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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富一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71章 内廷司的东西怎么会在荒……


    红日西斜,林月儿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郊外的田野,忍受着马车的颠簸。


    江洛用左手给她递过来一杯水,林月儿朝他浅笑眉头微蹙道:“都说了夫君不用来,非要跟来,这路这么颠簸,肩膀又坏了可怎生是好。”


    风卷纱帘动,江洛眼尾低垂,面色平静的看向林月儿道:“这么关心我?”


    林月儿挑眉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是我夫君么?我不关心你关心谁。”


    “是么,你……”江洛后半句话淹没在刘子玉的突然敲窗声中。


    林月儿撩起布帘:“刘公子?”


    刘子玉见是林月儿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嫂夫人一路赶路累了吧,前面有一个村庄,不如下来休息一下,顺便可以去前面打听一下昭庆公主的行踪。”


    林月儿听后却看向江洛,阴暗的光线里,江洛点头。


    颠簸了大半天的马车终于停下。


    刘子玉和积福去前面的村庄借水顺便打听一下昭庆公主的行踪。


    这一路行来,昭庆公主一身绯红的劲装很好辨认,踪迹甚至可以说是简单好寻,江洛一行很快便追到了小柳庄,也就是檀山寺山南边的松山山脚。


    李飞翻身下马,走几步到林月儿身边问道:“这昭庆公主一路跑得够快的呀,是奔着什么目的地么?”


    不外乎他这么怀疑,毕竟昭庆公主一个这么长期处于深宫中的女子,出门能找到东南西北就不错了,这么笔直的顺着一条路走说是没有目的地都很难让人信服。


    林月儿讪笑两声,不好意思告诉李飞,她们之前在这条路迷路往返走了一天多,如今昭庆公主对于离开金陵也就熟悉这条路了,所以也不叫有目的地,非要说,也只能是一回生二回熟。


    太阳眼看着快要坠入山边去了,林月儿凑到江洛身边问道:“夫君,咱们今天晚上是不是要露宿荒野呀?”


    夕阳柔光下,林月儿的脸都罩着一层柔光,江洛转过头看向她,眼神从她的发丝飘向远处的山脉,忽而一笑,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不会的,公主半夜出发行至现在一定很疲累了,不会一直赶路的,这一路我们急行而来,想必很快就能追上了。”


    林月儿感觉江洛的神情总算是放松下来了,也抿唇一笑,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看向远处的夕阳道:“昭庆公主老是想要逃出皇宫是因为外面能看到这么美的夕阳吧,落日、群山、孤雁、田野,多美呀,如果能在这里做个烧烤就啤酒一定很配。”


    江洛笑了,笑意从胸腔中流淌出来,连带着肩膀都开始抖动,林月儿扶住自己的头颅支起来莫名地看向他,这句话很好笑么?


    李飞插一句:“偷跑就偷跑,江夫人还整个诗意盎然,怎么只有外面才有夕阳呀,还要整个烧烤啥啥酒,那咱们还去抓人不?”


    林月儿站起来气哼哼转身,男人能指望他们什么?


    很快刘子玉回来。


    刘子玉小跑过来,语气急道:“昭庆公主好像是出事了。”


    三人围过来,江洛严肃道:“发生了什么事?”


    刘子玉摇头,右手摊开,里面是一个金铃铛,模样小巧精致,顶上的细绳断裂,似乎是被外力扯断的,铃铛反过来,底下是内廷司的印徽。


    “这是公主的?”林月儿接过来细细查看。


    江洛道:“内廷司的东西,这荒郊野外……你怎么得到的?”


    刘子玉道:“刚刚去借水是打听公主行踪之事,一个女子悄悄递给我的。”


    “女子?她说什么了。”林月儿问。


    刘子玉摇头:“她什么都没有说,看起来有难言之隐。”


    林月儿一步往前走:“那还说什么,把人抓起来问情况呀!”


    江洛和刘子玉看她往前走,只有李飞跟上了,林月儿回头问他们:“怎么了?走呀!”


    江洛道:“夫人知道为什么昭庆公主的金铃会落到一个村野女子手里?若是其中有诈夫人打算如何?”


    林月儿迷惑着看着他:“不知道呀,所以才赶紧地去问问呀,有诈就有诈,你们几个打不过一个村妇?”林月儿看了看四周以她多年的电视剧和小说经验:“这里既不是边境要塞也不是矿山宝地,就算有诈也不过是一些山匪盗贼之流,夫君你受伤了不如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和李飞很快就回来。”


    静谧中,几声闷哼出来的笑声传出来。


    是刘子玉见江洛被噎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江洛慢慢把头转向他,刘子玉收起笑打圆场道:“嫂夫人说的是,君平你谋定而后动也没错,我回来其实就是带你们一起过去问话的。”


    刘子玉自说自话打圆场,江洛抿住嘴迈步往前走去。


    四人很快走到村庄,积福已经控制住这一家人,四周的本来在看热闹,见到他们人多过来,立马一哄而散,跑回自己家还不忘把大门嘭地一下关上。


    李飞摸头:“这些村民动作倒是挺利索,跟我们漠北边境那些村民的反应有一拼了,不过我们是赶紧回去拿武器,他们是回去……躲着?”


    “别管他们,乡野村民没见识,刘公子那个女子在这里面不?”林月儿着急找公主懒得管这些村民。


    积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主子,这边。”


    林月儿打头进去,李飞随后,刘子玉本想跟着进去,看了眼江洛,先给他让了路,自己殿后进去了。


    这座院子里村口最近,所以刘子玉他们便选了这里,这院子里住着一家六口,上下三代,老父母抱着小儿子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看着他们,递给他们金铃铛的女子跌坐在中间也是一副畏缩害怕的模样。


    林月儿上前半蹲下对着那个女子说道:“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她摊开手露出里面的金铃铛给她看:“这个你认识么?你刚刚给那个哥哥的,”她指了指刘子玉,“这个铃铛是谁给你的?给你的人呢去哪儿你知道么?”


    林月儿长得秀美,说话又亲和平易近人,女子眼珠子黑黑地看着她,嘴唇发着抖还是开了口:“这个……”她指了指这个铃铛:“姐姐救了、救了我,红衣服的姐姐。”


    因为害怕,这女子说话没有重点,也结结巴巴,但是寥寥几句话便能分辨出这女子真的见过公主,并且看样子还和公主接触过。


    林月儿摸摸她的手臂试图安抚:“是,是一个红衣服的姐姐,然后呢?这个姐姐去哪儿了?”


    女子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林月儿里的这么近都没有听到,反倒是躲在墙角的老父母激动起来,那个老母亲恨声道:“丧门星,你不想活了。”


    江洛看了一眼积福,积福立马走过去给墙角几人塞上嘴道:“不准说话。”


    林月儿努力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乖女子,你不要怕,这里没人敢让你不说话,你只管放心说没人敢动你分毫,那个红衣服姐姐去哪儿了?”


    那女子眼神踌躇,手脚都忍不住发抖,低下眼看到那个铃铛,眼睛直直地看着那个铃铛半天。


    林月儿没有催她,只是慢慢的安抚她的情绪,一下一下安抚这她的手臂。


    等了好一会儿,瓦砾的一束光射下来恰好照在铃铛上,金色的铃铛不愧是内廷司精造,表面光华可反光,光束穿过金铃铛反射出耀眼的金光照亮了女子的眼眸。


    她眯了一下眼道:“狼垄沟。”


    狼垄沟?


    她抬头:“那个姐姐去狼垄沟了,中午的时候。”


    墙角的人见她说出狼垄沟三个字都害怕的一哆嗦,林月儿问道:“狼垄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她要去哪里?”


    女子害怕不敢说话。


    江洛对刘子玉点头,刘子玉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对着墙角的人比划过去:“狼垄沟是什么地方快说!”


    老妇人被吓得直叫救命:“好汉,好汉!被杀我,我说、我说……”


    老妇人很快就说出来,原来狼垄沟是这里背后靠着松山和前面大松山的一条山沟,里面有一伙山匪常年盘踞于此。


    林月儿疑惑:“山匪?”


    她眼色看向夫君,不会是公主打抱不平只身去剿山匪了吧。


    江洛看明白她的疑惑,冲她微微摇头,对着墙角的妇人道:“为什么我家妹子会知道狼垄沟,还去狼垄沟了,子玉他们不说实话,先放把火把房子给他们烧了,他们嘴硬得很。”


    刘子玉会意,起身掏出一个火折子,嘴里念念有词:“积福,把人都押出去,我从先淋上酒。”


    老妇人被吓得惊叫求饶,死活抱着柱子不肯走:“别别,求求各位老爷饶命,求求各位老爷饶了我们吧,你烧了房子等同杀我们全家呀,求求老爷,我说我都说。”


    刘子玉演坏人演上瘾:“快说,早这么不完了么。吞吞吐吐想隐瞒什么?”


