车辆，他仔细看了看轮胎，又敲了敲车门，确认车门锁都锁好了。 他想起年轻时跑长途的经历，有一次在这条路上，他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被人跟踪了整整一天，最后靠着一个废弃的矿洞才甩掉对方。 第1843章 “当年我跑运输，也遇到过这种事，当时夜深人静，对面直接开到我车前面扔钉子，被拦下来，差点小命不保。” 周祥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那时候年轻，不知道害怕，现在年纪大了，才知道这路上的危险。” 王司机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老周，你说那些人到底想干啥？” 周祥摇了摇头：“不好说，这年头，啥人都有。要么是冲着钱来的，要么就是冲着箱子里的东西来的。” 张建国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越发笃定，那些人一定是冲着母亲的遗物来的。 他想起母亲的样子，想起母亲临走前的眼神，心里满是愧疚。他觉得自己没能护住母亲的遗物，才让这趟旅途充满了危险。 夜色越来越浓，远处的树林里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更添了几分阴森。 张建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他知道，这场追踪不会轻易结束，那些人就像影子一样，跟在他们身后，虎视眈眈。 周祥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众人，缓缓开口。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众人点了点头，车厢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了一些，却依旧透着一股紧张。 夜色如墨，周祥发动面包车时，引擎轰鸣在寂静林间格外清晰。 他脚下轻踩油门，车辆缓缓驶离路边，王司机的车紧随其后，两辆车保持着安全距离，在碎石路上平稳前行。 张建国靠在副驾驶座上，再无心思复习，目光紧紧的盯着前方。 镜面里只有沉沉夜色，那辆黑色轿车虽已不见踪影，但他心头的不安却丝毫未减，反倒像被夜色浸泡得越发浓重。 “周叔，他们真的没跟上来？”张建国的声音在车厢里有些干涩。 “暂时没动静，但不能松劲。”周祥目光紧锁前方，握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 “这种人最善埋伏，说不定在前面岔路等着。” 卓秋白坐在后排，心中也忐忑不安，车外风声呜咽，像有人在暗处低语，她想起黑色轿车的深色车窗，后背不由得泛起凉意。 “周叔，驿站那边靠谱吗？” “是老司机常去的落脚点，老板还算实在。” 周祥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谨慎。 “但这年头人心难测，到地方必须警醒点。” 一路上，两辆车时不时用三声喇叭相互联络，确保彼此安全。 不知行驶了多久，远处终于透出一点微弱光亮，周祥精神一振：“快到了，那就是驿站。” 随着距离拉近，一座碎石砌成的院落渐渐显露。院门敞开，昏黄油灯在夜色中摇曳，院子里停着几辆破旧卡车。 周祥将车开进院子，王司机的车紧随其后，刚停稳，驿站李老板就迎了上来。 “老周兄弟，房间早留好了，饭菜马上就好。”李老板满脸皱纹，笑着招呼。 “辛苦李老板。”周祥下车后，目光迅速扫过院子四周，随即对安保人员吩咐。 “小王、小刘守在车旁，寸步不离箱子；小张、小陈巡逻院墙，有情况立刻汇报。” “明白！”几名安保齐声应道，迅速分散行动。小王和小刘守在面包车后，手按腰间器械，目光警惕；小张和小陈沿着院墙巡逻，脚步轻盈如影。 王司机走到周祥身边：“我去外围看看。” “小心点。”周祥叮嘱道。 张建国和卓秋白下车后，夜里的寒意扑面而来。两人身心俱疲，跟着李老板走进东厢房。 房间简陋，只有两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角炉子的火苗微弱跳动，透着一丝暖意。 第1844章 “我们这儿就这条件，还请将就一晚，有需要随时喊我。”李老板说完，便转身离开。 卓秋白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舒了口气：“建国，那些人会不会追来？” 张建国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观察院子： “周叔他们守着，应该没事。” 嘴上安慰，他目光却紧紧盯着面包车，心里满是对母亲遗物的牵挂。 吃饭的时候，周祥安排大家轮流吃饭，面包车旁边不会少于两个人看守。 张建国回到房间，躺在木板床上却辗转难眠。 黑色轿车的阴影反复在脑海浮现，焦虑的心情，让他难以安睡。 而另一间房的卓秋白坐在桌旁，目光紧锁房门，时不时起身透过窗缝观察动静，外面的风声与远处犬吠，让这个夜晚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张建国终于迷迷糊糊睡去，疲惫让他暂时忘却了焦虑。 可刚合眼没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咚咚咚”的声响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张建国猛地惊醒，瞬间绷紧神经，卓秋白也立刻站起身，眼神警惕地看向房门。 “谁？”张建国沉声问道。 “张先生，是我。”门外传来安保小张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有情况向你汇报。” 张建国起身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隔着门板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附近气氛不对劲。”小张的声音压低了些，透着明显的紧张。 “我们站岗时，总觉得周围动静多，像是有脚步声在树林里穿梭，还隐约看到黑影晃动，肯定是有人盯上我们了。” 隔壁的卓秋白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心猛地一沉，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张建国眉头紧锁，睡意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心凝重：“确定吗？会不会是风吹树叶的动静？” “绝对不是！”小张的语气十分肯定，“我们都是受过训练的，这点分辨能力还是有的。 那些动静很有规律，明显是人刻意隐藏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此地不宜久留！” 张建国走到窗边，再次推开缝隙。院子里的油灯依旧昏黄，小刘正警惕地盯着院墙方向，小王和小陈也回来了，正与周祥低声交谈，神情严肃。 远处树林黑得像墨，隐约能感觉到黑暗中藏着视线，让人不寒而栗。 “可是……”张建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脑子还有些发沉。 “现在半夜三更，我们这状态，赶路太危险了。” 他说得没错，众人奔波一天，又遭遇跟踪，早已身心俱疲，尤其是司机老周和王司机，开了一整天车，此刻强行赶路，很可能引发意外。 卓秋白也皱起眉头：“小张，能不能再撑一会儿？等天亮了我们再走，现在赶路实在太冒险。” “卓小姐，不是我们不想撑。”小张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那些人明显在逼近，再等下去，恐怕就来不及了。他们既然敢跟踪到这里，肯定是有备而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房间里陷入沉默，张建国和卓秋白都陷入两难。 留下来，要面对不明身份的敌人；立刻赶路，又怕疲劳驾驶出意外，更怕对方在半路设伏。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另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小陈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张先生，卓小姐，有新的发现！” 小陈的声音带着撞破急事的急促，像一块石子砸进原本就紧绷的空气里，让房间内的凝重瞬间又添了三分。 第1845章 张建国立刻拉开门栓，门外的小陈额角渗着薄汗，呼吸都有些不稳，路灯的昏黄光线落在他脸上，能看到瞳孔里的惊悸。 “怎么了？” 张建国伸手按住小陈的肩膀，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声音却不自觉地压低，生怕惊扰了暗处的眼睛。 小陈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往院子深处瞥了一眼，语气带着难掩的慌张： “张先生，那辆黑色轿车！就是之前跟我们的那辆，现在就停在驿站的停车场里！” “什么？”张建国瞳孔骤缩，身后的卓秋白也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张建国身边靠了靠。 “我们巡逻到后院停车场的时候，借着墙角的油灯余光瞥见的，车身颜色、车型，跟白天那辆一模一样，绝对错不了！” 小陈的声音带着笃定，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器械。 “不知道是早就藏在这儿了，还是我们进来之后，才悄悄开过来的，太吓人了，他们肯定是冲着咱们来的！” 张建国没再追问，转身就往周祥所在的房间跑，卓秋白和小陈紧随其后。 此时周祥正和王司机、另外两名安保围在院子中央低声商议，看到张建国几人冲过来，周祥立刻停下话头，眼神锐利地扫过来： “出什么事了？” “周叔，那辆黑色轿车在停车场！”张建国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透着焦灼，“小陈刚发现的，就停在后面！” 周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就紧绷的下颌线绷得更紧，他转头看向王司机，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狠厉。 “果然是有备而来，要么是早就摸清了这个驿站的落脚点，要么就是一路跟过来没断过，只是我们没察觉。” 王司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他抬手抹了把脸，疲惫的眼底燃起一丝警惕的火光，“现在说这些没用，得赶紧走，留在这儿就是坐以待毙。” 周祥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语气果决如铁： “没时间犹豫了，小张、小陈，你们去叫上守车的弟兄，咱们现在就出发！王哥，你去检查车况，我去喊李老板结下账。” “咱们不浪费时间！所有人动作快，穿好衣服拿上东西，五分钟后停车场集合，必须马上离开！” 众人应声散去，张建国和卓秋白快步跑回东厢房，胡乱地抓起放在床头的背包，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卓秋白的手还在微微发颤，她快速拉上背包拉链，抬头看向张建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建国，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他们是不是冲着小姑的遗物来的？” “大概率是。”张建国一边往身上套外套，一边沉声道。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咱们都不能让他们得手。你跟紧我，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别乱跑。” 卓秋白嘴上答应着，手上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两人匆匆走出房间，夜色比之前更浓了，风也刮得更急，院墙上的油灯被风吹得剧烈摇晃，光影在地面上忽明忽暗，像是有无数鬼影在跳动。 此时的停车场就在驿站后院，隔着一道低矮的碎石墙，几人穿过院门，立刻就看到了那辆停在角落里的黑色轿车。 它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静静地趴在阴影里，车窗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周围停着几辆破旧的卡车，车厢空荡荡的，在风中发出“吱呀”的声响，更添了几分诡异。 第1846章 让张建国心头一沉的是，原本守在面包车旁的小王和小刘不见了踪影。 “小王？小刘？”王司机压低声音喊了两声，回应他的只有风声和卡车的吱呀声，没有任何回音。 卓秋白紧紧跟在张建国身后，目光死死盯着那辆黑色轿车，后背的凉意一层接一层地冒出来。她总觉得那漆黑的车窗后面，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让她浑身不自在。 “我去开面包车，王哥你开你的车，跟在我后面，保持安全距离。” 周祥说完，快步走到驾驶座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王司机也立刻走向自己的车，动作迅速而沉稳。 张建国和卓秋白正要钻进面包车的后座，卓秋白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面包车的另一侧，有个黑影动了一下。 那黑影紧贴着车身，借着车厢的阴影隐藏身形，若不是刚才油灯的光影晃了一下，她根本发现不了。 “啊——”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尖叫从卓秋白口中发出，打破了停车场的寂静。 她吓得浑身一僵，手指着那个黑影，声音都在发抖：“有……有人！” 张建国猛地转头，顺着卓秋白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正蜷缩在车身旁，似乎想要趁机靠近。 “谁在那里？”张建国大喝一声，握紧短棍就想冲过去。 但那黑影显然被卓秋白的尖叫声惊到了，猛地直起身来。 与此同时，停车场周围的阴影里又冒出了几道黑影，大概有四五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脸上似乎蒙着东西，看不清样貌。 院子里的油灯还在燃烧，虽然光线昏黄，但足够让这些黑影看清在场的人数。 领头的那个黑影身材高大，他朝着张建国几人看了一眼，似乎在判断局势。 大概是觉得己方虽然人多，但对方看起来都有防备，硬拼未必能占到便宜，他突然抬起手，朝着其他黑影用力挥了一下。 那些黑影见状，立刻不再犹豫，纷纷转身，朝着停车场边缘的树林方向逃窜。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利落，像是常年在黑暗中行动的人，几下就冲进了树林里，只留下几道模糊的背影，很快就被浓密的夜色吞没了。 黑影遁入树林的刹那，张建国眼底瞬间燃起一簇火。 他本就因被跟踪憋了满肚子火气，此刻见对方明目张胆现身又仓皇逃窜，血气直冲天灵盖，哪里还按捺得住。 “站住！” 他低吼一声，攥紧手中短棍，脚下一蹬就想朝着树林方向追去。 那股年轻人特有的冲劲在他身上尽显，眉头拧成疙瘩，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黑影从黑暗中揪出来问个明白。 可就在他身形刚动的瞬间，一只粗糙有力的手猛地拽住了他的后领。 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两步才稳住身形。 “别追！” 周祥的声音低沉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紧紧攥着张建国的后领，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拉人的姿势，眼神凝重地盯着黑影消失的树林方向： “你小子糊涂！这黑灯瞎火的，树林里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他们既然敢来，肯定早有埋伏，你追上去就是自投罗网！” 张建国挣扎了两下，脖颈被勒得有些发紧。 他转头看向老周，脸上满是不甘，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周叔！就这么让他们跑了？小王和小刘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万一他们还在附近埋伏，咱们……” 第1847章 “正因为不知道他们的底细，才不能冲动！” 周祥加重语气，手上力道却稍稍松了些： “你以为血气方刚能解决问题？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东西，保护好大家的安全！追上去不仅救不了人，反而可能把自己搭进去。到时候谁来护着卓小姐，谁来守着那些东西？” 周祥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张建国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死死盯着漆黑的树林。 树林里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仿佛那些黑影还在暗处窥视。 “可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张建国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愤懑。 “咽不下也得咽！” 周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些许，却依旧坚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赶紧跟我去看看车子和小王他们。找到人咱们立刻走，等天亮了到了安全地方，再慢慢想办法！” 王司机也走了过来，拍了拍张建国的胳膊： “老周说得对，建国。你年轻有冲劲是好事，但这种时候不能义气用事。那些人动作那么快，一看就是惯犯，盲目追击只会吃亏。” 卓秋白也上前一步，拉了拉张建国的衣角，声音带着担忧： “建国，周叔和王司机说得有道理。咱们先找小王和小刘，赶紧离开这里吧，我总觉得这里不安全。” 看着老周严肃的眼神、王司机沉稳的表情，还有卓秋白担忧的模样，张建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他知道大家说得都对，自己刚才确实太冲动了，若是真追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好，听周叔的！” 张建国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一眼漆黑的树林，才转过身跟着众人朝着面包车走去。 刚走到车旁，小陈突然低呼一声： “张哥，你看！”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面包车后轮旁，赫然躺着两个人影。 借着院墙油灯昏黄的光线，能清楚看到正是失踪的小王和小刘。 他们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手脚缠了好几圈，绳子勒进衣服里，隐约能看到皮肤被勒出的红痕。 两人的嘴巴被破布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看到张建国等人过来，他们拼命扭动身体，眼神里透着求救的光芒。 “小王！小刘！” 张建国心头一紧，快步冲了过去，老周和王司机也紧随其后。 几人七手八脚地解开捆在两人身上的麻绳。 那麻绳又粗又硬，上面还带着毛刺，解开时不小心就会被划伤。 张建国的手指被麻绳蹭破了皮，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赶紧把人救出来。 拿掉堵在嘴里的破布，小王率先喘了口气。 他猛地咳嗽几声，对着地面“啐”了一口浓痰，语气愤愤不平，额角的淤青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他娘的！太卑鄙了！刚才我们守在车旁，就觉得不对劲，周围总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正准备让小刘去报告，没想到从车后面和树林里突然冲出来好几个人！” 小刘也揉着被捆得发麻的手腕，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怒火： “那些人动作快得很，上来就动手，手里还拿着短棍。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打晕了，醒来就被捆在这里，想喊都喊不出来！” “没事没事，人还在就好！” 老周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带着庆幸： 第1848章 “辛苦你们了，要不是你们警觉，说不定他们早就得手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们赶紧活动活动手脚，我们得立刻走，晚了就怕他们再回来！” 小王和小刘点点头，一边揉搓着僵硬的四肢，一边跟着众人往车上走。 小王咬牙切齿地说道： “周叔，肯定就是那辆黑色轿车上的人干的！他们肯定是冲着咱们车上的东西来的，太嚣张了！” “现在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八九不离十。” 周祥眼神沉了沉： “如果待会儿咱们开车走，那辆黑车还阴魂不散地跟上来，那就彻底能断定是他们在搞鬼了。到时候再想办法摆脱他们，现在首要任务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众人纷纷上车，张建国和卓秋白、小王、小刘坐在面包车后座，王司机则上了自己的车，停在面包车后面，随时准备跟上。 周祥坐进驾驶座，顺手拉上了车门。 车厢内瞬间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疲惫的眉心，随即握住方向盘，脚踩离合，正准备转动钥匙发车。 可就在钥匙即将插进钥匙孔的那一刻，周祥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眉头猛地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化为浓浓的警惕。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仪表盘，又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停车场。 接着伸手推开车门，弯腰凑近车轮处仔细看了看，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刚才还略显急促的呼吸瞬间放缓，周祥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眼神锐利如鹰，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车厢里的众人察觉到他的异样，都安静了下来。 张建国忍不住开口问道： “周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周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绕到车的另一侧，弯腰检查了一番。 随后直起身，转头看向众人，脸上带着几分凝重，缓缓开口： “不对劲，这里有问题……” 周祥的声音低沉沙哑，像一块石头砸在寂静的车厢里，让原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凝固。 张建国心头一沉，推门下车快步走到老周身边：“周叔，到底怎么了？” 老周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面包车的前轮。 借着远处院墙油灯的昏黄光线，张建国赫然看清，那轮胎竟瘪了下去，车胎与地面贴合处，隐约能看到一道细细的划痕，显然是被人故意扎破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张建国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连忙绕到车后，发现后轮也同样瘪着，瘪下去的轮胎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地面上。 王司机也察觉到了异样，从自己车上下来检查，片刻后脸色铁青地跑过来： “老周，我的车也一样！四个轮胎全被扎破了，这肯定是那些人干的！” “这群混蛋！”张建国一拳砸在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眼底的怒火再次燃起。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阴狠，不仅偷袭了小王和小刘，还偷偷扎破了两辆车的轮胎，断了他们的退路。 卓秋白也下了车，看到瘪下去的轮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走不了了……” 周祥蹲下身，手指顺着轮胎上的划痕摸了摸，指尖沾到一点湿润的橡胶碎屑，他站起身，眼神凝重如铁： “是用尖锐的东西扎的，下手狠，轮胎里的气跑得干干净净，短时间内根本补不好。看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就是要把我们困在这里。” 第1849章 小王和小刘也围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两人脸上满是愧疚。小刘咬着牙说道： “周叔，都怪我们，要是我们没被打晕，他们也没机会扎破轮胎……” “不怪你们。”周祥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 “对方人多势众，又搞突然袭击，你们能警觉到异常已经很不错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得赶紧看看车上的东西有没有事。” 这话提醒了张建国，他猛地转身拉开面包车的后车门。 车厢里一片昏暗，他伸手摸索着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光束扫过车厢，当落在那个盛放母亲遗物的棕色木箱上时，张建国的呼吸骤然停滞。 木箱的锁扣处，赫然有一道明显的撬动痕迹，锁芯已经有些变形，原本严丝合缝的箱盖，被撬得微微翘起一条缝隙。 “不好！”张建国低喝一声，伸手一把将木箱抱了出来，仔细检查起来。 还好，锁扣虽然被撬坏，但木箱本身还算坚固，并没有被完全打开，里面的东西应该还完好无损。 “呼——”张建国长舒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能想象到，若是他们再晚来一步，恐怕这个木箱早就被对方抬走了，母亲的遗物也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群狗娘养的，竟然真的冲着遗物来的！”张建国咬牙切齿，抱着木箱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卓秋白凑过来，看到木箱上的撬痕，也吓得脸色发白：“太吓人了，他们竟然这么大胆，还好我们及时发现了。” 周祥皱着眉看着木箱上的撬痕，眼神越发阴沉： “他们应该是打晕小王和小刘后，就想撬开箱子偷走遗物，只是没想到我们动作这么快，没等他们得手就赶了过来，所以才仓皇逃窜。” “现在轮胎被扎，我们走不了，只能暂时回到招待所里，你们几个，把木箱抬进去，再做打算。” 众人都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点头同意。几人小心翼翼的抬着木箱，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老周和王司机分别检查了一下两辆车的车况，确认轮胎确实无法临时修补后，便招呼着众人往招待所里走。 此时已是深夜，招待所的院子里依旧只有那盏昏黄的油灯在摇曳，李老板正披着一件厚外套，站在值班室门口张望，看到众人回来了，还抬着一个大木箱，连忙迎了上来。 “怎么回事？” 李老板脸上一脸惊愕，还带着几分睡眼惺忪，看到众人凝重的神色，还有张建国怀里的木箱，以及小王、小刘脸上的淤青，顿时收起了睡意，眼神里满是诧异。 周祥叹了口气，简要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李老板，我们被人盯上了，车子的轮胎全被扎破了，这群人还想偷我们车上的东西，幸好我们发现得及时。” “还有这种事？”李老板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脸上满是震惊。 他转头看向卓秋白，神色变得恭敬了许多： “卓小姐，你放心，我跟你父亲是老相识了，你们的安全我肯定会保障。这箱子看着贵重，赶紧抬进屋里去，我这招待所虽然简陋，但房间的门还算结实，你们几个人守着，肯定出不了问题。” 卓秋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感激：“多谢李老板了。” “客气什么，都是应该的。”李老板摆了摆手，连忙领着众人往之前的东厢房走去。 第1850章 “我再给你们多找两把椅子，晚上也好轮流守着。你们放心，我这院子虽然偏，但周围的邻居我都认识，真有什么动静，喊一声他们都会过来帮忙。” 众人跟着李老板走进东厢房，大家小心翼翼地把木箱放在桌子中央，卓秋白连忙找来一块布，盖在了木箱上。小张和小陈搬来椅子，守在门口和窗边，眼神依旧警惕地盯着外面。 张建国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眉头紧锁：“周叔，现在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我想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说不定能抓住那些人。” 周祥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建国，你的想法是好的，但现在不行。” 虽然派出所离的近，也就一两里的路程，但是过去一片都十分漆黑，谁都不敢保证那里没有埋伏。 王司机也附和道： “老周说得对，现在报警太冒险了。而且就算报了警，等警察赶过来，那些人早就跑没影了，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让他们以后更难对付。” 张建国咬了咬牙，心里有些不甘，却也知道周祥和王司机说得有道理。他看着桌子上的木箱，心里满是焦灼： “那我们就一直在这里等着？等到天亮再想办法？” “天亮之后也不是不行，但天亮后他们说不定还会有别的动作。”周祥皱着眉，思索着对策。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李老板突然开口了，他脸上带着几分犹豫，似乎在斟酌措辞： “几位，我倒是有个建议，不知道该不该说…… “几位，我倒是有个建议，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老板的手指在招待所的木桌上蹭了蹭，眼神有些恍惚，语气里带着几分拿捏：“我还以为那群人还在店里没走呢？”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住，连油灯芯跳动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张建国心头一跳，追问的声音都带着急，掌心攥得发紧：“李老板，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李老板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就是这天晚上来的，当时我太迷糊了，没注意看时间，给他们带到楼上去就没管了。” 周祥眉头一皱，眼神沉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他们现在应该还在招待所里，刚才你这门口有人出入吗？” 李老板又摇头，说自己真没注意，今晚被吵醒了几趟，现在他恨不得一沾枕头就能睡着。 一旁的王司机眼睛一亮，连忙道，声音里带着急切：“那你把登记信息给我们，我们现在就去警局报警，说不定能抓住他们！” 周祥却摇了摇头，声音沉稳，像压在石磨上的磨盘： “不行。现在天还没亮，外面黑灯瞎火的，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附近埋伏？而且就算报了警，等警察赶过来，他们也早就跑远了。” 张建过国也跟着附和： “周叔说得对。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等天亮了再去报警。” “李老板，您把登记信息给我们，我们等会拿着信息去警局，这样也能让警察更快地找到他们。” 李老板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值班室，不一会儿就拿着一个泛黄的登记簿出来了。 本子的边角都磨得发毛，纸页上还留着淡淡的墨香。他把登记簿递给张建国，说道： “你们看看，这就是他们的登记信息。” 张建国接过登记簿，仔细看了看，上面确实记录着那群人的信息。 第1851章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长舒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有了这个，到时候报警也好找到人” 就在这时，刚刚被打晕的王艺突然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脸上的急躁藏都藏不住： “李老板，你这办法太慢了！我看他们肯定还没走远，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敲开他们的房门，问问他们到底是不是那些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张建国皱着眉，声音里带着担忧： “不能，现在打草惊蛇，万一他们狗急跳墙怎么办？而且现在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他们就是嫌犯。” “还是到时候请警察过来再请调查，他们现在应该还在房里休息，等明天也不迟。” 王艺却满不在乎地双手叉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怕什么！我王艺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窝囊气，我们人多，他们就算是坏人，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而且他们刚到，肯定还没走远，现在去敲门，说不定还能抓住他们！” 旁边的几人也觉得不用怕他们，这辆黑车上的人行为举止这么奇怪，肯定跟今晚的人脱不了干系。 周祥沉下脸，声音里带着几分严厉，眼神锐利如刀：“小王，你太冲动了！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不能轻举妄动！” 卓秋白也劝道，语气里带着无奈：“王师傅，你别闹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而不是去冒险！” 王艺却不听劝，反而梗着脖子说道，脸上满是不屑： “我不管！我觉得你们就是太胆小了！我现在就去敲门，你们要是不敢去，我就自己去！” 说完，王艺转身就要往外走。张建国连忙拉住他，声音里带着急切：“王师傅，你不能去！” 王艺却一把甩开张建国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声音里满是倔强： “我一定要去！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那些人！” 李老板看着王艺的背影，脸上露出几分为难，脚步都迟疑了：“王师傅，你等等！你不能去！” 王艺停下脚步，回头问道，眼神里满是疑惑： “李老板，你是不让我去吗？放心，有什么问题我一人承担。” 李老板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奈，一脸的苦瓜相，语气里满是恳求： “王师傅，我一家老小全靠这个店维持生计，你这一闹，我这生意就彻底做不下去了。” 王艺却满不在乎，嘴角撇着，一脸无所谓： “我是越想越气，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搞清楚，我就是要去问问他们！” 说完，王艺转身就往外走。张建国看着王艺的背影，眉头紧锁，声音里满是担忧：“周叔，小王这是要干什么？” 周祥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眼神里满是无奈：“这小子，就是太冲动了！我们得赶紧跟上他！” 说完，老周和王司机也转身往外走，脚步匆匆。张建国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有些担心，连忙跟上，生怕出什么意外。 卓秋白看着众人的背影，脸上露出几分担忧，眼神里满是不安，也连忙跟了上去。 众人一路小跑，来到了招待所的门口。深夜的风带着寒意，吹得人打了个寒颤。 王艺已经冲到了隔壁房间的门口，他用力地敲着房门，声音洪亮，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开门！开门！” 张建国和李老板快步追上来，一把拉住王艺。 但刚才王艺敲了这么多次的门，门里面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第1852章 李老板也是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深吸了一口气，试探性了敲了两下门。 “同志，不好意思，刚才那个小同志喝醉了，打扰了你们休息……” 李老板耳朵贴近门，但却没有听到里面的一点声音。 “嘶……” 李老板这时候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要是有人在睡觉，应该也会打呼噜吧？更何况里头人不少……” 李老板心里这样想着，随后便做了一个决定。 “等一下，我下去拿钥匙看看。” 但李老板和张建国刚走到楼下，正好碰到楼下的周祥和卓秋白急匆匆往上走，他们俩人神情十分紧张。 “我跟你们说，刚才外面有情况……” “建国，外面的黑车跑了！”卓秋白急切的说道： “就刚才小王敲门那会儿，西边路口突然响起引擎声，那车子直奔大路上去了。” 张建国脚步一停，还想再确认一下：“你们看清楚了？是跟踪我们的那辆车？” “错不了，车头那道瘪痕我瞅得真切。”周祥跟上来，“我和秋白没敢追，让小张、小陈去看看，他俩回来了。” 楼道口脚步声急促，小张和小陈撞了进来，两人喘着粗气，小张抹把汗： “没追上！车开得飞快，拐进岔路就没影了！” 王艺急得直跺脚，嗓门拔高：“你看看这事儿！当初听我的，直接踹门拦住，哪能让他们跑了？现在倒好，连人毛都抓不着！” “王师傅！”张建国沉声喝止。 “现在说这些没用。他们敢半夜扎车胎，肯定早留了退路，真堵着了，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 卓秋白站在一旁，轻声劝：“别上火，至少知道他们不敢明着来，就是想拖住我们的行程。冷静点，别耽误正事。” 李老板搓着冰凉的手，一脸懊悔： “都怪我，登记时没细查。那群人眼神飘得很，说话也带着外地口音，现在想来，身份指定是假的。” “跟你没关系，他们本就是有备而来。”张建国转头。 “回房间等天亮，外面冷，耗着也没用。” 众人挤回房间，李老板点了炉火，微弱的热气驱散不了寒意。 张建国拿起那本泛黄的登记簿，翻了两页就扔在桌上：“全是瞎写的。” “赵强”“孙伟”这两个名字看着就不用心，地址“城郊红旗村三组”他压根没听过，身份证号位数都对不上，明显是胡编乱造。 周祥抽着旱烟，烟丝滋滋响：“天亮了报个警，就算抓不着人，也得让派出所记着，别再有人遭他们的道。” 张建国嗯了一声：“等修理铺开门，赶紧修车赶路，别在这儿耽搁。” 房间里静得很，王艺蹲在墙角，闷头不说话，腮帮子鼓着，满是不甘。 卓秋白给每人倒了杯热水，递到张建国手里：“别多想，他们就是想搅局，咱们别上当。” 张建国抿了口热水，暖意没传到心底：“我怕他们没罢休，后面还得找茬。” “咱们多留意就是了。”卓秋白的声音很轻，却让人踏实，“有你在，出不了大岔子。” 天边泛白时，李老板就起身去报警，张建国让周祥跟着，把事儿说周全。 两人走后，张建国带着王艺去看车，四个轮胎全瘪了，破口齐整整的，一看就是被锐器扎的。 “张哥，昨晚是我太冒失了。”王艺盯着瘪掉的轮胎，声音发闷。 “要是我没瞎敲门，说不定还能留些线索。” 张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就过去了，以后遇事多琢磨琢磨，别光凭一股子冲劲。” 卓秋白随后赶来：“李老板联系好修理铺了，师傅说一个钟头就能到。” 第1853章 没等多久，周祥和李老板就从派出所回来，脸色都不好看。 “怎么样？”张建国迎了上去。 周祥叹了口气：“白跑一趟。假身份没法查，警察说大概率是流窜的，早出镇了。” 李老板补充：“我就记得领头的是个高个寸头，其他人都低着头，没看清脸。” 张建国皱了皱眉，心里清楚这事儿只能到此为止了。 “算了，先修车。”他沉声道，“修好了赶紧走，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修理师傅来得挺准时，围着车看了圈：“四个轮胎口子太大，补不了，只能换。” 卓秋白一脸着急的询问修车师傅得多久，修车师傅则是十分干脆的表示，换个车胎要不了多长时间。 “麻烦师傅快点。”张建国道，随后又吩咐那几个保安去搭把手。 王艺也主动搭手，递工具、搬轮胎，没了昨晚的毛躁。卓秋白在一旁偶尔搭把手，帮着递瓶水，没多说话。 没过多久，师傅就直起身：“好了，能开了。” 张建国付了钱，谢过师傅和李老板。 “客气啥，出门在外哪能没个难处。”李老板摆手。 “路上小心点，再遇到这事，赶紧报警。” 众人拎着行李上车，尤其是卓颖的遗物，张建国之前趴在那口箱子上抚摸了半天，眼里满是心疼。 卓秋白的心里也不得劲，没想到第一天晚上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还好那箱遗物没什么事情，不然卓秋白回去，还不知道怎么跟爷爷交代。 张建国坐在副驾，心情沉重的系上安全带。 “行了，赶紧走吧，等到了江城就好了。” 卓秋白坐在后座，轻声道：“希望后面一路顺顺当当的。” 张建国没应声，目光望向远方。 “嗯，放心吧。” 驾驶座的司机周祥应了一声。 “这次能确定那个黑车有鬼了，样子我都记下来了，这次路上他要是还敢再继续跟着我们，你看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张建国无奈的笑了一声，挥了挥手，示意周祥可以发车了。 昨晚上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只是后面的路程还会不会出事，张建国的心里也没底。 而另一边，赵元成在上京，心里还是十分忐忑。 他早就听说了卓家决定把那一箱子遗物，让张建国带回江城的消息，于是就找到了陈平，想让他帮自己想想办法。 要是能直接从张建国的手上，把那一箱遗物抢回来给老爹叶荣，叶荣一开心，认可自己的能力，岂不是还能东山再起？ 只是这都两天了，陈平那边还没一点信传来，赵元成的心里有些犯嘀咕，打算亲自去陈平家里问一下怎么回事。 赵元成揣着一肚子忐忑，脚步匆匆踩过陈平家门前的青石板路。 初秋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他衣角翻飞，可他半点心思都没放在这上面。 满脑子都是卓家那箱遗物，还有老爹叶荣脸上的喜色。 只要能把箱子抢过来，叶荣一开心，别说一笔钱，那是要什么有什么了。 而此时，赵元成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他抬手叩门，指节用力，门板发出“咚咚”的声响，透着一股子急切。 门“吱呀”一声开了，陈平站在门内，一身月白色真丝衬衫熨帖平整，衬得身形挺拔修长。 