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湖老巷到建国百货的路不算近,一路上,许友庆还在不停念叨,把刘潮的嚣张跋扈说了个遍,听得张建国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冒。
此刻正是午后的热闹时候,可卖场里却没了往日的喧嚣,店员们是一个个面色紧张,站在柜台后探头探脑地往二楼的方向看。
见张建国进来,几个店员立刻迎上来,眼神里满是求救的意味,却连话都不敢多说。
“都该干嘛干嘛,别杵着。”张建国丢下一句话,抬脚就往二楼走,许友庆紧随其后,大气都不敢出。
二楼的会客厅门虚掩着,还没推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雪茄燃烧的“滋滋”声,还有保镖压低了声音的回应。
空气里飘着浓郁的雪茄味,隔着门板都能闻到。张建国伸手推开门,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会客厅里的场景,比许友庆描述的还要嚣张。
真皮沙发的主位上,斜斜靠着一个中年男人,正是刘潮。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进口黑色西装,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脖子上粗粗的金项链,手腕上戴着一块硕大的金表,表盘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十指上套着好几枚镶钻的戒指,浑身上下的行头,都透着一股子张扬的富贵。
他的坐姿更是散漫到了极致,一条腿高高翘在光洁的红木茶几上,锃亮的皮鞋底对着门口,脚尖还一下一下地晃着,带着说不出的轻蔑。
茶几上扔着一个打开的雪茄盒,几根雪茄随意散落在上面,旁边堆着好几个烟蒂,一杯没喝完的茶被推到角落,杯沿还沾着茶渍,显然是被嫌弃了。
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一左一右站在沙发旁,面无表情,眼神冷硬,像两尊门神,牢牢守在那里,但凡有人靠近,就会投来凶狠的目光,让人望而生畏。
听到开门声,刘潮才慢悠悠地抬眼,目光落在张建国身上,眼神里没有半分客气,只有赤裸裸的打量和轻视。
他的视线从张建国的头发扫到脚上,像在看什么不值钱的东西,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连屁股都没挪一下,依旧保持着翘腿的姿势,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你就是张建国?”
他的声音粗嘎,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调子,像是在审问,又像是在使唤下人,全然没有半分求人办事的样子,反倒像是张建国欠了他什么。
许友庆见状,连忙上前想打圆场,脸上堆着笑:
“刘老板,这就是我们张老板,刚从外面回来,怠慢了您,您多担待,多担待。”
谁知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保镖就往前跨了一步,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许友庆吓得一哆嗦,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往后缩了缩,再也不敢说话了。
张建国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刘潮,没有说话,只是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
刘潮见张建国不吭声,以为他是被自己的派头镇住了,嘴角的嘲讽更甚,他抬手夹起茶几上的雪茄,凑到嘴边。
旁边的保镖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火苗窜起,映亮了刘潮脸上的傲慢。
刘潮深吸一口雪茄,烟雾在他嘴里打了个转,才慢悠悠地吐出来,一圈圈白色的烟圈飘向张建国,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