    老妇人满眼泪流期期艾艾道:“真,真不是故意隐瞒,是不知道,不知道老爷们找的就是中午的那个女子,她中午从我们这路过的时候,遇见有山匪来村子里劫财,就帮、帮我们赶走了那些山匪,后来……后来听说狼垄沟有山匪就、就又去了狼垄沟。”


    李飞倚在门口笑了:“这老婆子不老实,眼睛乱瞟,一看就是没说实话,我看这整个村子都是匪窝,没准我们要找的人被他们藏起来了,子玉兄,先从他们抱着的那个娃娃弄起,拉到外面去,先剁掉一条胳膊,看这老婆子还耍不耍心眼。”


    积福闻言立即去拉那个被他们护在怀里的小男孩,这下不止老婆子剩下的几个人都疯了似的蠕动,老婆子更是声嘶力竭:“别!我说,我说,我都说。”


    刘子玉比划着匕首,看起来特别像个坏人,林月儿用手挡住女子的眼睛不让她看。


    江洛瞟了一眼林月儿,又看向刘子玉。


    刘子玉道:“最后一次机会,再敢耍花招,不止房子,你那个儿子不给也你烧咯。”


    老婆子哽哽咽咽不敢隐瞒。


    原来公主当时救的女子是这个村上供给那个山匪窝的,这个村子每年都要上供女子、银钱给那个狼垄沟的山匪窝。


    原本今年已经上供过了,结果昨日又派人下来要,说是之前上供上去的女子已经自尽了,村里紧急商议,不敢得罪山匪窝,便推了她家出来,所以今日只有两个男子来带她家女儿走。


    刚出村口就被公主救了,只是山匪回去了,若是搬来沟里的其他山匪就糟了,所以村里的人趁着公主喝水的功夫,把公主迷晕了,送到了狼垄沟的山匪窝。


    而这铃铛是公主当时鞭笞山匪时扯掉的,被女子捡起来了。


    眼见救自己的人被迷晕了带走,娘还安抚她送过去一个女子她就得以逃掉,只是女子良心未泯,见到刘子玉来问,就偷偷递出了公主的铃铛。


    终于问出所有实情,几人一合计,中午到现在已经是傍晚了,事不宜迟马不停蹄的赶往狼垄沟。


    马背上,林月儿靠在江洛的怀里很疑惑的问道:“你们怎么知道那个老婆子在撒谎呢?”


    江洛轻笑,胸腔的笑意颤抖的传到林月儿的后背:“很简单,那女子是背着家人偷偷将铃铛塞给刘子玉的,便足以说明这家人知道公主的下落,只是不愿意说,至于为什么看穿她在说谎,除了她的神态有异,还有她的第一个回答站不住脚,因为这个回答没有隐瞒我们的必要,她说公主去山匪窝了,更应该在我们来找公主的第一时间求助我们,毕竟公主算他们的救命恩人,而不是在我们的逼迫下不得已才说,这都说明她在撒谎。”


    哦,林月儿点头:“原来是这样,但是,那他们长期受到山匪欺压为什么不报官呢?”


    江洛笑意一凝:“未必是被逼迫,。”


    江洛解释:“从地形上来看,他们村子不算当道,村子规模又大,离城镇又很远,这里也没有大的河流,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是很落后和穷困的,但是你看到了村子里人人都砌的是石墙,瓦片都是整的,屋子都挺高,里面还有四根柱子,可见这房子是花了些钱的,真正的农村人砌房子都是自己砌的或者随便喊几个邻居村里的朋友帮忙,弄得多是土墙矮房,根本不可能花钱安有柱子,安柱子撩顶梁都是要花大价钱的,不安柱子屋子里也不可能这么高,都是逼仄狭小的,就算一个村子有几个石墙高房就很了不得了,也不可能家家户户都是石房吧,此地既不是交通要道离城镇更是远,夫人你说,他们的钱哪儿来?“


    剖析得如此明白,林月儿听懂了,转过头发丝擦过江洛的喉结,太痒了,他往后退了一下。


    林月儿没注意到,眼神直勾勾地猜测:“所以夫君的意思是这个村子其实是通匪的!”


    江洛点头:“夫人聪慧,至少不是他们说得简单的被逼迫。”他叹口气看向前方:“而且刚刚有可能已经有人偷偷去狼垄沟通风报信了。”


    林月儿看着天色一点点沉下来:“公主真的被他们送到山匪窝了么?会不会是骗我们呀。”


    江洛摇头:“不会,我们在里面问的时候,积寿已经在外面拷问过其他人了,口供相差不多,公主应该真的被他们送到狼垄沟了。”


    林月儿吐出一口气:“昭庆……不会有事吧。”


    江洛摸摸她的头无声安抚,他眉头紧锁,心里沉重,他不敢保证。


    第72章 公主陷落山匪寨一(一更……


    狼垄沟虽然地处低洼,四面环山,但位置极好,左边是悬崖,右边是峭壁,后面是瀑布,前面是一览无余的大沟壑。


    所以想要进到这个狼垄沟,必然会被山寨里面的哨岗发现,如果你想要绕过去的话,除非从悬崖上面,或者是瀑布下去。


    他们几人停下马商议。


    刘子玉率先开口:“这里地形比较简单,如果贸然出去有可能会被发现,继而打草惊蛇。”


    江洛道:“积福已经去最近的城镇搬救兵了,但是一来一往恐也要半天或一天的时间。”


    林月儿马上开口打断:“不行,公主已经被困在山寨有半天的时日了,不能再等上半天或者一天了。”


    江洛安抚地摸了摸她的手:“夫人别着急,既然怎么样都会被发现。那就干脆就让他们发现。”


    林月儿立马懂了:“夫君的意思是假装被发现,然后名正言顺地被他们带到山寨里面去?”


    突如起来的默契让江洛对着林月儿欣慰一笑:“夫人聪慧。”


    李飞道:“咱们谁去呀?”


    “要选一个看上去柔弱没有威胁的人。”江洛补充道。


    这个条件。


    林月儿用手指了指自己,这不就是在说她吗?


    江洛赶紧按下林月儿的手,如果不是因为人手不够,积福回去搬救兵,积寿带着人从另外一边绕行,他是绝不会让夫人来这样一个危险的地方的,更不可能让夫人以身试险,我看下刘子玉道:“子玉,辛苦你了。”


    刘子玉叹口气,果然他就知道,这里总共四个人,江洛不会让自己的夫人涉险,李飞又是一副冠玉少年的样子出现在这山中也太奇怪了,他瞧了瞧自己瘦弱的身板。就是将自己弄得狼狈一些。倒也算是合理。


    事不宜迟,不敢再纠结。刘子玉将自己的头发弄乱,插了一些稻草、树枝,像是一个迷路在深山中的路人往狼垄沟走去。


    江洛他们不远不近地跟在刘子玉的身后。


    果然很快在靠近狼垄沟的时候,一个不起眼的树上跳下来一个山匪,拿着长刀对着刘子玉一顿比划。


    也不知道这趟救人之旅是打通了刘子玉哪个关节,他还演上瘾了。


    不知道跟那个山匪说了什么,山匪竟然扶着他往沟里走去。


    他们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身上披着林月儿不知哪儿搞来的大树叶,这深夜的山林里若不仔细瞧着也很难发现。


    李飞一边跟在后面一边轻声夸林月儿:“江夫人果然是冰雪聪明,这树叶盖在身上小心地在山林中移动,在这样的光线下当真很难发现。比夜行衣什么的好使多了。”


    她低头下不敢告诉他,这可是大吉大利服。


    往前走了不过百十来米,又从树上跳下一个山匪,见到押着刘子玉的山匪,盘问了几句便挥手放他俩进去了。


    完后那个山匪仍是爬到树上继续做一个称职的守卫了。


    江洛他们停下来不敢轻易往前。


    林月儿看向江洛:“这可如何是好?”


    江洛微微摇头,示意她莫要发出声音。


    他们俩蹲在草里眼神交流,另一边的李飞捡起草丛里的石头,对着树上的守卫咻的一下打过去。


    石子不知道打到山匪那个位置,只听得闷哼一声,山匪应声而落。


    同时李飞跳出草丛往树下行去,见山匪晕过去了,先用手叹了叹他的鼻息,确认还有气,解了山匪的腰带将人衣服三两下脱了干净,一边脱还一边对着林月儿他们道:“江大人,江夫人,快来!”


    江洛带着林月儿往前过去,林月儿问道:“你脱他衣服干什么?”


    李飞此时不止脱他衣服,他还动起手脱起了自己的衣服来。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林月儿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江洛同时也捂住了她的眼睛。


    李飞见他们这幅君子模样,怀疑他们真的能顺利到达山寨么。犹豫道:“要不你们先在山下等吧?我和子玉兄先进山再看看情况,有问题给你们发信号?”


    这也不怪李飞劝他们回去,主要江洛右肩膀受伤,林月儿又是一届女流之辈,到时候还不够他们俩保护的,这去了不是添乱吗?