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眸子笑意温和，眼角眉梢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儒雅，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第1854章 “赵兄弟，怎么亲自跑来了？”陈平侧身让他进屋，声音温润，像春日里的细雨。 “电话里说不就成，还劳你跑一趟。” 赵元成没心思寒暄，一脚踏进客厅就直奔主题。 客厅布置得极为雅致，红木家具打磨得发亮，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角落里摆着青瓷花瓶，处处透着主人的品味。 可赵元成哪有心情欣赏，屁股刚沾到沙发，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嗓门压不住急切： “陈哥，你派出去的人怎么样了？” “那箱东西拿到手没？这都两天了，一点信儿都没有，我心里实在没底。” 他搓着手，眼神里满是焦灼，脸上却堆满了笑容。 “你可别让我失望啊，这事儿成了，我老爹那边，我肯定帮你美言几句，你想搭他的关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陈平给赵元成倒了杯热茶，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动作慢条斯理，与赵元成的急躁形成鲜明对比。 他在对面沙发上坐下，眉头微蹙，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自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懊恼： “别提了，元成，这事办得确实憋屈。” “我派去的那几个小子，平时看着挺利索，跟着我也办过不少事，没想到关键时候掉链子。” 陈平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们倒是找准了机会，半夜摸到招待所，给张建国的车扎了四个胎，本想趁着混乱把箱子抢过来。” “可那姓张的警惕性太高，那四个保安一直围着车子转，根本不好下手。” “好不容易打晕两个人，准备撬开箱子拿东西，居然被人发现了。” 陈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惋惜，“最后没办法，只能赶紧撤，生怕被缠住。 说到底，还是我没选对人，办事不牢靠，只给了张建国一个小教训，没拿到你要的东西，兄弟莫怪，我们还有机会。” 赵元成原本紧绷的脸，听到“给了张建国一个小教训”“扎了四个胎”时，瞬间舒展开来，眼睛都亮了几分。 他一拍大腿，计上心来，哈哈大笑起来，之前的焦灼一扫而空： “嗨，陈哥，这有啥憋屈的！能教训那小子一顿，给他们添点堵，就比啥都强！” “我还以为你们啥也没干成呢，没想到还扎了他的车胎，让他走不了，这就够解气的了！好事多磨嘛，下次一定能得手。” 赵元成喝了口热茶，语气轻松下来，完全没注意到陈平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耐。 “那箱东西也不急，张建国要带它回江城，路途还远着呢，咱们有的是机会。” “你之前帮我绑架张建国那次，我就知道你办事靠谱。”赵元成一脸信任地看着陈平，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那次打的是真爽啊！听说后面张建国还住院去了，哈哈！” “这次就算了，咱们从长计议，只要最后能把东西拿到手，讨好我老爹，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赵元成拍了拍胸脯，“我老爹的关系，你随便用，以后咱们兄弟俩，吃香的喝辣的！” 陈平脸上的笑容不变，顺着他的话点头，眼神里的温和恰到好处：“兄弟，你能理解就好，我还怕你怪我办事不力，心里有疙瘩。” “你放心，后续我会再帮你想想办法的。” 陈平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早已翻了个白眼，赵元成这草包，果然没什么脑子，稍微哄两句就飘飘然。 他本是受背后人指示，借着拉拢叶荣的由头接近赵元成，实则真正的目标是张建国，那箱遗物不过是个幌子，是用来钓住赵元成的诱饵。 第1855章 可赵元成眼里只有钱和叶荣的青睐，蠢得无可救药，正好方便他利用。 陈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暖热他心底的冰冷。 他掩去眼底的情绪，语气渐渐转淡：“赵兄弟，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边还有点急事要处理。” “是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建材项目，对方催得紧，下午就要对接细节，我得赶紧准备一下。” 他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容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疏离，“你先回去，有任何消息，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通知你。” 赵元成没多想，乐呵呵地站起身，脸上还带着笑意：“行，陈哥你忙，正事要紧！我就不打扰你了。” “你可得多上点心，有动静你可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啊！”他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 “一定。”陈平送他到门口，看着赵元成兴冲冲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股儒雅的气质也荡然无存。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阳光。 陈平背靠着门板，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凶光。 金丝眼镜后的眸子眯起，锐利如刀，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派出去的人真是废物，不仅没拿到遗物，还打草惊蛇，让张建国多了防备，后续再动手，难度就大了。 背后大佬交代的任务，可不是只给张建国一个教训这么简单。 他们要的是那箱遗物里的秘密，是彻底除掉张建国这个隐患。 可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要是让背后大佬知道这事办砸了，他可没好果子吃。 “赵元成这个蠢货。”陈平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鄙夷。 “除了败家、讨好老子，一点用都没有，稍微给点甜头就忘乎所以，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他转身走到客厅中央，目光落在墙上的山水画上，目露凶光。 “去传个信，说我要见他！” 门口的管家答应了一声，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我也去吧！” 陈平想了想，快步追上了管家。 初秋的夜风格外凉，卷着路边的枯叶打在裤腿上，带着一股子萧瑟的寒意。 他拢了拢风衣领口，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沉得像深潭，方才对赵元成的温和笑意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焦躁与不耐。 管家领着他拐进一片废弃的仓库区，碎石路在脚下发出“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最深处的那间仓库虚掩着铁门，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陈平示意管家在外等候，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 仓库里弥漫着铁锈与灰尘混合的味道，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灯泡悬在头顶，光线昏暗得刚好能看清中央的身影。 那人依旧穿着深色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堆废弃的木箱旁，身形挺拔，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月光从仓库破损的屋顶钻进来，恰好落在他冷硬的下颌线上，却始终遮着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真切模样。 “老板。”陈平走上前，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局促，没了往日的从容。 那人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事情办得怎么样？”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没有丝毫温度。 陈平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汇报：“派去的人失手了。” 第1856章 陈平顿了顿，详细说道。 “他们半夜摸到招待所，给张建国的车扎了四个胎，本想趁乱抢遗物箱，可张建国那伙人格外警惕，四个保安轮流守着车子，根本找不到下手的空隙。” “好不容易放倒两个保安，刚要撬箱子，就被其他人发现了，只能仓促撤退。” “现在张建国他们肯定察觉到不对劲了，往后再想动手，难度只会更大。”陈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 “而且赵元成那个草包，得知只扎了车胎、给张建国添了点堵，就已经沾沾自喜，觉得这事儿办得漂亮，还说后续有的是机会。” 说到这里，陈平抬眼瞥了一眼老板的神色，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继续说道： “老板，我实在不明白，您当初为什么要让我拉拢赵元成？” “他除了会讨好叶荣、挥霍钱财，根本没半点用处，脑子简单得很，稍微给点甜头就忘乎所以。” “留着他，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误了大事，刚才我哄着他都费了不少功夫。” 这是他憋了许久的疑问，此刻借着汇报的机会，终于说了出来。 仓库里静了片刻，只有灯泡偶尔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突然，老板发出一声极不耐烦的“啧”声，语气里的嫌恶毫不掩饰：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敢质疑我的决策？” 陈平心里一紧，连忙低下头：“属下不敢，只是担心赵元成会坏了您的大事。” “不用你管他。”老板的声音依旧冰冷。 “他有没有用，不是你该操心的。张建国那边，我自有办法。”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先回去，后续的行动指令，我会让人通知你。记住，这段时间别再轻举妄动，别让张建国看出更多破绽。” 陈平不敢再多问，连忙躬身应道： “是，属下明白。”他知道老板向来话少，且决定的事情不容置喙，再多说只会自讨没趣。 老板没再理会他，转身重新看向那些废弃的木箱。 陈平见状，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铁门，仿佛从未来过。 直到走出仓库区，踏上回程的路，他才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老板的气场太过强大，每次见面都让他倍感压力，这次行动失败，他真怕老板会迁怒于他。 而另一边，张建国一行人已经在国道上行驶了整整一天。 车子平稳地向前疾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单调而规律，窗外的风景从清晨的薄雾缭绕，到午后的烈日当空，再到傍晚的余晖浸染，一点点发生着变化。 张建国坐在副驾驶座上，眉头始终微微蹙着。 他时不时转头看向后座的木箱，眼神里满是警惕。 昨晚的事情让他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总觉得那些人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说不定还在后面跟着，只是没找到合适的下手时机。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声问道：“周叔，还得多久才能到休息的地方？” 之前卓秋白在出行上面都做过计划，每一站都有固定的休息点，但是昨晚上的车胎被人划了，耽误太多的事情了。 周祥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闻言答道： “建国，估计还得三四个小时。这天都黑透了，咱们今晚就在前面的镇子歇脚吧，跑了一天，大家都累得够呛。” 卓秋白看着前方的路况，知道老周和隔壁车的王艺昨天晚上都没休息好。 第1857章 今天开了这么久的车，真是全靠意志力拼下来的，要是再这样顶着，估计两个人就得在车子上面打瞌睡了。 只是这一路上，也没有几个大一点的镇子，路上连个路灯都没有。 车灯意外，全部都是黑漆漆的，看的人心里发毛，就算是想要休息，也得找个落脚的地方吧。 要不然这么多的人，都挤在面包车里，那也不像个样子。 周祥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开，张建国和卓秋白的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两边。 突然，张建国看到了一丝光亮，转头提醒周祥开慢点，定睛一看，发现那里有一间孤零零的小房子还点着灯。 “过去问一下吧，看看他们能不能收留我们一晚上。” 张建国转头说道，周祥一打方向盘，朝着那个村子而去。 车灯刺破浓重的夜色，在坑洼的土路上留下两道晃动的光柱。 随着车子缓缓靠近，那丝光亮愈发清晰。 张建国眯眼望去，只见黑暗中孤零零立着两户相连的农家，靠路边的那一户屋檐下，挂着块褪色的木牌。 借着车灯的光晕，隐约能看清“加水 住宿”四个红漆字，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庆幸。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能有这样一处落脚地，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周祥缓缓将车停在屋檐下，车轮碾过门前的碎石，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张建国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泥土与柴火的气息扑面而来，比国道上的尾气好闻得多。 他转头叮嘱卓秋白：“你在车上稍等，我去敲门问问。” 卓秋白点头应道：“小心点。” 卓秋白目光扫过四周漆黑的田野，心里依旧有些发紧。 昨晚的遭遇，让她对这荒郊野岭的陌生环境格外警惕。 张建国走到院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木门。 “有人吗？”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开，带着几分试探。 没过多久，屋里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老汉探出头来，眯着眼打量着张建国，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是？” “大爷，我们是路过的司机。” 张建国语气客气，脸上带着诚恳的笑意。 “跑了一天路，想在您这儿借住一晚，顺便给车加个水，您看方便吗？” 老汉身后又探出一个老婆婆的脑袋。 看清门口停着的面包车和车上的几个人，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方便方便！” “快进来快进来，夜里凉，别在外面冻着！” 说着便推开木门，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 周祥和卓秋白见状，也纷纷推开车门下车。 张建国转头对四个保安吩咐道： “你们四个留在外面，轮流守着车上的箱子，务必看紧了，有任何情况立刻喊我们。” “放心吧张哥！” 四人齐声应道，立刻分散开来。 两人守在车旁，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如炬地盯着车厢；两人在院子里来回巡视，脚步轻缓却警惕，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动静。 那只装着卓颖遗物的木箱，是他们此行的重中之重，绝不能出半点纰漏。 张建国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轮换休息”，才和卓秋白、周祥跟着老两口进屋。 屋里陈设简单，一间不大的堂屋，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四周放着几把缺了角的木椅。 墙角堆着一些干柴，屋顶悬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勉强照亮了整个屋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 第1858章 “家里条件简陋，你们别嫌弃。” 老婆婆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笑着说。 “我去给你们烧点热水，再做点晚饭，你们跑了一天，肯定饿坏了。” “麻烦大娘了，不用太复杂。” 卓秋白连忙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激，“随便弄点吃的就行。” 老汉则领着张建国和老周去看加水的地方，嘴里念叨着：“这荒山野岭的，平时也就偶尔有路过的司机来加个水、歇个脚。” “今天你们能找到这儿，也是缘分。” 张建国跟着老汉给车加了水，又回到屋里时，老婆婆已经在灶台忙活起来了。 锅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一股淡淡的玉米粥香味弥漫开来，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卓秋白坐在桌边，正帮着老婆婆择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气氛还算融洽。 没过多久，晚饭就做好了。 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粥，一碟腌制的咸菜，还有几个白面馒头。 虽然简单，却胜在温热管饱。 张建国三人饿了一天，也顾不上讲究，拿起馒头就着咸菜吃了起来。 玉米粥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路的疲惫和寒意。 就在他们吃到一半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刹车的声响。 紧接着，是几声粗犷的吆喝：“老板，还有地方住吗？” 张建国抬头看了一眼门口，心里没太在意。 这地方虽然偏，但毕竟是国道附近，有其他司机落脚也正常。 老汉连忙迎了出去，片刻后领着四个壮汉走了进来。 这几人都穿着黑色夹克，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 眼神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锐利，扫视了一圈屋里的情况，最后落在张建国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移开。 “有地方住，快坐快坐。” 老汉热情地招呼着，又转身对老婆婆说：“老婆子，再添几副碗筷，多煮点粥。” 那几个壮汉也不客气，径直走到另一张桌子旁坐下，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馒头吃了起来。 期间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声音压得很低，含糊不清，听不清具体说些什么。 张建国端着碗，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 总觉得这几人的气质，不太像普通的跑长途司机，心里隐隐多了几分警惕。 吃完饭，老婆婆收拾着碗筷，老汉搓着手说道：“几位，我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吧。” “家里地方小，只能委屈你们挤一挤了。” 张建国点点头：“麻烦大爷了。” 他转头对卓秋白说：“你跟大娘在里屋凑合一晚，我们几个去那边。” 老婆婆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都在一个屋呢。” “就一间大通铺，平时来一两个司机，相互挤一挤就过去了。” 张建国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样的安排。 但转念一想，这农家条件有限，能有地方住就不错了，也就没多说什么。 跟着老汉穿过堂屋，走到后面一间偏房。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汗味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没有灯，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月光。 借着微弱的光线，能看到屋里摆着一张长长的土炕，炕上铺着几张破旧的褥子。 之前来的那几个壮汉，已经早早地躺在了炕的一侧，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着了。 张建国、周祥和王司机刚迈步进去，炕上的几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看到他们进来，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猛地坐起身，语气不善地冲着老汉质问道： 第1859章 “老板，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先来的，你怎么还往这儿领人？” “这炕就这么大地方，这么多人挤着怎么睡？” 老汉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连忙赔着笑脸解释：“这位兄弟，实在对不住。” “家里就这么大的地方，只有这一间通铺，往常也就一两个司机，相互挤一挤就过去了。” “今天一下子来这么多人，也是第一次见，实在没别的地方安排了，你们就行行好，相互通融一下，凑合一晚。” 那满脸横肉的壮汉瞥了张建国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没接老汉的话，反而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狠狠拍在炕边的矮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钱我有的是，”他的声音粗哑，带着一股子蛮横。 “我今儿个就想踏踏实实睡个好觉，不想被人挤来挤去，这些钱，够不够让你们把其他人安排到别处去？” 老汉和老婆婆的目光瞬间被桌上的钞票吸引，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动。 他们守着这荒郊野岭的小店，平日里挣的都是辛苦钱，一晚上的住宿费也就几块，眼前这沓钱，少说也有几十块，抵得上他们大半个月的收入了。 老婆婆搓着手，脸上露出为难又渴望的神色： “这……这位兄弟，不是我们不想啊，实在是家里真没别的地方了，总不能让他们睡院子里吧？” 老汉也跟着帮腔： “是啊是啊，家里条件有限，要是有别的屋，肯定给你们单独安排了。” 话里的松动，谁都听得出来。 张建国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他看得出来，这几个壮汉来者不善，要是真让老两口被钱打动，把他们往外赶，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而且车上还放着母亲的遗物，虽然有四个保安守着，但夜里黑灯瞎火的，终究不放心。 沉吟片刻，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叠钱，比壮汉桌上的还要厚实些，轻轻放在了八仙桌上。 “大爷大娘，我们也想凑合一晚，”张建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些钱，够我们住店，也够给几位兄弟添点补偿，出门在外，图的就是个安稳，相互体谅一下，总比闹僵了好。” 屋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那壮汉脸上的讥讽僵住了，他没想到张建国居然会直接加价，而且加的钱还比他多。 愣了几秒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他死死盯着张建国，像是要把人看穿一样。 张建国也毫不畏惧地回视着他，目光沉稳，没有丝毫退缩。 老周和王司机站在张建国身后，也绷紧了神经，双手悄悄放在身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屋里的气氛剑拔弩张，老汉和老婆婆站在中间，左右为难，脸上满是慌乱。 谁也没想到，不过是住个店，居然会闹到加价竞争的地步。 就在众人以为那壮汉会继续加价，或者直接动手的时候，他突然皱了皱眉头，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啧”声，然后伸手抓起桌上的钱，胡乱塞进兜里，动作麻利地起身，穿上搭在炕边的外套。 “晦气！”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甘，却没再纠缠。 其他几个壮汉见状，也纷纷起身，跟着领头的往外走，路过张建国身边时，他们都停下脚步，眼神复杂地打量着张建国，像是在确认什么。 第1860章 其中一个瘦高个凑到领头壮汉耳边，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哥，他们……看着确实有点像。” 领头的壮汉没说话，只是沉沉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 几人没再多说，快步走出了偏房，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建国，这几个人不对劲啊，”卓秋白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看着就不像善茬，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走了？”周祥也点点头： “是啊，总觉得他们没安好心，说不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张建国皱着眉，摇了摇头：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既然走了，暂时就先别管了，咱们先休息，明天一早赶紧赶路，别在这儿多耽搁。”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老两口，语气缓和了些： “大爷大娘，让你们见笑了，这些钱你们收下，辛苦你们了。” 老汉和老婆婆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说着就要把钱往回推。 “拿着吧，”张建国按住他们的手，“夜里麻烦你们了，而且这炕也确实挤，算是一点补偿。” 老两口见他坚持，只好收下钱，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那真是太谢谢你们了，你们快休息吧，我去给你们拿床被子。” 老婆婆转身出去，很快抱来几床厚实的被子，虽然有些陈旧，却还算干净。张建国铺好被子，转头对卓秋白说： “秋白，这里条件太简陋，又是大通铺，你一个女孩子不方便，要不你去车上凑合一晚，跟小张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多照看你一下。” 卓秋白早就想到了这点，点了点头： “好，我去车上睡就行，你们也早点休息，注意安全。” 她转身走出偏房，来到院子里，小张和小刘正在车旁值守，看到卓秋白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卓小姐，怎么不进屋休息？” “屋里是大通铺，不方便，” 卓秋白笑了笑，“我在车里睡一晚就行，你们不用特意照顾我，重点看好车上的箱子。” “放心吧卓小姐，我们肯定看好！”小张连忙说道，“您要是冷了，就跟我们说，我们给您拿被子。” 卓秋白应了一声，打开面包车的后门，钻了进去。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转头看了一眼放在车厢中间的木箱，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张建国躺在大通铺上，身边是周祥和王司机，炕虽然挤，但被子很厚实，倒也不觉得冷。 可他却没什么睡意，脑子里反复回想刚才那几个壮汉的样子，还有他们临走时的对话，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他侧耳听着身边两人均匀的呼吸声，知道他们已经睡着了，便悄悄起身，走到院子里。 小张和小刘看到他，连忙站直身体： “张哥，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出来看看。” 张建国点点头，目光扫过面包车，看到车窗里透出微弱的光线，知道卓秋白还没睡。 “秋白还好吧？” “挺好的，卓小姐刚才还跟我们聊了几句。”小张答道。 张建国“嗯”了一声，走到车旁，轻轻敲了敲车窗。 卓秋白打开车窗，探出头来：“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你，” 张建国的声音很轻，“要是觉得不舒服，或者有什么情况，随时喊我们。” “我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卓秋白笑了笑，“别想太多，应该不会有事的。” 张建国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回屋里继续休息了。 但是后半夜，真的就出事了！ 第1861章 后半夜的风，像野狗似的在荒山野岭里乱窜，刮过窗棂时发出呜呜的声响，裹着秋夜的寒气，往人骨头缝里钻。 卓秋白缩在面包车的后座，身上盖着带来的薄毯，却还是觉得冷。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木头味，还有外面保安巡逻的身影，让她稍稍安心了些。 她本就没睡踏实，脑子里总盘旋着，之前在店里为难张建国的那群壮汉。 想着那些壮汉的眼神，想着他们临走时的窃窃私语，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从车窗外传来。 卓秋白猛地睁开眼，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侧耳听着，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踩地上的落叶，又像是有人在撬什么东西。 她屏住呼吸，悄悄把脸贴在车窗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看向车外的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颗星星挂在天上，连虫鸣都少了几分。可那“沙沙”声，却像是从院子的角落，一点点往车子这边挪。 “谁？” 一个压低的声音，突然从车外传来。 是小张，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手里还握着一根粗木棍，警惕地盯着黑暗中的角落。 卓秋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那伙人，可能是冲着他们来的。 “卓小姐，你醒了吗？”小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外面好像有人，你别出声，我去看看。” 卓秋白连忙点头，她想喊，却又怕惊动了外面的人，只能紧紧攥着衣角，眼睛死死盯着小张的背影。 小张慢慢挪到车旁，手里的木棍举得高高的，他的脚步很轻，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他走到院子的墙角，那里堆着一些柴火，他借着月光，看到一个黑影，正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想要潜入到房子里面。 “你干什么？站住！”小张大喝一声，举起木棍就冲了过去。 黑影被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转过身来，正是刚才那伙壮汉里的一个，手里还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子。 “你他妈找死！兄弟们，干活了。”那壮汉骂了一声，挥着刀子就朝小张扑了过来。 同时从暗处又走出来三个壮汉。 小张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张磊！” 王艺，小陈和小刘听到动静，也从不同的方向跑了过来，他们手里都拿着棍子，看到那壮汉的样子，脸色都白了。 “你们想干什么？”小陈大喝一声，挡在张磊身前。 “这里是私人地方，你们再不走，我们就报警了！” 那壮汉冷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报警？你们报啊！这荒郊野岭的，有谁会来管你们？” 他说着，又挥着刀子，朝张磊扑了过来。张磊吓得连连后退，差点撞到车子上。 “住手！” 卓秋白猛地推开车门，站了起来。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让那壮汉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卓秋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还是强装镇定，“我们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样？” 那壮汉转过头，看到卓秋白，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他上下打量着卓秋白，又看了看车子，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无冤无仇？”他嗤笑一声。 “我们不光要东西，还有张建国的命。” 卓秋白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知道，他们要的，是卓颖的遗物，是她带来的那个木箱。 第1862章 “你们想都别想！”卓秋白咬着牙，挡在车子前面，“那是我们的东西，谁也别想拿走！” 那壮汉笑了，笑得更加嚣张。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几个同伙，也都围了上来。他们手里都拿着刀子，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看起来凶神恶煞。 “想阻止我们？”那壮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是不自量力。” 他说着，又挥着刀子，朝卓秋白扑了过来。卓秋白吓得连连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卓小姐，你没事吧？”小陈连忙扶住卓秋白，手里的棍子，也挥了出去。 可那壮汉的力气很大，一下子就把小陈的棍子打飞了。 小陈被打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棍子掉在地上，他的胳膊上，也被刀子划了一道口子，鲜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陈召！”小刘惊呼一声，连忙冲了上去，却被另一个匪徒拦住了。 眼看着那壮汉得意洋洋的朝卓秋白扑了过来。卓秋白吓得闭上了眼睛，她知道，她躲不过去了。 说时迟那时快，王艺和张磊赶在了壮汉之前，把卓秋白抬到了面包车上，并迅速把车门反锁，那壮汉刚准备追过去，却见陈召和小刘不要命的挡在了前面，突然收住了脚步，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他转头看向那间亮着灯的偏房，猛地扯开嗓子，朝着屋里怒吼起来。 “张建国！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寂静的夜里炸开，带着一股子狠戾的劲儿，震得人耳膜发疼。 “躲在屋里算什么本事？”壮汉的吼声里满是嘲讽，“有本事就出来跟我硬碰硬！” 他说着，又抬脚踹了一脚旁边的柴火堆，“砰”的一声，柴火散落一地，“你以为躲在屋里，老子就拿你没办法了？” “你的性命，老子今天一定要拿到手！”壮汉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嚣张。 “你要是再不出来，老子就把这破屋子拆了，把你们一个个都揪出来！” 他的吼声在院子里回荡，惊得树上的乌鸦“呱呱”叫着飞了起来。 卓秋白靠在车门上，浑身都在发抖，她紧紧盯着那间偏房的门，心里又怕又急，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陈召捂着流血的胳膊，咬着牙，眼神里满是不甘，却不敢再往前冲。 张磊和王艺也都攥紧了手里的棍子，死死盯着那群壮汉，大气不敢出。 而那壮汉，还在不停怒吼着，每一声都带着一股子狠劲，像是要把屋里的人逼出来一样。 “张建国！你他妈给我出来！” 后半夜的风更烈了，呜呜地卷着枯叶撞在偏房的门板上，像是有无数只手在疯狂拍打。 张建国死死趴在门缝上，眼睛几乎要贴进木头的纹路里，外面的每一声叫嚣、每一次器物碰撞的声响，都像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偏房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放在桌角，跳动的火苗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平添了几分压抑。 老头和老婆婆缩在墙角，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嘴唇哆嗦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生怕外面的凶徒冲进来，连他们这两个不相干的人也一并遭殃。 “放开我！” 张建国猛地挣了一下，肩膀狠狠撞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焦急而变得沙哑，额头上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灼人的怒火。 第1863章 “秋白还在外面！那些人手里有刀，她一个姑娘家怎么扛得住？” 周祥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拽着他的胳膊，王司机也死死的抱住了张建国。 周祥此刻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压低声音劝道： “张建国，你冷静点！外面足足四个人，个个手里都有家伙，咱们这屋里加起来就咱们几个能打，根本不是他们对手！” “送死也得去！” 张建国红着眼睛回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秋白现在有危险，我能眼睁睁看着？再说那些遗物可是卓家的执念啊！绝不能落到这群杂碎手里！” 他正说着，旁边的王司机松开了手上的力道，此刻攥着根从桌腿上掰下来的木条，脸涨得通红： “张兄弟说得对！咱们不能缩在这里当孬种！卓小姐要是被这群人欺负了，咱们以后还有脸见人吗？走，我跟你出去拼了！” 说着就要往门口冲，周祥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后领，将人拽了回来： “你给我站住！冲动能解决问题吗？外面的人是亡命之徒，你这上去不是拼，是送人头！咱们得等机会，等他们松懈了再想办法，现在出去就是白白牺牲！” “那也不能看着卓小姐被欺负啊！” 王司机急得直跺脚，手里的木条被他攥得咯咯响，“你听外面的声音，他们都开始撬锁了！再等下去，门一破，咱们谁也跑不了！” 张建国的心猛地一沉，果然，门外传来了“咔哒咔哒”的声响，伴随着金属摩擦木头的刺耳动静，还有壮汉不耐烦的咒骂： “他娘的，这破锁还挺结实！给我使劲撬，别磨磨蹭蹭的，等撬开了，先把那个女的控制住，再把箱子搜出来！” “大哥，这锁芯都锈死了，用撬棍撬不开，要不咱们直接把门踹开？” 另一个喽啰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试探。 “踹！给我往死里踹！” 领头的壮汉怒吼一声，紧接着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门板被踹得剧烈晃动，灰尘簌簌往下掉。 偏房里的老头老婆婆吓得尖叫一声，紧紧抱在了一起。 没过多久，又是“轰隆”一声巨响，门板的合页处已经出现了裂痕，外面传来喽啰兴奋的叫喊：“大哥，快破了！再踹两脚就能踹开了！” “给我加把劲！”领头壮汉的声音带着志在必得的嚣张。 “等把门踹开，先把那个女的抓过来，看张建国还敢不敢躲着不出来！” 卓秋白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坚定： “你们别做梦了！建国不会出来的，这些东西你们也休想拿走！” “哟，小姑娘还挺嘴硬！”壮汉嗤笑一声，“等会儿把你抓住了，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张建国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墙角抄起一把砍柴用的柴刀，刀刃在油灯下闪着寒光。 他挣脱周祥的手，眼神决绝如铁： “不能再等了！就算是死，我也要护住秋白和母亲的遗物！” 周祥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再劝也没用，索性也从墙角拿起一根粗壮的木棍，沉声道： “算了，咱们也跟他们拼了，咱们的人多，还不一定会输，小王，抄家伙！” “好！”王司机齐声应道，各自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眼神里满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老头和老婆婆吓得眼泪都流了下来，拉着张建国哽咽道： “小伙子，你们别去啊，那些人太凶了，你们打不过他们的！” “大爷大妈，你们放心，我们会没事的。”王司机咬了咬牙，将两人护在身后。 第1864章 “你们呆在这里别出声，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嗯……嗯……” 大爷大娘两人此刻都快被吓哭了，蜷缩在角落里，勉强挤出几个音调。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脆响，门板的合页彻底断裂，半边门板轰然倒地，扬起一阵尘土。 领头的壮汉带着三个喽啰，手持明晃晃的刀子，凶神恶煞地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贪婪和狠戾。 “张建国，你终于肯出来了？”壮汉看到手持柴刀的张建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我还以为你要躲到天荒地老呢！” 张建国看着那群人，一眼也认出来了，这群人就是白天跟自己抢床铺的那群司机。 