    江洛看着林月儿迟疑,但是林月儿却坚持:“放心吧,我不会拖后腿的,我跟你们一起去,别墨迹了,公主那边怕是等不得了。”


    李飞点头:“那你们俩假装是被我抓到的路人,我扮做山匪带你们进去。”


    李飞将山匪的装束换好,顺便将山匪行囊里的药粉令牌箭囊毒镖一并揣好,并吐槽道:“这竟然是山匪的装备,搞得比边境侵犯的敌军还正规,看来来头不小呀。”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李飞觉得这个几样东西看着真的颇为眼熟。


    江洛凝眉看在眼里,几次欲言又止想要劝林月儿回去,只是林月儿正跃跃欲试,给自己弄一个凌乱狼狈的装扮来。


    他们这边几个人想尽办法潜入山寨。


    而他们以为受困在山寨里的公主,此刻正和一个匪徒把酒言欢。


    山寨依托于地形,建筑里一半是山体,一半是木头,巍峨耸立,若不是亲眼见到,真让人不敢相信这在山沟中间的鬼斧神工。


    此刻山寨寨主的大堂屋内,石墙上挂满了红绸和火把。


    中间一群山匪,分属两列站在两边,看着主桌的大当家和今天中午捉来的小娘子举杯畅饮。


    桌子中间摆着几样下酒菜,大当家和公主坐在上首一起举碗。


    土色的陶瓷碗在公主的手里更显得公主的手白嫩滑,旁边站着的山匪看着公主那样明媚漂亮的样子都咽口水,只可惜寨主在此不敢造次。


    昭庆若有所感,斜斜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眼神倨傲压迫感十足,看的那人不敢抬头与她对视。


    见人低头,公主太高下巴冷哼:“大哥呀,你这样的豪杰怎么会进了山沟当了山匪,还带着这一群,一群……歪瓜裂枣。”


    公主如此说喝着酒的大当家并没有半点生气,反而有种被人理解的心心相惜之感:“妹子,不是我跟你吹。想当年你大哥我手拿两把大花斧,挥舞那得叫一个虎虎生威,方圆十里的人没有不知道我的大名的。本来是打算出去闯荡一番事业。结果一不小心落到这个狼垄沟,还被寨主的女儿看上了,非要拉我当上门女婿,你想我是那轻易妥协的人吗?那我是挣扎了好久……哎呀,没有想到哇。这寨子里两个帮派争斗,老寨主为了救我被砍伤了,那没有办法了。我那肯定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呀,娶了人家女儿就当了这个寨主咯。”


    昭庆公主点头,煞有其事地说道:“大哥若是当时没有被困在这个沟里,没准儿出去现在已经是颇有建树的大将军了,要不也是自成一派的大侠,哪里是困在这里的山匪可以相比的。”


    大当家眼泪涕流:“我就说老妹儿啊你是懂我的吧!我看到你第一眼我就觉得眼熟,我真的觉得你跟我那个妹妹长得是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我妹妹现在嫁人了没?过得怎么样?当了这个山匪,也回不了家,大哥,我心里苦啊!”


    公主疑惑:“怎么不能回家呢?”


    大当家愁苦地喝了一碗酒道:“我老家根本就不搁这儿,我老家离这里千里路呢。而且我现在已经落草为寇,回去干什么?回去也是给家族蒙羞门第蒙尘,怎么回去嘛?”


    公主豪爽的干掉一碗酒:“大哥你别担心,等明天小妹我陪你回去,这怕什么?我大哥是英雄豪杰,怎么能是蒙羞呢?”


    “诶,妹子,看咱俩这么有缘,不如我们结拜为兄妹算了。”


    昭庆公主一拍桌子:“成,本公主也觉得咋俩有缘分。”


    公主已经有点醉意,脱口而出公主把她吓得酒都醒了。


    看向大当家,大当家醉眼朦胧地笑话她:“你跟我妹子一样,喝点儿酒就不着四六,还公主呢,我还皇上呢,哈哈,可不是,我现在就是山大王,你是我妹子,对对对!就是公主。”


    这边两人推杯换盏打得火热。


    外面另外一间房子的二当家听了手底下的人说完后,把手里的土瓷碗往地下一掷,怒骂道:“又!又要认妹子,这掳劫来的女子,但凡被他撞见的,每个都要认妹子!”


    旁边的三当家也是将土碗往旁边重重一放:“干他娘的,真以为自己是的大当家的了,要不是大小姐,谁认他这个大当家 ,当真是癞蛤蟆照镜子以为自己是高个儿了。”


    四当家也对此颇有微词:“就是,认就认吧,还每次说自己的妹子不准他们动,非得他妹子愿意寻个人嫁了才算行,气煞人也,咱们是山匪,这、这叫个什么事儿嘛!你们看见今天送上来那个女子没,哎哟,我的个天仙咧,那皮肤那身段……”


    四当家一边说一边吞咽口水,弄得众人心里痒痒有苦说不出。


    二当家见众人都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便说道:“大小姐带着忠叔去蒲州采买去了,咱们几个何不趁此机会……”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笑的极其猥琐。


    四当家脑袋空空但也看出他的意思当即道:“不可不可,大小姐回来发现我们把大当家的杀了,得把我们几个剁了!大小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龟孙忒对大小姐脾气,欢喜着呢。”


    二当家瘪嘴:“谁说要杀了他,我说抢了那个女人!”


    二当家恨不得敲开四当家的脑袋看看到底装的什么豆腐能看出他比划的是这个意思。


    三当家摇头:“抢?那个憨货谁打得过,哪一手双板斧舞的虎虎生风的,你去,你去了能把你脑袋给你削掉。”


    大家都知道这大当家的武力,顿时丧气的沉默下来。


    躲在角落的五当家嗤笑出声:“真是一群废物,活该屈于人下一辈子。”


    第73章 公主陷落山寨二(二更)……


    月上林梢头,山岭之中,更显寂静,五当家一番话说出来,两个人脸红脖子粗要和这小子干仗。


    五当家是这几年投奔大小姐的亲戚,看着斯斯文文,但是四当家不敢惹他,因为他曾看到过这人杀过人。


    土匪杀人越货的事没少干,但四当家摸摸自己的胸口,这人那里是杀人,明明就是活抛,残忍得不行。


    给他吓得躺在床上半个月。


    平时很少跟他单独在一起,都总是很怕他的样子。


    如今五当家发话,其他两个当家都愤愤不平要跟他动手,只有四当家躲在一旁根本不敢说话。


    三当家第一个骂出来:“小白脸,你说谁废物呢,你起来,敢不敢跟哥干一架,没哥高还没哥壮的小子,横什么!”


    相比三当家的高大壮,五当家气势是有了,但是和这一群匪徒比,输就输在了身高和身板上,他也最不喜欢别人拿他这两点来说事儿。


    果然,四当家看过去,就看见五当家的脸一黑,片刻后五当家忽然一笑道:“我说得错了么?大当家如今喝醉了,你们都不敢动手,又不是对大家当动手,对一个大当家才认半天的妹子都不敢下手,不是废物是什么?”


    三当家还就跟他杠上了:“你懂什么,真当哥几个傻呀,你一撺掇我们就嗷嗷往上扑,我们趁着大当家喝醉了动了她妹子,大当家酒醒了不得跟我们急么?”


    五当家嗤笑一声:“这有何难,只要大小姐回来的时候你们一口咬定说这个女子勾引大当家,你们是为了大小姐才这么做得,以这位女子的姿色想必大小姐也会默许你们的做法的。”


    “而且,我倒觉得这你们最好动手的一次机会,寨主一手培养的精干都跟着大小姐去蒲州了,如今寨子里不是老弱便是听命你们几位当家的人,若是此等良机都不敢动手,你们呐……一辈子也就是个废物了!”


    四当家躲在柱子后面发誓,他绝对看到了这小子鬼魅的笑容,上次这个他就是带着这个笑容杀了向他投怀的女子的。


    果然二当家被他激怒:“好,三弟,我们就做给他,看我们敢不敢,娘的,下次在遇到想今天这个女子这样好的货色得什么时候了,打不了大小姐回来挨一顿鞭子,那也值了呀。”


    三当家心念一动,也觉得此事有搞头。


    在大堂里喝酒的昭庆公主偷偷倒掉碗里的酒喊道:“大哥,大哥你别喝醉了,说好的带我出去传授拳脚功夫的呢?”


    大当家趴在桌子上呼声震天,根本不理昭庆公主。


    昭庆没法,站起来走到旁边对着一个小喽啰道:“我的长枪和鞭子呢?你们给我弄哪儿去了,那是本、本小姐的心爱之物。”


    小喽啰凑她一眼把头转过去不理她。


    昭庆公主来气了,叉着腰道:“大哥,大哥有人欺负你妹子了!”


    大当家倒是真给面子,睡梦中都嗯了一声。


    昭庆公主得意的看了一眼小喽啰,眼神里带着威胁。


    小喽啰不得不低头道:“小小姐的东西小的不知道在哪里。”


    昭庆仔细看他的神色,看不出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给他找,不过算了,估量也不会还给她了,她眼珠子一转:“那本、本小姐要去更衣,你们这儿更衣的地方在哪里。”


    小喽啰正打算指路,昭庆抬手打断道:“诶,本小姐说的是女更衣处哈!”


    小喽啰瘪嘴:“出门右拐空房子都可以。”


    昭庆迈步准备出去,忽然转头看向他:“你,武器给我!”


    小喽啰护住自己的大刀,警惕地看着公主,看架势是打死都不打算给。


    昭庆公主大喊:“大哥!”


    大当家趴在桌子上没有声音,门外面忽然传出一声回答来。


    公主赶紧后退几步到大当家身边,看着几个壮汉进来,为首的就是三当家和二当家,五当家跟在身后,四当家落在五当家还有后面。


    三当家和二当家一看到公主那样口水直流,笑的极其油腻猥琐道:“哟,小妞叫哥哥呀,那个哥哥喝高了,咱们几个哥哥还可以陪小妞玩儿会儿。”


    昭庆被他的眼神看的生气,简直放肆。她手上用劲儿在大当家胳膊肘用指甲盖狠狠拧了个璇出来。


    一阵惊天嚎叫从大当家的嘴里喊出来,他瞬间酒都清醒了些,娘哟,这可太痛了。


    这嚎叫声震耳欲聋,连树上的鸟都被吓得飞了老远。


    树下的林月儿也被这一惊叫吓得个激灵,这寂静的黑山林里鸡皮疙瘩蹭的一下就爬了上来。


    林月儿赶紧靠近江洛寻求安全感,江洛不动声色的挣脱绳索,用左手环住林月儿轻声安慰。


    前方李飞跟着的一个土匪小喽啰回头看到他们俩嗤笑道:“兄弟怎么还劫了一对儿夫妻鸟。”


    他看向朦胧月色中两人的姿色,咂咂嘴道:“哎哟,夫妻俩玩起来才有意思,走走,快到山寨,希望二当家看到我们里有功的份上,分我们点儿肉吃。”


    李飞变粗的嗓音跟他一起哈哈哈笑。


    后面的林月儿和江洛对视一眼。


    黑暗中些许的月光洒进来,江洛眼神沉静,给人一种强大的安全感。


    林月儿眼神……兴奋?激动!这可是去贼窝窝呀,电影才敢这么演,让她赶上这历史性的一刻,能不让她激动么!


    另一边的山寨大堂里,大当家清醒过来看到公主站在他身旁,面前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几个憨货站在眼前。


    大当家烦躁的一推桌上的盘子,哗啦啦的声音尤为刺耳。


    三当家明显吓得退后了半步。


    大当家站起身烦躁道:“咋啦,造反呀!这么盯着我妹子干啥,你!过来!”


    他一指打头的三当家,醉醺醺的样子尤为渗人。


    三当家看着大个,实则根本打不过耍斧头的大当家,被大当家这么一指,腿肚子当即就软了,不进反推,举着手道:“大、大哥,我我我、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他往后退到门口就要往外溜,却被门口不知道哪儿来的守卫持刀拦住不让他出去。


    三当家来火了,他是不敢惹大当家,也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他张口就要开骂,忽然腰腹感到一股冰凉,身体一抖,他感受到一股冲天的痛意袭来。


    他转过头就看见五当家站在他身后,手上拿着一把染着血的刀,阴恻恻地看着他,三当家摸了摸腰腹的热流,他才惊觉自己被五当家捅了一刀,他脸色憋红脖颈上都是青筋,满眼惊愕的看着五当家发出惊叫。


    二当家和四当家赶紧上去扶住三当家,看着五当家的样子想看到一个魔鬼。


    五当家摇晃着匕首阴恻恻的笑道:“真是一群废物,看来只能我亲自动手了。”


    “老五,你疯了!”大当家怒目圆睁,摇摇晃晃似乎酒还没有醒。


    五当家扬天长笑:“本来打算真的让你们打一场的,没想到你们三个这么没用,不过,算了,反正结果都一样!”


    他看向站在桌子后面的大当家笑道:“寨主?呵!来人呀!”


    周围的人应声而动,一群系着红带子的山匪持刀进来,先是将守在旁边的守卫的武器夺了,然后将刀对准大当家和地上的二三四当家。


    大当家怒不可遏:“你们这群龟孙子,干什么想造反?”


    五当家把匕首放到桌子上,兴致盎然地拍了拍手:“就是要造反,寨主,你能怎么办呢?”


    大当家听见这话就要发力,却发现摇摇晃晃使不上力气,他惊愕的看向五当家:“卑鄙小人,你给老子下了药!”


    五当家见大局已定,也有了耐心欣赏他们挣扎的样子,坐下道:“不错,就在酒里,大小姐带着你亲手带出来的亲信走了,其余的也被我药倒了,来不了,如今除了地上几个废物,整座寨子都我的掌握之中,怎么样,寨主?你可以求饶,没准我心情好,可以赏你一个痛快的死法,哈哈哈!”


    二当家和四当家把三当家扶到大当家旁边,底气足了开始对着五当家骂道:“啊呸,你个小白脸,白眼狼,我们狼垄寨怎么对不住你了,你要这么做,我告诉你,大小姐回来饶不了你!”


    五当家嗤嗤笑了半响才指着他们仨道:“大小姐?哈哈哈!等大小姐回来我就会告诉她是你们三个不满寨主当家,趁着寨主酒醉杀了寨主。”他指向自己:“而我是发现你们阴谋没有来得及阻止成功的好人,虽然寨主死了,但我会杀了你们仨为寨主报仇,也给大小姐一个交代的,到时候大小姐忙着伤心难过,你猜她是饶了我还是要靠我稳定全寨呢!哈哈哈!”


    二当家和四当家恨恨地看向他,咬牙切齿的,而大当家光是稳住自己不倒下已经用了全身的力气。


    躲在后面的昭庆公主忽然开口:“酒里?为什么我没有中毒,我还有力气呀!”


    五当家才注意道后面的公主:“好一个美人儿,可惜了,今晚在这里面的人都得死,哈哈!”笑完他心情甚好的为她解惑:“因为咱们的寨主可是用毒高手,在酒里下毒很容易就被识破了,分别下在了他泡澡的胰子上,还有屋子里的烛火和酒水里,不是什么剧毒,不过是让他丧失力气罢了,我是不会让他这么轻易死去的,我要让他清醒地感受到自己怎么被我打败,打死的!哈哈哈!”


    昭庆公主扶住大当家,大当家咬着牙问道:“为什么?我有什么对不住你!”


    五当家嗤笑:“没有,你没有对不住我。”


    大当家:“那为什么?”


    五当家继续嗤笑:“不为什么,我就是看不惯你把一个山匪寨管的像个……”他似乎是找不到词语形容:“军队?军队一样,不准烧杀抢掠,不准这不准哪儿,连女人都要对方自己愿意同意,这还做什么山匪呢?搞笑!”


    第74章 公主陷落山寨三(三更)……


    大当家想不到是这个理由,身形一晃坐了下来,昭庆公主扶住他轻声问:“你感觉怎么样?”


    大当家闭目调息,然后颓然地摇摇头,扯出一个笑容来:“不好意思哈妹子,咱俩还没拜把子就要共黄泉了。”


    公主甚是无语,四下搜寻想找一个趁手的兵器。


    另外一边,林月儿他们终于赶到山寨门口,押解他们的山匪正和门口的守卫打招呼要进去,却被门口的守卫无情的拦住:“奉大当家令,今晚任何人不得入内。”


    押解他们的山匪手一指:“兄弟,看!我带了人回来,我找二当家,不找大当家,我就是山寨里的,咋还不能回寨子里了呢?”


    说着就要进去,守卫亮出刀刃,态度坚决,说话的山匪立马怂了:“既然大当家发了话,那我们就在寨子外面等一晚上回去吧。”


    此时,李飞侧过头和江洛对视一眼,江洛轻轻点头,两人瞬间发难,三两下将门口的四五个守卫连带着他们上来的山匪一起打晕。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可见两人的爆发力极高。


    林月儿都看懵了,看向两个人的眼神都快变成星星眼了,心潮澎湃之下,冷不丁肩膀被后面的一只手拍了一下,吓得她差点叫出声了。


    还好是江洛及时将她揽住,往后看去,是刘子玉这个不着调的。


    他也没想到自己打个招呼,还能一不小心还把林月儿给吓到了,他就是想告诉他们他也在。


    江洛默默安抚林月儿,邹眉的看向刘子玉。


    刘子玉移开看向他的目光,看向李飞,没有发出大的声音,用口型说:“这寨子好像有问题,不准出不准进的,守卫据说也比往常森严,我刚刚探查了一番,院内聚集了大量的人手,重点似乎是布控在最上面的房子附近。”


    李飞轻笑:“看来这山寨今夜是要风云变幻呀。”


    江洛不在乎小小的山寨是不是风云变幻,他只想问:“公主呢?”


    刘子玉摇头,他提前来了,小心探查了一遍,也拷问了几个山匪,但是并没有找到公主。


    “没有在找到,问了几个都说不知道,要么被关在山寨里的某个地方,要么就是……“刘子玉看了看最上面的布满守卫的房子里。


    正当他们愁眉不展的时候,忽然一声浑厚的怒吼声从顶上传来,混杂的一个女子的尖叫声。


    林月儿立马认出来:“这是公主的声音。”


    几人仰头看向阶梯上的房子。


    不用找了,公主就在上面。


    而且听声音,情况应该挺紧急的。


    江洛一行人飞快跑到山寨里面,惊动了守在阶梯的山匪,系着红带的山匪手上拿着长刀武器,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四个。


    江洛沉稳道:“辛苦二位先上去救公主,我与夫人在此拖住片刻。”


    刘子玉和李飞点点头。


    然后林月儿就看见他们平地腾起,跃到空中脚尖踩到躲避不及的山匪肩上,一路踩着山匪腾飞进去。


    林月儿眼睛瞪大,嘴唇张大,激动问江洛道:“夫君,你不是说没有轻功么?那他们这是什么!飞么?”