张建国手持柴刀，他那身板，在这群壮汉面前还真不够人看的。 王司机两手紧握着木棍，死死的盯着那一群领头的壮汉。 张建国也不敢轻举妄动，手里提着柴刀，眼睛死死的盯着那群人的脖子处。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四个声音。 “一群瘪三，在这里神气的个什么劲？” 那群壮汉闻声猛地转头，脖颈转动的幅度带着几分粗暴的急切。 月光斜斜地洒在院门口，四个身影逆着光，轮廓分明得像铸在夜色里的铁像。 为首的是王艺，一身深色制服被夜风灌得微微鼓胀，手里的甩棍“唰”地一声甩开，棍身锃亮，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弧。 他身后，张磊、小刘、陈召一字排开，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根同样的甩棍，橡胶握把被汗浸湿，泛着淡淡的光泽。 陈召的胳膊还缠着临时包扎的布条，伤口渗出来的血渍晕开一小片暗红，可他握着甩棍的手却稳得很，眼神里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 刚才他们半天没动手，就是顾及到卓秋白的安危，现在卓秋白已经安全了，他们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就你们几人？”领头的壮汉眯着眼打量了片刻，随即嗤笑出声，声音粗嘎得像砂纸摩擦木头。 “就你们这几个带伤的毛头小子，也敢来管老子的闲事？” 他身后的四个喽啰也跟着哄笑起来，手里的刀子在月光下晃来晃去，刀刃反射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刚刚没被打够是吧？”一个瘦脸喽啰往前凑了两步，刀尖指着王艺。 “识相的赶紧滚，不然今天就让你们躺在这里，跟这破院子作伴！” 王艺没说话，只是眼底的寒意更甚，他抬了抬下巴，手腕轻轻一抖，甩棍在掌心转了个圈，发出“呼呼”的轻响。 “上！” 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话音未落，四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上去，脚步踩在散落的枯叶上，发出“沙沙”的急促声响。 他们训练有素，冲上去的瞬间就分了队形： 王艺直扑领头的壮汉，张磊和小刘左右包抄，缠住另外三个喽啰，陈召则垫后，专门盯着试图偷袭的人，胳膊上的伤口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疼得他额头冒冷汗，却硬是没哼一声。 领头的壮汉见状，眼里的不屑瞬间变成了狠戾，他挥着刀子就朝王艺的面门砍去，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找死！” 王艺侧身急闪，刀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削断了几缕衣角，落在地上。 他借着侧身的力道，甩棍顺势上扬，狠狠砸在壮汉的手肘上。 “咔嚓”一声闷响，像是骨头碰撞的声音，壮汉疼得龇牙咧嘴，手里的刀子差点脱手，踉跄着后退了三步。 第1865章 “大哥！”旁边的喽啰见状，连忙挥刀冲过来支援。 张磊和小刘立刻迎了上去，甩棍舞得密不透风，“砰砰”两声，分别打在两个喽啰的膝盖上。 那两个喽啰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手里的刀子“哐当”掉在地上，疼得直咧嘴，想要爬起来，却被张磊和小刘的甩棍指着胸口，动弹不得。 另一边，剩下的一个喽啰也和陈召缠斗起来。 陈召虽然胳膊有伤，但动作依旧敏捷，眼看着喽啰挥刀刺向小陈的腰侧，小陈用没受伤的胳膊架住对方的手腕，甩棍狠狠砸在对方的手背上。 “啊！”喽啰惨叫一声，手里的刀子飞了出去，插进旁边的柴堆里，发出“噗”的一声。 张建国和王司机一直紧绷着神经，见保安们发起攻势，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抄起手里的家伙冲了上去。 张建国的身板不算魁梧，但手里的柴刀握得极稳，他瞄准一个想要爬起来的喽啰，柴刀朝着对方的胳膊下方劈去，力道不大，却刚好能牵制住对方的动作。 “别动！”张建国的声音带着打斗后的粗喘，眼神却凌厉如刀。 那喽啰被柴刀的寒光吓得一哆嗦，刚抬起的胳膊又放了下去，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王司机手里的木棍也没闲着，他朝着另一个试图逃跑的喽啰追了过去，木棍“呼”地一声抡起，砸在对方的头上，没成想，对方倒头就睡。 院子里的打斗声、惨叫声、武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盖过了夜风的呼啸。 领头的壮汉缓过劲来，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被制服，心里又急又怒，他咬着牙，再次挥刀朝着王艺冲过来，眼神里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跟你们拼了！” 王艺早有防备，他不退反进，侧身避开刀刃，同时伸出左手，死死抓住壮汉的手腕，右手的甩棍狠狠砸在壮汉的手腕关节处。 “啊！”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刀子终于脱手，掉在地上。 王艺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膝盖顶住壮汉的胸口，语气冰冷：“别动！” 壮汉被压得喘不过气，脖子上的甩棍带着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发软，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恐惧。 短短十几分钟，四个壮汉就被彻底制服。 有的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有的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领头的壮汉被王艺死死压住，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恐惧。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夜风卷着枯叶掠过地面的“沙沙”声。 张建国拄着柴刀，站在院子中央，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地上的尘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 连日的奔波加上刚才的打斗，让他的体力消耗极大，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又被夜风一吹，泛起阵阵凉意。 他抬眼看向卓秋白，只见她扶着陈召，正快步走过来，脸上满是担忧。 “建国，你没事吧？”卓秋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目光在张建国身上扫来扫去，生怕他受了伤。 “我没事。”张建国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样？没被他们吓到吧？” 卓秋白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却更多的是安心： “我没事，多亏了小王他们及时赶到。” 王艺押着领头的壮汉，朝着张建国喊道：“张哥，人都制服了，你看怎么处理？” 第1866章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地上的四个壮汉，眼神冰冷如霜。 “还能怎么处理？”他咬着牙，语气里满是决绝。 “这群人光天化日之下持刀抢劫，还想伤害秋白，必须送到警察局去！” 听到“警察局”三个字，地上的壮汉们瞬间慌了神，刚才还硬气的劲头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别……别送我们去警察局！”领头的壮汉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王艺死死按住，只能急得大喊。 “大哥，我们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是啊，大哥，饶命啊！”另一个喽啰也跟着哭喊起来，“我们就是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 有一个矮胖的喽啰直接磕起了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响，没一会儿就红肿起来： “大哥，求求你，别送我们去警局！我们上有老下有小，要是进了警局，这个家就散了！” “你们刚才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些？”张建国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不晚！不晚！”领头的壮汉连忙喊道，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的急切。 “大哥，只要你别送我们去警局，我们什么都愿意说！我们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夜色渐浓，院门口的月光被云层遮去大半。 几缕微光勾勒出地上蜷缩的身影，四个壮汉或跪或趴，凶狠早被恐慌取代。 领头的匪徒被王艺膝盖顶着胸口，脖颈架着半开的甩棍，冰凉金属贴得他浑身发颤，求饶声带着哭腔，断断续续飘在夜风里。 张建国握着柴刀的刀柄，往前走了两步。 刀刃在地面划出一道浅痕，尘土扬起又落下。 他居高临下看着领头的壮汉，眉头拧成一股绳，眼神里的寒意比夜风格外刺骨： “无冤无仇，你们凭什么半路截杀？谁给的胆子动我的人、抢我的东西？” 这话像重锤砸在壮汉心上。 他挣扎着抬头，额头冷汗混着尘土往下淌，糊得满脸狼狈：“大哥，我们真不是故意针对你！是……是有人放了悬赏令！” “悬赏令？” 张建国声音陡然沉下，脚步再挪半步，阴影彻底罩住壮汉：“说清楚，什么悬赏令？” 旁边瘦高喽啰连忙接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就是……就是一条线上的大车司机都收到了！昨晚我们在旅店歇脚，同屋货车师傅拿出来看，说有人悬赏十万块，要……要你的项上人头，还有你押送的那箱东西！” “十万块？” 张建国瞳孔微缩，语气却不见惊讶，只剩冷然。 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这数额够在城里置两套房，够一家人安稳过一辈子。 这笔钱的分量，足以让不少人铤而走险，不惜沾血。 保安张磊咋舌：“为了这么多钱，你们就敢拿命赌？” “不是我们贪心！”领头的壮汉急声辩解，胸口被膝盖顶得发闷，说话带着喘。 “我们哥几个跑短途，最近行情差，欠了一屁股债。家里老人要治病，孩子要上学，这十万块就是救命钱！实在顶不住诱惑……” “救命钱就能当杀人的理由？” 陈召站在一旁，受伤的胳膊被卓秋白用干净布条重新包扎好，此刻攥着拳头，眼神满是鄙夷： “刚才挥刀的时候，怎么不想这钱沾不沾血？怎么不想我们的命也是命？” 壮汉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磕头，额头撞在水泥地上“砰砰”响： “是我们糊涂！是我们鬼迷心窍！求大哥再给一次机会，别送我们去警局！” 第1867章 身后几个喽啰跟着磕头，没一会儿就有人额头渗出血迹。 卓秋白看着这一幕，马上同情心泛滥，眉头微蹙，悄悄拉了拉张建国的衣角：“建国，他们虽有错，却也是被钱逼的，要不……” “秋白，心软不得。” 张建国转头看她，眼神复杂却坚定： “你忘了刚才他们挥刀冲过来？刀刃都快架到你脖子上，要不是王艺拼死相救，我们现在恐怕已成刀下亡魂。这种人，今天放了，明天还会害别人。” 卓秋白沉默了。 刚才的惊险场面历历在目，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仿佛还在耳边。她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布条。 “大哥，我们真知道错了！” 领头的壮汉见求饶没用，急得眼睛发红，朝着旁边矮胖喽啰喊： “快！把那悬赏令拿出来给大哥看！” 矮胖喽啰连忙在怀里摸索，动作慌乱得差点把东西掉在地上。 好一会儿，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双手捧着递过去，声音带着哭腔： “大哥，你看，就是这个！上面还有你们的车牌号，我们就是照着车牌号确认的目标！” 张磊上前接过纸张，递给张建国。 张建国展开一看，纸上是打印体的悬赏信息，字迹潦草却醒目，清楚写着他的姓名、特征，还有他和王司机驾驶的两辆车的车牌号，悬赏金额果然是十万块。 下面附一行小字：“拿到人头和木箱者，联系此号码结账。”后面跟着一串陌生手机号。 纸张边缘磨损严重，显然被不少人传阅过。 打印件还不算普及，能弄到这样的悬赏令，可见雇主不是普通人。 后面还跟着一串电话号码，现在能用上电话的人，恐怕也是有权有势。 想到这里，张建国心里似乎有了答案，但是又有一些疑惑。 “难道是赵元成发布的？但是他现在都落魄成这样了，哪里拿的出十万块？” 或者说，自己又有一个新的对手，想要谋害自己？ 张建国此时才察觉，路上几次莫名的“意外”，都透着对方的预谋。只是没想到，对方竟敢公然发悬赏令，明目张胆要他的命。 “也就是说这条线上的大车司机都收到了？” 张建国抬眼看向矮胖喽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是……是啊！”矮胖喽啰连忙点头。 “昨晚在旅店里，好几个司机都在说这事，有人说悬赏令今天就发出来了，沿着这条线的大小旅店、货运站都传遍了。 我们刚好碰到，又确认了车牌号，才敢动手的。” “刚好碰到？” 张建国冷笑一声，眼神扫过壮汉们慌乱的神色：“我看是你们早就盯着这条线，等着猎物上钩吧？” “不是不是！”领头的壮汉连忙摆手。 “我们真是临时起意！昨晚本打算好好休息，明天再走。” “结果听到其他司机聊起这个悬赏令，又看到你们的车停在旅店门口，几人商量了一夜，实在顶不住十万块的诱惑，才决定动手的。我们真不知道雇主是谁，只知道跟着悬赏令做事能拿到钱！” 张建国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慌乱中找出破绽。 壮汉眼神闪烁，显然藏着事，但关于悬赏令的细节，倒不像是编造。他心里清楚，对方既然敢发悬赏令，肯定不会轻易暴露身份，这些小喽啰大概率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就这些？” 张建国将纸团扔在地上，声音冷了几分：“这点信息，不够让我改变主意。” 第1868章 听到这话，领头的壮汉脸色瞬间惨白。 持刀抢劫是重罪，一旦进了警局，没个十年八年根本出不来。他咬了咬牙，眼神闪过决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大哥！我还有消息！我想起来了。”领头的壮汉突然喊道，声音因急切变得尖锐。 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王艺微微松了松膝盖的力道，示意他继续说。 领头的壮汉急于戴罪立功，胸口被王艺的膝盖压着，说话时带着憋闷的喘。 他抬眼死死盯着张建国，眼神里满是哀求与急切，额头冷汗往下滑，滴在尘土里晕开小半片湿痕： “大哥，我真的想起来了！昨晚旅店那些司机聊悬赏令，不光要你的人头和东西，还特意提了，这里面最要紧的，根本不是那一箱子东西！” 张建国的眼神瞬间凝住，握着柴刀的手指微微收紧，沉声道： “最要紧的是什么？说清楚。” 保安们都敛了神色，卓秋白往前站了半步，目光紧紧锁在壮汉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院子里静得只剩夜风扫过枯叶的声响，还有壮汉粗重的呼吸，在夜里格外清晰。 壮汉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带着不确定： “我记不清具体叫什么，那些司机说得含糊，只说是个吊坠，好像是……金镶玉的！” “他们还说，雇主特意交代，就算拿不到别的，只要弄来这个吊坠，也能拿一大笔赏钱，跟整箱东西差不了多少！” “金镶玉吊坠？” 张建国低声重复，眉头拧得更紧，眼底翻涌着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他自然知道这个吊坠，那是母亲的遗物，收在箱子最里面，寻常人根本无从知晓，就连身边亲近的人，也没几个见过。 是谁？到底是谁不仅盯着他的命，还对母亲的遗物了解得这么清楚？ 赵元成的名字再次浮现在脑海，又被他立刻否定。 赵元成虽与他有仇，却未必知道这个吊坠，更何况，以赵元成如今的落魄，别说十万块悬赏，怕是连一万块都拿不出来。 可若不是赵元成，又是谁？叶荣？还是新的对手？还是藏在暗处，一直盯着他和母亲遗物的人？无数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搅得心头乱麻。 他垂眸看着壮汉，眼神里的寒意淡了几分，多了几分探究： “你确定没听错？真是金镶玉的吊坠？” “确定！”壮汉头点得像捣蒜，生怕张建国不信。 “我听得真真的！那些司机还说，这吊坠看着不起眼，怕是藏着大秘密，不然雇主不会单独提出来，还许这么高的赏！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张建国没再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柴刀刀柄，眼底的思绪翻涌，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地上的壮汉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己说的话不够分量，还是逃不过送进警局的下场。 就在这时，张建国忽然侧过身，转头看向院子门口。 周祥正从外面走回来，深色褂子沾了些尘土，脚步很轻，显然刚赶回来没多久。 他走到离众人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抬眼与张建国对视，没说话，只递了一个眼神，眼角眉梢带着不易察觉的示意。 那眼神很淡，却足够张建国看懂。 事情已经做好了。 张建国紧绷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浅笑，笑意却没达眼底，依旧藏着冷意。 第1869章 他转头看向地上的壮汉，收了柴刀递给王司机，语气松了几分：“行，看你还算老实，知道的都说了，今天这事，我不跟你们计较了。” 这话一出，四个壮汉都愣住了，齐刷刷抬头，眼神里满是错愕和不敢奢望的惊喜。 领头的壮汉忘了胸口的憋闷，颤着声问：“大哥……你说真的？真放我们走？不送警局了？” “不然呢？”张建国挑了挑眉，冲王艺摆了摆手，“小王，松开他。” 王艺虽有疑惑，还是收了膝盖，将甩棍收回来退到一旁。其他几人也松了手，依旧围在几人身边，保持着警惕。 领头的壮汉得了自由，撑着地面爬起来，顾不上揉生疼的胸口，也顾不上擦脸上的尘土冷汗，对着张建国连连作揖：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不杀之恩！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其他三个喽啰也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跟着磕头作揖，嘴里的感恩话翻来覆去，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行了，赶紧走。”张建国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耐烦。 “是是是！我们这就走！” 领头的壮汉连忙应着，给身后喽啰使了个眼色，几人连滚带爬地朝门口跑，连地上的刀子都忘了捡，脚步慌乱，恨不得生出四条腿。 看着几人的背影，卓秋白拉了拉张建国的衣角，小声问： “建国，你真放他们走了？” 张建国看了她一眼，嘴角勾着意味深长的笑，没解释，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张磊和陈召面露疑惑，却也识趣地没多问，他们跟着张建国久了，知道他做事向来有分寸。 果然，那四个壮汉刚踏出院子门口，几道黑影忽然从路边树后闪出来，手里的手电筒光束直直照在几人脸上，刺得他们睁不开眼。 “不许动！警察！” 一声厉喝带着威严，几道身影上前，瞬间将慌不择路的壮汉按在地上，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铐住手腕，将胳膊扭到身后，动弹不得。 壮汉们彻底懵了，挣扎着嘶吼：“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们？放开！” “警察？怎么会有警察？” 领头的壮汉抬头看着警服，眼神里满是惊恐，随即猛地转头看向院子，看到站在门口的张建国，眼神瞬间变得怨毒。 “张建国！你耍我们！你根本没打算放我们走！你不讲诚信！” 他们想要挣脱，却被按得更紧，膝盖被狠狠顶了一下，再次跪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依旧不死心，冲着张建国破口大骂： “张建国，你这个小人！你骗我们！不得好死！” 院子里的众人看着这一幕，卓秋白瞬间恍然大悟，看向张建国的眼神里满是了然，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保安们相视一笑，心里的疑惑尽数消散。 张建国站在院门口，双手一摊，脸上带着无辜的笑意，扬声说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确实放过你们了，是你们自己运气不好，刚出院子就被警察抓了，这能怪谁？跟我可没关系。” 这话气得匪徒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警察将他们押走，咒骂声渐渐被夜风吹散。 警察走后，院子里恢复了安静，空气中的紧张感淡了不少，多了几分轻松。 王艺走上前，对着张建国笑道： “张哥，还是你想得周到，早就让周师傅去叫警察了，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人。” 周祥也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笑着说： “我刚到村口就碰到巡逻的警察，说了这边的情况，他们就赶紧过来了，还好赶得及时，没让这些人跑了。” 第1870章 张建国点了点头，对着周祥说了声辛苦，随后又开始仔细揣摩那群壮汉说的话。 院子里的风渐渐小了，只剩下偶尔掠过墙头的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张建国站在原地，眉头依旧拧着，金镶玉吊坠像一根无形的线，在他脑海里反复缠绕。 既然雇主不惜花十万块悬赏，还特意指明这吊坠是最要紧的东西，那它绝不可能只是个普通的念想。 难道这看似普通的吊坠里，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张建国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不如现在就找找看，或许能看出些门道。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就像生了根，再也压不下去。 他转头看向车厢，那里放着一个深棕色的木箱，箱体带着淡淡的樟香，边角有些磨损，却依旧结实，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都在这箱子里面。 “张哥，你在想啥呢？”王艺见他盯着箱子出神，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张建国回过神，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事，我想看看里面的东西。” 卓秋白闻言，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好奇：“是要找那个金镶玉吊坠吗？” “嗯。”张建国点头。 “匪徒们特意提了，这吊坠是最要紧的，我倒要看看，它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周祥和王司机也围了过来，几人都对那个神秘的吊坠充满了好奇。毕竟，能让雇主花重金悬赏的东西，绝不会简单。 张建国走到樟木箱前蹲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铜钥匙，钥匙表面带着一层温润的包浆，显然是常年摩挲所致。 他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箱子的盖子有些沉，张建国双手用力，缓缓将其掀开，一股浓郁的樟香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陈旧气息，那是岁月沉淀的味道。 箱子里整齐地放着各种遗物，大多是母亲生前的衣物、书信，还有一些老旧的首饰盒，都用干净的棉布包裹着，摆放得一丝不苟。 张建国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动作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卓秋白见状，也上前帮忙，将包裹着的衣物轻轻展开，再叠好放在一旁，眼神里满是谨慎。 保安们则站在旁边，静静看着，没人说话，生怕打扰到张建国。 箱子里的东西不算少，张建国翻找得很仔细，每一件都看过后才放回原处。他记得母亲的首饰都放在一个红木首饰盒里，于是重点在首饰盒附近摸索。 果然，在首饰盒的底层，他摸到了一个小小的锦袋，锦袋是暗红色的，上面绣着简单的缠枝莲纹样，边缘有些褪色，却依旧完好。 张建国心里一动，伸手将锦袋拿了出来，入手有些沉甸甸的。 他轻轻打开锦袋的抽绳，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两枚吊坠落在掌心，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正是那对金镶玉吊坠。 吊坠通体金黄，边缘雕刻着细腻的凤凰纹路，凤凰的羽翼舒展，线条流畅，栩栩如生。 玉石部分洁白温润，镶嵌在黄金中间，接口处严丝合缝，看不出丝毫瑕疵，确实是上等的金镶玉工艺。 “这就是他们说的金镶玉吊坠？”卓秋白凑近看了一眼，忍不住赞叹，“真漂亮，工艺这么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 周祥也点了点头：“这成色，这雕工，放在现在，也是价值不菲的宝贝，难怪雇主会这么上心。” 第1871章 张建国捧着吊坠，左看右看，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手里这对吊坠，却是一模一样的，都是凤凰纹样，连玉石的形状、黄金的雕工都分毫不差，就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实在有些奇怪。 “怎么了张哥？有什么不对吗？”王艺见他神色异样，忍不住问道。 “这对吊坠，太像了。”张建国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寻常成对的吊坠，多少会有区别，要么纹样不同，要么大小有差，可这两个，完全一模一样，就跟复制的一样。” 众人闻言，也都凑近仔细打量，果然如张建国所说，两枚吊坠几乎没有任何区别，连玉石上的纹理都像是对称的，实在不合常理。 “会不会是特意做的一对同款？”卓秋白猜测道。 “不太可能。”张建国摇了摇头。 “这种吊坠，讲究的是独一无二，成对的更是要有所区分，哪有做得一模一样的道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他不再说话，将其中一枚吊坠拿在指尖，仔细摩挲起来。 黄金的触感冰凉温润，玉石光滑细腻，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很足。 他顺着凤凰的纹路一点点摸索，指尖划过雕刻的棱角，感受着工艺的精细。 忽然，他的指尖碰到了吊坠顶部的圆环，那个圆环是用来穿绳的，材质和吊坠主体一样，都是黄金打造，看起来与普通圆环并无二致。 可当他轻轻转动圆环时，却发现圆环似乎比想象中松动一些，并非完全固定在吊坠上。 张建国心里一动，尝试着将圆环往上轻轻一拔，“咔”的一声轻响，圆环竟然被拔了下来，露出了吊坠顶部的一个小凹槽。 他连忙拿起另一枚吊坠，用同样的方法拔出顶部的圆环，果然，这枚吊坠顶部也有一个凹槽。 两个凹槽的形状看起来有些特殊，不像是普通的孔洞。 张建国将两枚吊坠凑到一起，试着将它们的凹槽对准，没想到，两个吊坠竟然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了一起，就像是本来就是一个整体，被人硬生生分成了两半。 “竟然能合在一起！”卓秋白惊讶地低呼一声。 其他人也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没想到这对看似普通的吊坠，还有这样的玄机。 张建国也有些意外，他握着嵌合在一起的吊坠，轻轻用力一顶。 “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机关被触发，两枚吊坠竟然同时打开了，露出了里面的构造。 吊坠的内部并非实心，而是中空的，内壁打磨得很光滑，显然是特意设计的。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打开的吊坠上，想要看看里面藏着什么。 张建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嵌合在一起的吊坠分开，借着院子里的灯光仔细看去。 其中一枚吊坠的内壁上，似乎贴着什么东西。他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那东西有些粗糙，带着纸张的质感。 他小心地用指甲将其抠了下来，放在掌心展开。 那是一张泛黄的纸。 张建国捏着那张泛黄的纸片，动作很轻。 纸片薄得像层蝉翼，边缘卷着，带着年头久了的脆感，稍微一用力，就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缓缓展开，院子里的天光刚好落在纸面上，一行红色的字，一下子映入了所有人的眼睛里。 “我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七个字，笔锋很利，带着股冲劲，收尾的地方还勾着个小弯，像是写字的人憋着口气，把所有心思都砸在了笔尖上。 第1872章 那红色怪扎眼的，不是朱砂的温吞，也不是红墨的沉闷，反倒有点艳，像凝固的血，在黄纸上面透着股冷意。 “这字……看着有点吓人。”王艺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有点发颤。 他天天见过不少家长里短，从没见过这么冲的字，那红色晃得他心里发慌。 周祥皱着眉，双手抱在胸前，盯着纸片不放： “红笔写字本就少见，大多是记账或者批注，哪有人用红笔写这话？而且这字太硬了，带着股怨气，不像是留念想的样子。” 卓秋白凑近了些，目光在纸条和吊坠之间来回扫，眉头拧成了疙瘩。 她指尖碰了碰张建国手里的吊坠，那对合过又分开的双凤吊坠，内壁还亮着点光，凤凰的纹路在光底下显得深幽幽的。 黄金的凉劲儿透过指尖传过来，跟纸条上的红凑在一起，让她后背有点发寒。 “秋白，”张建国转头看她，声音里带着困惑。 “你帮我整理我妈遗物的次数多，你知道这个吊坠的来历么？” 卓秋白想了一会儿，指尖无意识地蹭着下巴，脸色慢慢沉下来： “还真不记得，这东西这么多，我也不能全部记得啊，这张纸……” 她顿了顿，看向吊坠。 “但是我记得第一次帮她整理遗物时，特意列了份清单，所有首饰都记在上面，样式、材质，连小划痕都写了，就怕漏了或者坏了。” “清单？”张建国眼睛亮了亮，像抓住了点什么，“清单上会不会有这吊坠的线索？” 张建国没再多说，转身走到石桌旁，把纸条小心放进锦袋，又塞到贴身的口袋里，像是怕那股怪味儿散出来。 他在堆着的遗物里翻找，那些玉器、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很快就在一个旧牛皮信封里，找到了那份清单。 清单写在宣纸背面，是卓秋白清秀的楷书，密密麻麻列满了东西。 张建国拿着清单，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 “蓝布斜襟衫一件，袖口有补丁”“红木梳子一把，梳齿缺一角”“银簪一支，簪头刻莲纹”“玉镯一对，有细裂纹”…… 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就连母亲年轻时戴过的、早就没光泽的铜耳环，都记着“成对，耳钩有点变形”。 张建国从头到尾看了三遍，又倒着核对了一遍，始终没找到这对双凤金镶玉吊坠的影子。 石桌上的风灯晃了晃，灯光在清单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看着有点晃眼。 “没有。”张建国把清单递给卓秋白，声音里带着点累。 “从头到尾，都没提这对双凤吊坠。” 卓秋白接过清单，指尖划过那些字，脸色越来越不解。 她又仔细核对了一遍，连备注栏都没放过，确实没有任何关于这对吊坠的记载。 卓秋白皱着眉：“不可能啊，当时整理首饰盒的时候，这对吊坠我好像见过，怎么会没记？” 周祥站在旁边，忍不住插话：“会不会是卓小姐当时忙忘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静了下来。 张建国的心沉了沉。如果真是这样，那是谁把吊坠放进去的？是母亲自己，还是别人？为什么在吊坠里藏着这么一张纸条？ 一连串的问题绕在他脑子里，像乱麻似的解不开。 他拿起那对吊坠，重新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就像天生是一个整体。 再次分开时，内壁的光滑触感还在，只是此刻再看，那中空的设计，更像是特意为了藏那张纸条而做的。 第1873章 黄金的分量很足，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工艺精细得没话说，一看就不是普通物件。 雇主花十万块悬赏，要的肯定不是这吊坠的材质，而是里面的纸条，或是这吊坠背后的故事。 “这就怪了。”周祥叹了口气，“没记录，还藏着这么张纸条，这吊坠到底是啥来头？” 卓秋白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说： “这样吧，我过几天回上京，问问我爷爷。他研究老物件几十年，说不定见过这种双凤嵌合的吊坠，也可能知道这字迹或者纸条的门道。” 张建国点了点头，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母亲已经不在了，没人能告诉他真相，只能寄希望于外公能有线索。 他把清单叠好，放回牛皮信封，又把吊坠小心放进锦袋，塞进贴身口袋。指尖贴着锦袋，能感受到吊坠的凉和纸片的脆，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张建国站在原地，望着院子里的枯叶，脑子里反复过着母亲生前的片段，试图找出一点和吊坠相关的痕迹，可想来想去，都没有头绪。 此刻对着这对藏着秘密的双凤吊坠，对着那行透着红字，张建国忽然心头一动。 那个人，或许会知道这吊坠的故事。 他眼睛亮了亮，心里的迷雾像是被风吹开了一道缝隙。转头对卓秋白和周祥说：“我想起一个人，或许他知道这吊坠的事。” 卓秋白立刻追问：“谁？” 张建国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还不好说，她人在江城，等回去的时候，我再去问一下她吧。” 他锁上樟木箱，铜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好在离江城已经很近了，众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赶在中午之前到了江城。 回到江城的几天后，张建国才算彻底忙完了路上耽搁的琐事。 他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锦袋，吊坠的凉润隔着布料传来，像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他的心思。 考试的事被他放在了后头，匆匆赶去考场，笔尖划过试卷时，脑子里还不时闪过吊坠的纹路。 等走出考场时，天还没黑，风里带着老巷特有的烟火气，张建国没多停留，骑着一辆自行车就去了东湖老巷。 走到巷子深处，那栋熟悉的老房子便出现在眼前。木门还是老样子，带着陈旧的木纹，门环上落了点灰，却依旧光亮。 张建国抬手敲了敲，“咚咚”的闷响在巷子里回荡。 没过多久，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陈秀丽探出头来，穿着灰色的棉布衫，头发梳得整齐，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笑意： “建国啊，可算见着你了。前几天听人说你回来了，还想着什么时候能过来坐坐。” “陈阿姨，打扰你了。”张建国笑着点头，跟着她走进院子。 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的月季谢了，只剩下绿油油的枝叶。 石桌石凳摆得整齐，上面还放着一个没绣完的鞋垫，线团散落在一旁。 “快坐，我给你倒杯茶。”陈秀丽招呼着，转身进了屋。 张建国坐在石凳上，目光扫过院子。这里的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透着母亲生前的生活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锦袋，放在石桌上，缓缓打开。 双凤金镶玉吊坠躺在锦袋里，黄金的光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凤凰的纹路细腻得能看清羽翼的层次，玉石洁白温润，摸起来光滑细腻。 第1874章 陈秀丽端着茶水出来，看到石桌上的吊坠，脚步顿了顿。 “陈阿姨，你帮我看看，认识这对东西吗？”张建国拿起一枚吊坠，递到她面前。 陈秀丽放下茶杯，戴上胸前的老花镜，小心翼翼地接过吊坠。 她的指尖有些粗糙，带着常年干活的薄茧，摩挲着黄金的纹路时，动作格外轻柔。 “这吊坠……”她皱着眉，看了好一会儿，又拿起另一枚，将两枚凑在一起比对。 忽然，她眼睛一亮，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这不是卓颖以前常戴的那对吗？错不了，我记得清清楚楚。” 张建国的心猛地一跳，身体微微前倾：“陈阿姨，你确定？我妈真的戴过这个？” “当然确定。”陈秀丽点点头，把吊坠放回石桌上，摘下老花镜。 “你妈年轻的时候，这吊坠几乎不离身。夏天穿衬衫，就用红绳系着，挂在脖子上；冬天穿棉袄，也会贴身戴着，说怕磕着碰着。” 她顿了顿，回忆起往事，眼神变得悠远： “有一次巷子里的小孩打闹，不小心把她撞倒了。” “她爬起来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疼不疼，而是摸胸口，确认吊坠没坏才松了口气。那时候我还跟她打趣，说这吊坠比啥都金贵。” “她跟你说过这吊坠的来历吗？”张建国追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陈秀丽想了想，眉头微微皱起： “说过几句，却没细说。只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亲人送的，对她来说意义非凡，让她一定要好好保管，将来还要传给后人。” “重要的亲人？”张建国重复了一遍，心里越发疑惑，“她没说这个亲人是谁吗？卓家的亲戚，是她娘家那边的？” “没说。”陈秀丽摇了摇头，“你妈那个人，性子内敛，很多事都放在心里。我问过她娘家的事，她也只是含糊其辞。” 张建国拿起吊坠，重新合在一起。严丝合缝的嵌合处，仿佛藏着无数秘密。 这个送吊坠的人，到底是谁？ “她还跟你说过别的吗？比如这吊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张建国又问。 陈秀丽摇了摇头：“真没有了。你妈对这吊坠宝贝得很，除了偶尔戴在身上，其余时间都收得严实。 我也就见过几次，没仔细看过上面的花纹，今天要不是你拿出来，我都快忘了具体的样子。” 张建国点点头，心里有些失望，却也知道不能强求。陈秀丽能想起这些，已经算是意外的收获。 他小心翼翼地把吊坠放回锦袋，塞进贴身口袋。 “谢谢陈阿姨，耽误你时间了。”他站起身，准备告辞。 “客气啥，都是应该的。”陈秀丽送他到门口，“以后有空常来看看，院子里的东西我都帮你照看着呢。” 张建国应了声，转身走出院子。 张建国脑子里反复琢磨着陈秀丽的话，“重要的亲人”“意义非凡”，这些字眼像迷雾一样，让他越发看不清真相。 自行车在巷口不远处的杂货铺停下。铺子里摆着一部老式座机，漆皮有些脱落，话筒挂在机身侧面，带着点陈旧的质感。 张建国推门进去，跟老板打了声招呼，拿起话筒。 他指尖有些僵硬地拨着卓家的电话号码，每按一个数字，心里都多一分忐忑。 “嘟……嘟……嘟……” 忙音在耳边响起，一声接着一声，像敲在心上。 过了一会儿，电话被接通了，传来一个声音：“喂，哪位？” 张建国听出来了，接电话的是大舅卓云山。 “是我，建国。”张建国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第1875章 “建国？”对方顿了顿，“有什么事？” “是那一对吊坠的事情，秋白应该跟你们说了吧？”张建国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之前秋白说会帮我问问，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起这吊坠的来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接着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还有几个人低声交谈的语气。 过了好一会儿，卓云山才又回复道：“我刚才也跟家里的长辈都核实过了，没人记得有这么一对吊坠。” 张建国的心一沉：“怎么会？我母亲一直戴着它，说是亲人送的，难道不是卓家的亲戚吗？” “肯定不是。”卓云山的语气很肯定。 “我们送东西一般不会送这些首饰，更不要说还是金镶玉的，太过招摇了。” 电话里的声音清晰而肯定，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压在张建国的心上。 不是卓家送的，那这个“重要的亲人”到底是谁？ 这对吊坠不在遗物清单上，来历成谜，里面还藏着那张写着“我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的纸条。 雇主花十万块悬赏，到底是为了吊坠本身，还是背后的秘密？ 张建国又陷入了疑惑。 张建国挂了电话，话筒轻磕在老式座机的机身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杂货铺里格外清晰。 他指尖揣着贴身口袋里的锦袋，双凤吊坠的凉润隔着布料硌着掌心，心里的疑惑像缠成一团的乱麻，还没等理出半分头绪，巷口就传来了急促又慌张的呼喊声。 “张哥！张哥！” 是许友庆的声音，那股子能说会道的活络劲儿全没了，只剩下急吼吼的慌乱，一声接着一声，穿透了老巷的安静。 张建国抬眼望去，就见许友庆正跌跌撞撞地往杂货铺跑，身上的的确良衬衫敞着领口，后背被汗水浸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 头发乱蓬蓬的贴在额角，脸上满是焦灼，连鞋都跑掉了一只，露着沾了泥灰的袜子。 “咋了？慌成这样。”张建国快步迎上去，许友庆是建国百货的负责人，素来稳当，能让他慌成这副模样，定是出了大事。 许友庆一把攥住张建国的胳膊，话都说不连贯： “张哥，快、快回百货！出大事了！来了个大老板，派头大得吓人，非揪着要见你，我拦都拦不住，再不去，怕是要把百货的房顶给掀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擦都顾不上擦。 张建国心里一沉，建国百货是他一手撑起来的，向来安稳，平白无故怎会来这么个难缠的主儿？ 他也不多问，推起靠在墙角的自行车，跨上座椅就道：“走，回去看看。” 许友庆跟在车旁一路小跑，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情况，语气里满是忌惮： “那老板姓刘，叫刘潮，看着就财大气粗，一身的名牌，手腕上的金表亮得晃眼。” “身边还跟着两个黑着脸的保镖，人高马大的，往那一站，跟两座铁塔似的，谁都不敢靠近。” “一进百货就直奔二楼会客厅，占着主位就不挪窝，店员端茶倒水都被他的保镖挡回去了，还说我们这儿的茶配不上他喝。” “我跟他说你不在，他当场就翻了脸，把茶杯摔了，说你架子大，敢故意躲着他，还没人敢让他刘潮等这么久！” 许友庆的话让张建国的脸色愈发凝重，脚下蹬车的力道也重了几分，自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急促声响。 第1876章 东湖老巷到建国百货的路不算近，一路上，许友庆还在不停念叨，把刘潮的嚣张跋扈说了个遍，听得张建国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冒。 此刻正是午后的热闹时候，可卖场里却没了往日的喧嚣，店员们是一个个面色紧张，站在柜台后探头探脑地往二楼的方向看。 见张建国进来，几个店员立刻迎上来，眼神里满是求救的意味，却连话都不敢多说。 “都该干嘛干嘛，别杵着。”张建国丢下一句话，抬脚就往二楼走，许友庆紧随其后，大气都不敢出。 二楼的会客厅门虚掩着，还没推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雪茄燃烧的“滋滋”声，还有保镖压低了声音的回应。 空气里飘着浓郁的雪茄味，隔着门板都能闻到。张建国伸手推开门，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会客厅里的场景，比许友庆描述的还要嚣张。 真皮沙发的主位上，斜斜靠着一个中年男人，正是刘潮。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进口黑色西装，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脖子上粗粗的金项链，手腕上戴着一块硕大的金表，表盘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十指上套着好几枚镶钻的戒指，浑身上下的行头，都透着一股子张扬的富贵。 他的坐姿更是散漫到了极致，一条腿高高翘在光洁的红木茶几上，锃亮的皮鞋底对着门口，脚尖还一下一下地晃着，带着说不出的轻蔑。 茶几上扔着一个打开的雪茄盒，几根雪茄随意散落在上面，旁边堆着好几个烟蒂，一杯没喝完的茶被推到角落，杯沿还沾着茶渍，显然是被嫌弃了。 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一左一右站在沙发旁，面无表情，眼神冷硬，像两尊门神，牢牢守在那里，但凡有人靠近，就会投来凶狠的目光，让人望而生畏。 听到开门声，刘潮才慢悠悠地抬眼，目光落在张建国身上，眼神里没有半分客气，只有赤裸裸的打量和轻视。 他的视线从张建国的头发扫到脚上，像在看什么不值钱的东西，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连屁股都没挪一下，依旧保持着翘腿的姿势，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你就是张建国？” 他的声音粗嘎，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调子，像是在审问，又像是在使唤下人，全然没有半分求人办事的样子，反倒像是张建国欠了他什么。 许友庆见状，连忙上前想打圆场，脸上堆着笑： “刘老板，这就是我们张老板，刚从外面回来，怠慢了您，您多担待，多担待。” 谁知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保镖就往前跨了一步，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许友庆吓得一哆嗦，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往后缩了缩，再也不敢说话了。 张建国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刘潮，没有说话，只是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 刘潮见张建国不吭声，以为他是被自己的派头镇住了，嘴角的嘲讽更甚，他抬手夹起茶几上的雪茄，凑到嘴边。 旁边的保镖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火苗窜起，映亮了刘潮脸上的傲慢。 刘潮深吸一口雪茄，烟雾在他嘴里打了个转，才慢悠悠地吐出来，一圈圈白色的烟圈飘向张建国，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 第1877章 他抬手弹了弹雪茄上的烟灰，烟灰落在光洁的茶几上，他却毫不在意，仿佛这价值不菲的红木茶几，在他眼里连个破烂都不如。 “架子倒是不小。”刘潮吸了口烟，语气里的不满溢于言表，眼神斜睨着张建国，带着一股子火气。 “我前几天特意抽时间来你这破百货，想跟你谈点事，结果呢？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你张建国的面子，可真是比江城的市长还大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怒气，手指重重敲着茶几，发出“咚咚”的声响，在安静的会客厅里格外刺耳。 “我刘潮在江城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被人这么怠慢过！今天倒好，栽在你这小百货的老板手里了。” 他说着，又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的烟圈更大了，“让我在这等了这么久，你说，该怎么赔罪？” 他的话里满是颐指气使，仿佛张建国让他等了，就是天大的罪过，全然不顾及这是张建国的地盘，更不顾及自己是有求于人。 许友庆站在旁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生怕刘潮一个不高兴，迁怒到自己身上。 他偷偷看了一眼张建国，见张建国依旧面色平静，心里更是捏了一把汗。 刘潮见张建国还是不说话，也没了跟他绕弯子的耐心，他把雪茄摁在茶几上的烟缸里，发出“滋啦”一声，眼神冷了几分，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起来，摆了摆手，像是在打发苍蝇。 “行了，废话我也不多说了，我刘潮向来直来直去，没那闲工夫跟你磨磨唧唧。”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盯着张建国，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今天来，就是要收购你的建国百货。” 刘潮的话音落定，会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住，连雪茄燃烧的滋滋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许友庆惊得后背一僵，嘴巴张了张却没说出半个字，手指把衣角攥得皱巴巴的，指腹都掐进了掌心。 “收购建国百货？”张建国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凝的力道，打破了这窒闷的安静。 “刘老板，你怕是喝多了说醉话吧！” 刘潮像是早料到他会这般反应，嘴角扯出一抹更浓的讥讽，那笑容里满是金钱堆出来的傲慢。 他抬了抬下巴，对着身旁的保镖递了个眼神，动作熟稔又霸道，带着长期发号施令的惯势。 那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硬皮手提箱，金属卡扣在灯光下闪着冷光，箱子看着沉甸甸的，每一步走动都带着闷沉的坠感。 他走到红木茶几旁，“啪”的一声将箱子搁下，力道之大让茶几轻轻震颤，上面的雪茄盒晃了晃，散落的烟蒂滚了半圈。 紧接着，保镖弯腰扣住卡扣，轻轻一扳，两声脆响过后，手提箱被缓缓打开。 一沓沓崭新的人民币整整齐齐码在箱内，牛皮纸封条印着清晰的银行标识，边角锋利，层层叠叠塞满了整个箱子，晃眼的红色透着实打实的分量。 许友庆倒吸一口凉气，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箱子里的钱，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活了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多现金摆在眼前，心脏狂跳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刘潮看着两人的反应，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伸出戴着镶钻戒指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箱内的现金，语气轻蔑又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第1878章 “我是个爽快人，一口价，五十万，这里是二十万，定金。” 二十万，在这年代，足够在江城最好的地段置办两套宽敞的平房，足够寻常人家过一辈子安稳日子。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才继续说道： “你现在点头，在收购合同上签个字，建国百货就是我的。剩下的三十万，三天之内，我让财务原封不动送到你手上。” 总共，五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在会客厅里炸开。 而张建国的目光落在那箱现金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那不是二十万，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废纸。 光是店面的装修和铺货，就花了他不少钱，更别说这几年不断拓展业务、积累的客源和口碑。 这些看不见的无形资产，岂是五十万就能衡量的？ 这百货是他的心血，是他一步步拼出来的根基，别说五十万，就算是一百万、两百万，他也绝不会卖。 张建国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愈发沉凝，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刘潮，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卖不了。” “你说什么？”刘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没听清一般，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猛地坐直身体，翘在茶几上的腿重重放下，实木茶几被震得轻响，他死死盯着张建国，仿佛要把他看穿，“六十万呢？” “多少钱都不卖。”张建国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有力。 刘潮脸上的傲慢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错愕，随即化为被冒犯的恼怒。 “张建国，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刘潮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怒火，手指重重敲着茶几上的现金。 “五十万！足够你这辈子衣食无忧，逍遥快活！你一个开小百货的，这辈子还能挣到这么多钱吗？别给脸不要脸！” 张建国淡淡开口，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 “建国百货是我起家的地方，我怎么把建国百货卖出去？刘老板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别耽误我店里做生意。” “你别后悔！”刘潮猛地一拍茶几，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瞪着张建国，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可张建国毫不畏惧，迎上刘潮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缩：“我张建国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从不会后悔。” 刘潮死死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手指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好，好得很！”刘潮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说完，他不再看张建国一眼，转身就往门口走。 会客厅里，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浓郁雪茄味，还有茶几上散落的烟蒂、沾着茶渍的茶杯，以及那抹挥之不去的压抑。 张建国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刚才强压的火气此刻一股脑涌了上来，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脸色依旧难看。 许友庆这才敢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张哥，您没事吧？那刘潮……看样子可不好惹，他会不会回头找咱们的麻烦啊？” “放心，他不敢。”张建国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我们光明正大做生意，没偷没抢，没什么好怕的。 他要是真敢来捣乱，我有的是办法应对。” 他走到茶几旁，看着上面狼藉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甚。这辈子，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仗着有几个钱就横行霸道、目中无人的人，刘潮的所作所为，彻底触怒了他。 第1879章 “以后再有这种来捣乱、想强买强卖的人，不用再给我打电话，也不用拦着周旋。”张建国看向许友庆，声音带着一丝怒气。 “直接轰出去！咱们开门做生意，不伺候这种大爷，留着他们在店里，影响店员心情，还耽误正经生意。” 许友庆连忙点头，小鸡啄米一般，不敢有丝毫异议：“好，好的。” “行了，没事了。”张建国摆了摆手，“你下楼去，安抚一下店员们，让大家安心做事，这点小事，别往心里去，该干嘛干嘛。” “好嘞张哥！”许友庆如蒙大赦，连忙应道，转身快步下楼，生怕再触到老板的霉头。 会客厅里只剩下张建国一人，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晚风涌了进来，吹散了室内的雪茄味，也让他烦躁的心情稍稍平复。 楼下，依旧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往的行人、叫卖的小贩，透着人间烟火气，让他心里的郁结散了不少。 他靠在窗沿上，手伸进贴身口袋，触到了锦袋的柔软，还有双凤吊坠的凉润。 刚才被刘潮打断，还没来得及细琢磨吊坠的来历，还有父亲临终前的叮嘱，此刻静下心来，那份疑惑又重新涌上心头，缠成一团乱麻。 他掏出锦袋，轻轻打开，双凤吊坠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两只凤凰栩栩如生，翅膀舒展，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 他指尖摩挲着吊坠的纹路，心里暗暗思忖，这吊坠到底藏着什么？父亲为什么让他贴身带着，绝不能外传？ 就在他对着吊坠凝神思索，试图找到一丝线索时，楼下突然传来店员恭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难道是刘潮还不死心，去而复返吗？ 店员的声音隔着楼梯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打破了会客厅的沉静。 “张老板，楼下有位钱先生找您，说是您的老朋友。” 张建国指尖还摩挲着双凤吊坠的纹路，闻言动作一顿，眉宇间稍稍散开。 钱亚？他怎么会突然来江城？ “让他上来吧。” 张建国收起锦袋，重新揣进贴身口袋，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顺手将茶几上散落的烟蒂拨进烟缸。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沉稳而有节奏，不似刘潮那般张扬，倒透着几分南方商人特有的干练。 很快，一个面色红润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棕色的公文包，正是钱亚。 他刚一进门，目光就扫过会客厅里的狼藉，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尖动了动，显然也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雪茄味。 “建国，好久不见。”钱亚脸上带着笑容，语气热络，可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张建国起身迎了上去，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之前被刘潮搅乱的心情好了不少： “钱老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坐。” 两人握了握手，钱亚的手掌有些温热，带着一丝汗湿，显然是赶路匆忙，或是心里有事。 钱亚在沙发上坐下，将公文包放在身侧，目光又不自觉地瞟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确认什么。 “刚从南方过来，正好要在江城谈笔生意，想起你了，就过来看看你。” 钱亚端起张建国递过来的茶杯，却没喝，只是轻轻抿了抿嘴唇。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道： “建国，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一队黑色轿车气势汹汹地开走，领头的那辆车看着挺气派，听店员说，刚才有个姓刘的老板来找过你？” 第1880章 张建国端茶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你认识刘潮？” 钱亚闻言，脸色瞬间严肃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你说刚才来的是刘潮？” “应该是他，”张建国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他刚才来，想以五十万的价格收购我的建国百货。” “五十万？”钱亚猛地提高了声音，眼镜都差点滑下来，他连忙抬手扶了扶，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刘潮也太嚣张了！建国百货的规模我早有耳闻，光是这地段和客源，就不止五十万，他这是明抢啊！” 许友庆刚才下楼安抚完店员，正好端着一壶新沏的茶上来，听到这话，脚步顿在门口，忍不住附和道： “可不是嘛钱先生！那刘老板派头大得吓人，还带了两个保镖，摔杯子砸东西，说我们的茶配不上他喝呢！” 钱亚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也沉了下来，看向张建国：“你没答应他吧？” “自然没有。”张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坚定，“这百货是我一手拼出来的，根本不关钱的事。” 钱亚松了口气，随即又换上一副凝重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建国，这建国百货是你千辛万苦才创办出来的，而且……你这次得罪他，怕是要惹上大麻烦了。” 张建国心中一动，问道：“这话怎么说？我只知道他看着财大气粗，没想到还有别的来头？” “你是不知道，”钱亚叹了口气，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组织语言。 “这刘潮也是南方人，前几年赶上了风口，又会钻营，硬生生赚得盆满钵满，在南方地面上，算得上是龙头人物了。”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忌惮：“而且他这人，不止是有钱那么简单。” “早年发家的时候，手段就不太干净，黑白两道都有些交情，手下养着不少打手，做事心狠手辣，没什么底线。” “在南方，有几个不服他的老板，要么生意被他搅黄，要么店铺被他强行收购，还有人直接被他逼得离开了当地，再也不敢回去。” 许友庆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手里的茶壶都差点端不稳，声音带着颤抖： “钱先生，您说的是真的？那他……他会不会回头找我们百货的麻烦啊？” 钱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向张建国，语气沉重： “建国，刘潮这人最是记仇，你当面拒绝了他，还驳了他的面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在南方横行惯了，没人敢这么不给她留情面，这次在你这儿碰了钉子，说不定会用些阴招。” 张建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脸上却依旧平静： “我光明正大做生意，他要是敢来硬的，我也不怕，更何况强龙压不住地头蛇。” “话是这么说，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钱亚急道。 “我这次来江城，就听说他最近在往这边扩张生意，想来是看中了江城的市场，你这建国百货地段好，生意红火，自然成了他的目标。” “他以为用五十万就能拿下，没想到你不买账，这口气，他肯定咽不下去。” 张建国沉默了片刻，脑海里闪过刘潮离开时那凶狠的眼神和“你别后悔”的威胁，心里也清楚，钱亚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但他向来不是怕事的人，建国百货是他的心血，绝不可能因为刘潮的威胁就退缩。 “多谢你提醒。”张建国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会多加留意的，真要是他敢来捣乱，我也有应对的办法。” 第1881章 钱亚看着他笃定的样子，知道他性格倔强，也不再多劝，只是叹了口气： “你心里有数就好。这段时间一定要小心，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在南方也认识些人，说不定能帮上忙。” 黑色轿车疾驰在江城的柏油路上，引擎的轰鸣声裹着满车的低气压，刘潮斜靠在真皮后座，眉头拧成死结，手指狠狠摩挲着腕间金表。 方才在建国百货吃的闭门羹，像根刺扎在他心头，越想越气，自己纵横商界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了硬茬子。 他咬着牙念出“张建国”三个字，语气里的凶狠，让前排保镖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挺直脊背盯着前路。 “去城郊那处厂房。”刘潮冷不丁开口，雪茄咬在齿间，没半点平日的张扬，只剩压抑的怒火。 司机不敢耽搁，立刻调转方向。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砖红色的厂房外，这片场地地段好、面积广，里面还有不少工人，正是刘潮相中要做服装厂的地方。 刘潮下了车，背手踱了两步，目光扫过厂房布局，眼底满是志在必得。 随行助理连忙递上资料：“刘总，这厂房手续齐全，业主有出售意向，就等谈价格了。” 刘潮随意翻了两页，目光落在业主栏时，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建国服装厂，业主张建国？” 他捏着资料的手指泛白，狠狠将纸页攥皱，抬眼瞪着助理：“确定是那个开百货的张建国？” “千真万确，”助理连忙点头，“这是他之前买下的，注册了建国服装厂。” “又是他！”刘潮低骂一声，一脚踹在旁边的铁栏杆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看中的厂房，竟也是张建国的产业。 一个在他眼里不起眼的百货老板，竟悄无声息占了江城两处好资产，接连挡他的路，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 “好得很，”刘潮嘴角勾起阴狠的笑，“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能耐跟我作对。去江城商会！” 江城商会藏在市中心的小楼里，是本地商界的聚集地。 刘潮进门后，直接找到商会值班的管事，没半句寒暄： “这商会里谁和张建国关系最好，给我牵个线。” 管事见他气势逼人，不敢怠慢，连忙道： “张建国确实是商会成员，不过我们跟他不算熟。商会里李尧李老板跟他私交最好，都是做实业的，您找他准没错。” 刘潮闻言，不耐烦地摆手：“立刻联系李尧，就说我刘潮找他有事相商。” 管事不敢耽搁，当即拨通了李尧的电话。 没过多久，李尧就驱车赶来，他穿着灰色西装，身形挺拔，进门看到刘潮身边的保镖，眉宇间先添了几分不悦。 “刘老板，久仰。”李尧伸手，语气平淡，没半分谄媚。 刘潮起身跟他握了握，直奔主题，将自己去建国百货收购被拒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隐去了只出五十万的实情，只说自己诚意收购，却被张建国不给面子。 “李老板，”刘潮靠在沙发上，语气带着几分利诱。 “我知道你跟张建国关系好，劳烦你出面劝劝他。建国百货和城郊那处厂房，我都要，价钱好商量，事后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李尧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刘潮，眼神冷了几分： “刘老板倒是直说，你到底给建国开了多少价，让他这么不给你面子？” 刘潮眼神闪烁，含糊道：“定金二十万，剩下的只要他点头，立马兑现，总价格不会亏待他。” 第1882章 “二十万定金？”李尧的眉头猛地皱紧，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你这是诚意收购，还是明抢？建国百货在市中心黄金地段，光是铺货装修就远超这个数，城郊那处厂房能容几百个工人，你这点钱，想买下他两处核心产业？”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语气更厉： “况且我听说，你每次去建国百货时带着保镖，摔杯子砸东西，羞辱店员，这就是你所谓的诚意？” 刘潮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戳穿后恼羞成怒： “李尧，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好声好气跟你谈，你反倒处处维护张建国，就不怕得罪我？” “得罪你又如何？”李尧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 “我李尧在江城做生意，靠的是诚信仗义，不是仗势欺人。张建国的产业，都是他一步一个脚印拼出来的，你想强买强卖，门都没有！” “你也别想着打他的主意，”李尧眼神坚定，带着警告，“江城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张建国也不是你能随意拿捏的人。” 说完，李尧不再看刘潮一眼，转身就走。 只留刘潮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玻璃碎裂的声响里，满是他的不甘和怨毒。 另一边，李尧出了商会，脸色依旧凝重。 他太清楚刘潮这种人的性子，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张建国这次彻底得罪了他，必定会遭到报复，半点耽搁不得。 李尧当即驱车赶往建国百货，一路上脚下油门踩得狠，心里只想着赶紧提醒张建国做好防范。 此时的建国百货，依旧人来人往，一派热闹。李尧刚进门，店员就认出了他，连忙招呼： “李老板，您来了！张老板在二楼会客厅呢！” “不用通报，我自己上去。”李尧摆了摆手，脚步匆匆地往二楼走，连额角的汗都顾不上擦。 二楼会客厅里，张建国刚送走钱亚没多久，正坐在沙发上琢磨着钱亚的提醒，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茶几，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应对刘潮可能带来的麻烦，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茶香。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抬头望去，见李尧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急切，不由得愣了一下，起身迎上去： “李尧？今天这么清闲吗？快坐。” 李尧也不客气，径直坐在沙发上，端起张建国递来的茶猛喝了一口，压下心头的焦躁，开口就道： “建国，出事了。刘潮那家伙去商会找你了，还想让我出面劝你把百货和厂房转给他，我已经帮你挡回去了，但你可得千万小心，那人心眼小又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李尧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会客厅里的茶香还未散尽。 张建国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茶几面。 李尧带来的消息像一块石头，让张建国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钱亚之前的提醒还在耳畔回响，如今两位老友接连示警，让他愈发觉得刘潮的出现绝非偶然。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建国百货的招牌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这建国百货可是他的心血，怎么能说卖就卖？ 城郊的厂房更是他看中的长远之计，怎么能轻易让人夺走？ 可刘潮的步步紧逼，让他心里满是疑惑。 一个外来商人，刚到江城就精准盯上他的两处核心产业，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张建国皱着眉，决定再去找钱亚了解一下情况。 第1883章 见到张建国过来，钱亚似乎并不意外，随口问道。 “建国，看样子你是有事？” “是关于刘潮的，”张建国走到沙发边坐下，语气严肃，“李尧刚来过，说刘潮去商会找过他。” 他把刘潮想让李尧出面，劝他转让产业的事简要说明了一遍，末了补充道： “我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劲，他一个外来人，没必要死磕我的产业。” 钱亚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轻叹：“实不相瞒，昨天我也联系过我南方的朋友，让他们帮我调查一下，我就知道这刘潮没那么简单。” “你之前说他是南方一霸，能不能再帮我深挖一下？”张建国的语气带着恳求，“他来江城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凭什么这么嚣张？” “行，我帮你查查，”钱亚一口答应下来。 “不过你也知道，这种横冲直撞的角色，行事向来没规矩，查起来得费点功夫。” “麻烦你了，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张建国连忙道谢。 接下来的两天，他表面上依旧像往常一样打理生意，接待客户、核对账目，可心里始终惦记着刘潮的事。 他特意交代店员，要是刘潮再过来，第一时间通知他，绝不能让对方在商场里闹事。 城郊厂房那边也传来消息，一切正常，没有出现异常情况。 可越是平静，张建国心里越觉得不踏实。 刘潮那种飞扬跋扈的性子，吃了两次闭门羹，绝不会就此罢休。 第三天下午，张建国正在办公室里核对进货清单，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是钱亚，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笔，抓起电话：“钱哥，有消息了？” “嗯，查到一些情况，”钱亚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当面跟你说。” “有空，你直接来建国百货二楼会客厅。”张建国连忙说道。 挂了电话，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他不知道钱亚查到了什么，但从对方的语气来看，事情恐怕不简单。 十几分钟后，会客厅的门被推开，钱亚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眉头紧紧皱着，脸色比平时沉了不少。 “坐，喝口水。”张建国起身招呼他，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钱亚接过茶杯，却没有喝，而是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开门见山： “建国，我查了一下刘潮的底细，他在南方一带名气不小，我问了好几个朋友，搜集了这点信息。” “他平日里行事怎么样？”张建国连忙追问。 “飞扬跋扈得很，”钱亚缓缓说道。 “这些年靠着蛮横手段发家，扩张的时候从来不顾别人感受，不少当地的商户和同行都吃过他的亏。” “要么被逼着低价转让产业，要么被他用阴招搅黄生意，没人敢轻易招惹他。” 张建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刘潮就是个不讲规矩的狠角色。 “那他为什么偏偏来江城，还盯着我的产业？”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钱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江城近几年发展太快，又是南北交通枢纽，地理位置太吃香。” “南方不少商人都盯着这块肥肉，刘潮肯定也是看中了江城的发展红利。” “可江城的好项目不少，他为什么非要死磕我的百货和厂房？”张建国还是想不通。 钱亚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托南方的朋友打听，刘潮这次出来扩张，心气特别高。” 第1884章 “他就想找个有分量的目标下手，拿下之后既能快速立足，还能彰显他的能耐。” 张建国心里一动，隐约明白了几分：“你的意思是，他是把我当成立威的靶子了？” “很有可能，”钱亚点了点头。 “建国百货在江城是老字号，口碑好、地段佳，城郊厂房又是块优质资产。” “拿下你这两处产业，既能让他在江城商界一战成名，又能实实在在赚一笔，对他来说是一箭双雕。” “而且他向来霸道惯了，之前在南方没人敢拦他，到了江城碰了你两次钉子，恐怕更不甘心了。” 说到这里，钱亚顿了顿，咽了一口口水，告诫道： “不过，你要记住，永远在言语上利人，行动上利己，只有蠢人才在言语上树敌。按照刘潮的秉性，绝不会善罢甘休。” 由此可见，刘潮这种人，为了立威和利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嗯……” 张建国长叹一口气，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进钱亚的话了。 他不怕正当竞争，可面对这种蛮不讲理的对手，确实有些棘手。 没有规矩可循，也不知道对方下一步会出什么阴招。 “难怪他敢带着保镖去商场闹事，还跑到商会施压，原来是习惯了这种方式。”张建国低声说道。 钱亚叹了口气：“他就是吃准了没人敢跟他硬刚，才这么肆无忌惮。”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他虽然蛮横，但在江城毕竟是外来户，根基不深。” 张建国摇了摇头，心里清楚，这种没底线的对手，根基深不深不重要，够不够狠才关键。 他抬头看向钱亚，发现对方还有话没说，神色依旧凝重：“怎么了？还有别的情况？” 钱亚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要不要说。 张建国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催促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我们之间没必要藏着掖着。” 钱亚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格外严肃，语气沉重地说道： “建国，除了这些，我还发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要告诉你。” 钱亚的话音落下，会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张建国的担心不无道理，刘潮确实是个为了利益，什么事情都敢做的疯子。 张建国的心猛地一沉，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什么严重的问题？你快说！” 钱亚的脸色愈发凝重，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薄汗，声音压得更低：“我托南方和江城本地的朋友都打听了，刘潮根本不是第一次来江城。” “早在半个月前，他就悄悄来过一次，目标不是你的百货和厂房，而是城东的一家纺织厂。” 张建国眉头紧锁，身体微微前倾：“纺织厂？他收购那东西做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先听我说完，”钱亚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寒意。 “那家纺织厂叫‘兴盛纺织’，老板姓赵，叫赵老实，是个实在人，经营纺织厂快二十年了，厂子虽然不算特别大，但口碑好，订单也稳定。” “刘潮找到赵老实的时候，直接开门见山，说要收购兴盛纺织，价格压得很低，比市场价少了一半还多。” 张建国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低的价格，赵老板肯定不会同意。” “可不是嘛，”钱亚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唏嘘。 “赵老实当场就拒绝了，说纺织厂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就跟你的建国百货一样，多少钱都不卖。” “他还跟刘潮说，做生意要讲规矩，强买强卖的事他不做，也劝刘潮别在江城搞这一套。” 第1885章 “结果这话直接触怒了刘潮。”钱亚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后怕。 “刘潮当时就变了脸，拍着桌子骂赵老实不知好歹，还扔下一句狠话，说他敬酒不吃吃罚酒，等着，这厂子刘潮迟早要拿到手，到时候让赵老实哭都没地方哭。” “赵老实也是个倔脾气，当场跟刘潮吵了起来，最后刘潮带着人摔门而去，临走时看赵老实的眼神，狠得像要吃人。” 张建国的后背泛起一阵凉意，刘潮的霸道果然名不虚传，这行事风格，跟他之前在建国百货的所作所为如出一辙。 “后来呢？”张建国追问，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后来赵老实也没把这话太放在心上，”钱亚继续说道。 “他觉得刘潮就是个外来户，在江城掀不起什么大浪，顶多就是放几句狠话泄愤。” “可谁也没想到，仅仅过了三天，就出了事。” 钱亚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似乎在平复心里的不安： “那天是个周末，赵老实跟往常一样，早上起来就去城郊的水库钓鱼，他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这个，几乎每周都去。” “可直到晚上，他家里人都没见他回来，家里人急了，就发动亲戚朋友去找。” “最后在水库下游的浅滩处找到了他，人已经没气了，身上还穿着钓鱼的衣服，旁边放着鱼竿和鱼桶。” 张建国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是……是意外吗？” “警察来了之后，查了半天，最后定性为意外溺水。” 钱亚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现场没发现打斗痕迹，鱼竿和鱼桶都完好无损，水库边的土坡比较滑，警察推测他可能是起身的时候没站稳，摔进水库里了。” “可这里面疑点太多了。”钱亚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赵老实从小在水边长大，水性好得很，平时在河里游泳都没问题，怎么会在浅滩附近溺水？” “而且他钓鱼的地方，是他常去的老位置，那个土坡虽然有点滑，但他走了十几年，从来没出过事。” “还有，那天跟他一起去钓鱼的还有一个老伙计，那人说中午的时候跟赵老实分开了，各自找地方钓鱼，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他还远远看到赵老实坐在那里，之后就没再留意，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张建国沉默了，种种疑点凑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意外。 “赵老实的家人也觉得不对劲，”钱亚继续说道。 “他们找警察反映情况，说刘潮之前威胁过赵老实，怀疑是刘潮下的黑手，可警察没有证据，刘潮那段时间又有不在场证明，最后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那纺织厂呢？纺织厂最后怎么样了？”张建国的声音有些干涩。 “赵老实一死，家里就乱了套，”钱亚叹了口气。 “他家里人都不懂经营纺织厂，厂子停了几天就撑不下去了，加上赵老实生前欠了点外债，债主天天上门催债，他家人没办法，只能决定把纺织厂拍卖抵债。” 听到这话，张建国摇摇头，一脸的无奈，看到钱亚说的有点口渴，又吩咐旁边的服务员去倒茶。 钱亚喝了一口茶，紧缩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一点，继续开口说道。 “拍卖的消息一出来，刘潮第一时间就找来了，”钱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怒。 当时赵家一对孤儿寡母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啊，但是没证据证明背后就是刘潮痛下杀手。 第1886章 他们本来就没什么实力，刘潮身旁还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保镖，那耀武扬威的模样，就差把欺负人三个字写脸上了。 再加上刘潮的各种入会手续，保证金都交了，人家拍卖行的工作人员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放刘潮他们进去，参加拍卖会。 听到这里，张建国还在希望，拍卖会里还有一些好心人，愿意出更高的价格，起码也要让赵家人得到一点补偿。 但是钱亚的眼神十分严肃，开了一下口，感觉自己的良心都不允许自己再继续说下去。 钱亚调整了一下心态，又开口说道。 “但是，更诡异的事情还在后头。” 钱亚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开口说道。 “拍卖现场冷冷清清，本来之前好多有意向来的人，却在拍卖会前一天，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来不了。” “也不知道刘潮用了什么办法，到最后除了刘潮带来的几个人，就只有拍卖行的工作人员，还有赵老实的几个亲戚。” “刘潮当时报价的时候，直接报了一个比之前还低的价格，赵老实的家人虽然不愿意，但没人竞价，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刘潮把纺织厂拿走了。” “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像话，就像是早就安排好的一样，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其中有猫腻，却没一个人敢站出来。” 张建国的拳头紧紧攥起，愤怒的捶了一下桌子，他几乎可以肯定，赵老实的死绝对跟刘潮脱不了干系。 就这样的一个恶人，凭什么能有这么多的好事？ 刘潮那句“敬酒不吃吃罚酒”，根本不是随口说说，他是真的下了狠手！ “这个刘潮，也太无法无天了！”张建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霸道商人，而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痛下杀手的疯子。 “我也是查到这些之后，才觉得事情严重。” 钱亚的脸色凝重。 “他收购兴盛纺织，恐怕也不是真的想做纺织生意。”钱亚分析道。 “兴盛纺织的地段虽然不如你的厂房，但也算是块不错的地皮，而且厂房的规模不小，他很可能也是看中了那块地的升值潜力。” “现在想来，他盯上你，恐怕也跟盯上赵老实一样。”钱亚看着张建国，眼神里满是担忧。 “先是低价收购，被拒绝之后就威胁恐吓，要是还不行，指不定会用什么阴招。” 张建国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之前只以为刘潮是想强买强卖，最多就是用点手段搅黄他的生意，可他万万没想到，刘潮为了达到目的，竟然草菅人命。 如果自己一直不松口，会不会也落得跟赵老实一样的下场？ “建国，你别害怕，”钱亚看出了他的恐惧，连忙安慰道。 “赵老实是因为没防备，才被刘潮钻了空子，现在我们知道了他的手段，提前做好防范，他不一定能得逞。”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住气。 赵老实的遭遇让他警醒，但也让他更加坚定了不能退缩的决心。 如果现在把产业转让给刘潮，不仅对不起自己十几年的心血，更会让刘潮这种恶人更加肆无忌惮，以后还会有更多像赵老实、像他一样的商户遭殃。 “我知道，”张建国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沙哑，但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第1887章 “不过，我们确实得小心行事，”张建国的目光变得锐利。 “刘潮既然能做得这么干净，不留痕迹，说明他做事很缜密，我们不能跟他硬碰硬。” “嗯，你这边也要多加小心，”钱亚叮嘱道。 “尽量不要单独出门，尤其是偏僻的地方，商场和厂房的安保也要再加强，最好多安排几个人手，日夜巡逻，防止刘潮派人暗中使坏。” “我会注意的。”张建国简单应了一声。 “还有，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张建国看向钱亚，语气诚恳，“你帮我查这些事，要是被刘潮知道了，他肯定不会放过你。” “放心，我心里有数，”钱亚笑了笑，“我做事会小心的，不会让他抓到把柄。” 会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却驱不散两人心头的阴云。 张建国知道，从钱亚告诉他这些事开始，他和刘潮之间的较量，就不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而是一场关乎生死的博弈。 刘潮的手段狠辣，行事肆无忌惮，而他虽然占据主场优势，但面对这样一个毫无底线的对手，依旧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可他没有退路，只能迎难而上。 张建国看着钱亚真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危难时刻，有这样一位真心实意的朋友支持他，让他多了几分底气。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街灯。 江城的夜晚依旧繁华，但在这繁华之下，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黑暗和危险。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甚至可能会面临生命危险，但他不会退缩。 为了自己的心血，为了那些被刘潮伤害的人，也为了江城商界的公道，他必须跟刘潮抗争到底。 而此刻的刘潮，正坐在豪华酒店的套房里，手里端着红酒，十分惬意的看着窗外的江城夜景，嘴角微微上扬。 “哎呀……江城的风景果真是名不虚传啊，就是可惜，这么好的一座城市，里面的刺头怎么这么多？” 刘潮有些不高兴，他来之前也打听过张建国的底细，没权没势没背景，刘潮一开始就没打算心平气和的跟他好好谈生意。 他已经收到消息，张建国那边有了动静，加派了安保，还在暗中打听他的底细。 “想跟我斗？”刘潮冷笑一声，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张建国，你还太嫩了，赵老实就是你的下场。” 刘潮放下酒杯，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保镖。 那保镖心领神会，一步上前抵过一根雪茄，随后掏出打火机点火，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 刘潮吸了一口雪茄，十分慵懒的吐出来，随后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昨天交代你的事情，你去办的怎么样了？” “刘老板，人我已经联系好了，这两天，您等着听好消息就是了。” 听到这话，刘潮又放肆的大笑了起来，随后将手中的雪茄在旁边的烟灰缸里狠狠的压了两下。 “好！好啊！张建国，就让你看看，跟我刘潮作对是什么下场！” 送走钱亚后，张建国转身立刻把赵凯叫进了办公室。 “赵凯，你现在立刻通知刘杰他们，全部到会议室集合，我有紧急事情安排。” “好的张总。”赵凯没有多问，军人的素养让他立刻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语气干脆利落。 赵凯转身出门，张建国深呼吸了一口，抬头望着天花板。 第1888章 刘潮的狠辣远超他的想象，更何况，作为一个外来商人，敢这么肆无忌惮，高调的行事，背后没有靠山，肯定是办不成事。 之前的威胁恐吓不过是开胃小菜，赵老实的死已经证明，这个疯子为了达到目的，真的会不惜一切代价。 他不能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必须立刻行动起来，不能让敌人有机可乘。 张建国径直走向会议室，推开门时，赵凯、刘杰等七八名保安已经整齐地坐在里面。 他们都是退伍军人，身上还带着部队里的硬朗作风，坐姿端正，眼神锐利，一看就是随时待命的状态。 看到张建国进来，众人纷纷起身：“张总。” “坐。”张建国摆了摆手，走到会议桌主位坐下，目光扫过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 这些人都是他亲自挑选的，不仅身体素质过硬，更重要的是人品可靠，这些年一直忠心耿耿地守护着公司和厂房的安全，是他最信任的人。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非常紧急的事情。”张建国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之前跟你们提过的刘潮，你们还记得吗？” 众人纷纷点头，刘潮之前派人来公司闹事，他们都曾出面阻拦，对那个嚣张跋扈的商人印象深刻。 “他不仅仅是想强买我们的产业那么简单。” 张建国缓缓开口，将钱亚查到的关于赵老实的事情，简要叙述了一遍，从赵老实拒绝低价转让纺织厂，到被威胁，再到意外身亡，最后刘潮低价拍下厂房的整个过程，都清晰地说了出来。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张建国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众人的心上。 赵凯等人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难以置信。 “这个刘潮，简直是无法无天！” 刘杰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在部队里见惯了正义与邪恶的较量，最看不惯这种草菅人命的恶行。 “张总，您的意思是，他接下来很可能会对您下手？” 赵凯冷静地问道，作为保安队长，他最先想到的是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有这个可能。”张建国点头，“他之前已经对我进行过威胁，现在赵老实的事情让我确定，他绝对不是说说而已。如果我们不做好防范，很可能会重蹈赵老实的覆辙。” 说到这里，张建国的语气变得坚定： “所以从今天起，公司的安保等级全面提升。赵凯，你负责统筹安排，把所有人分成三组，一组负责公司总部的巡逻，一组负责厂房那边，还有一组专门跟着我，寸步不离。” “是！”赵凯立刻应道。 “巡逻的时间改成24小时不间断，每小时换一次岗，巡逻路线要随机调整，不能有固定规律，防止有人摸透我们的行踪。” 张建国继续吩咐道。 “另外，再招一批保安，公司和厂房的所有出入口都要加强戒备，除了登记信息，还要仔细检查进出的车辆和人员，绝对不能让可疑人员混进来。” “还有，我的住处也要安排两个人轮流值守，晚上要多巡逻几次，特别是偏僻的角落，不能留下任何安全隐患。” 张建国补充道，他知道刘潮很可能会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动手，住处的安全同样重要。 刘杰站起身：“张总，您放心，我们一定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到位，绝对不会让刘潮有可乘之机。” 第1889章 “我相信你们。”张建国看着众人，眼神里满是信任。 “你们都是退伍军人，身手和经验都没问题，但刘潮心狠手辣，很可能会用一些阴招，所以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遇到可疑情况不要擅自行动，第一时间联系我，同时报警。”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安排好赵凯等人，张建国没有休息，而是去了一趟建国服饰城。 刘一龙在那里负责安保工作，是当初顾云推荐给张建国的退伍兵。 看到张建国进来，刘一龙笑着迎了上来：“张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一龙，我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请你帮忙。”张建国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张建国把刘潮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所以我想请你帮我盯着刘潮，”张建国看着刘一龙，眼神恳切。 “你的身手和经验都比我们强，而且你在暗处，更容易发现他的动静。只要他有任何异常举动，或者派人对我不利，你立刻通知我，拜托了。” “好，这事情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刘一龙也应了下来，让张建国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 回到建国百货，许友庆赶紧迎接上来，问张建国这情况怎么样，张建国表示自己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听完张建国的安排，许友庆啧了一声，觉得张建国是否有点小题大做了？ 一下子安排了这么多人保护自己，但是在江城这个地界上，那刘潮真的未必敢动手啊！ 张建国和赵老实不同，张建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在江城的哪里都是备受关注的，他刘潮想玩阴的，还真不一定能得手。 张建国却十分严肃，表示他在明，刘潮在暗，谁知道刘潮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况且刘潮这人的作风一向蛮横，想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摩他的想法？万一他来一手剑走偏锋怎么办？ 万一真让刘潮得手了，再去想办法补救，那可就晚了。 当张建国正在紧张部署的时候，却有人给他带来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建国百货的服务员站在门口，小声的询问道。 “张总，楼下有位王一兵先生找您，说有十万火急的事，一定要当面见您。” 许友庆凑过来，脸上满是疑惑： “王一兵？他怎么会突然找你？” “谁知道呢。”张建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是王一兵这次上门是为了什么事，张建国的心里就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两人刚走到会客区坐下，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没敲就被直接推开，王一兵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身上那件黑色皮衣还沾着点灰尘，头发有些凌乱，平日里的从容淡定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急切。 “建国！”王一兵一进门就直奔主题，声音都带着点发颤。 “你最近是不是惹到什么硬茬了？我真的很担心你啊！” 张建国从王一兵的眼神里看到了他的担忧，内心也很感动，故作轻松地回答道： “你看我像惹事的人吗？” 他快步走到张建国对面坐下，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到了极点： “我刚从道上的朋友那得到消息，有人在暗中打听你的行踪，出价高得吓人，明摆着是想……想买你的命！” 最后几个字，王一兵说得又快又重，像是怕被旁人听去，眼神紧紧盯着张建国，想看看他的反应。 第1890章 许友庆在旁边听得脸色一白，猛地坐直了身体：“什么？买命？这……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反观张建国，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眼神沉了沉。 刘潮的狠辣他早有领教，赵老实的死已经敲响了警钟，现在听到有人买自己的命，不过是印证了之前的猜测而已。 他抬眼看向王一兵，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 “买我的命？在江城，想我死的人，恐怕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王一兵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你不惊讶？” “惊讶有用吗？”张建国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树敌不少，早就习惯了。”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一个个名字从嘴里说出，带着过往的硝烟： “最早是赵元成，他明里暗里给我使了不少绊子，雇人砸过我的仓库，散布过我的谣言，原本我们两家就有世仇。” “后来是江城刘家。”提到这个名字，张建国的语气冷了几分。 “他们仗着在本地根基深，想吞并我的服装加工厂，帮赵元成出气，被我硬生生挡了回去。刘家人记恨我坏了他的好事，在公开场合说过要让我在江城无立足之地，这话圈子里不少人都听过。” “再到现在，来了个南方商人刘潮。”张建国的声音沉了下去。 “刚到江城就想低价强买我的产业，被我拒绝后，威胁的话都撂出来了，还说什么‘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查到，他为了吞并赵老实的纺织厂，连人命都敢下手，手段狠辣得很。” 王一兵一边听一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 “赵元成早就和刘家闹掰了，回到上京去，手里没什么势力了，应该不敢回来冒这个险；江城刘家最近行事低调，想动你也得掂量掂量后果，毕竟你现在在江城的影响力，不是当年可比的。”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 “这么算下来，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个刘潮。南方来的商人，没什么顾忌，做事又不择手段，敢买凶杀人也不奇怪。” 张建国没有接话，心里却在反复琢磨着王一兵的话。 刘潮……江城刘家…… 两个名字里都带个“刘”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下意识地压了下去。 天下姓刘的人多了去了，总不能因为一个姓氏就随便联想。 可转念一想，刘潮一个外来商人，刚到江城就敢如此肆无忌惮，又是强买强卖，又是草菅人命，真的只是单纯的有恃无恐吗？ 江城刘家一直对自己怀恨在心，这段时间虽然没再明着找事，但暗地里是不是还在盯着自己？ 会不会是他们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特意从南方找来刘潮当幌子，既能除掉自己，又能撇清关系？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不是他和刘潮之间的单打独斗，而是要面对江城刘家和刘潮的联手打压！ 这个猜想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张建国心中的迷雾，让他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激动和急切，一把抓住王一兵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王一兵都吃了一惊。 “建国，你……你这是干什么？”王一兵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脸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张建国攥得死死的。 旁边的许友庆也看傻了，连忙说道：“建国，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张建国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眼睛紧紧盯着王一兵，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一兵，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第1891章 “你说，这个刘潮，他会不会跟江城刘家有关系？” 王一兵愣住了，眨了眨眼：“有关系？你是说……他们是亲戚？还是合作关系？” “我不知道，但可能性很大！”张建国的语速飞快。 “刘潮一个外来人，刚到江城就敢动我，背后要是没人撑腰，他真有这么大的胆子？江城刘家一直想报复我，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不定刘潮就是他们找来的棋子！” “你想想，两人都姓刘，刘潮做事的风格虽然蛮横，但背后要是有江城刘家的人脉和资源，才能把事情做得这么干净，连赵老实的死都能伪装成意外！” 张建国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心里的激动根本按捺不住。 如果能证实这层关系，那他接下来的应对策略就能精准很多，也能提前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他松开王一兵的手，双手按在王一兵的肩膀上，眼神里满是恳切，语气无比郑重： “一兵，我知道你在江城的路子广，黑白两道都能说上话。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 王一兵被张建国按在肩膀上的双手压得微微一沉，脸上的错愕还没褪去，闻言下意识地追问： “建国，你到底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凭我们的交情，只要我王一兵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激动，眼神变得无比郑重，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兵，我有两件事想拜托你。” 他抬手示意王一兵坐下，自己也顺势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第一件事，是关于有人悬赏买我命的消息。我知道这消息既然已经传出来，想彻底抹去难如登天，但我希望你能尽量帮我压一压，别让它在圈子里大肆扩散。” 王一兵听完，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下巴，沉吟着说道： “建国，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件事恐怕不好办。” 他抬头看向张建国，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道上的消息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旦传开，根本没法收回。” “而且这次出价的人手笔极大，早就把消息散给了好几个山头的人，现在估计不少人都已经知道了，我就算再有面子，也不可能同时压下这么多股势力的口风。” “再说了，那些靠接单吃饭的人，最看重的就是消息灵通，我要是强行干预，反而会引起他们的警惕，说不定还会给你招来更多麻烦。” 王一兵叹了口气。 “这件事，我是真的无能为力。” 许友庆在旁边忍不住插话： “那可怎么办？消息传出去，岂不是人人都知道建国现在有危险？万一有人见钱眼开，真的对建国动手，那后果不堪设想。” “友庆你放心，”王一兵看了他一眼，语气笃定。 “虽然消息压不下去，但我尽力帮你们侧面周旋一下。我跟道上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有点交情，我会跟他们打个招呼，让他们约束一下手下的人，别真的把这事当成一回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张建国在江城的名声摆在这里，真要动他，就得掂量掂量后果。” “那些老江湖心里都有数，不会为了一笔悬赏，就跟张建国这种有根基的人死磕，顶多就是观望观望，真正敢动手的，恐怕只有刘潮特意找来的亡命之徒。” 张建国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看向王一兵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第1892章 王一兵摆了摆手，“你还是说说第二件事吧，希望这件事我能帮上忙。” “第二件事，就是我刚才想到的那个猜想。” “我想让你帮我调查一下，刘潮和江城刘家之间，到底有没有不为人知的关系。”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语气急切： “不管是亲戚关系、合作关系，还是只是互相利用的盟友，只要有任何一点牵扯，都要查清楚。” “刘潮一个南方来的商人，刚到江城就敢如此肆无忌惮，背后要是没有靠山，实在说不过去。而江城刘家一直对我怀恨在心，他们俩都姓刘，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王一兵听完，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低头沉思了起来。 江城刘家在本地经营多年，根系庞大，行事低调隐秘，想查他们的关系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刘潮是南方来的，底细不明，要查他和江城刘家的联系，更是需要跨地域打听，耗费不少精力和人脉。 但他看着张建国恳切的眼神，又想到刘潮和江城刘家要是真的勾结在一起，以后江城的局面恐怕会更加混乱，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这件事我帮你查。” “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这件事急不得。”王一兵语气严肃。 “江城刘家的人做事十分谨慎，不会轻易留下把柄，我得从侧面慢慢打听，不能打草惊蛇；刘潮那边，我得托南方的朋友帮忙，来回也需要时间。” “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查到确切的证据，但我会尽力而为，只要他们之间真的有牵扯，就一定能露出蛛丝马迹。”王一兵拍了拍胸脯。 “一有消息，我立刻第一时间通知你。” 张建国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下来，他紧紧握住王一兵的手，语气激动： “好，那就多谢了，今后一兵兄弟要是有什么忙，你尽管开口！” “兄弟，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王一兵笑着摇了摇头。 “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我可不想看到刘潮这种人在江城横行霸道，也不想让江城刘家一家独大。”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皮衣： “时间不早了，我现在就去安排人打听，先从道上那些人嘴里套套话，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刘潮和刘家的线索。” “我送你下去。”张建国也跟着站起身。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吧。”王一兵摆了摆手，“记住我的话，最近一定要多加小心，尽量不要单独外出，身边的安保千万不能松懈。” “我知道了，你也多加留意。”张建国点头应道。 张建国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房门，一股疲惫感瞬间涌上心头，这几天为了刘潮的事情，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神经一直紧绷着，此刻稍微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酸痛。 张建国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喉咙的干涩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闭上眼睛，想稍微休息几分钟，养养精神，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就在张建国快要陷入浅眠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张建国睁开眼睛，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门被推开，公司的接线员小姑娘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迟疑，小心翼翼地说道： “张总，对不起打扰您休息了，刚才总机接到一个座机电话，对方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您，一定要亲自跟您通话。” 第1893章 “嗯，知道了。” 张建国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去接电话，刚听到那边的声音，张建国的瞳孔就瞬间放大。 “龙大，龙叔，你们来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刚一传来，张建国握着听筒的手便猛地一紧，心情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动。 他原本因连日操劳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骤然睁大，瞳孔里瞬间翻涌起震惊、欣喜与恭敬交织的情绪。 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疲惫，竟在这一瞬被冲散了大半。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急切： “龙大？龙叔，你们来了？” 听筒另一端立刻传来龙大爽朗又带着些许风尘仆仆的笑声，嗓门洪亮，透着憨厚实在： “建国啊，是我！我们刚到江城火车站，下了车就懵了，这江城变化太大，我俩外地人根本摸不清方向。” “找了半天寻着个街边电话亭，赶紧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那建国百货到底该怎么走啊？” 张建国闻言，心头一紧，连忙对着听筒连声叮嘱，半点不敢马虎： “龙大哥，千万别动！你们就在火车站门口的电话亭旁边等着，一步都别挪！” “我马上派车派人过去接你们，最多二十分钟，保证赶到！” 他这般郑重，绝非刻意逢迎，而是藏着刻入骨髓的恩情。 当年市场未开放，做生意处处受限，黑市成了唯一的谋生出路。 要不是龙叔的庇佑，张建国哪里还能靠卖鱼，挣到启动的第一笔资金呢？ 龙叔作为黑市的掌舵人，为人仗义执言，看他年轻肯干、踏实本分，不仅没有仗势欺压，反而处处照拂。 给他指路子、护他周全，让他在鱼龙混杂的环境里站稳了脚跟。 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张建国记了大半辈子，从未敢忘。 匆匆挂了电话，张建国将听筒轻轻搁在机座上，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连日来被悬赏追杀、调查刘潮与江城刘家关系的阴霾，仿佛被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一扫而空。 他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拉开门就冲着走廊喊来许友庆。 许友庆快步赶来，见张建国脸上一扫往日的凝重，满是抑制不住的欣喜，连忙躬身等候吩咐。 张建国语气急促却条理清晰： “立刻去调车库那辆黑色奔驰，挑两个身手最利索、办事最稳妥的安保，马上驱车前往江城火车站。” “务必接到龙大和龙叔，一路护送到公司，路上稳着开，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放心，张哥！” 许友庆不敢有丝毫耽搁，应声后立刻转身小跑着去安排。 张建国回到办公室，忍不住来回踱步，心绪翻涌难平。 他想起之前特意劝龙大，带着怕冷的龙叔去南方过冬，避过北方的料峭春寒。 没想到不过数月，他们竟返程了，还特意绕路来江城看自己。 这份惦记，比任何锦上添花都来得珍贵，让他在这暗流涌动的时刻，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情。 他抬手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又吩咐秘书泡上上好的龙井，摆上精致的茶点，将办公室收拾得妥帖妥当。 满心期待地等候着故人到来。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头，往日觉得漫长的等待，此刻竟显得格外短暂。 不过十几分钟，楼下便传来汽车平稳停靠的声响，紧接着是许友庆恭敬的通报声。 张建国立刻起身，大步流星地朝楼下走去。 第1894章 刚走到公司大厅，便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龙大身材魁梧，穿着厚实的深色外套，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是龙叔。 看到龙叔的这般状态，张建国的心里也觉得高兴，看来自己让龙叔去南方过冬的主意，还真没出错。 龙叔虽年事已高，头发花白，却腰板挺直，眼神依旧锐利，透着当年执掌黑市时的沉稳气场，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慈祥。 “龙叔！龙大哥！” 张建国快步迎上前，双手紧紧握住龙大的胳膊，又连忙上前轻轻扶住龙叔的手肘，动作轻柔又恭敬。 “一路辛苦你们了！快，快里面请，可别冻着了！” 龙叔看着张建国，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暖意，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 “建国啊，好久不见，你这小子是越来越出息了，这建国百货搞得有声有色，比当年在黑市摸爬滚打时强多了！” “都是托龙叔的福，当年若不是您照拂，我哪有今天。”张建国由衷地说道。 他搀扶着龙叔缓缓往办公室走，每一步都走得稳妥，生怕老人有半点不适。 几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落座，秘书立刻端上热茶和点心，热气散开来，驱散了一路的风尘。 张建国看着龙叔面色红润，精神头十足，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这才好奇地开口问道： “龙叔，龙大哥，你们怎么突然就回北方了？南方气候温暖，适合养老，不多待些日子吗？” 龙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憨厚地笑了笑： “在南方待了小半年，水土倒是服，就是心里总惦记着随城的家，落叶归根，还是觉得老家舒坦。” “我们本来是直接坐车回随城，路过江城的时候，龙叔念叨着好久没见你了，非要下车来看看你，我们就临时改了主意，中途转车过来叨扰你了。” “叨扰什么！你们能来，我是求之不得！” 张建国连忙摆手，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连日来的焦虑与疲惫，在见到故人的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看着眼前的龙叔和龙大，心里满是温暖，在这尔虞我诈、暗流汹涌的江城，能见到这般纯粹的旧友，实在是难得的慰藉。 他抬眼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然指向傍晚五点，夕阳的余晖透过办公室的落地窗洒进来，给屋内的家具镀上一层暖金。 张建国眼睛一亮，立刻笑着开口： “龙叔，龙大哥，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安排。” “巧的是，徐叔也正好在江城，他老人家这些年也一直惦记着你们，我这就去请徐叔过来，咱们几个老熟人好好聚一聚，叙叙旧情！” 张建国话音刚落，心里便已经敲定了最合适的人选。 他抬眼看向一旁候着的许友庆，脸上带着十足的托付与信任： “友庆，这事就得麻烦你跑一趟了。” “你嘴甜会说话，处事又圆滑，去请徐叔出面，再合适不过。” 许友庆闻言，立刻挺直腰板，脸上堆起利落的笑意，拍着胸脯朗声应道： “张哥放心！我保证把徐叔顺顺利利、开开心心地请过来，绝不给您掉链子！” 说罢，许友庆不敢耽搁，转身就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深知徐叔如今在江城身居要职，平日里公务繁忙，若是去晚了，怕是会耽误了相聚的时辰。 驱车驶出建国百货的车库，许友庆一路平稳行驶，朝着徐叔居住的机关家属院赶去。 第1895章 那家属院地处江城闹中取静的地段，安保森严，处处透着庄重，正是徐叔调任江城后的居所。 不过二十分钟，车子便稳稳停在了家属院门口。 许友庆下车后，熟门熟路地跟门卫打了招呼，快步走进院内，敲响了徐叔家的房门。 开门的是徐家的保姆，见是许友庆，笑着侧身让他进屋： “许先生来了，徐先生正在书房看文件呢。” 许友庆点头道谢，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书房内传来徐叔沉稳有力的声音。 许友庆推门而入，只见徐叔正坐在书桌前，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面容方正，眉眼间带着官员独有的威严，却又因常年的和善，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亲和。 看到许友庆，徐叔放下手中的文件，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友庆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是建国那边有什么事吗？” 许友庆连忙上前半步，姿态恭敬，语气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活络，尽显巧舌如簧的本事： “徐叔，我是特意来登门请您的，我们那来了两位顶重要的老故人，都是您的旧相识，张总特意让我来请您过去，一起喝杯薄酒，叙叙多年的旧情。” 徐叔闻言，下意识抬眼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傍晚五点半。 他眉头微微一蹙，脸上露出几分难色，语气带着歉意： “友庆啊，不是我不给建国面子，实在是不巧。” “今晚我还安排了一场工作饭局，都是市里相关的公务应酬，这……哎！” 许友庆早料到徐叔会有这般说辞，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不慌不忙地抛出关键缘由： “徐叔，您可知道来的是哪位故人？是随城的龙叔啊！” “龙叔跟着龙大从南方过冬回来，路过江城，特意绕路来看我们张总，一路上还念叨着您，说好些年没见，就想跟您坐下来喝两杯酒，聊聊当年在随城的旧事呢。”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瞬间让徐叔变了神色。 他脸上的为难与歉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郑重、惊喜与激动。 徐叔猛地一拍书桌，站起身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沉稳内敛： “你说什么？龙大哥到江城了？”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徐叔与龙叔的情谊，是当年在部队里共患难攒下的，刻在骨子里，比任何利益交情都要深厚。 如今听闻龙叔亲临江城，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工作饭局。 徐叔当即大手一挥，语气无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那什么公务饭局，推了！立刻推了！” “天大的工作，也比不上跟龙大哥叙旧重要！” 许友庆见状，心里暗暗佩服，嘴上依旧恭顺地劝道： “徐叔，那饭局都是要紧的公务，真推掉不会有影响吗？” “没事，没事！”徐叔摆了摆手，满脸满不在乎。 “那就是局里的关系走动，去不去问题都不算太严重。” “再说了，跟谁拉关系，还能比得上龙哥的关系？怠慢了龙哥，那才是天大的过错。” “当年在随城，龙叔待我如亲弟，如今他踏足江城，这可是我的地界。” “我作为东道主，岂能因为一场应酬，把远道而来的老哥哥晾在一边？” 说着，徐叔便转身准备回卧室换衣服，一边走一边对着许友庆说道： “友庆，你先在客厅稍等片刻，我去换身轻便的便服，收拾一下，马上就跟你走。” 第1896章 “今天这顿接风酒，说什么也不能让建国掏钱，必须由我来安排！” 就在这时，里屋的卧室门被轻轻推开，徐叔的妻子刘琴端着一盘洗净的水果走了出来。 刘琴穿着家常的碎花衬衫，头发挽成利落的发髻，面容和蔼慈祥。 她看着徐叔风风火火的样子，忍不住停下脚步，小声怪道： “你这老头子，又在风风火火地忙什么？” “这个月家里的应酬开销早就超支了，刚才还说晚上有公务饭局，现在又要出去，还抢着要做东，净爱出这个风头。” 徐叔听到妻子的话，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乐呵呵地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对老友的重视与热忱： “媳妇啊，你不知道，是随城的龙大哥来了！” “龙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一辈子的老大哥，如今他来到江城，这是到了我的地盘上。” “我作为东道主，怎么能让别人掏钱请客？这面子，我必须得给老哥哥撑起来！” 刘琴闻言，自然知晓丈夫与龙叔的深厚情谊，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就不再多言阻拦。 徐叔见状，笑得更加开怀，拍着胸脯语气铿锵地说道： “就算这个月开销超了，就算是拉下脸去借钱，这顿饭我也得安排得妥妥当当！” “绝不能让龙大哥觉得，我在江城待了这些年，连一顿像样的接风宴都请不起！” 许友庆站在一旁，看着徐叔这般重情重义、满腔热忱的模样，连忙笑着附和，满心都是敬佩。 徐叔整理好身上的衣衫，眼神坚定，语气满是不容置疑的热情，再次郑重说道： “今天这顿为龙叔接风的饭局，无论如何都得由我来安排！” 徐叔心里打定了主意，转身就走进了家里的储物间。 他踮起脚，从柜子最上层取下两个裹着棉布的瓷瓶，轻轻掀开棉布，里面是两瓶珍藏多年的好酒。 这是他平日里舍不得喝的珍藏，如今要给龙大哥接风，自然要拿出最好的东西。 徐叔用袖口仔细擦了擦瓶身，确认没有半点灰尘，这才心满意足地拎着酒瓶走了出来。 “友庆，咱们走！” 徐叔嗓门洪亮，脸上满是迫不及待的喜色，跟刚才在书房里沉稳的官员模样判若两人。 许友庆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想要帮忙拎酒，却被徐叔笑着摆手拒绝了。 “不用不用，这酒我自己拎着，心里踏实。”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家属院，坐车直奔建国百货而去。 车子刚停稳，徐叔就迫不及待地推门下了车，拎着两瓶酒，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百货大楼。 许友庆跟在身后，看着徐叔轻快的脚步，心里也跟着泛起暖意。 在这江城的高位上，徐叔还能保持着这般重情重义的本心，实在难得。 张建国早就在楼道口等候，见徐叔亲自拎着酒过来，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徐叔，您来就来，还带什么好酒啊，这太见外了。”张建国连忙说道。 “跟我还客气这个？”徐叔拍了拍张建国的胳膊，笑着往里张望，“龙哥呢？老龙大哥在哪呢？” “在会议室呢，就等您了。” 张建国引着徐叔往会议室走，刚推开房门，一股热闹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宽大的会议桌上，摆着瓜子、花生、糖果，还有几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地上散落着些许瓜子壳，平日里严肃规整的会议室，此刻半点没有办公的拘谨。 第1897章 龙叔坐在主位的沙发上，龙大陪在一旁，正聊得热火朝天。 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兴起，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活脱脱就是村头巷尾拉家常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二人同时抬头看去。 