    江洛右手不能动,站在前面,左手横刀抵住一众山匪的进攻,百忙之中抽空给林月儿扔了一个小竹筒,偏头低声一句:“劳烦夫人替为夫发一下信号。”


    林月儿看他一力抵挡前仆后继地山匪。


    山匪的一个个大刀朝他挥去,林月儿看他惊险一退,抬脚将一堆人踢开,须臾另一堆人立马补上,他将刀一横抵住五六个人的下砍,另外一边又冲出几个人对他出手,然后林月儿就看到江洛右脚用力左脚抬起,带着左边几个人下压的力量,忽然抽力两拨人让撞在一起,最后被江洛悉数踢翻过去。


    趁着这点空隙,他转头催促林月儿道:“夫人,快!”


    林月儿正是看得心惊肉跳时,被他一喊,也回了神,手上翻来覆去找开关,慌乱道:“哪儿,开关在哪儿?”


    那边江洛又逼退一波人,抽空道:“底下有拉环。”


    林月儿转过来一个看果然有一个细小的拉绳,她正准备拉动,旁边冲出来一人对着她就是一刀砍下去。


    林月儿没防备,眼睁睁看着刀落下,马上就到了眼前,江洛转身一脚将人踢开,林月儿侥幸逃脱。


    一众山匪似乎是发现了江洛的软肋,前仆后继的往林月儿身边涌,林月儿被挤到后面,趁机拉动拉环。


    咻!飞到天空炸开来,在黑夜之中绽放的烟花虽小却耀眼。


    信号放出去,林月儿也有了心思开始主动躲避江洛偶尔没拦下的刀剑。


    人头攒动,前面是江洛一力抵挡,她在后面也拼尽全力左躲右挡,终于气喘勋勋的有了点紧张感。


    来这个朝代这么久了,林月儿都仿佛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看客,她知道这只是一场穿越,在系统的加持下,她甚至有自己不过是来这里走一遭的过客,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从来都是冷眼旁观,可能偶尔会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出声干预一下他们的故事,但是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和他们一样。


    不错,她和他们是怎么会一样呢,不一样的思想,不一样的朝代,不一样的道德价值,全部都不一样。


    但是在今天,在现在当刀斧加身的时候,这真实的肉搏惊险感,她一次次勉力躲避危险之时,这沉浸式感官的刺激下,林月儿心脏从所未有的激烈跳动,她意识到敌众我寡,意识到江洛的舍命相护,意识到他们他们会死……


    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拉进了,血肉之躯,一样会受伤。


    “小心!”江洛不知道第几次给她挡住往她刺来的尖刀。


    林月儿收起这些没用的心思,集中精力尽量不给江洛拖后腿。


    时间久了,一开始还游刃有余的江洛,左手逐渐脱力,面对前仆后继的山匪,江洛也显现出一丝狼狈和无力来,眼见山匪数目不减反多,江洛终于动了动右手。


    却被林月儿眼尖看到,脱口而出:“不要用右手!”


    府医那句这手再撕裂就废了的话在林月儿心中像是警铃一般响起。


    这句话被山匪听到,知道江洛的第二个软肋,竟然学会虚晃一招后往江洛右手砍去。


    电光火石间,林月儿身体越过脑子率先冲了上去,一瞬间她竟然还有空想,天呐!这是什么美救英雄的桥段,她就知道狗血桥段虽迟必到。


    她紧闭双眼准备挨一刀的时候,就听到咻的一个破空声,面前什么东西啪地一下倒在地上。


    她张开眼睛,就看到山匪集体往后退,刚刚在她面前举刀看下来的山匪胸前中了一箭,此刻正倒在血泊中。


    林月儿往后看去,就看见积寿还没有来得及放下的弓。


    只见积寿一身劲装,在烈风呼啸中走过来抱拳道:“主子,奴才来晚了。”


    跟着积寿来的府卫和兵卒已经与山匪纠缠打斗在一起。


    江洛对抗多时气力损耗严重,左手手腕微微发抖:“嗯,去最里面救公主。”


    积寿应下,越过他们往阶梯上跑去。


    林月儿赶紧接住江洛,将他扶住坐在阶梯上休息,一边紧张的查看他的右肩膀。


    江洛任由林月儿给她检查,脱力的他轻声道:“夫人很关心我的右手?”


    林月儿点头:“那当然了,府医不是说了你的右手不能再受伤了,早就跟你说你别来了,刚刚差点点就又受伤了。”


    想起刚刚林月儿冲过来的样子,江洛眼神微动,嘴里呐呐道了句什么,林月儿没听清问他:“说什么?”


    江洛将林月儿狼狈关切的样子装进眼里,轻轻地摇了摇头道:“算了没什么。”


    上下翻看了半天确定没有受伤才松口气坐到江洛旁边,林月儿松了口气,一边给自己擦汗一边说道:“积寿刚刚射箭的样子还挺帅的,那准头相当厉害!“


    沉默,晚风吹来还是沉默。


    林月儿转头看过去,江洛也是满头大汗,眼神沉静地看着林月儿:“帅?”


    “啊!夫君刚刚也很帅!左手都能挡住一众山匪,简直……简直就是那个、那个什么,哦哦是万夫莫当之勇!”林月儿反应过来立马开始对江洛的吹捧。


    江洛抿了抿唇:“夫人没受伤就好。”


    汗随着风消散,发丝散乱在脑门上,来自于大山林的清新空气和劫后余生内心的松弛感,林月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看着江洛慢慢探过来的头颅。


    林月儿忽然道:“公主!哎呀,公主怎么样。”


    她立马起身往上面的房子跑去。


    江洛在她后面摇头轻笑,夫人,太拙劣了。


    第75章 山寨完


    再说回屋子里。


    林月儿他们还纠缠在山寨门口之时,昭庆四处寻找趁手的武器。


    二当家忽然喊道:“三弟,三弟!你坚持住,你别吓二哥!”


    众人看向躺在地上被二当家抱在怀里的三当家。


    三当家失血过多嘴唇已经开始泛白,躺在地上看向二当家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没过一会儿就在二当家的呼喊中闭上了双眼。


    二当家悲恸大哭,四当家也默默流泪。


    对面的五当家看见他们哭泣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好哇!好哇!今晚的夜色真美呀。”他转头对着手下道:“你去,把他们都给我绑起来。”


    他也欣赏够了。


    手下拿着绳子逼上去,昭庆公主捏紧拳头,想着待会儿是出左边拳还是右边拳,挡在他前面的大当家却忽然发力,猛然大吼一声。


    然后公主惊叫出声,瞪大眼睛看到了难以想象的一幕,两三米的大木长桌被大当家举起来扔向五当家那边,打乱了面前一群叛徒。


    五当家也被大当家这神力吓到,后退两步惊险躲过这桌子,其他人却没有这么好运,有好几个被压在了桌子下面哀嚎,场面一片混乱。


    众人惊惧的看向大当家,大当家的力气却用完脱力跌坐在地上。


    五当家见他不过是绝境中的拼死一搏,也不敢在多说废话,抄起武器就要上去取人性命。


    二当家和四当家放下三当家拿起武器与人这些叛徒拼搏,逐渐落入下风。


    五当家也不管他们,匕首直指大当家,刀尖势如破竹瞬间便来到大当家眼前,没有力气的大当家睁大眼睛,心中叹道:吾命休矣!


    说是迟那时快,昭庆公主终于寻得一把趁手宝刀截住了五当家的攻势,趁着五当家惊愕瞬间将刀挑开,挺身站在大当家面前说着话本子学来的狠话:“想要他的命,先过我这关。”


    五当家根本不管这个半路跑出来的女子,现在他只是迫切的想要大当家的命,没有在他身上拉出一道口子,他都不能放心。


    一脚将公主踹开,他抬手就要再刺下去。


    昭庆第一次跟别人比武的时候被人踹开,懵了一下见他就要动手,眼看就要阻止不及,情急之下将手里的刀当鞭子甩了出去。


    巧的是这下打中了五当家的手腕,不巧的是刀背打中的。


    五当家手里的匕首被打落,他偏头看向公主。


    二当家和四当家这时已经被山寨的叛徒制服,五当家一个眼神这些人就赶紧上前来擒住公主。


    眼看屋内所有人除了大当家都被擒住了,而大当家也中了毒失力倒在地上任人宰割,如此一边倒的形势,五当家也不敢放心,他快速的捡起地上的匕首就要对着大当家的头颅刺下去。


    咻!


    又是一个重物打在五当家的手腕,他痛呼一声,手腕失力匕首掉落。


    转头看去,门口不知为何出现了两个少年闯入,其中一个红衣少年刚好收回扔东西的手。


    门口李飞扔完捡的令牌才看清地上是个男人,不是什么公主,他抬眼搜寻就见到一个女子被押解在后面,他转头看向刘子玉。


    此时刘子玉已经快速跃进去,劈晕一个山匪,空手夺刃自用,一人对打十几个山匪。


    李飞也紧随其后,迅速穿过十几个山匪往里面到公主身边,一脚踢开押解公主身边的山匪,对公主伸手。


    昭庆公主跌坐在地上,只看见一个天降红衣侠客,唰唰唰几下就打败了一众山匪来到她的面前将她解救,对她伸出手,昭庆满心期待他说出那句话——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个练武奇才,随我学武名扬江湖吧!


    结果他说:“你就是昭庆公主吧,我是李飞。”


    昭庆公主提起的气瞬间泄气,但还是对着李飞伸出手,余光中瞥到五当家还不死心捡起大刀向大当家砍去,她脸色一变只来得及说一句:“不要!”