龙叔一眼就认出了拎着酒的徐叔，原本带着笑意的脸上，更是添了几分激动。 “老徐！” 龙叔当即站起身，快步朝着徐叔走了过去，没有半点当年黑市掌舵人的架子。 徐叔也快步上前，两只大手紧紧握在一起，用力晃了好几下。 “老龙大哥，可算把你盼来了！好几年没见，你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徐叔眼眶都有些发热。 “托你的福，在南方待了小半年，吃得好睡得香，身体没问题。”龙叔笑着拍了拍徐叔的肩膀。 久别重逢的喜悦，在小小的会议室里蔓延开来，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真心的笑容。 徐叔拎着酒，环顾了一圈，随即看向张建国，开门见山地问道： “建国，吃饭的地方安排好了没有？可别找那些糊弄人的小馆子，今天我做东，必须找个像样的地方。” 张建国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徐叔，您放心，我早就安排好了，已经让手下人去饭店订菜了，都是江城的特色菜，保准合大家的口味。” 这话一出，徐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拍着大腿懊恼地说道： “哎呀，你这小子，动作怎么这么快！我都说了，这顿饭我来安排，我来做东！” “你这先把菜订好了，不是抢我的事吗？” 徐叔急得原地踱了两步，脸上满是不甘心，随即又大手一挥，语气无比坚定： “不行不行，菜订了就订了，这账无论如何都得我来结！” “龙哥远道而来，到了我的地盘，哪有让你掏钱的道理，今天这单，我必须买！” 张建国看着徐叔较真的模样，只是笑了笑，没有正面答应，也没有反驳。 在他心里，徐叔能来赴约，能这般看重这份情谊，就已经比什么都重要了。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饭店那边就打来电话，说菜品已经准备妥当。 张建国当即起身，招呼着众人动身：“走吧，咱们边吃边聊，别让菜凉了。” 龙叔被徐叔搀扶着，龙大跟在一旁，张建国和许友庆垫后，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出了建国百货。 不过十分钟，车子就停在了一家装修雅致的饭店门口。 这家店是江城有名的老字号，菜品地道，环境安静，最适合老友相聚叙旧。 众人走进提前订好的包厢，依次落座。 服务员很快就将菜品一一端上桌，鸡鸭鱼肉，荤素搭配，香气扑鼻，瞬间填满了整个包厢。 徐叔亲自打开带来的两瓶好酒，给每个人的杯子都倒得满满当当。 酒杯一碰，清脆的响声响起，多年的情谊，都融在了这一杯酒里。 大家推杯换盏，聊起当年在随城的旧事。 聊那些艰苦却踏实的日子，聊龙叔在黑市的仗义，聊徐叔当年的正直，聊张建国从卖鱼一步步走到今天。 欢声笑语不断，气氛热烈又温馨，连日来笼罩在张建国心头的阴霾，也消散了大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笑容满面的龙叔，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抬眼看向张建国，眼神里少了几分轻松，多了几分沉稳。 龙叔在鱼龙混杂的地方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看人看事，远比旁人要通透。 第1898章 张建国虽然脸上带着笑，眉宇间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愁绪，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龙叔放下酒杯，声音放缓，认真地开口问道： “建国，你跟叔说实话，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欢声笑语瞬间停了下来。 徐叔、龙大、许友庆全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张建国。 张建国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他沉默了几秒，随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不瞒龙叔，也不瞒徐叔，我最近确实遇上了点麻烦……” 张建国简单把刘潮针对自己的事情一笔带过。 可就算只是寥寥几句，在场的众人也都听出了事情的不简单。 徐叔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官员独有的威严。 他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都跟着震了一下，脸色严肃地看向张建国： “建国，你怎么不早说！这刘潮也太无法无天了，刚到江城就敢这么嚣张？” “你放心，这事我给你撑腰！” “现在是法治社会，朗朗乾坤，他刘潮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在江城胡作非为！” “有我在，我倒要看看，谁敢动你一下！” 徐叔的话铿锵有力，给张建国吃了一颗定心丸。 而一旁的龙叔，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几分愠色。 他这辈子最护短，当年一手照拂起来的张建国，如今被人欺负，他心里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龙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侧过身，对着身旁的龙大，压低声音快速嘱咐了几句。 龙大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脸上的憨厚也褪去几分，多了几分凌厉。 包厢里依旧热闹，并未因刘潮的事情冷了半分。 龙叔沉下心思兜底，徐叔拍着胸脯撑腰，张建国悬了多日的心，总算稳稳落了地。 几人围坐桌前，又推杯换盏聊了许久。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陈年的情谊全融在这一口口烈酒里。 聊当年在随城摸爬滚打的苦日子，聊寒冬里分着吃的一个窝头，聊雨夜中互相照应的奔波。 聊如今江城的风云变幻，聊百货大楼的蒸蒸日上，聊各自家人的平安健康。 徐叔则端着酒杯，脸色严肃，语气坚定地承诺，会以公职身份守住江城的规矩，谁敢在江城的地界上耍横使坏，他绝不轻饶。 许友庆坐在一旁，默默添茶倒水，看着几位长辈重聚的温情，脸上也满是温和的笑意。 这场旧友相聚，一直聊到暮色漫透江城，饭店的暖灯一盏盏亮起，映得满室温情。 张建国起身，亲自安排了两辆稳妥的轿车，小心翼翼搀扶着龙叔，又陪着徐叔慢慢走出包厢。 他一路送到饭店门口的台阶下，反复拉着司机的手叮嘱，夜里路滑，一定要慢行稳开，务必把几位长辈平平安安送抵住处，半点马虎不得。 看着载着徐叔、龙叔和龙大的车子缓缓驶远，最终消失在傍晚的车流里，张建国才松了口气，转身准备返回。 晚风带着江城特有的湿润凉意，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吹散了几分酒意。 张建国刚抬步要走，眼角余光骤然瞥见了街角路灯下的异样。 昏黄的路灯投下浓重的阴影，阴影里站着三个身形精瘦的男人，都穿着洗得发灰的短褂，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眉眼。 第1899章 他们看似漫不经心地靠在斑驳的墙根，眼神却像钉子一样，死死黏在张建国身上。 时不时偷偷抬眼，仔细打量确认他的面容，手指在身侧隐晦地来回比划，脚步一点点朝着饭店门口挪动，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分明是在伺机寻找下手的时机。 张建国心头猛地一紧，常年在市井里打拼练就的警觉性，瞬间提了起来。 他一眼便看穿，这几人绝非普通路人，摆明了是冲着自己来的不速之客。 他不动声色地攥紧拳头，脚下轻轻后退半步，后背抵住饭店的门框，目光牢牢锁住那几人，心里暗自揣测，这定然是刘潮派来寻衅滋事的爪牙，想在暗地里给自己下绊子。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小伙计，满头大汗地喘着气，一路小跑冲到那几人身旁。 顾不上抬手擦去额角的汗水，立刻凑到领头人的耳边，压低声音快速嘀咕了几句。 张建国站在门口，距离不算近，半字都听不清，却清晰地看见那几人的脸色骤然大变。 原本狠厉的眼神，瞬间染上了错愕与恼怒，领头的男人眉头狠狠拧起，咬牙低声啐了一句“晦气”，满脸的不甘与窝火。 几人匆匆交换了一个眼神，恶狠狠地扫了张建国一眼，终究没敢再有任何动作，悻悻地转身钻进幽深的巷弄，三两下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张建国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他望着空荡荡的巷口，眉头微蹙，满心都是疑惑。 这些人来路不明，意图不善，明明已经蓄势待发，却因一句悄悄话就仓促离去，实在是蹊跷至极。 他站在饭店门口思索了片刻，理不出半点头绪，夜里风凉，街上行人渐少，不宜久留，便不再深究，转身上车，径直返回了建国百货。 接下来的整整两天，江城都风平浪静，半点波澜都未曾泛起。 建国百货照常天不亮就开门备货，天大亮后正式迎客，顾客往来如梭，老主顾带着街坊邻里上门挑货，店员们各司其职，忙前忙后，一切都井然有序。 之前张建国日夜担心的门店刁难、货物被扣、人员寻衅等麻烦，全都没有发生。 刘潮那边更是杳无音信，仿佛之前的嚣张挑衅，不过是一场虚张声势的闹剧，转头就没了踪影。 张建国每日守在店里，亲自打理大小事务，核对货品账目，听店员汇报每日营收。 看着百货大楼里人来人往，生意红红火火，心底的戒备一点点消散，紧绷了多日的神经也彻底放松下来。 他暗自琢磨，那刘潮说到底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看着气焰嚣张，实则没什么真本事，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再加上徐叔明里公开撑腰，龙叔暗中派人留意，对方就算心存歹意，也不敢在江城的地界上轻易造次。 连日的安稳日子，让张建国彻底放下了心头的阴霾，脸上重新露出了踏实安稳的笑意，建国百货里的氛围，也愈发轻松热闹。 这天午后，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百货大楼的玻璃窗，斜斜洒进店内。 金黄的光线落在光洁的木质柜台上，落在琳琅满目的日用百货上，连空气里都透着慵懒的暖意。 第1900章 店内顾客慢悠悠挑拣着货品，店员们热情地招呼讲解，一派烟火气十足的安稳景象。 张建国坐在柜台后，拿着厚厚的账本，握着钢笔细细核对近日的营收账目，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神情专注而沉稳。 就在这时，一道轻快又急促的脚步声，从百货大楼的门口传了进来。 脚步声里，裹着按捺不住的喜气，连带着门口的风都仿佛轻快了几分。 张建国闻声放下手中的账本和钢笔，抬眼望去，只见王一兵快步走了进来。 他平日里总是干练沉稳的模样，今日却全然不同，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欢喜，满面春风，连走路的脚步都透着轻快雀跃。 他一进门就直奔张建国的柜台而来，脚步不停，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显然是遇上了天大的好事，分明有一桩大喜事，要迫不及待地说与张建国听。 王一兵快步走到柜台前，身子微微前倾，脸上的喜气藏都藏不住。 他看着刚放下账本的张建国，笑着开口问道：“建国，你猜猜，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什么天大的好事要告诉你？” 张建国抬眼望向他，看着王一兵满面春风的模样，心里也泛起几分好奇。 他抬手揉了揉微酸的脖颈，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地说道： “我这整日守着百货店，两耳不闻窗外事，哪能猜得到你的喜事，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见张建国摇头，王一兵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 他往前又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振奋与快意，一字一句地说道： “建国，你可是走了大运了！江城黑道上这几天有人放了硬话，直接把悬赏你人头的事儿给压下去了，那笔荒唐的悬赏，愣是彻底作废了！” 张建国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猛地闪过一丝错愕。 他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直直地看向王一兵，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消息。 王一兵见状，更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继续说道：“不光是黑道那边，公安局这两天也加急印发了红头文件！” “文件里明明白白写着，要全面整顿江城的营商环境，严打欺行霸市、恶意寻衅、打压商户的勾当！” “现在正是严打的风头上，谁也不敢顶风作案，刘潮之前放的那些狠话，如今在你面前，就算是个一文不值的屁！” “说白了，如今这江城地界，黑白两道都有人在明里暗里保着你，谁也动不了你分毫！” 这番话落在耳中，张建国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怔怔地看着王一兵，心头先是掀起滔天巨浪，随即又被满满的暖意紧紧包裹。 不用多想，他心里便跟明镜似的，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黑道能压下针对自己的悬赏，定然是龙叔在背后出手。 龙叔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一辈子，威望根深蒂固，一句话便能摆平这些乌烟瘴气的勾当。 而公安局加急出台红头文件，严打欺行霸市，必然是徐叔动用了公职力量，特意为自己撑起了一片天。 一想到两位长辈刚一相聚，便默默为自己摆平了这般大的麻烦，张建国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从一个卖鱼小贩，一步步走到如今建国百货的老板，一路风雨，也不仅仅是靠他前世的记忆，更是靠这些旧友长辈倾力照顾。 第1901章 龙叔的江湖兜底，护他避开暗箭伤人；徐叔的官场护航，为他挡住明枪刁难。 这份沉甸甸的情谊，重得让他心头滚烫，久久不能平复。 张建国当即在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挑个最好的日子，备上最厚重的礼品，再把徐叔和龙叔专程请来。 好好摆上一桌丰盛的宴席，当面叩谢两位长辈的鼎力相助，报答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 可念头刚起，他又猛地想起了昨日传来的消息。 龙叔昨日已经收拾好行装，直接启程回了随城，走的时候还特意交代，不必相送，不必挂怀，不必刻意答谢。 想到这里，张建国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惋惜与遗憾。 没能当面跟两位长辈说一句感谢的话，终究是心里的一桩遗憾。 他抬手揉了揉胸口，将这份情谊牢牢刻在心底，暗道日后无论何时，只要两位长辈有需要，自己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一兵看着张建国又惊又暖、满心感念的模样，也跟着笑着点头，打心底里为他感到高兴。 两人正站在柜台前说着话，百货大楼里的气氛依旧轻松暖意。 店内的顾客慢悠悠挑拣着锅碗瓢盆、布匹零食，店员们热情地招呼讲解，一派安稳祥和的市井景象。 可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张建国刚要开口，和王一兵细说日后如何答谢徐叔之时，许友庆神色慌张地从二楼楼梯口跑了下来。 他脚步急促，脸色发白，额角渗着细汗，一路跌跌撞撞跑到柜台前，声音都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颤抖。 “张哥！不好了！” “楼下来了四五个精壮的汉子，指名道姓要见您，说是李潮派来的，我们的保安拦都拦不住，现在就在一楼大厅！”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瞬间打破了店内的平静。 张建国脸上的暖意与惋惜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冷的神色。 他攥紧了手中的钢笔，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锋芒。 本以为有黑白两道撑腰，刘潮会就此偃旗息鼓、灰溜溜地退去，没想到此人竟如此不知死活，还敢派人找上门来。 王一兵脸上的喜气也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愠怒与不屑。 他猛地一拍木质柜台，发出沉闷的声响，沉声说道： “这刘潮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如今黑白两道都保着你，他还敢来寻衅滋事？” “我这就去一楼把他们赶出去，让他们知道知道，江城不是他刘潮能撒野的地方！” 说罢，王一兵便要转身往一楼冲去，浑身透着一股护短的狠劲。 张建国抬手一把拦住了冲动的王一兵，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沉稳而锐利。 事已至此，躲是躲不过去的，既然对方敢来，那便正面应对。 如今有徐叔和龙叔在背后撑腰，他再也不必像之前那般畏手畏脚、担惊受怕。 他缓缓站起身，伸手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角，目光平静地看向一楼大厅的方向。 周身的气息沉稳下来，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与之前的踏实商人模样判若两人。 店内挑货的顾客也察觉到了异样，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这边望来，店员们也都敛声屏气，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底气，清晰地传遍了柜台四周。 第1902章 “慌什么，让他们进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慌乱的许友庆瞬间安定下来，也让一旁的王一兵收起了冲动。 许友庆应声转身，快步朝着一楼大厅走去。 不过片刻功夫，四个身形魁梧的男人便低着头，跟着许友庆走进了百货大楼的主营区。 几人再没了往日里的嚣张跋扈，个个弓着身子，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赔笑，脚步放得轻缓又拘谨，全然没了之前上门寻衅的蛮横模样。 他们规规矩矩走到张建国的柜台前，齐齐站定，眼神躲闪着张建国锐利的目光，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张建国抬眼冷冷扫过几人，眉头紧紧蹙起，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周身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他对刘潮的人本就没半点好感，此刻语气更是冷硬不善，直截了当地开口质问： “刘潮派你们来，到底想干什么？” “之前的麻烦还没闹够，如今又找上门来，是觉得我张建国好拿捏不成？” 话音落下，为首的男人身子微微一颤，连忙上前半步，脸上的笑意堆得更浓，语气恭敬到了极致。 “张老板，您误会了，真的是误会了啊！” “我们这次来，绝不是来找麻烦的，是带着十足的诚意，专程来跟您谈一桩大好事的！” 张建国指尖轻轻敲了敲木质柜台，神色没有半分松动，依旧冷声道： “好事？我跟刘潮之间，从来就没什么好事可言，有话直说，别在这里绕弯子。” 见张建国语气稍稍松动，为首的男人连忙抓住机会，陪着笑继续说道： “张老板，我们老板说了，之前是他做事不周，一时糊涂得罪了您，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们老板是打心底里看中了您的建国百货，真心实意想把这店买下来，好好经营打理！”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默默观望的顾客和店员，瞬间都竖起了耳朵。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几人身上，连店内的气氛都悄然变得紧张起来。 王一兵也往前站了站，眼神警惕地盯着对方，心里暗暗揣测着他们的真实目的。 为首的男人咽了口唾沫，目光扫过张建国，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道： “上一次我们不懂事，出价五十万，是我们浅薄无知，怠慢了张老板！” “这次我们老板特意交代，出价一百万！整整一百万现金，一分不少，诚心收购您的建国百货！” “一百万”三个字，如同一声炸雷，瞬间在百货大楼里轰然炸开。 原本安静的店内，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声，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周围的店员们个个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活计瞬间停了下来，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错愕。 要知道，在这年代，万元户都是十里八乡响当当的人物，一百万，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几个年轻店员互相对视一眼，眼底翻起滔天巨浪，心里暗暗盘算着这笔巨款的分量。 别说建国百货的全部身家，就算把店里所有货品、房产、设备加起来，也远远不值这个数。 这哪里是收购店铺，分明是捧着一座金山，硬生生往张建国手里送！ 一旁的顾客们也彻底惊呆了，纷纷放下手中的货品，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我的天呐，一百万？这可是十辈子都赚不来的钱啊！” “这建国百货就算再红火，也撑不起这个价，这刘老板是真的下血本了！” 第1903章 “换做是我，早就点头答应了，拿着一百万回老家，盖大院、享清福，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细碎的议论声清晰地飘进耳中，每一句都透着对这笔巨款的动心与羡慕。 许友庆站在一旁，身子猛地一震，心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跟着张建国打拼多年，最清楚建国百货和服装厂的底细。 这笔钱，足够张建国彻底告别起早贪黑的打拼辛苦，下半辈子在江城安安稳稳做个富家翁。 他张了张嘴，想劝张建国好好斟酌一番，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满心的震撼与动容。 为首的男人见众人皆是这般反应，知道这价格足够撼动人心，脸上的笑意更盛，连忙趁热打铁。 “张老板，您尽管放心，不光是钱给到位，店里所有的货物盘点、后续的善后事宜，我们全都包圆了，不用您操半点心！” “若是您实在舍不得百货店，那把您的建国服装厂卖给我们也行，同样是一百万！一分钱都不会少您的！” “我们是真的有十足的诚意，只求您能成全，往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再也不会有任何过节！” 这话更是让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管是建国百货还是建国服装厂，一百万都是天上掉馅饼的天大好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聚焦在张建国身上，有震惊，有羡慕，有期待，更有按捺不住的动心，都等着他点头答应。 在他们看来，这样优厚到极致的条件，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王一兵也忍不住凑近张建国，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劝说： “建国，总共两百万，这百万可不是小数目，你可得好好想想啊，这条件实在太优厚了！” 巨额的财富就摆在眼前，足以让绝大多数人迷失心智、放弃坚守。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张建国的答复。 可张建国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动容，眼神依旧清澈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在所有人震惊、期待的目光中，张建国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语气斩钉截铁。 “不必多说了，我不卖。”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周围的惊呼声、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满室寂静，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王一兵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也没料到，张建国连想都不想，就直接一口回绝。 刘潮派来的几人也瞬间傻了眼，脸上的赔笑瞬间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怎么也想不通，两百万的天价，竟被张建国如此干脆地拒绝。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你们回去告诉刘潮，别再打这些歪门邪道的主意。” “有什么手段，尽管冲着我张建国来，我接着就是，别想打我家业和兄弟的主意！”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无声。 原本的动心与议论，尽数化作了深深的敬佩。 所有人都被张建国的刚直与坚守震撼，刘潮的几人面面相觑，终究是无话可说，只能悻悻地僵在原地。 刘潮派来的几人僵在原地，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一百万的天价巨款，竟能被张建国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 为首的男人脸上的赔笑彻底消散，只剩下难堪与错愕，最终只能悻悻地拱了拱手。 几人低着头，脚步拖沓，灰溜溜地转身走出了主营区，狼狈地离开了建国百货。 第1904章 随着几人离去，百货大楼里紧绷的气氛终于缓缓散去。 围观的顾客和店员们依旧愣在原地，看向张建国的目光，满是震撼与敬佩。 方才那一百万的重磅筹码，砸得所有人心神激荡，可张建国的断然拒绝，更让人心头滚烫。 细碎的议论声再次响起，不再是艳羡巨款，而是满含对张建国坚守的赞叹。 有人忍不住低声感慨，说张老板是真有骨气，这般诱惑都能不动心，实在难得。 许友庆第一个快步上前，王一兵、刘强、黄海也紧随其后，几人团团围到张建国的柜台前。 众人脸上皆是焦急与不解，七嘴八舌地开口，句句都是替张建国着想。 许友庆眉头拧成一团，语气急切，满是惋惜： “建国，你这是何苦啊！那可是一百万，实打实的现金！” “别说重开一家百货店，就算在江城最繁华的地段盘下大商铺，都绰绰有余！” “大不了咱们拿了这笔钱，换个地方东山再起，何必跟刘潮死磕，受这份窝囊气！” 王一兵也跟着点头，压低声音劝道： “建国，我知道你有骨气，可一百万真不是小数目。” “那是咱们累死累活干几十年都赚不来的钱，就这么推了，实在太可惜了。” “刘潮那人阴狠狡诈，咱们跟他耗下去，指不定还要出什么幺蛾子。” “拿着钱远走高飞，重新打拼，不比守着这店担惊受怕强得多？” 刘强性子耿直，攥着拳头，嗓门都急得拔高： “张哥，那刘潮就是故意找茬，三天两头来寻衅，咱们犯不着跟他硬刚！” “总共两百万够咱们几辈子吃喝不愁，就算重新开厂开店，本钱也足足的！” “你这一口回绝，不仅亏了巨款，还得继续跟他周旋，实在是太亏了啊！” 黄海也连连附和，脸上满是不解与心疼： “是啊张哥，这机会千载难逢，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好好盘算盘算，这钱能解决多少麻烦！” “咱们服装厂的设备，百货店的货品，加起来都不值这个零头，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恳切，全是真心实意的劝说。 在他们看来，拒绝两百万的诱惑，实在是太过冲动，太过不值。 周围的店员也纷纷侧目，悄悄听着这边的对话，眼底满是赞同。 谁都觉得，张建国该答应这笔收购，彻底摆脱刘潮的纠缠，安享富贵。 就连一旁观望的老顾客，也忍不住凑过来，劝张建国好好思量，别意气用事。 张建国看着围在身前的兄弟，看着周围关切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懊恼，反而缓缓露出一抹淡然的笑。 他抬手轻轻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眼神温和却坚定，缓缓开口。 “你们的心意，我都懂。” “两百万，确实是天文数字，足够我下半辈子躺平享福，不用再起早贪黑打拼。” 这话一出，几人连忙点头，正要再劝，却被张建国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可你们想过没有，我这百货大楼，这服装厂，底下跟着我的有多少工人雇员？” “他们一家老小的生计，全指着这份活计，全指着建国百货和服装厂。” “我要是拿了钱，把店和厂一转手，他们瞬间就丢了饭碗，背后这么多口人，日子该怎么过？” 张建国的声音沉稳，字字句句，都戳在人心底。 许友庆几人瞬间愣住，脸上的急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默。 第1905章 他们只想着巨款和退路，却偏偏忘了，跟着张建国的，还有一大家子靠手艺吃饭的工友。 这些人不是雇工，是一起打拼的家人，是相依为命的兄弟。 张建国看着众人，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通透： “再说，刘潮打的什么算盘，我能不清楚？” “他就是看准了我舍不得这些兄弟，舍不得这份打拼多年的家业，才砸出两百万诱我。” “我要是真拿了钱，转头想在江城找个好地段重新开店？门都没有！” “以刘潮的手段，必然会动用关系，让我在这个行业难以立足。” “到时候我就算手握两百万，在江城也寸步难行，再无立足之地！他这哪里是诚心收购，分明是用重金断我的路，毁我的根基！” 这番话，点破了刘潮藏在巨款背后的歹毒心思。 许友庆、王一兵几人恍然大悟，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们这才明白，那两百万根本不是馅饼，而是裹着蜜糖的致命陷阱。 一旦答应，不仅会寒了工友的心，丢了多年的情义，更会被刘潮彻底拿捏，再无翻身之地。 周围的店员和顾客也听得清清楚楚，看向张建国的目光，愈发敬佩。 众人纷纷点头，低声赞叹，感慨张老板不仅有铮铮铁骨，更有大智慧、大胸怀。 张建国心系工友，不忘初心，看透了对手的阴谋，守住了做人的底线。 原本的惋惜与不解，尽数化作了由衷的敬重，整个百货大楼里，都弥漫着敬佩的气息。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掌声。 掌声不急不缓，透着十足的赞许，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人群外，一位身着体面长衫的中年男人缓步走来。 男人面容方正，气度沉稳，眉眼间带着亲和与敬重，正是江城商会会长王海波。 他步履从容，身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笑容满面地走向张建国。 他和张建国早已熟识，张建国还是他亲自吸纳的商会成员，平日里对张建国对他甚是尊重。 围观的顾客和店员们见是商会会长，纷纷安静下来，眼神里满是恭敬。 许友庆、王一兵几人也连忙站直身子，对着王海波点头致意。 王海波目光落在张建国身上，脸上的笑意愈发真切，开口便是真心的夸赞。 “建国，好样的，真不愧是我看中的商会兄弟！” “面对两百万的天价诱惑，半分不动摇，还一心记挂着手下的员工和工友。” “有良心、有担当、守初心，你这样的人，才是咱们江城实打实的良心企业家！” “我之前就觉得你是块璞玉，今日一见，果真没看走眼，半点都没辜负我的信任！” 这番话直白又恳切，没有半分虚情假意，听得周围人连连点头。 张建国看着眼前关照自己的商会会长，脸上露出憨厚的笑意，连忙开口。 “王会长，您过奖了，我就是做了分内的事，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举动。” “这些工友跟着我打拼多年，我不能为了钱，砸了他们的饭碗。” 王海波摆了摆手，脸上满是欣赏，伸手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 “别谦虚，你的付出，商会的同仁们都看在眼里，江城的百姓也都记在心里。” 说罢，他不再多言，反手将背上的公文包取了下来，轻轻放在木质柜台上。 公文包鼓鼓囊囊，一看就装着不少东西，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第1906章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公文包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王海波指尖拨开金属搭扣，缓缓将公文包完全打开，露出里面的物件。 只见包内整整齐齐摆放着烫金证书、大红奖状，还有盖着鲜红公章的正式文书。 红色的绸带缠绕在证书上，烫金的大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看着格外有分量。 王海波小心翼翼拿起最上方的证书和奖状，双手郑重地递到张建国面前。 “建国，这是江城首届十大良心企业家的评选证书和官方奖状。” “我早就以商会的名义，把你的事迹上报给了评选委员会。” “商会评审、商界同行、市场监管部门，甚至普通百姓，全都一致投票认可你。” “这个荣誉，你当之无愧，没有人能比你更配得上。” “我今天专程跑这一趟，就是亲手把这份属于你的荣誉交给你。” 张建国愣愣地接过沉甸甸的证书和奖状，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他这辈子只想着把百货店和服装厂经营好，带着工友们过上好日子。 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拿到这样的荣誉，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头看着证书上烫金的文字，又抬头看向王海波，满脸疑惑。 “王会长，谢谢您一直想着我、关照我，可这证书奖状，我真的不需要。” “我就是个做小生意的，守着店和厂过日子，这份荣誉让给需要的那些人吧？” 王海波闻言，顿时笑了起来，眉飞色舞地凑上前，给张建国细细讲解。 “建国，你可别小看这份荣誉，这可不是摆着好看的花架子！” “现在江城正大力整顿营商环境，专门打压不法商户，全力扶持良心企业。” “有了这个称号，你就能直接去银行申请大额低息贷款，资金周转再也不用愁。” “不管是百货店进货，还是服装厂添设备，银行都会一路绿灯，利息比别人低一大截。” “以后店里、厂里办任何手续，工商、税务、市管部门都会优先处理，绝不拖沓。” “政府的扶持政策、优质货源渠道、核心商铺资源，都会优先分给你这样的企业。” “就连商界同行，都会对你敬重三分，没人敢再轻易找你的麻烦。” 王海波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笃定地看着张建国。 “说白了，有了这份荣誉，有商会给你撑腰，你在江城商界就是没人敢惹的存在！” “刘潮那种耍阴招、寻衅滋事的人，再想对你动手，就得先掂量掂量后果！” “这是商会给你的保障，是政府给你的底气，比那两百万的诱惑值钱多了！” 这话一出，整个百货大楼瞬间炸开了锅。 许友庆、王一兵、刘强、黄海几人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震撼与欣喜。 他们之前还在为拒绝两百万感到惋惜，此刻才明白，这份荣誉才是真正的靠山。 周围的店员们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交头接耳，语气里满是安心。 “有商会和政府撑腰，以后刘潮再也不敢来店里寻衅滋事了！” “张老板真是好样的，守住了初心，也守住了咱们所有人的饭碗！” 围观的老顾客们也纷纷拍手称赞，嘴里不停念叨着实至名归。 “张老板为人实在，做生意童叟无欺，这份荣誉就是他应得的！” “以后咱们买东西，就认准建国百货，放心又靠谱！” 张建国握着手中的证书和奖状，只觉得掌心沉甸甸的，心里满是暖意。 第1907章 他终于明白，王海波作为商会会长，对自己的关照从来都不是嘴上说说。 这份荣誉，不仅是对他为人处世的认可，更是守护家业和工友的坚实后盾。 张建国紧紧攥着证书，对着王海波深深点头，语气里满是真挚的感激。 “王会长，真的太谢谢您了，费心为我跑前跑后，争取这份荣誉。” “您对我的关照，我张建国记在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忘。” 王海波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如此客气，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王海波拉了拉张建国的衣袖，随后小声的告诉张建国。 “不过……我也有个事情要跟你说一下，给你透个底细……” 王海波摆了摆手，示意张建国不用过多客套，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他轻轻拉过张建国的衣袖，压低声音说起了自己的发现。 “不过……我还有件事，你务必放在心上。” 王海波的神色骤然变得凝重，声音压得极低，仅能让两人听清。 他坦言自己从楼下往上走时，就察觉周遭的氛围格外诡异，建国百货楼下的各个角落，都徘徊着不少形迹可疑的人。 这些人既不进店选购商品，也不与旁人交谈，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百货大楼的出入口，眼神躲闪，一看就绝非普通顾客。 他们分散在街角、巷口与公交站台旁，看似毫无关联，却牢牢把守住了百货店的所有进出口，周身都透着不善的气息。 张建国闻言心里虽有一丝触动，可刚斩获荣誉的喜悦，还充斥着心头，他只当是无所事事的路人，并未将这份提醒放在心上。 王海波见张建国神情依旧松懈，连忙加重语气反复告诫，让他千万不能大意，近期一定要看好店面，保护好身边的工友和伙计。 他还特意叮嘱张建国，上下班途中也要多留意周遭动静，切莫给心怀不轨之人留下可乘之机，凡事都要以安全为先。 张建国感念王海波的真心关照，连忙郑重点头应承，说自己会牢记叮嘱，多加防范身边的各类潜在风险。 王海波见张建国认真答应下来，又站在柜台前叮嘱了数句安全事宜，才背着公文包，转身离开了建国百货。 目送王海波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张建国依旧紧握着手中的证书与奖状，细细品味王海波说的话，才终于反应过来，满心都是被认可的欢喜与难以掩饰的自豪。 他低头看着烫金的证书与鲜红的奖状，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文字。 张建国觉得，自己就是做好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居然能收到这么多人的爱戴，这样的感觉，实在是让张建国觉得有些飘飘然。 心里满是这些年打拼的感慨，也更坚定了守好家业的决心。 这时许友庆、刘强、黄海等一众老乡兼下属，立刻簇拥着围了上来，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七嘴八舌地围着张建国起哄。 许友庆拍着柜台哈哈大笑，说张建国给老家的人挣足了脸面，获评江城十大良心企业家，必须给兄弟们好好表示表示。 刘强攥着拳头大声附和，称跟着张建国打拼这么多年，今天是最扬眉吐气的一天，这份大喜事必须好好庆祝一番。 黄海也挠着后脑勺憨厚地笑着，说张哥的本事真是大，等什么时候回去，他肯定会跟在他叔叔伯伯面前好好夸一夸他们。 第1908章 周围的店员们也纷纷围拢过来，一个个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期待，等着张建国宣布属于大家的惊喜福利。 张建国看着眼前这群并肩作战、同甘共苦的老乡、兄弟与雇员，心里暖烘烘的，他爽朗一笑，大手一挥宣布了福利安排。 他当即决定建国百货与建国服装厂今日全员提前两小时下班，明天直接放假一天，所有人员工资照常发放，分文不会克扣。 这个消息瞬间引爆了整个百货大楼，店员和伙计们激动地拍手欢呼，一个个喜笑颜开，纷纷夸赞张建国大方又体恤下属。 许友庆拍着大腿笑得合不拢嘴，连连说张建国够意思，始终记挂着大家的辛苦，跟着这样的老板干，再累也觉得心里踏实。 张建国笑着摆了摆手，紧接着又宣布了回馈顾客的安排，称后天起建国百货全场开启大型优惠促销，所有货品大幅让利。 建国服饰城也会同步推出多款新款成衣，以亲民价格销售给街坊邻里，用实打实的优惠答谢一直支持门店的新老顾客。 他坦言自己的生意能一步步做大，全靠江城百姓的信任与捧场，这份恩情必须铭记于心，用实际行动回馈每一位支持者。 围观的老顾客们听了这番话，个个喜出望外，纷纷拍手称赞，直言张老板做生意童叟无欺，这份良心荣誉实至名归。 大家纷纷表示后天一定专程来店里捧场，用实际行动支持张建国，支持这家有温度、有良心、有担当的本土百货店。 一时间建国百货里欢声笑语不断，喜庆热闹的氛围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店员们忙着整理货品，开开心心准备提前下班。 许友庆、刘强几人围在张建国身边，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促销活动的细节，盘算着如何把最大的优惠给到每一位进店顾客。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规划着货品摆放、折扣力度与宣传方式，个个干劲十足，满心都是对后续生意的美好期许。 张建国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场景，想着忠心的工友、忠实的顾客和商会的撑腰，只觉得未来一片光明，再无任何后顾之忧。 他彻底沉浸在这份喜悦与满足之中，满心都是对生意的规划和对工友的牵挂，早已将王海波方才的郑重提醒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时的建国百货上下一片祥和喜乐，从老板到伙计，从店员到顾客，所有人都沉浸在荣誉与福利带来的快乐之中，毫无防备。 店内的灯光温暖明亮，人声鼎沸，大家说说笑笑，全然没有察觉，一股无形的危险正悄无声息地朝着他们快速逼近。 百货大楼周边的阴暗角落里，安静地蛰伏着几道诡异的身影，他们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紧紧盯着建国百货内的一举一动。 “大哥，里面的人吵什么呢？这么高兴？这么多人，咱们到时候怎么下手啊！” 一旁的小弟忍不住发牢骚道。 “闭嘴！没听到他们说明天放假么？” 为首的那个人得意的笑起来。 “好哇，好哇！明天放假，那到时候我们再下手，可就方便多了啊！” 第二天清晨，江城的晨雾还轻薄地笼着街巷，微凉的春风拂过屋檐，张建国在家中安享难得的休憩时光，满心都是安稳惬意。 第1909章 他端坐在木桌旁，手边摆着温好的茶水，指尖反复摩挲着昨日刚拿到的荣誉证书，嘴角始终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昨日建国百货上下欢庆的画面还在眼前，他盘算着明天的促销活动，早已把王海波提醒的危险，忘得一干二净。 