    大刀落下,李飞一脚踢开,万分惊险地偏了一截,大刀只切到了大当家炸呼呼的头发和胡子。


    一个圆球般的大脑袋,突然被削直了一半。


    李飞将五当家甩出去,刘子玉那边解决了一半的山匪,剩下的山匪缩在一堆见他们如此悍勇畏缩着不敢向前。


    恰好积寿到了门口,挥手让人将山匪们全部捆起来,走到前面对着公主一拜道:“参见公主。”


    二当家和四当家被绑住听见这女子竟然是公主,吓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五当家被抓了之后身心具震,根本没有心思注意到这些,他只在乎自己失败了,竟然失败了。


    公主挥挥手示意免礼,刘子玉道:“公主没事吧?”


    昭庆公主衣服整洁头发也不凌乱,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事。


    “没事,你是?”昭庆公主还不太认识刘子玉。


    刘子玉介绍家门:“太常尉之子刘子玉。”


    昭庆看着他点头,看向李飞道:“我知道,你叫李飞。”


    李飞笑道:“漠北李家,李飞。”


    刘子玉惊讶的看向李飞:“你就是那个漠北的不败小将军李飞?”


    似乎是听惯了别人这样的说法,李飞脸上没有太多情绪,依旧是那副爽朗的样子:“虚名,不过我确实没有败绩。”


    昭庆公主看向此人,好傲呀,然后问道刘子玉和积寿:“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洛哥哥来了么?”


    积寿刚要点头,林月儿就和江洛走了进来,昭庆眼前一亮:“月儿姐,洛哥哥!”


    眼看公主扑过来,林月儿赶紧送开江洛的手,接住昭庆的怀抱。


    公主高兴了好一会儿才放开林月儿道:“月儿姐,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还及时来救了我,太神了吧!”


    听到这话,林月儿忍住想要敲开她头的手,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确认没有受什么伤,才隐晦地瞪了瞪她道:“你跑什么呀,你知不知道大家找你都要找疯了,若是没找到这里你就……”


    林月儿平平气,默念这是公主这是公主骂不得打不得,说服自己关心道:“你没事吧?”


    昭庆摇摇头:“还好遇到了一个有侠义心肠的大当家,没吃亏,这趟还算有趣!”


    “有趣!”林月儿忍不住拍了一下公主的肩膀,将她推出去:“你还觉得有趣,担心死我们了,真是……”


    她将嘴里的各种语言憋了回去转移话题道:“什么大当家?”


    昭庆公主才想起一直躺在地上的大当家,她跑回去蹲在当家旁边道:“大哥!大哥?你感觉怎么样。”


    公主没有改过来口,众人却都惊了,堂堂公主叫一个山匪大哥,众人的目光都投向这个大哥身上。


    于是,大当家那副半圆的炸呼呼脑袋就被众人围观。


    李飞本来抱拳靠在柱子边,此刻也看了过去,半边炸呼呼的头发被削开,胡子也削去一节,使得此人原本的五官显露了一点。


    他歪头凑近仔细辨认。


    刘子玉站在江洛旁边,活动了活动酸疼的手臂,他是第一个到的,搜了一遍山寨,还拷问了几个山匪,刚刚进来就一个人力挑十几个山匪,李飞就是过去踢翻了公主旁边那个山匪,江洛在外面和夫人谈情说爱,积寿一进来战斗都结束了,他刘子玉才是这一路拼杀最辛苦的人。


    “幸好这山寨在内斗中,看来不用等积福搬救兵回来了。”刘子玉试图和江洛说点正事儿。


    李飞却忽然出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见他对着躺在地上的大当家道:“小舅舅!小舅舅,是你么?我是李飞呀!”


    在场所有人包括山匪都震惊的看向李飞和地上的大当家——小舅舅!


    林月儿靠在江洛身上心想,其实他们才是主角吧,会轻功以一敌十的刘子玉,出门必遇到事儿被绑的公主,现在还来个千里认亲的李飞,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存在感呀。


    江洛见她靠过来以为她冷,默默揽住她,侧着身子给他挡风轻声安慰:“还要一会儿才能睡。”


    林月儿转头眨眨眼睛想道:哦!江洛好像也是个背景板。


    不管他们一群人如何想,李飞确认了大当家是他的小舅舅之后,蹲下扶起大当家,问公主道:“他怎么了?”


    昭庆公主看向五当家,用手指向他:“是他!他对大哥用毒了。”


    李飞看向五当家,手里把大舅舅放下,抽出一把刀走向五当家,一刀架在五当家的肩膀上道:“解药在哪里!”


    五当家冷笑,不搭话,想要解药,做梦!


    李飞没有耐心,一刀摁在他胳膊上,直接见血,但五当家咬住牙阴狠的看向李飞,愣是一声都没有吭出来。


    刘子玉道:“不说就把你们所有人都杀了!”


    山匪中有跟在五当家身边不想死的便抢着道:“我知道,我知道,好汉别杀我们别杀我们。”


    五当家恨声道:“你敢……”


    话没说完就让李飞一脚踢晕过去,李飞对着刚刚说话的那人问道:“你知道,你说!”


    那人道:“没有解药……”


    李飞瞪目:“你敢耍我!”说着就要一刀挥过去。


    那人赶紧说完:“不是什么毒药,就是让大当家乏力昏睡的药,明天一早药效过了就好了,毒药大当家是行家,闻得出来,就没敢下!”


    众人这才送了一口气。


    李飞和公主守在大当家的身边,江路见状便让积寿将山寨里的山匪全部捆好关押在一起,收拾出几个房间来给他们住一晚上,明日一早将这些胆大包天的山匪押解进城。


    第76章 酸豇豆炒鸡蛋(二更合一……


    翌日,天晴云朗,山涧云雾缭绕,鸟鸣鱼唱。


    林月儿在门口深深呼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让她身心都变得舒畅了许多,忍不住赞叹道:“在这山里住着还别有一番风味,难怪以前的名士都喜欢搞隐居,原来亲近大自然这么舒服!”


    江洛走出来,看了看惬意在伸懒腰的林月儿,接着她的话道:“夫人喜欢隐居?”


    她转头看向江洛,收起手臂,想了想摇摇头道:“我还是喜欢热闹市井烟火,偶尔一两天还可以,长时间待在这里应该会很无聊吧。”


    “真正的隐士应该是内心十分的富足,自成一个小世界所以才会喜欢隐居吧。”林月儿说完不喜欢又为其他喜欢的人找借口。


    江洛轻笑,嗯了声,问她:“时辰还早,要等积福带人来将所有的山匪都带回去,夫人不如出去逛逛,以后怕是很难再来。”


    林月儿点头:“那,那个村庄怎么办?”


    她还记得那个撒谎的老太婆,和那一圈违和的房子,像公主这样的苦主一定还有很多。


    江洛严肃道:“查实了一并发落,先全部带回去陛下看了,再交给地方官。”


    林月儿点点头,山匪会还能怎么发落,她叹气:“那个大当家呢?醒了么!”


    江洛摇头,他也才起来,招来积寿问:“这个寨子的大当家醒了么?”


    积寿:“还没呢,主子,酒加药且睡着呢,不知道啥时候能醒。”


    “公主他们呢?”林月儿问道。


    说道公主,积寿愁眉苦脸起来:“昭庆公主一大早就起来了,说要去山里打猎,奴才手底下的人都在山寨里面支棱着抽不出人,还好是刘公子跟着公主一块儿去了,估摸着也有一个时辰了,想必快回来了。”


    打猎?


    林月儿兴致勃勃:“他们在哪里打猎?”


    她想去看看,江洛却阻止道:“夫人,寨子人手不够,李小将军在陪着大当家,子玉兄还陪着公主出去了,为夫若是再陪夫人也出去,积寿一个人怕是支棱不住。”


    也是,若不是昨日山寨自己内讧,他们这十几二十号人根本拿不下两百多人的山寨,如今十几二十号人看管两百多人,若是主事的都走了,也容易出现变故。


    林月儿倒也不是非要去看打猎,点点头表示理解,只和江洛一起在山寨里面逛了逛。


    这山寨建立得颇为巧妙,山涧之上,与两边山脉最窄处相连,中间一条瀑布贯穿中间,蜿蜒往外流出去。


    住在这里面倒是不愁用水,只是,林月儿看了看发出一个疑问道:“这山寨附近也没有开辟田地,他们吃什么呢?”


    江洛含笑:“不是说他们的大小姐外出道蒲州去采买了么。想必他们的粮食一直都是靠买来的吧,而且山下不是还有一个村庄么。”


    林月儿点点头,说的也是,一群打家劫舍的还能指望他们去耕作劳动么。


    走了一圈,林月儿再次发出疑问:“夫君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地形和你给我的那个册子里有一个天险之地的地形很像,而且这里的建筑也侧重与山体森林融合,四处还设置了岗哨塔示警,建这里的人怕也是个军事奇才吧。”


    江洛也点头认同:“确实按照天险堡垒的思路方式建筑的,而且这寨子看样子也有很多年了,想象不到是谁人来建立的。”


    林月儿瞎扯道:“没准是陶渊明笔下的先秦遗民也未可知呀!”


    江洛抿嘴:“嗯,夫人说的是。”


    林月儿看着他笑,这人倒很会捧场,忽然想到:“那个大当家难道真的是李飞小将军的小舅舅么?”


    江洛:“也许吧。”


    “那为什么他的小舅舅会流落道这里当了山匪,他不是将军么?难道那个大当家也是将军么?”江洛有问必答的样子,激起了林月儿的求知欲,一路逛一路问。


    江洛想了想道:“李家的事情为夫也不是很清楚,想来夫人应该更清楚才对,李家和林家同为漠北将领,也是世交。”


    “啊,哈哈,对,你说的有道理。”林月儿打着哈哈,打算把这件事揭过去。


    最近怎么老给自己挖坑呀,她想给自己一嘴巴,好容易看见一个菜园子里的嫩青菜,指着道:“夫君还没有用早饭吧,这菜看着就青嫩可口,我给夫君做个早点吧。”


    转折生硬,林月儿脸上的笑容更是僵硬,江洛捂住自己的嘴角忍住没有拆穿,还是捧场道:“好,夫人亲自下厨,那为夫给夫人打下手。”


    说干就干,林月儿撩起裙子就踏进菜圃拔了几把青菜,想到公主和刘子玉还有李飞,刚准备转身的,又多拔了一点。


    积寿领着他们俩到了山寨的厨房。


    林月儿拿着剁脑袋那么大的菜刀,无从下手下手,这山寨的厨具也太粗犷了吧,这得多大的个头能用的上这个厨房。


    东找找西找找,寻摸来一个匕首勉强当做菜刀使用。


    厨房里还有现成的猪肉,林月儿剃了一点下来洗干净,切成思,细细用姜丝伴上放在一边,然后动手淘米,洗菜。


    哦,什么?说是要帮忙的江洛在哪里。


    林月儿看过去,坐在火灶前正在生火呢,右手不便利,但左手生火也够呛。


    米泡了半响,细细碾碎了一些,将米下锅掺上水,咕嘟咕嘟煮起来。


    趁着这个时候,林月儿去坛子里寻了把泡好的酸豇豆,细细切碎放好,寻了个野鸡蛋打出蛋液搅拌好放在一边。


    浓稠的米粥也熬好了,腌好的猪肉丝,轻轻放下去,等肉丝定型后,在放入一把青菜,一点细盐和胡椒粉调味,青菜瘦肉粥就算熬好了。


    浓郁的米粥香味飘散在厨房,江洛一边烧火一边看向忙碌做菜的林月儿,总觉得此刻的她身上披满了柔光,是那种温馨踏实的感觉。


    林月儿让江洛烧大火,林月儿趁着热锅的劲,火速舀了一大勺面粉放到碗里拌匀,刚拌好江洛便提醒林月儿:“锅热了。”


    林月儿点头,放下面糊,拿起勺给锅里惨了一碗油,先下一半蛋液,把鸡蛋煎定型后捣碎,另一只手把切碎的酸豇豆倒进去,滋滋冒油的鸡蛋和豇豆嚯匀,翻炒几下。


    林月儿喜欢把豇豆煎得表皮油光微脆黄的样子就快速舀到碗里,顺手给锅里添了一大碗清水对着江洛道:“夫君洗一下锅。”


    江洛诶了一声,右手不动,左手拿着竹髦刷锅。


    林月儿则转身把剩下的鸡蛋液全部倒进面糊里面,青菜也倒进去嚯匀,撒点盐调味。


    此时江洛也洗好锅了,重新放入猪油,等猪油全部化了,先给锅边淋上一圈热油,林月儿就开始用大勺子往里面倒面糊。


    混着青菜的面糊,浓稠得黏在锅边,林月儿一边将盆里的面糊在锅边贴一圈,一边间或舀出锅底的油浇上去。


    不一会儿上面脆下面泡的水滴状的面饼子就烙好了。


    想着人多,还有值守一夜的兵卒家仆,林月儿索性烙了几十张,全部用一个大的竹簸箕装起来。


    人手不够,林月儿做完青菜瘦肉粥和酸豇豆炒蛋,还有烙饼就收了手。


    “夫君,来洗手,准备吃饭。”林月儿让积寿分一些烙饼给值守的兵卒家仆,把粥和豇豆、剩下的烙饼放到外面的桌子上,看看公主和刘子玉回来没有,准备吃饭了。


    江洛和林月儿洗完手出来,桌前李飞和大当家已经做到桌前了。


    大当家手里拿着一个烙饼大口大口吃着,李飞看着他摇摇头,起身对着江洛和林月儿拱手道:“抱歉,江大人江夫人,我舅舅闻着味儿就过来了,实在抱歉。”


    江洛邹眉,看了看李飞的舅舅只是动了一下饼子,倒是没有动粥和菜,才缓了脸色看向林月儿。


    林月儿倒是不在意:“没事,本来就是给大家做的,吃呗,公主他们回来了么?”


    积寿还没答话,昭庆公主银铃般的笑声就传来,倒是赶得巧,正好早饭做好了。


    公主走进,手里还拎着一早出去的战利品:“月儿姐,你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林月儿看过去,昭庆手里领着两个白滚滚肥嘟嘟地兔子,刘子玉手里也抱着一包不知道什么东西。


    他俩走进,公主炫耀地举起手里的兔子道:“看!多肥的兔子,月儿姐咱们做个烤兔子如何?”


    林月儿也走过去,探出一个手指摸了摸兔子的耳朵:“好!兔兔这么可爱,也一定很好吃,刘公子手里的是什么?”


    刘子玉掀开手里抱着的东西,苦笑:“蘑菇,公主看这个颜色鲜艳,特意摘回来说是做个小鸡炖蘑菇。”


    众人看着长得特别漂亮艳丽的蘑菇沉默。


    林月儿打破沉默:“哈哈,刘公子待会儿记得多洗几遍手,我给大家做了早饭,先来吃吧。”


    积寿接过公主手里的兔子和刘子玉怀里的蘑菇,两人洗手后桌上了桌。


    闻着米香浓郁的青菜瘦肉粥,公主赞叹道:“月儿姐手艺真不错!”


    大当家点头:“妹子手艺不错。”


    昭庆这才发现大当家也在,忙道:“大哥你醒啦!”


    李飞要了一口脆香的饼子嗤笑道:“可不是,闻着味儿就醒了。”


    大当家也不羞,咕咚咕咚喝下一口粥对着林月儿他们自来熟道:“大妹子这手艺委实不错,我看大妹子面善手巧,与我颇为有缘,不如我们拜个把子吧,以后当以兄妹相称。”


    咔嚓,公主咬了一口外脆里软的饼子惊愕道:“大哥!你是对每一个女的都这么说么?你不是说跟本、本公主有缘么?”


    面对昭庆一脸的不可置信,大当家没皮没脸道:“哎哟,别提了妹子,我还没和你拜把子,差点连老命都搭进去,我看我们没有缘分,有,也只能是孽缘。”


    李飞瞪了大当家一眼:“这是昭庆公主,舅舅你不得无礼,那是江大人的夫人林将军的女儿林月儿,论辈分是你侄女儿,不要瞎认妹子。”


    林月儿推拒掉江洛给他夹过来的烙饼道:“他真的是你的小舅舅?”


    大当家吃饱了,站起来对着各位抱拳自我介绍:“不好意思哈,以这样的方式认识大家,洒家、啊不,我是漠北韩都尉的六子,韩虎,确实是李飞的舅舅哈。”


    刘子玉点头自报家门,剩下的在李飞的介绍下也都认识了,几番介绍完之后,昭庆公主率先发问:“韩大哥,那你是漠北的人,怎么会跑到这狼垄沟来当山匪头头了?”


    大家都很想知道,眼光炯炯地看向韩虎。


    韩虎笑了笑道:“说来话长,想当年我少年意气,与父亲大吵一架就出门闯荡,听说金陵天子脚下风光繁华,便想来见识见识,没想到途径狼垄沟,被当时还是狼垄寨的大小姐也就是现在我媳妇看上了,把我掳掠到山非要我当他的夫君。”


    “啊?”林月儿和公主同时啊出声来,他们两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怀疑和失望。


    主要是因为眼前的这个韩虎大当家实在是有些不修边幅,炸呼呼的脑袋,穿着也粗犷俗气,半边头发和胡子还被削掉了整个人看着滑稽异常,半点没有被山匪女儿看上抢强入寨应该有的英俊相貌。


    韩虎被他们的一声啊,弄得不自在,小姑娘家家哪里懂得男人的力量之美而且:“别看我如今这样,当年我也是很体面、很玉树临风的一个小伙子。”


    林月儿和公主看他时不时挠挠头的样子,不是很相信的点了点头:“然后呢?你就答应啦。”


    韩虎把炸呼呼的头发摇出残影道:“哪哪儿能呀!我是抵死不从呀,但是阴差阳错,山寨内新旧两派内讧,老寨主为了救我去世了,我韩虎是那种有恩不报的人么?当即就答应娶了他女儿,帮他照顾山寨,就这么地做了这个狼垄沟的寨主了。”


    李飞点头,难怪看这个山寨的哨岗布点和装备有些眼熟,这分明有他们李家军治军的影子。


    林月儿含着筷子,这故事也不长呀。


    “然后你就一直待在山寨当了山匪头头?就不打算回去了?然后还差点又被山寨的内讧砍死?”林月儿总结到。


    韩虎瘪嘴看向这大妹子,这手艺确实只应天上有,一张嘴就净说实话呢,他强调:“没有,我做了山匪头头就没让他们再打家劫舍过,全部做的都是正经勾当,我的亲信是跟着我媳妇去蒲州贩货采买去了,这才被钻了空子,那我哪儿能想到,这老五这么狼子野心呀!”