他想着服装厂工友的辛劳，想着街坊邻里的支持，只觉得日子蒸蒸日上，往后的生意只会越来越红火顺遂。 突如其来的急促砸门声，瞬间打破了小院的宁静，那声响慌乱又猛烈，像是天塌下来一般，让张建国心头猛地一紧。 他快步起身拉开院门，许友庆直接撞了进来，此人满头大汗，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带着哭腔，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许友庆一把抓住张建国的胳膊，力道大得攥红了皮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哭着说出建国百货仓库失火的噩耗。 今早保洁阿姨按例去仓库打扫，因为全员放假，她便放慢了节奏，直到一股刺鼻焦臭味飘来才察觉不对劲。 保洁阿姨凑到仓库门前，只见门缝里不停往外冒黑烟，那味道混着布料、纸箱、胶底鞋的焦糊气，呛得人直咳嗽。 她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跑出去找人呼救，又辗转拨通了消防电话，这短短片刻的耽误，让火势彻底失去了控制。 仓库里堆满了建国服装厂的新款成衣、百货备货的布匹零食，全是易燃货品，火苗一窜起来，便疯狂吞噬一切。 消防队接到报警后火速赶到，数辆消防车围在百货楼下，高压水枪不停喷射，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才把火扑灭。 等浓烟彻底散去，众人走进仓库查看，里面近一半的货品都被烧成了灰烬，货架扭曲，地面满是焦黑的残骸。 张建国听完这番话，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炸开，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手里的证书险些直接摔落在地。 他顾不上收拾家中物件，拽着许友庆就往门外跑，两人沿着街巷狂奔，清晨的冷风刮在脸上，也压不住心底的慌。 一路上张建国的心沉到了谷底，那些货品是他大半年的备货，是服装厂工友日夜赶工的心血，更是全部的家底。 他越跑心越慌，脑海里全是仓库堆满货品的样子，不敢想象眼前会是怎样的惨状，双腿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两人就冲到了建国百货楼下，此时仓库周边已经围满了街坊，指指点点，满是惋惜的议论。 消防官兵刚刚收拾完器材撤离，地面上还留着湿漉漉的水痕，仓库顶端还飘着几缕淡烟，空气中满是焦糊味。 张建国扒开人群冲到仓库门口，只一眼，就僵在了原地，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觉得天旋地转，心痛到窒息。 原本整齐干净的仓库，此刻已经面目全非，木质货架被烧得炭化发黑，铁制货架被高温烤得扭曲变形，歪歪扭扭。 地面上铺满了烧焦的布料碎渣、纸壳灰烬、融化的塑料块，黑黢黢的粉尘厚厚一层，踩上去绵软又黏腻。 仓库近半的区域被大火彻底焚毁，崭新的成衣、成捆的布匹、琳琅满目的百货商品，全都化为了乌有。 墙面被浓烟熏得漆黑一片，天花板的吊顶脱落大半，裸露的管线被烧得卷曲，整个仓库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第1910章 张建国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这片焦黑的废墟，脸色铁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缓缓闭上双眼，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多年打拼的心血，就这样在一场大火里化为泡影。 心底的痛楚翻江倒海般涌来，他能想到工友们赶制成衣的日夜，能想到自己为备货奔波的身影，全都成了空。 许友庆站在一旁，低着头不停道歉，声音里满是自责与懊悔，恨自己没做好防火措施，没安排人员值守。 他说自己想着平日仓库人多眼杂，总有人看管，便放松了警惕，偏偏赶上全员放假，才酿成了这般大祸。 许友庆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一个劲地跟张建国赔罪，说所有责任都在自己，任凭张建国如何处置都毫无怨言。 张建国慢慢睁开眼睛，眸子里满是疲惫与怅然，他看着许友庆愧疚的模样，终究是不忍心责怪，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沉重无比，裹着无尽的无奈与心酸，事已至此，再怎么责怪也挽回不了被烧毁的货品，只能接受现实。 他抬脚走进仓库，踩在焦黑的灰烬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目光扫过废墟，眼底满是心疼与不舍。 围观的街坊们看着张建国失魂落魄的样子，纷纷摇头叹气，都为这位良心老板遭遇的横祸，感到惋惜不已。 有人低声劝慰，有人默默叹息，平日里受惠于建国百货的老街坊，更是满脸心疼，却也只能干着急，帮不上半点忙。 张建国站在废墟中央，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半分暖意，昨日的欢喜与自豪，此刻全都化为了锥心的痛。 他想起昨日王海波反复叮嘱的那些形迹可疑的人，心底突然泛起一丝异样的预感，这场火，来得实在太过蹊跷。 可眼下看着一片狼藉的仓库，他也无心细想，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整个人都被无力感包裹，动弹不得。 许友庆跟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出，只是默默看着眼前的废墟，满心都是愧疚，不知道该如何弥补这场惨重的损失。 张建国沉默地站着，良久都没有挪动脚步，周遭的议论声、风声，仿佛都离他远去，只剩满心的痛楚与茫然。 就在这时，人群外侧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纷乱的动静，李尧带着一众人员匆忙赶了过来。 人群外侧的急促脚步声越来越近，李尧带着随行的几人快步拨开围观的街坊，径直走到了仓库废墟跟前。 扑面而来的焦糊气味浓重刺鼻，满目皆是焦黑扭曲的货架与散落的灰烬，这般惨烈的景象，让见惯了场面的李尧也不由得心头一紧。 他快步走到僵立在废墟中央的张建国身边，看着对方失魂落魄、满眼通红的模样，心里满是唏嘘与不忍。 李尧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张建国紧绷的肩膀，力道沉稳而温和，试图用这样的方式，给眼前这个饱受打击的男人一丝慰藉。 “建国，事已至此，你千万要撑住啊。”李尧的声音低沉而恳切，目光扫过这片狼藉，语气里满是惋惜。 “货物没了固然可惜，可只要人平平安安的，只要咱们的根基还在，就总有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的机会，千万不要垮了心神。” 第1911章 张建国缓缓转动脖颈，看向身旁的李尧，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只能麻木地点了点头，眼底的苦闷与痛楚浓得化不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光了他的家底，也烧得他心灰意冷。 多年打拼的心血付诸东流，后天的促销计划全盘落空，上百工友的生计悬在眼前，桩桩件件都像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他看着眼前的焦黑废墟，只觉得前路一片漆黑，甚至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被这锥心的痛楚抽取得一干二净。 李尧看着张建国这副颓然的模样，心里也跟着不好受，他站在一旁陪着沉默，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张建国攥在手里荣誉证书。 那烫金的字迹被烟尘熏得微微发暗，却依旧清晰可辨，李尧的瞳孔微微一缩，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关键的讯息。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急切地往前凑了一步，盯着张建国开口问道： “建国，你是不是刚刚获评江城十大良心企业家？” 张建国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一愣，原本黯淡的眼神里泛起一丝茫然，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是……昨日刚在商会领的证书和奖状，怎么了？” 他实在不明白，这种时候李尧为何会突然提起获奖的事情。 李尧瞬间眼睛一亮，当即用力一拍大腿，神情激动得不行，语气里满是急切的欣喜，对着张建国大声说道。 “哎呀！你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江城评选良心企业家，政府早就明文规定，会为所有获评商家统一自费投保财产安全险！” “这保险是政府全额出资，专门保障咱们本土良心企业的财产安全，火灾、失窃这类意外，全都在理赔范围之内！” “我记得清清楚楚，昨日颁奖仪式结束，保险就即刻生效了，你赶紧去核实一下，说不定这份保险，正好能解你的燃眉之急！”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张建国的耳边轰然炸响，他原本麻木的神情瞬间僵住，眼里的茫然被巨大的震惊取代。 他怔怔地看着李尧，半晌都没回过神，嘴唇哆嗦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心底的绝望里，骤然裂开了一道希望的缝隙。 “政……政府给投了保？还是昨日就生效了？”张建国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千真万确！这是商会和政府联合出台的福利政策，专门扶持咱们诚信经营的本土商家，我绝不会记错！”李尧斩钉截铁地回道。 张建国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猛地回过神来，也顾不上心疼仓库的废墟了，连忙转头看向身后的许友庆。 “友庆！快！赶紧回我家里，把昨日颁奖带回来的所有文件、凭证全都拿过来，再立刻联系商会核实保险的事！” 许友庆原本还沉浸在愧疚与慌乱里，听到这话也瞬间来了精神，眼里重新燃起了光亮，连忙大声应下，转身就往外跑。 他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出人群，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尽快核实，救救张老板的心血。 张建国站在原地，手心攥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心脏砰砰狂跳，既期待又忐忑，生怕这只是一场空欢喜。 第1912章 李尧也立刻拿出随身的通讯本子，帮着联系商会的工作人员，再三核实江城良心企业投保的具体细则与生效时间。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许友庆就拿着一叠文件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人还没到就大声呼喊。 “建国哥！成了！成了！商会那边核实清楚了，保险昨日颁奖结束就正式生效，咱们的火灾完全符合理赔条件！” “文件上写得明明白白，百货仓库、服装厂货品全都在承保范围内，损失的货品都能按价理赔！” 这话落下，张建国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涌上头顶，连日的疲惫、方才的痛楚、心底的绝望，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怔怔地站着，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这不是悲伤的泪，而是绝处逢生的欣喜与释然。 连日来的压力、大火带来的重创、走投无路的茫然，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止不住的泪水，顺着脸颊肆意流淌。 他用力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哽咽声爆发出来，肩膀微微颤抖，连日来紧绷的心神，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张建国喃喃自语，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尧看着他喜极而泣的模样，也由衷地露出了笑容，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我就说嘛，好人自有天助，你诚信经营，政府自然会为你兜底。” 围观的街坊邻里听到这个消息，也纷纷炸开了锅，原本的惋惜全都变成了欣喜的赞叹，围着张建国连声祝贺。 “张老板吉人天相啊！这下可算是保住心血了！” “可不是嘛，政府这政策真是及时雨，救了咱们的良心百货！” “太好了太好了，只要能理赔，百货店就能重新开起来，我们还能继续光顾！” 此起彼伏的祝贺声萦绕在耳边，张建国擦去脸上的泪水，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光芒。 他转头看向许友庆，眼神里满是急切与笃定，语气铿锵地吩咐道：“友庆，你立刻去准备所有损失清单、货品凭证！” “带上保险相关的所有文件，第一时间去政府相关部门和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一刻都不要耽误，快去快回！” 许友庆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愧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干劲，大声应道：“放心吧建国哥！我马上就去！保证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说完，许友庆揣好文件，再次快步冲出人群，朝着理赔办理的方向赶去，脚步轻快，全然没了方才的颓丧。 张建国站在仓库的废墟前，看着眼前的焦黑狼藉，心里却不再是无边的痛楚，而是多了几分重整旗鼓的底气。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尧，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言辞恳切，满是感激： “李尧兄弟，今日若不是你，我真的要栽在这场火里了，大恩不言谢！” 李尧笑着摆了摆手，直言这都是张建国诚信经营换来的福报，让他放宽心，后续有任何需要，商会都会全力相助。 不过十几分钟，跟着许友庆的保险公司两名工作人员折返回来。 两人穿着制式工装，手里拿着勘察本、相机和卷尺，径直穿过围观的街坊，站到了仓库废墟前。 “张哥，保险公司的王专员和勘察员来了，我把保险生效时间、火灾情况都跟他们说清楚了。” 第1913章 许友庆喘着气，脸上还带着之前的喜色，转头朝张建国汇报道。 张建国立刻上前，对着两人点了点头： “两位辛苦了，火灾现场从着火到现在，一直原样留着，没人动过任何东西，你们尽管勘察。” 王专员和勘察员没多客套，当即开始工作。 勘察员蹲在地上，对着废墟里的货架、地面拍照取证，又拨开灰烬查看燃烧痕迹，王专员则拿着本子，时不时记录着什么，眉头始终微微皱着。 周围的街坊都安静下来，眼巴巴看着两人的动作，都盼着理赔的事能顺利敲定。 李尧站在张建国身边，也没说话，只是陪着一起等待勘察结果。 约莫十分钟后，勘察员站起身，跟王专员低声说了几句。 王专员合上本子，走到张建国面前，神色严肃地开了口。 “张老板，现场我们初步看完了，这火起得有问题，不像是意外失火。” 张建国的心猛地一紧，沉声问道：“王专员，这话怎么说？” “意外失火，不管是电路问题还是其他原因，都只有一个起火点，火势从一个地方往外蔓延。” 王专员指着废墟里的几处焦黑痕迹。 “但你这个仓库，我们找到了三个独立的起火点，每一处烧得都差不多，明显是有人故意点的火。” “再加上你的保险昨天刚生效，今天就着火，按照我们的理赔流程，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蓄意纵火骗保。” 这话一出来，旁边的刘强当场就急了。 他本就是个暴脾气，看着张建国刚从绝境里缓过来，保险公司反倒倒打一耙，当即往前迈了一步，红着脸反驳。 “你别胡说八道！我张哥做的生意，从来都是诚信经营，刚评上良心企业家，怎么可能干纵火骗保的事？你们就是不想赔钱，找借口糊弄人！” 刘强的声音很大，周围的街坊也跟着附和，都觉得保险公司是在故意刁难。 “张老板的为人我们都清楚，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保险公司可不能冤枉好人！” “刘强，别喊。”张建国伸手按住刘强的胳膊，沉声制止了他。 他脸上没有半点激动，依旧保持着冷静，转头看向王专员。 “王专员，我张建国做生意，靠的是良心，讲的是诚信。这场火烧的是我的家底，是上百个工人的饭碗，我比谁都心疼，绝不可能自己放火烧自己的仓库。” “你们怀疑是人为纵火，怀疑骗保，尽管去查。不管是查起火原因，还是查背后的人，我全力配合，要什么资料我给什么资料，要找什么人我协助去找。” “要是真查到是我或者我身边的人干的，我一分赔偿不要，该负什么法律责任我全担。 要是查出来是别人蓄意纵火，跟我没关系，还请保险公司按合同理赔。” 张建国的话说得坦荡，没有半点躲闪，周围的街坊听了，也都纷纷点头，没人再质疑他的人品。 王专员看着张建国冷静坦荡的样子，脸上的严肃渐渐散了，反倒笑了起来。 “张老板，果然是名不虚传的良心企业家，就冲你这个态度，我也信你不会干骗保的事。” 王专员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其实我们来之前，已经跟商会核实过了，你的保险昨天颁奖结束就正式生效，仓库和货品都在承保范围内，完全符合理赔条件。” “刚才说纵火的事，一是按公司规定必须提勘察疑点，二是想看看你的态度。现在看来，是我们多心了。” 第1914章 张建国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开口问道：“王专员，那理赔的事能正常办？” “能办，而且马上启动快速理赔。”王专员肯定地说。 “我们今天把现场定损做完，你把损失清单、货品凭证准备好，核对无误后，三天内理赔款就能打到你的账户上，足够你重建仓库、重新备货。” 围观的街坊瞬间响起一阵欢呼声，都为张建国感到高兴。 刘强也松了口气，挠着头笑了，之前的怒火全消了。 王专员抬手压了压，让大家安静下来，随即又开口说道：“不过，张老板，我们有个要求，你得答应。” “你说，只要合理，我都答应。”张建国立刻应道。 “这火明显是人为的，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你。我们已经报警了，后续会跟警方一起调查纵火的真凶。” 王专员认真地说。 “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提供仓库的值守记录、近期来往的人员信息，还有所有你觉得可疑的线索，帮我们尽快找到纵火的人。” “一来是要追究纵火者的责任，二来也是彻底洗清你的嫌疑，让这事有个明明白白的结果。” 张建国想都没想，当场就点了头，语气十分坚定。 “配合调查是应该的，不管是找线索还是对人，我随叫随到，一定全力配合，绝不推脱。”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王专员满意地点头，拿起定损本。 “那现在我们开始定损，你把准备好的损失清单拿出来，我们逐一核对。” 张建国转头看向许友庆：“友庆，把损失清单、货品台账、采购凭证都拿出来，配合两位专员核对清楚，一样都别落下。” “放心吧张哥，都整理好了！”许友庆连忙应着，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递到了王专员手里。 李尧上前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笑着说：“张老板，这下总算踏实了，后续调查要是需要商会帮忙协调，你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张建国紧紧握住李尧的手，满心感激：“李尧兄弟，这次多亏了你，要是没你提醒保险的事，我真的就垮了，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李尧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 “兄弟，这都是你诚信经营换来的，不用谢我，我还等着你东山再起。” 距离仓库失火已过去三天，理赔的各项手续都在稳步推进。 许友庆整日跑前跑后，对接保险公司核对损失明细，张建国则留在仓库旧址，带着几名靠谱的工友简单清理废墟，规整尚未完全损毁的物件，心里却始终悬着纵火真凶的事。 这天下午，张建国正蹲在地上整理残存的货架构件，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正是保险公司的王专员，身后还跟着一名负责线索核查的工作人员，两人神色匆匆，一看便是有了新进展。 张建国立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快步迎了上去：“王专员，你来了，是定损那边有结果了？” “定损核算已经完成，理赔款明天就能打到你的账户上。”王专员开门见山，随即话锋一转，神色凝重起来。 “不过今天过来，是有关于纵火案的线索，要跟你同步。” 张建国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眼神立刻变得专注：“有线索了？快说！” “我们这几天走访了仓库周边的街坊，还真的查到了关键情况。” 王专员示意身后的工作人员拿出记录册。 “起火前一天傍晚，有至少三名街坊目击到，四个陌生男子在你家仓库周围来回转悠，一个个鬼鬼祟祟的，既不买货，也不打听价格，专门躲在巷口和墙角盯着仓库大门。” 第1915章 “那些人看着面生，不是附近街坊，也不是你的供货商、老主顾，行为举止十分可疑，一直待到天黑才离开。综合现场勘察的情况，这场火，十有八九就是这伙人放的。” 这话落在耳中，张建国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陌生男子、起火前一天、在仓库周围徘徊……这些信息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突然，他猛地拍了一下额头，想起了一件被自己忽略的事。 “我想起来了！”张建国语气急切。 “前两天商会王海波会长亲自过来，给我送十大良心企业家的正式表彰文件，当时他跟我提过一嘴。” “当时他也是跟我说，上门的时候，看到楼下有几个人不太对劲，一直围着我的建国百货转悠。” “当时我忙着筹备促销活动，没把这话往心里去，现在跟王专员说的线索一对应，这伙人根本就是冲着我们这些良心企业来的！” 张建国觉得，王海波应该是看到了那几个人的脸，去问一问王海波，也许还能有点收获。 王专员眼前一亮，当即说道： “张老板，这个王会长是江城商圈的老人，人脉广、消息灵，对商圈里的人和事都了如指掌，他既然提前察觉到异常，肯定知道更多内情！你赶紧把他请过来，咱们一起碰个头，说不定能直接锁定这伙人的来路。” “好，我现在就去商会找王会长！”张建国没有丝毫耽搁，转身吩咐身边的刘强。 “你在这儿守着，配合王专员继续梳理线索，我去去就回。” 说完，张建国快步冲出仓库，直奔商会办公地点而去。 王海波正在办公室处理商圈事务，听闻张建国到访，立刻让人请了进来。 一见到张建国，王海波便起身关切地问道： “建国，我正想找你问问仓库的情况，理赔的事还顺利吗？那纵火的案子有没有眉目？” “托会长的福，理赔明天就能到账，案子也刚查到点线索。” 张建国喘着气，把保险公司查到的陌生男子线索，以及自己想起的叮嘱，一五一十地跟王海波说了一遍。 王海波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就知道这伙人没安好心！之前我只是觉得可疑，没抓到实据，没想到真敢做出纵火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这忙我必须帮！建国，你放心，商圈里的事我比你清楚，这伙人大概率是同行恶性竞争，看你评上良心企业家，生意越做越红火，心生嫉妒才下此黑手。” 王海波当即合上手中的文件，拿起外套就往身上穿： “走，我跟你去仓库一趟，看看现场，再跟保险公司的人对接线索，务必尽快把这伙害群之马揪出来，还你一个公道，也给商圈除个隐患！” 张建国心中一暖，连连道谢：“多谢会长，有你出面，这事肯定能更快查清。” 两人一路快步，再次返回建国百货仓库旧址。 刚走到楼下门口，一名穿着建国百货员工制服的小伙子低着头，抱着一摞纸箱匆匆迎面走来。 许是走得太急，小伙子没留意前方，径直撞到了王海波身上，怀里的纸箱差点散落一地。 “对不住！对不住会长！我没看清路！”小伙子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弯腰道歉，眼神躲闪，不敢抬头看王海波，慌慌张张地就想侧身离开。 王海波被撞得微微后退一步，却没有生气，反而盯着那名员工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目光里满是审视。 第1916章 他看着员工慌乱逃窜的背影，嘴唇微动，忍不住轻轻啧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张建国只顾着招呼王海波上楼，并未留意到这一幕，也没察觉到王海波神色的变化。 他伸手引着王海波：“会长，这边请，王专员他们都在楼上等着呢，咱们赶紧商量对策。” 王海波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疑虑，点了点头，跟着张建国往仓库临时整理出的办公区域走去。 刚一进门，王专员便立刻起身迎了上来，对着王海波拱手致意。 王海波摆了摆手，径直坐下，开门见山道： “把你们查到的所有线索，都跟我细说一遍，另外，把仓库值守的人员名单、近期进出仓库的陌生人记录，也全都拿出来。” “这伙人敢在江城商圈明目张胆纵火，绝不是无名之辈，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我管辖的商圈里胡作非为！” “不用了！” 王海波说道，语气十分的自信。 “我已经找到人了。” 王海波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瞬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动静，“我敢肯定已经找到人了。” 张建国更是心头一震，难以置信的问道： “会长，你……你说什么？找到人了？这怎么可能？” 他刚才全程和王海波在一起，从商会到仓库，一路没分开过，王海波根本没接触任何新线索，怎么会突然就锁定了人？ 王海波抬眼看向仓库门口的方向，刚才那个员工跑出去的方向还留着半开的门帘，他收回目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语气沉得像块铁： “建国，刚才咱们上楼的时候，迎面撞了我一下的那个穿你们店制服的小伙子，你还有印象吗？” 张建国皱起眉，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他一门心思都在赶紧带王海波对接线索上，只记得有个员工慌慌张张撞了人，连声道歉就跑了。 具体长什么样，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疑惑：“有点印象，就是个店里的理货员，看着年纪不大，怎么了会长？难道……” “就是他。”王海波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 “前几天我来给你送表彰文件，在你百货楼下盯着的那几个可疑的人里，就有他！” 张建国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 “不可能啊会长，你是不是看错了？那是我店里的员工，天天在店里上班，怎么会跟那伙纵火的人混在一起？” 他实在没法接受这个说法，自己店里的员工，知根知底的，怎么会反过来放火烧自己的仓库？这根本说不通。 “我不可能看错。”王海波的语气没有半分动摇。 “之前我只记得大概的轮廓，记忆有点模糊，刚才他一撞过来，脸凑得近，所有细节都对上了。我敢打包票，那天在你店门口鬼鬼祟祟的人里，绝对有他一个。” 王专员在旁边听得眼睛一亮，赶紧接过话头： “张老板，王会长在商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认人的本事肯定错不了。既然有了明确的目标，咱们赶紧把人叫过来问一问，一问就清楚了！” 张建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里又乱又沉。 他信王海波的为人，知道对方不会无的放矢，可一想到是自己店里的员工出了问题，就像心口被扎了一下，说不出的别扭。 第1917章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冲门口喊了一声：“刘强！去把许友庆给我叫过来，立刻！” 没两分钟，满头是汗的许友庆就跑了进来，身上还沾着清理废墟的灰尘，喘着气问：“张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刚才在楼下撞了王会长的那个小伙子，是咱们店里的员工？叫什么？哪个部门的？”张建国的语气带着少有的严厉。 许友庆愣了一下，赶紧回想： “哦，你说的是李根吧？是咱们百货区的理货员，平时挺老实的，干活也勤快，刚才我让他把整理出来的完好货品，搬到临时库房去，怎么了？” “李根。”王海波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就是他。” “你现在就去把他给我叫过来，立刻，马上。”张建国的声音沉得厉害。 “别惊动其他人，就说我找他有事。” 许友庆看着现场凝重的气氛，也知道出事了，不敢多问，赶紧转身跑了出去。 不到五分钟，李根就被许友庆带了进来。 他一进门，看到满屋子严肃的眼神，尤其是坐在主位的王海波，脸瞬间就白了。 头埋得低低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肩膀都在微微发抖，连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抬起头来。”张建国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疑云更重了，语气冷硬。 李根哆嗦着抬起头，眼神躲闪，根本不敢跟任何人对视。 “李根，我问你，仓库起火前一天傍晚，你在哪？干什么了？”张建国开门见山，一字一句地问。 李根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发颤：“我……我在员工宿舍待着啊，那天下午没我的班，我就在宿舍睡觉，哪都没去。” “放屁！”王海波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李根一哆嗦。 “起火前一天傍晚，你就在建国百货楼下，跟另外三个陌生男人一起，在门口鬼鬼祟祟地晃，盯着仓库的方向看，你敢说你没去？” 就在这时，站在门口的保洁张桂兰突然往前迈了一步。她是第一个发现仓库起火、第一时间报火警的人。 “张老板，我……我想起来个事。”张桂兰的声音带着点犹豫，但还是说得清清楚楚。 “着火那天，咱们店里不是说全体放假，要盘货对账，让我们所有人都休息一天吗？” “我早上起来，想起水杯落在仓库的保洁室了，就过去拿，大概早上十点多，就看见李根在仓库后墙的巷子里来回转悠。” “我当时还跟他打了个招呼，问他放假怎么过来了，他支支吾吾的，说没什么事，就随便走走，没说两句话就赶紧走了。” “我当时没往心里去，觉得就是年轻人闲得慌，现在听你们这么一说，才觉得不对劲！”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根整个人都僵住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王海波冷冷地看着他。 “不是！不是我！我没有放火！”李根突然带着哭腔喊了出来，“噗通”一声就蹲在了地上，双手抱着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真的没有放火！我那天去仓库，是……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你说！”张建国往前迈了一步，死死地盯着他。 李根抬起头，脸上全是汗和泪，哽咽着说： “我……我有个表弟，刚从老家农村过来，没找到活干，知道咱们建国百货生意好，待遇也公道，就托我问问，咱们仓库要不要招人，能不能给他找个搬运的活干。” “我之前跟仓库值守的老刘说过这事，老刘说让我放假那天过去找他，他跟我细说招人要求，还能帮我跟管人事的许哥说一声。” 第1918章 “结果我那天早上过去，到了仓库才想起来，那天全体员工都放假，老刘根本就不在，仓库大门都锁着。” “我在门口和后巷转了两圈，想等一会看看老刘会不会过来，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见人，就回宿舍了。” “前一天傍晚，我也是在百货门口等我表弟，他从老家给我带了点腌菜和干粮，我在门口等了他二十多分钟，根本不是跟什么陌生人在一起，更不是盯着仓库看！” “嗯……” 张建国迟疑了一下。 李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赶紧补充： “刚才撞了王会长，我不是故意要跑，是我刚来店里没多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领导，撞了人怕被开除，心里慌，才赶紧跑了，真的不是心里有鬼！”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张建国，等着他的判断。 王海波皱着眉，还想说什么，王专员也拿着记录册，准备再追问几个细节。 张建国却没说话，他盯着蹲在地上的李根，又看了看旁边的许友庆和张桂兰，眉头一会皱起，一会松开，脑子里反复过着刚才李根说的每一句话，还有所有的细节。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对着李根点了点头。 “行了，起来吧。你说的这些，我信了。” 李根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原本煞白的脸终于有了点血色。 他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张建国连连鞠躬，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声音里还带着没压下去的哽咽。 “谢谢张老板！谢谢张老板！我真的没说谎，谢谢您信我！” 他一边说，一边还不忘对着旁边的王海波和王专员弯腰道歉，刚才的慌乱和恐惧还没完全散去，手脚都还带着点抖。 张建国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行了，没别的事了，你先回去干活吧，今天这事别跟其他人说，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往心里去。” “哎！哎！我知道了！谢谢张老板！” 李根又连忙应了两声，像是生怕多待一秒就会反悔一样，脚步匆匆地退出了临时办公室，出门的时候还差点撞到门框，慌慌张张地跑远了。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王海波就忍不住了，猛地往前倾了倾身子，脸上满是错愕和不解，语气里带着点急： “建国，你到底怎么想的？这小子说的话前后矛盾，牛头不对马嘴，你怎么就这么放他走了？” 旁边的许友庆也赶紧跟着点头，脸上满是不认同： “是啊，刚才我们问他起火前一天在哪，他张嘴就说在宿舍睡觉，转头就改口说在门口等表弟送腌菜，这明摆着是临时编的瞎话，圆都圆不上！” “还有张大姐说着火当天在仓库后巷看到他，他那解释也牵强得很，你怎么就信了？” 王专员坐在旁边没说话，但也跟着点了点头，显然也觉得张建国这个决定太过草率。 毕竟人证都摆在这，李根的口供又有明显的漏洞，就算不能直接定他的罪，也该多盘问几句，就这么放了，实在说不过去。 张建国看着几人着急的样子，反倒笑了笑，伸手示意大家都坐下，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给每个人都倒了杯热水，这才缓缓开口。 “我什么时候说我全信他的话了？” 这话一出，几人都愣了，王海波皱着眉问：“你不信他？那你刚才还说信他的说辞，就这么放他走了？” 第1919章 “我信的，是他没胆子放这把火，也不是这场纵火案的主谋。” 张建国的语气沉了下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你们想想，李根就是个来店里三个多月的理货员，一个月工资就三十多块，无亲无故的，跟我没仇没怨，放火烧了仓库，他能得着什么好处？” “再说了，真要是他放的火，出了事他第一时间，就该跑回乡下躲着，怎么可能还留在店里老老实实干活，等着我们找上门来？他刚才那慌慌张张的样子，是怕，是心虚，但绝不是放了火的那种心虚。” 王海波愣了一下，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显然是听进去了张建国的话。 “你的意思是……这小子背后有人？” “不然呢？”张建国点了点头。 “保险公司查到的，是四个陌生男人在仓库周围转悠，李根就算有问题，顶多就是个给人跑腿、递消息的小喽啰，真正想烧我仓库的，是他背后的人。” “刚才我要是把他逼急了，要么他死咬着不松口，我们什么都查不到，要么他真的招了，背后的人听到风声，立马就缩回去了，到时候我们再想找，就难了。” “现在放他走，让他觉得我们没怀疑他，他才会放松警惕，背后的人也才会露头。” 这话一说，在场的人瞬间都明白了过来。王海波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恍然大悟： “嗨！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刚才光顾着生气，差点把这条大鱼给放跑了！” “那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许友庆赶紧问，眼里已经带上了跃跃欲试的劲头。 张建国转头看向许友庆，语气严肃了起来： “友庆，你现在就去办一件事。找两个咱们最靠谱、李根从来没见过的工友，两个人轮班，二十四小时偷偷盯着李根。” “他去哪、跟什么人见面、说了什么话、哪怕是买了瓶水，都给我盯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的记下来。 记住，绝对不能让李根发现，也不能惊动店里的任何人，一旦有异常情况，第一时间回来跟我汇报。” “放心吧建国！这事交给我，保证办得妥妥当当！”许友庆拍着胸脯应了下来，转身就快步出门安排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一切都按部就班地推进着。 保险公司的理赔款按时打到了张建国的账户上，配合派出所和消防那边，跟进纵火案的后续调查，保险公司也还在走访周边的街坊，试图找到那四个陌生男人的更多线索，但都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所有的希望，都落在了许友庆的跟踪上。 第一天晚上，许友庆准时过来汇报，说李根的行踪没任何异常。 早上八点准时到店里上班，在百货区理货、搬货，中午跟同事一起在员工食堂吃饭，下午下班就跟两个同乡一起回了员工宿舍，晚上再也没出过门，全程没跟任何陌生人接触，也没去过任何奇怪的地方。 第二天上午，李根还是照常上班，没什么动静。可到了下午，他突然跟主管请假，说老家来了亲戚，要去火车站接人。 许友庆安排的人立马跟着他去了火车站，可火车站人来人往的，盯了半个多小时，只看到李根在出站口来回转悠，根本没见他接什么人，最后他坐公交绕了两圈，就回了店里，没什么异常。 直到第三天早上，也就是跟踪的第二天，许友庆一大早冲进了张建国的临时办公室，脸上满是兴奋和凝重，身后还跟着同样一脸严肃的王海波。 第1920章 “建国！不对劲！这小子绝对有问题！”许友庆喘着气，把手里的记录本往桌上一放。 “今天早上他又请假了，还是去了火车站，这次在里面待了快一个小时，还是没接人，但是去了售票厅，估计是想跑路了。” “从火车站出来之后，他直接去了市场，花了一百八十多块钱，买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然后骑着车绕了足足三条街，最后把自行车锁在了咱们百货两条街外的一个电线杆子旁边，用一块破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自己步行回了店里，一上午都在正常干活，再也没去碰过那辆车！” 王海波立马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笃定： “建国，你看！我就说这小子没安好心！正常上班的员工，买了自行车不骑回宿舍，藏在两条街外？还天天往火车站跑，不是接人，那肯定是准备买火车票跑路了！” 张建国坐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眉头先是微微皱起，随即慢慢舒展开，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盯着记录本上的内容看了半分钟，突然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许友庆赶紧往前凑了凑：“建国？你明白什么了？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张建国没直接回答，抬眼看向许友庆，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干脆。 “你现在就去，把李根给我叫过来。还是老规矩，别惊动其他人。” 许友庆应声领命，转身快步出了办公室。 他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这两天盯着李根的行踪越看越不对劲，如今张建国发了话，他自然半点不敢耽搁。 他没直接往员工宿舍去，先绕到百货后门，找到两个负责盯梢的工友，低声吩咐两人守在员工宿舍前后巷口，一旦看到李根出来就悄悄跟着，别惊动旁人。 安排妥当，他才整理了下衣服，不紧不慢地往员工宿舍走去。 此时的员工宿舍里，大部分人都在店里上班，整层楼安安静静的，只有最里面的一间房门虚掩着。 李根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一大片。 地上摊着个粗布包袱，里面胡乱塞着几件换洗衣物，最底下用油纸裹着一沓崭新的十元大钞，整整五千块。 这在人均月工资三四十块的年头，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可此刻在李根眼里，这钱却像烧手的炭块，碰一下都心惊肉跳。 他连夜去火车站买了当天下午回老家的火车票，又咬牙买了辆崭新的自行车，藏在两条街外的电线杆子旁。 就等着今天下班，神不知鬼不觉地骑车去火车站，坐上车就再也不回江城了。 可没想到，行李刚收拾到一半，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李根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包袱往床底下塞，用被子严严实实地盖住，哑着嗓子问了一句：“谁啊？” “我，许友庆。”门外传来声音，“张老板找你，让你去办公室一趟，核对下之前仓库的货品入库清单。” 李根的脸瞬间煞白，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仓库都烧没了，哪还有什么入库清单要核对？ 这分明就是事发了，张建国要找他算账！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他强行稳住声音，对着门外喊： “好嘞许哥！你等我一下，我换件干净衣服，马上就过去！” 第1921章 “快点，张老板等着呢，别磨磨蹭蹭的。”许友庆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李根靠在门后，听着脚步声消失，整个人瞬间瘫软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知道，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张建国在江城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真要是被他抓住把柄，别说回老家，能不能从办公室出来都两说。 他不敢再耽搁，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换衣服了，把床底下的包袱拽出来死死捆在身上，又把提前藏好的后门钥匙揣进兜里。 他不敢走前门，转身推开房间后面的小窗户，看楼下没人，咬着牙翻了出去。 而楼梯拐角处，许友庆根本就没走。他早就料到这小子心里有鬼，故意走远两步躲在拐角听动静，一听到窗户推开的声音，心里暗骂一声，立马冲下楼，对着巷口的工友大喊： “人跑了！往西边巷子去了！赶紧追！” 三个人立马分了两路，两个工友顺着大路往火车站抄近路，许友庆则顺着李根跑的小巷子追了上去。 李根冲到藏自行车的地方，一把扯掉盖在车上的帆布，慌慌张张开了锁，骑上车子就往火车站猛蹬。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赶紧跑！只要坐上火车回了老家，就没人能找到他了！ 可他慌不择路绕了几条小巷，反而耽误了时间。 等骑到十字路口，正好赶上红灯，马路上的自行车和行人把路口堵得严严实实。 他急得按车铃想钻过去，可还没等动，身后就冲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死死抓住了车把。 许友庆也追了上来，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直接把他从自行车上拽下来，重重按在了地上。 “别围了！”许友庆对着周围喊，“我们是建国百货的，抓店里的内贼！” 说完，他和两个工友架着瘫软成一滩泥的李根，推着自行车，一路往仓库的临时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张建国正坐在椅子上等着，王专员也没走，正翻看着这几天的线索记录。 看到李根，张建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铁青得吓人。 他盯着浑身发抖的李根，半天没说一句话，可那眼神里的威压，压得李根连头都抬不起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许友庆把散了的钞票捡起来用油纸包好，重重放在张建国面前的桌上： “建国，这小子在宿舍收拾行李准备跑路，我们在去火车站的半路上截住了他。这是从他包袱里搜出来的，整整五千块，一分不少！” 王专员皱起眉，看着地上的李根，语气冷硬： “我们查了这么久的纵火案，没想到内鬼就在店里。为了五千块就敢放火烧几十万的货，你胆子也太大了。” 李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一脸，对着张建国连连磕头，额头撞在水泥地上咚咚响，哭着喊： “张老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鬼迷心窍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饶了你？”张建国的声音冷得像冰，往前倾了倾身子死死盯着他。 “我之前信你说的鬼话放你回去干活，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现在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是我……是我放的……”李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哭着把所有事都交代了出来。 起火前一个星期，他下班时在百货后面的巷子里被一个陌生男人拦住。 第1922章 那男人知道他家里困难，张口就问他想不想赚大钱，只要帮个小忙，就能拿五千块。 一开始他不敢，可那男人说，只要他在仓库里放一把火，事成之后钱一分不少，他一时财迷心窍…… 起火前一天，那四个陌生男人来仓库踩点，是他偷偷指了仓库的薄弱位置和后门值守情况。 起火当天，他知道店里全体放假，就用提前配好的后门钥匙进了仓库，把浸了煤油的破布塞进货堆最里面，点着火就从后门溜了，全程没被人发现。 这几天他一直提心吊胆，直到前天晚上那男人把五千块送到他手上，他拿到钱的第一反应就是跑路，连工作都不要了，就想赶紧回乡下躲起来，没想到还没出门就被抓了个正着。 “张老板，我真的知道错了！”李根跪在地上一个劲磕头。 许友庆气得脸都红了，对着张建国说：“建国，还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把人送派出所，让警察来审，不信挖不出背后的人！” 张建国没说话，看着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李根，又看了看桌上的五千块钱，眉头紧紧皱着，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把李根送进派出所容易，可一旦他进去了，背后的人听到风声立马就会销声匿迹，到时候再想找就难了。 这李根就是个被推到前面的棋子，真正想害他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暗处没露头。 过了半分钟，张建国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李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别哭了，起来。” 李根愣了一下，哭着不敢动，还是一个劲地求饶。 “我问你，想不想将功补过？”张建国的声音再次响起，“想不想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李根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连忙点头，磕磕巴巴地说： “想！我想！张老板，您让我干什么都行！只要您不送我去派出所，我什么都听您的！” 张建国看着李根赌咒发誓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 他很清楚，李根只是个被推到前面的小卒，抓了他，根本动不了幕后的人分毫。 只有顺着这条线往下挖，揪出真正的主使，才能彻底了结这场祸事。 不然留着这个藏在暗处的隐患，他往后做生意，心里始终都要悬着一块石头。 他抬眼看向李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既然你想将功补过，那就按我说的做，想办法联系上之前给你钱、让你放火的人。” “就说你现在被店里的人盯上了，天天提心吊胆，怕事情败露，要跟他当面碰一碰，问清楚后续的安排。” 李根的脸瞬间白了几分，身子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他显然是怕了那些人，可看着张建国冷硬的眼神，又不敢拒绝。 他咬了咬牙，还是点了头，只是语气里带着为难。 “张老板，我……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之前都是他主动找我的。” “不过……之前他跟我说过，要是真有急事，就去百货后巷最里面的废墙根，把消息塞在左数第三块砖的缝里。” “他说他会派人去看，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这个法子。” 这话一出，旁边的许友庆眼睛一亮，连忙看向张建国。 “张哥，这是个机会！正好顺着这个机会，把人引出来！” 张建国点了点头，看向李根，语气依旧沉稳。 第1923章 “就按这个法子，你现在就去写纸条，把约见面的话写清楚，记住，语气要慌，要像真的怕了、撑不住了的样子，别露破绽。” “约好见面的时间地点，第一时间回来告诉我。” 李根不敢耽搁，连忙应了下来，接过许友庆递过来的纸笔，蹲在旁边哆哆嗦嗦地写了纸条。 写完之后，张建国拿过来看了一眼，确认没什么问题，才让他去巷子里塞纸条。 等李根走了，许友庆才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担心。 “张哥，这小子不会耍什么花样吧？万一他在纸条里给对方通风报信，咱们就白忙活了。” “他不敢。”张建国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笃定。 “他现在人在我们手里，放火的证据也攥在我们手里，耍花样对他没半点好处。” “他只有帮我们揪出背后的人，才有机会从轻发落，这点轻重，他分得清。” 旁边的王专员也跟着点了点头，开口补充道。 “现在最要紧的，是提前做好准备。” “只要对方敢来见面，咱们就把对话录下来，拿到实打实的证据，就算抓不到主谋，也能抓住个接头的，顺着往下查，总能摸到根。” 张建国深以为然，当即就安排了起来。 他让许友庆去弄一台便携式的录音机，提前试好，确保能清晰录下对话。 又挑了四个平日里手脚麻利、嘴严靠谱的工友，让他们随时待命，准备到时候在见面地点周围布控。 没过多久，李根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说纸条已经塞好了。 接下来就是等，所有人都悬着心，等着对方的回应。 一直等到第二天下午，李根才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张从砖缝里取出来的回条。 回条上的字歪歪扭扭，只写了一行字：今晚八点，城郊废弃砖窑，一个人来，敢带外人，你自己掂量后果。 许友庆看完，当即就骂了一句。 “这帮人还真够谨慎的，选了个这么偏的地方，摆明了是怕我们埋伏。” 张建国却没慌，拿着纸条看了两眼，心里已经有了安排。 他先把录音机交给李根，反复教他怎么开关，怎么藏在衣服里不容易被发现。 又再三叮嘱他，见面之后别乱说话，就按之前教的，只管哭穷说害怕，套对方的话，问清楚背后是谁指使的，为什么要烧仓库。 李根连连点头，把话都记在了心里，手心里全是冷汗。 当天晚上，天刚擦黑，张建国就带着人提前往城郊赶。 废弃砖窑离市区有七八里地，周围全是荒地，连个住户都没有，确实是个适合偷偷见面的地方。 他让许友庆带着两个工友，绕到砖窑的后面藏着，自己带着另一个工友，躲在砖窑侧面的土坡后面，既能看清里面的动静，又不容易被发现。 一切安排妥当，就等着李根和接头的人过来。 晚上八点整，李根准时到了砖窑，缩着身子站在窑洞里，紧张得浑身都在抖。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远处才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个子很高，用帽子遮着脸，走路脚步很轻，一看就很警惕，进窑洞之前，还特意绕着周围转了一圈，确认没人才走了进去。 张建国躲在土坡后面，看清来人，心里顿时一沉。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之前找李根的那个跟班，是个完全陌生的生面孔。 窑洞里，男人一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浓浓的警惕。 第1924章 “你慌什么？不是让你安分待着吗？非要找我干什么？” 李根按之前教的，带着哭腔说自己被店里怀疑了，天天有人盯着他，他怕被查出来，想问问接下来该怎么办，背后的老板能不能给他想办法脱身。 可男人的嘴严得很，不管李根怎么问，都绝口不提幕后的人，也不说半句关于纵火的细节。 只是反复警告李根，让他闭紧嘴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还从兜里掏出几张零钱扔给李根，让他安分点，要是敢乱说话，不光拿不到剩下的钱，连小命都保不住。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男人就转身走了，走之前还特意警告李根，没他的消息，不准再随便递纸条。 从头到尾，没露半点关于幕后主使的信息，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提。 张建国在外面看到这个情况，心里也是焦急万分，这都等半天一点信息都挖不出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绝不能放这个男人走了！ 张建国眼看着男人转身就要走出窑洞，心里的火一下子就顶了上来。 他在这荒郊野岭的冷风里蹲了快两个小时，熬着夜等着，就为了抓一条有用的线索，要是就这么让这个男人走了，之前所有的准备就全白费了，再想找到这帮人的踪迹，难如登天。 他咬了咬牙，心里瞬间拿定了主意，绝不能放这个人走！ 他猛地抬手，对着身后的工友打了个包抄的手势，又压低声音对着砖窑后面喊了一声：“许友庆！动手！” 话音刚落，张建国率先从土坡后面冲了出去，手里的手电筒“啪”地一声打开，刺眼的光柱直直地打在了男人的脸上，几步就跨到了窑洞门口，直接堵住了男人的去路。 许友庆带着两个工友也从砖窑后面绕了过来，手里的手电筒同时打开，几束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把男人圈在了中间，一左一右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四个人把男人团团围死，连个能钻出去的缝隙都没留。 男人瞬间就懵了，下意识地就往怀里摸，可摸了个空，脸上的镇定瞬间变成了慌乱。 他猛地转头看向缩在窑洞角落的李根，眼睛瞬间红了，咬着牙就骂了出来：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拿了我们的钱，转头就给老子设套是吧？老子真是瞎了眼，居然信了你这种怂货！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留你这个祸害！” 李根被他骂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就往张建国身后躲，脸白得像纸一样，委屈巴巴地看着那个男人： “我……我也是没办法……我不想坐牢……” “是你们让我放的火，现在出事了，你们就想把我推出去顶罪，我凭什么给你们扛着？” 男人被他说得一噎，气得脸都涨红了，还想再骂，却被张建国一脚踹在了膝盖弯上。 张建国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男人“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疼得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旁边的工友见状，立马冲上去，把男人的胳膊扭到了背后，死死地按在了地上，让他动弹不得。 张建国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眼神冷得像冰： “别跟他废话了。我问你，是谁让你来找李根的？是谁指使放火烧了建国百货的仓库？” 男人咬着牙，梗着脖子抬眼看了看张建国，脸上露出了一副豁出去的横劲： 第1925章 “什么放火？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就是跟他聊两句家常，你们凭什么抓我？赶紧把我放了！这荒郊野岭的，你们要是敢动我，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许友庆看着他嘴硬，气得上去就给了他后背一巴掌，骂道： “你小子还敢嘴硬？我们都在外面听了半天了，你跟他说的话，我们全听见了！还敢说不知道？再不说实话，信不信我们现在就把你扔到这砖窑里，让你永远出不去！” 男人被打了一下，却还是不肯松口，只是死死地闭着嘴，眼神里满是不服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他心里也打着算盘，自己就是个跑腿的，要是把背后的人供出来，不光拿不到钱，连小命都保不住。 可要是不说，这帮人顶多就是打他一顿，也不能真把他弄死，熬过去就没事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王专员往前迈了一步，蹲在了男人面前。 他手里的手电筒直直地照着男人的脸，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王专员是保险公司专门负责理赔和案件核查的，跟派出所打了无数次交道，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也太知道怎么一句话戳中这种人的软肋。 他看着男人，慢悠悠地开口： “小伙子，我劝你想清楚，别拿自己的后半辈子赌。我们现在手里的证据，足够定你的罪了。” “李根已经全招了，仓库的火是他放的，钱是你们给的，你是接头人，也是这起纵火案的主犯之一，这事到哪都说得通。” 他顿了顿，看着男人眼神里闪过的一丝慌乱，继续往下说，语气里的分量越来越重： “你知道这仓库烧了多少钱吗？连货带仓库，一共三十八万。就凭这个数额，就算你没亲手放火，也够判你十年以上的牢饭。” “其实不光是坐牢，这三十八万的损失，你得全额赔偿，你自己掂量掂量，你这辈子能不能挣够三十八万？” “到时候不光你要把牢底坐穿，你家里人也得跟着你赔得倾家荡产，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男人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握着拳头的手慢慢松开，眼神里的横劲瞬间散了大半。王专员看在眼里，话锋一转，给了他一条看得见的活路： “但你要是现在老老实实交代，说出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就是个帮忙跑腿的从犯，只要你配合我们调查，指证幕后的主使，我们可以跟派出所求情，给你算立功表现，从轻发落。” “到时候顶多判个两三年，甚至可能只拘留几个月，也不用你赔这几十万的损失。” “两条路摆在你面前，是自己扛下所有罪名，家破人亡，还是供出背后的人，换自己一条活路，你自己选。” 王专员的话说完，整个窑洞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喘气声。 手电筒的光打在他脸上，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脸上的横劲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慌乱和恐惧，连嘴唇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抖了。 他心里太清楚了，王专员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他根本扛不起这泼天的罪名。 许友庆在旁边适时地吼了一句：“想什么呢！赶紧说！再不说，我们现在就把你捆起来送派出所去！” 第1926章 男人被这一吼，浑身一哆嗦，最后一点硬撑的劲也彻底散了。 他耷拉下脑袋，肩膀垮了下去，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嘴里发出了支支吾吾的声音。 张建国往前迈了一步，手电筒的光又往前凑了凑，厉声问道：“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男人咽了口唾沫，抬眼扫了一圈围着他的人，又飞快地低下了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地开了口： “是……是陈爷……这一切……都是陈爷的意思……我只是个帮忙跑腿办事的……” “陈爷？” 听到这两个字，张建国先是一愣，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在江城商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城里有头有脸的生意人，道上叫得上名号的人物，他心里都有数。 可翻遍了所有记忆，他从来没听过什么“陈爷”，连一点相关的印象都没有。 他往前凑了半步，手电筒的光直直打在男人脸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一连串追问脱口而出。 “这个陈爷全名叫什么？在江城做什么生意？常住在哪？” “你能不能联系上他？把他喊出来见面，这事我们就当你是戴罪立功。” 男人被光晃得眯起了眼，脑袋埋得更低，身子缩成一团，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我……我也不知道陈爷全名叫什么，更不知道他住在哪。” “从来都是他的人主动找我，有事才会往下传话，我根本没有联系他的法子，更别说喊他出来见面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更厉害了，把自己的底交代得干干净净。 “陈爷做事一向谨慎，全都是单线联系，只有他找我们的份，我们根本找不到他。” “我就是个最底层跑腿的，连陈爷的面都没见过几次，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真的没敢藏着掖着。” 他说着，脑袋都快磕到了地上，生怕张建国不信，又慌忙补了两句。 说每次传话都是在没人的偏僻巷子里，钱也是放在固定的墙缝里，从来没留过任何痕迹，他连对方的电话都不知道。 旁边的许友庆一听这话，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他上前一步攥住了男人的衣领，把人从地上半提了起来，咬着牙骂道： “你小子还敢跟我们打马虎眼？连人叫什么住在哪都不知道，你就敢替他干放火杀头的勾当？”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再不说实话，信不信我们现在就把你扔到派出所去，让你把牢底坐穿！” 男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脸瞬间白得像纸，嘴里连连喊着不敢，眼泪都快下来了。 可他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话，说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拿人钱办点小事，根本没资格接触到陈爷本人。 张建国伸手拦住了激动的许友庆，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盯着男人慌乱躲闪的眼神看了半天，看得出来，这小子没说谎。 他是真的对这个陈爷一无所知，从头到尾就是个被推到前面挡枪的棋子，就算再逼问下去，也榨不出半点有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王专员啧了一声，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无奈。 他上前一步把张建国拉到了窑洞的角落，压低了声音开口。 “建国，这事不好再往下推进了。” “这小子就是个最外围的小喽啰，知道的东西本来就有限，再怎么逼问，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硬审下去也没用，反而容易打草惊蛇，让背后的陈爷察觉到动静，彻底藏起来，到时候再想找就更难了。” 第1927章 他顿了顿，看着张建国眼底的红血丝，语气里带着几分体谅，继续说道。 “我看这样，你这几天为了纵火案的事，前前后后熬了快一个星期，天天不是跑现场就是盯线索，人都快扛不住了，先带着人回去歇息。” “这小子交给我，我这几天安排专门的人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着他，顺着他这条线往下摸，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陈爷的踪迹。” “只要他还跟上面的人有联系，就迟早会露出马脚，这边一有任何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通知你。” 张建国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手电筒的外壳，沉默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 他知道王专员说的是实话，现在这个情况，再耗在这荒郊野岭逼问这个小喽啰，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适得其反。 他转过身，重新走到被按在地上的男人面前，语气冷硬地警告了一句，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老老实实配合王专员的调查，他问什么你答什么，有任何关于陈爷的消息，第一时间上报。” “要是敢耍花样，或者偷偷给陈爷那边通风报信，不用等派出所来抓你，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 男人连忙点头，脑袋点得像拨浪鼓一样，嘴里不停说着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老实配合，绝不敢有半点歪心思。 事情敲定，几人也没在这荒郊野岭的废弃砖窑多待。 天快亮了，夜风还带着刺骨的凉意，几人押着男人，连夜开车回了市区。 张建国把人完整交给了王专员，又特意叮嘱许友庆，安排两个店里最靠谱、嘴最严的老工友，配合王专员那边的跟踪调查，有任何情况随时跟自己汇报，这才拖着一身的疲惫，回了自己在市区的住处。 接下来的几天，纵火案的调查暂时陷入了停滞。 王专员那边天天派人盯着那个男人，可对方就像他自己说的一样，根本没有接到任何来自陈爷的消息。 每天就是上班下班，两点一线，日子过得安安静静，半点异常都没有，连个陌生电话都没接过。 张建国也没闲着，拿着保险公司刚到账的理赔款，一边在市区周边跑，找位置合适、安保靠谱的新仓库，一边联系之前合作多年的供货商，重新下单进货，安抚好店里的员工和常来的老客户。 之前因为仓库失火落下的生意亏空，也一点点补了回来，建国百货的门店生意慢慢回到了正轨，每天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这段时间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也没有再收到任何威胁，张建国也终于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不用天天悬着一颗心，连晚上睡觉都要睁着半只眼，生怕又出什么意外。 可这份安稳没持续多久，意外就找上门来了。 这天下午，天气不算好，阴沉沉的，飘着点细碎的小雨。 张建国正在刚定下的新仓库里，看着工人规整刚运过来的重型货架，核对剩下的装修细节，母亲何玉芳突然急匆匆的赶来，手里还攥着一封信。 “建国，这两天你看能不能抽个空赶紧回去一趟，村里说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政策要颁布了。” 张建国拆开信封，里面是两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是父亲的笔迹。 第1928章 信里说得明白，上面下来了新政策，要搞家庭联产承包，村里的田地要全部分田到户，按户口本上的人头和家里的劳力数分配。 后山的山林、村边的水塘、荒坡，也都要承包给村民个人，一签就是几十年的合同，让在外的村里人务必赶回去，要确权登记、签字确认，晚了就赶不上分地了。 张建国捏着信纸，眉头轻轻挑了挑。 他在江城做生意，早听人说过徽州那边搞分田到户的事，只是没想到政策传得这么快，这么快就落到了自己老家赵家村。 还没等张建国把信看完，何玉芳急着补充道： “你爸说村里这几天都炸锅了，天天大队部都挤满了人，说这次分地是板上钉钉的事，就这几天就要定下来。 不光是口粮田，那些荒山荒坡、水塘林子，谁先报名谁先挑，晚一步好地方就被别人抢光了！ 我跟你说建国，这地可是咱们农民的根，你必须回去一趟，咱们家户口本上好几口人呢，可不能吃了这个亏！” 张建国没应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的边缘，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想起了一件事：自家老宅底下的那个暗河溶洞。 这些年他忙着在城里打拼，都有一点把这事忘了，现在一听要分田到户、承包荒坡，这事一下子就清晰地冒了出来。 那可是自己发家的根本，一定不能含糊啊！ 自家老宅的宅基地，要是这次能分到自己手里，再把承包权拿下来，那底下的溶洞就完完全全归自己管了。 “妈，您别着急。”张建国回过神，把信纸折好揣进兜里，语气定了下来，“我这就安排手头的事，咱们明天一早就回赵家村。” 何玉芳一听这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嘴里还在念叨： “就是得赶紧去，晚了好地都被赵家那帮人挑走了，咱们可不能让他们占了便宜。” 张建国没接话，转身进了仓库，先跟工头交代完剩下的装修细节，又找了个公用电话亭，先给许友庆打了个电话。 “友庆，我明天要回趟赵家村，老家分田到户的事，得回去处理几天。” 他靠在电话亭的铁皮上，语气沉稳。 “店里和新仓库的事就全交给你和刘强了，工人那边盯紧点，别出什么岔子。还有王专员那边，要是有那个陈爷的消息，或者纵火案有什么进展，你第一时间给我联系。” “张哥，你放心回去吧。”电话那头的许友庆应得干脆，“我孤身一人，我就不回去了，爱怎么分就怎么分，你回去也别太上火，有事随时招呼我。” 挂了许友庆的电话，他又给王专员拨了个电话，说了自己要回趟老家的事，王专员也应了下来，说这边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联系他，让他安心回去处理家事。 事情交代妥当，张建国才带着何玉芳回了住处，连夜收拾了要带回村里的东西，心里已经盘算起了回村之后的事。 而另一边，几十公里外的赵家村村口，一辆突突突冒黑烟的拖拉机，正哐当哐当地停在了泥地里。 车斗里堆满了破破烂烂的家当，锅碗瓢盆、被褥柜子挤得满满当当，还沾了不少路上溅的泥点。 赵元军扶着拖拉机的栏杆，从车斗里跳下来，脚踩在湿滑的泥地里，差点滑了一跤。 他站稳身子，皱着眉拍掉身上的灰，一张脸黑得像锅底，满是挥之不去的晦气。 第1929章 赵诚坐在车斗里，被黑烟呛的直咳嗽。 搁在半年前，他哪里受过这种罪？ 那时候儿子赵元成在江城耀武扬威，他出门有小车接送，吃饭有馆子伺候，江城商圈里谁见了不恭恭敬敬喊一声赵老板？ 可现在呢，赵元成惹了一身麻烦，灰溜溜跑回了上京，把他和赵元军扔在了江城。 “好好的城里日子不过，非要回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连条水泥路都没有，以后可怎么过啊。” 赵元军的媳妇杨艳忍不住抱怨道。 “你懂个屁！”赵元军回头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骂道。 “城里待不下去了，不回村里去哪？等着被人打断腿？别在这啰嗦，赶紧把东西搬下来！” 路上碰到几个村里的老邻居，看见赵诚一家子，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毕竟他之前在城里风光，好几年没回过村，打招呼的语气里，都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 赵诚和赵元军也懒得搭理，黑着脸，闷头往自家老宅走。 好不容易把一堆家当搬进老宅，赵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院门口两个路过的婶子，正压低了声音说话。 “听说了吗？大队部今天又开会了，分田的事就定了！估计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按人头分，家里人越多，分的地越多！” 赵诚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刚才的落魄和晦气，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他一瘸一拐冲到院门口，一把拉住正要走的婶子，急着问道： “你们刚才说啥？分田到户？真的假的？上面的文件下来了？” 那婶子被他吓了一跳，看清是他，才笑着说： “哟，赵诚回来了？可不是真的嘛，都传了快一个星期了，公社的干部都来村里开过会了！” “以后田地都分给个人种，交够国家的，剩下的全是自己的！不光是田，山林、水塘、荒坡，都能承包给个人！” 赵诚听完这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心脏咚咚咚地跳得飞快，脑子里飞速地盘算起来。 他家有几个儿子，虽然都出了点事情，但是好歹也是赵家村的人，肯定能多分一点。 之前在江城亏得底朝天，他本来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刚回村，就撞上了这么个天大的机会！ 有了地，就有了根，有了山林水塘，就有了翻身的本钱！等他攒够了钱，总有一天能再杀回江城，把之前丢的面子、亏的钱，全都找回来！ “你在这激动啥？分田又能怎么样？累死累活的，能挣几个钱？” 杨艳忍不住嘟囔道。 “你个妇道人家懂个屁！”赵诚回头瞪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兴奋。 话音刚落，他连外套都没顾得上穿，就急匆匆地冲出了院门，脚步迈得又急又快，生怕去晚了一步，好地、好林子、好水塘，全都被别人抢光了。 而此时，天刚蒙蒙亮，张建国已经下了火车，带着何玉芳，沿着乡间的土路，往赵家村的方向赶来了。 赵诚冲出院门，顾不上脚下坑坑洼洼的泥路，一瘸一拐地往大队部的方向赶。 深秋的风裹着雨后的潮气，刮得他脸生疼，他却半点没察觉，脑子里全是分地、承包、翻身的念头，连胸口隐隐的闷痛和腿上的旧伤都顾不上了。 半年前在江城，他赵诚过的多舒服啊？ 可赵元成惹了祸灰溜溜跑回上京，他在江城的铺子被人砸了，家底赔了个精光，再不回村，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了。 第1930章 他喘着粗气扑到大队部，正撞见村长黄三抱着一摞登记表往外走，赶紧一把拉住黄三，连珠炮似的问分地的规矩。 黄三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看清是他，才耐着性子说了一遍。 从大队部出来，赵诚心里更慌了。他现在在村里没多少人脉，斗不过那些抱团的老户，唯一的指望就是在上京的赵元成。 赵元成现在好歹是他们赵家的顶梁柱，说不定还有能用的关系，就算没关系，也能凑点钱给他打点打点，总比他一个人瞎闯强。 想到这，他转身就往村头的小卖部跑，那是村里唯一有公用电话的地方。 小卖部老板王老头正整理货柜，见他进来，笑着调侃了句“赵老板稀客”，赵诚没心思搭话，指着墙上的电话急声道： “老王，给我接个上京的长途，急事！” 王老头拿起手摇电话转接了半天，终于通了线。 赵诚抢过话筒，手抖着按下赵元成留的号码，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嘟嘟忙音。 他不死心，挂了又拨，连续拨了五六遍，始终没人接，最后一次甚至直接传来了占线的忙音。 “行了赵诚，别拨了，电话打不通，只收你五毛钱的服务费。”王老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赵诚愣了愣，赶紧摸向口袋，掏了半天，掏出一把皱巴巴的毛票和磨得发亮的钢镚，数了三遍才凑够五毛钱，递钱的时候，指尖都在抖。 这钱是他从江城逃出来时仅剩的积蓄，本来是留着治自己咳了半个月的肺病，还有被人打断过的腿疼，这一通电话一句话没说，就花掉了五毛钱。 他靠在小卖部的门框上，摸出兜里仅剩的半包最便宜的羊群烟，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烟味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成了虾米，眼泪都憋了出来，胸口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心里又急又恨，恨赵元成惹了祸就躲起来，连个电话都接不到，恨自己当年得意忘形，把家底败得一干二净。 他想给赵元成写封信，把分地的事说透，让他赶紧想办法，可转念一想，信寄到上京一来一回最少半个月，等信到了，地早就分完了，黄花菜都凉了。 他在门口团团转，走两步就停下来捂嘴咳嗽，脸憋得通红，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赵诚豁出去要争地的时候，村口的土路上，张建国正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扶着母亲何玉芳，一步步往村里走。 刚下过雨的土路泥泞不堪，鞋底沾了厚厚的泥，走一步滑一下，他坐了一夜的火车，脸上带着疲惫，目光却紧紧扫过路边的田地。 田埂上到处都是拿着竹竿、皮尺的村民，三三两两地对着田地指指点点，嘴里全是分田的事，热闹得像赶集。 不少老邻居看到他，都热情地打招呼，他笑着递上从城里带的水果糖，心里却越来越沉——分地的进度，比他预想的快太多了。 “妈，您先背着东西回家，我去黄三家一趟，问问具体情况。” 张建国把包袱递给何玉芳，转身就往村东头走。 刚到黄三家门口，就见对方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喝粥，看到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放下碗拉他进屋： “建国？你可算回来了！再晚两天，好地都被人抢光了！” 张建国刚坐下，黄三就急着把情况倒了个干净： 第1931章 “大队部昨天一早就开始挨家挨户统计人口了，今天已经下田量地了，按肥瘦分成三等，一等田就几十亩，简直抢破头了！” 张建国手里的水杯顿了顿，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这么快？我以为还要等几天。” “快什么啊，公社文件都下来半个月了，邻村都快分完了！” 黄三压低声音，又补了句关键的。 “对了，赵诚昨天下午回来了，带着赵元军一家子，听说在江城混不下去了。他一回来就扎进大队部，今天一早就登了记，他家人口多，能分不少地，还特意问了栗子林和水塘，摆明了要抢。” 张建国的脸色沉了沉。他和赵诚斗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人的性子，为了翻身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要是让他抢了先，别说好地，自己盯上的那片连着溶洞的山林，都可能出问题。 他赶紧追问：“那承包山林有什么规矩？到时候怎么分田？” “规矩就是先报名先审核，不过，我最近也在想怎么分田这个事情。”黄三笑了笑。 “这东西怎么分都感觉不行，谁都想要好地，不想要坏地，但那些地总得有人种吧？” 张建国心里松了口气，又跟黄三打听了登记的细节，谢过对方就快步往自家老宅赶。 刚进院门，就见父亲张元顺坐在石凳上抽烟，看到他回来，放下手里的烟枪站起身，眼里带着了然：“回来了？分地的事知道了？” 父子俩进屋坐下，张建国把黄三说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末了语气坚定地开口： “爸，别的口粮田都好说，关键是老宅底下的溶洞，还有后面那座后山连着的杂木林。” “溶洞的出口就在那片林子里，要是被别人承包了，咱们的底牌就藏不住了，绝对不能出意外。” “我也是这个意思。”张元顺点点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承包费您不用担心，我这次回来带了钱，不管多少，都要把这片地拿下来。”张建国应得干脆。 张元顺没多说，转身从里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户口本，递给张建国： “我就等你回来拿主意。别等下午了，咱们现在就去大队部找黄三，先登了记，把承包申请交上去，先下手为强。” 张建国拿着户口本，转身进了里屋，从包袱里翻出几张干净的白纸，又拿出随身带的钢笔，拧开笔帽蹲在桌边，一笔一划地写起了承包申请。 张元顺站在旁边，看着儿子把承包范围写得清清楚楚。 东至山涧沟，西至老宅后墙根，南至村口土路，北至后山杂木林的界石，连边角都标得明明白白，末了又写上承包用途： 开荒种果树，涵养水土，承包年限按公社最高标准来，承包费足额按时缴纳，绝不少村里一分一厘。 “别写太细，也别把话说得太满。”张元顺蹲下来，压低了声音叮嘱。 张建国点点头，把申请改得平实了些，心里却跟压了块石头似的。 他太清楚这片地的分量了，底下的暗河溶洞是他藏了几年的秘密，不光是父亲说的“以后有大用”，更是他这些年在江城打拼，万一出了事能落脚的后路。 更要紧的是，这溶洞在集体的地界上，要是被别人承包了去，人家开荒挖地、修渠种树，迟早会捅破这个秘密。 那个年代，公私界限比天还大，真要是被人发现他私藏了这么大一处地下空间，扣上个侵占集体资产、私挖乱建的帽子，轻则罚款退地，重则连他在江城的生意都要受牵连，甚至可能吃牢饭。 第1932章 这事半分都含糊不得。 父子俩把申请叠好，跟户口本放在一起，锁上门就往大队部走。 刚出巷口，就撞见三三两两的村民，手里都拿着户口本，嘴里全是分地抓阄的事，一个个脚步匆匆，脸上又是兴奋又是忐忑，生怕晚一步就落了后。 “建国回来了？这是去大队部登记啊？”有相熟的老邻居笑着打招呼，张建国笑着应了，递上两根从城里带的烟，对方接过烟又压低声音说。 “你可得抓紧点，今天上午黄三刚在大会上定了规矩，所有地都按等级分好，后天就抓阄，公开唱票，谁都不能走后门，赵诚在旁边盯着呢，闹着要绝对公平。” 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没露出来，笑着谢过对方，脚步却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旁边的张元顺也皱起了眉，低声说了句：“刚定的规矩，怕是不好办了。” “先去见了黄三再说。”张建国咬了咬牙，他和黄三关系一向不错，这些年他在城里混得好，从来没忘了村里。 黄三能当上村长，也少不了他当初的出谋划策。 于情于理，黄三都不会不帮这个忙。 大队部的土坯院门口挤得水泄不通，院子里吵吵嚷嚷的，比赶集还热闹。 堂屋的墙上贴着大红纸，上面写着分地的等级和亩数，几个村民正围着红纸争得面红耳赤。 黄三站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嗓子都喊哑了，正安抚着闹哄哄的村民，额头上全是汗。 看见张建国和张元顺挤进来，他赶紧从桌子上跳下来，把手里的喇叭递给旁边的会计，拉着父子俩就往旁边的小办公室走，顺手关上了门，把外面的嘈杂都隔在了门外。 “我的天，可算能清静两分钟了。” 黄三拿起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缸子凉水，抹了把嘴笑着说。 “建国，我就知道你今天肯定得来，你再晚来两天，别说好地了，连荒地都快被人抢光了。” “黄三哥，不瞒你说，我就是为了地的事来的。” 张建国也没绕弯子，把叠好的承包申请和户口本一起递了过去，语气诚恳。 “别的口粮田，我家按人头分，分到哪块是哪块，我半句怨言都没有。我今天来，是想跟村里申请，承包咱们村后面的那一座山，连带着我家后院的那一片树林。” 黄三接过申请，低头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了起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拿着申请的手顿在半空，半天没说话。 张建国看着他的神色，心里的石头一下子提了起来，赶紧追问：“黄三哥，怎么了？这片地有问题？” “不是地有问题，是这事不好办啊，建国。” 黄三把申请放在桌子上，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满是为难，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是不知道，今天上午刚开的全村社员大会，为了分地的事，吵了整整一上午，嘴皮子都磨破了。”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给张建国父子俩递了烟，才把难处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之前大家都吵，说怕村干部徇私，给关系好的分好地，闹得不可开交。我实在没办法，上午刚在大会上拍了板，定了死规矩。” “不管是口粮田，还是山林荒坡的承包权，全部分好等级，统一放进阄里，过几天上午在大队部公开抓阄，当场唱票。” “谁抓到哪块就是哪块，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能改，全村人都盯着呢，我当场发了誓，绝对一碗水端平，绝不走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