    江洛却邹眉道:“正经勾当?不是吧,山下的那个村庄每年不是都要给你们进献女人么?”


    说道这个韩虎就头疼:“那个是老二他们私底下搞出来的花活,我早就不让了,但是他们不死心呀,心里还想着打家劫舍,这寨子里人员派系复杂,也有很多不服我的私底下是有些小动作,只要明面上不是太过分,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送了女人来,我也是让这女子自己选择留不留的,绝对没有强迫人家。”


    这公主倒是能证明:“对,若不是韩大哥,本公主也等不到你们了。”


    韩虎马上摆手道:“别别别,公主,你别叫我大哥了,我可消受不起。”


    李飞骂他:“你一出去就是七八年,家里你是一封信都不捎回去,你知不知道外公外婆多担心你,便是我母亲你妹妹想起你也是时常都泪流满面,担心得不得了。”


    韩虎听到了也心酸,只是嘟囔道:“那不是出来就被山匪劫了,还当了上门女婿,哪有脸回去呀。”


    眼见李飞又要张口骂他,韩虎赶紧道:“这就回,这次我就跟你回去,行叭,我的好大侄儿?”


    他低头,想不到以前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不点如今都长这么大了,这么久了,也是该回去一趟。


    江洛冷声打断:“恐怕不行,公主一事还未完,劳烦韩公子跟我们回金陵先面见圣上,一切还要等圣上发落了来。”


    韩虎心虚:“啊,那小飞,你就先回去报个信儿,我这边先坐了牢再回去。”


    昭庆公主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拍拍他肩膀道:“大哥不用担心,本公主去跟父皇说,必然不让父皇把你关起来的。”


    韩虎一拍桌子:“好,大哥就说跟妹子你有缘吧!走大哥带你去看看大哥收藏的那些兵器,各个呀……”


    李飞重重将筷子放到桌子上,少年一身红衣眼神倨傲,嘴角微抿,转过头看向韩虎,无声威胁。


    韩虎收回要拍向公主肩膀的手,呐呐道:“啊!对对,我的去给我媳妇儿留张纸条,我吃饱了,我先去。”


    说着就两步跑出去,然后又停下回来,揣上两张鸡蛋饼对着林月儿道:“大妹子,你这手艺当真不错!”


    不等林月儿反应,他又一溜烟消失在门口。


    众人吃完,公主本想去看看大当家收藏的兵器来着,积福却带着一众府兵提前来了,同时来的还有得了消息的,汴州府台王光禄王大人。


    王大人一身官袍见到公主立马跪下行礼,摇晃着脑袋像是念书一般说道:“令公主在下官管辖之下被掳,是下官的失职,请公主恕罪,下官定向陛下上书请罪,下官……”


    他摇头晃脑又念得慢得很,昭庆公主不耐烦听,打断道:“好了王大人,我没事,不会怪罪你的,走吧。”


    年纪老迈的王大人才松口气,提着官服站了起来,与江洛和李飞他们抱拳行礼,夹着嗓子吩咐手下将山匪通通套上枷锁羁押起来。


    江路打断道:“王大人费心了,只是伙人与公主息息相关,陛下必然要过问,需要带到金陵处置,不能让王大人先带回去。”


    王光禄点头哈腰:“是,是是,江大人说的是,下官这就帮江大人押送,多谢大人提点。”


    林月儿看不惯这一脸褶子的王大人谄媚,和刘子玉先行一步。


    李飞在后面给自己的小舅舅套上枷锁道:“活该!”


    韩虎晃动着铁链一脸横肉抖动,怎么说话呢,小子!忘了光屁股的是时候谁抱着的你了吧。


    他气哼哼的跟着走下山寨,看着待了七年的山寨,心酸的叹了一口气,闭眼走出了寨门。


    草长莺飞,正是盛夏时节,正午时分,他们已经踏上了回程的路途。


    公主抱着林月儿躺在马车里摸着肚子抱怨:“也不知道洛哥哥着什么急,我还想吃了兔子再走呢。”


    林月儿嫌她靠着热,抽出自己的手道:“你是不着急了,陛下可是急的要跳脚了,你前脚偷跑出去,后脚苏公公就来江府找你了。”


    昭庆也知道这次给大家添麻烦了,就是嘟囔了一下,没有再说要吃兔子的话,默默啃起了干粮。


    一队人一路驰行,一天的路程,愣是在半夜赶到金陵城外的落水河畔。


    江洛挥手让大家停下来休息一下。


    最重要的是给公主梳洗一下,别待会儿一身狼狈被陛下看到。心疼之间震怒牵连。


    一行人赶路一天也疲累得很,特别是用脚走的山匪们,还是带着枷锁走的,要跟上骑马的他们,几乎是跑跑停停了一天,听到可以休息,各个都不顾形象地瘫倒在地。


    林月儿也被昭庆扶着下了马车,真的不怪她这么无礼胆大让公主扶,真的被马车颠簸了一天了,骨头着实散架了。


    江洛下马过来接过林月儿问道:“夫人要不要坐下休息一下。”


    林月儿立马摇头:“不不!不了,坐了好几个时辰了,我还是走走吧。”


    “行,我扶着夫人走走。”江洛用左手扶着林月儿走到河畔旁边走动。


    刘子玉和李飞也下了马并肩走在一边,似乎在激烈讨论着什么。


    另外一旁的王大人也从轿子里面出来,揉了揉自己的老腰,就看见昭庆公主蹦蹦跳跳地前面的树下看什么果子。


    他摇摇头,公主还是一副孩子性子,一看就是圣倦独厚的样子。


    昭庆往前小心走去,却不是看什么果子,她是觉得这棵树干有点胖,她刚靠近过去,忽然看见树干一动,蹦出一个人影来,几步过来挥刀向她袭来。


    啊!


    公主惊叫,众人只听见一阵尖叫声。


    第77章 吃羊排啦(二更合一)……


    公主惊叫,众人看过去,只见一个黑影拿着刀向公主劈来,众人离得较远阻止不及。


    李飞和刘子玉飞快过去,然后眼看着那人将公主挟持住。


    刘子玉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从暗中逐渐走进,篝火中映照出那人的模样。


    林月儿惊呼:“牛二!”


    发丝凌乱,臂膀魁梧,手戴佛珠,果然是牛二。


    牛二看了一眼惊呼出他名字的林月儿,无动于衷的收回视线,他的身后陆陆续续走出一圈人影来,站在外围对他们呈现包围之势。


    江洛将林月儿护在身后,邹眉看向劫持住公主的人。


    牛二身边走出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她扛着到在肩膀上,走进大家的视线对着这一群披着官皮的人喊道:“打劫,啊呸!”她似乎是意识到说错了极快的反应过来,再一次喊道:“把老娘的夫君交出来!”


    如此熟悉的声音,大当家瞌睡都吓没了,站起来看向那女子对她喊道:“媳妇?这闹啥呢!”


    那女子竟然还回了韩虎一句:“闹个屁,老娘在救你。”


    见状,李飞去将韩虎拎出来,走到那女子面前对着韩虎道:“快点让你娘子放了公主,待会皇上派遣的使者过来接,见着他们这样,死定了!”


    韩虎也知道事情轻重立马对着自家媳妇劝道:“媳妇别闹了,这是公主,待会儿被皇上的使者看到,吃不了兜着走,满门抄斩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听我的,快点放开公主。”


    他媳妇听到他这话就气不打一出来,挥舞着手里的大砍刀道:“你个没用的东西,让你守着山寨你还能被人连窝端了,她是公主怎地,今日老娘必然将你救出去。”


    说完她就挥舞着大刀架在公主另一边脖子上威胁道:“赶紧滴,让他们放了我夫君,不然我就弄死你们的公主。”


    这吓得韩虎直喊:“虎婆娘,虎婆娘诶,怎么不听劝呢。”


    昭庆被这几十斤重地大刀压弯了肩膀:“大嫂你这刀可真重呀,你能挥舞起来?力气真大哈!”


    那女子看着公主细皮嫩肉一副娇滴滴的样子嗤笑道:“嘴再甜也没用,不放了我夫君,今日你也要做老娘的刀下魂。”


    江洛带着林月儿走过来,看了眼凑过来的王大人,对着刘子玉和李飞使了个眼色。


    李飞没法:“舅母,韩虎是我舅舅我能看着他死么?您别闹了,赶紧放开公主,不然待会儿被皇上知道,发怒起来,天王老子都救不了。”


    刘子玉在旁边打边鼓:“是啊,您不了解情况,不是你想得那样,我们不会伤害你夫君的。”


    那女子嗤笑一声,动了动脖子笑道:“不会伤害我夫君?”她看着韩虎一身狼狈带着锁链,连头发和胡子都被削去半边,这叫不会伤害?


    “少来,要么现在就放我夫君,要么就等着你们的公主人头落地吧。”女子放着狠话。


    昭庆公主半边肩膀被压得有点痛,表情浮现出痛苦。


    林月儿凑到江洛耳边道:“看来这位有点固执,别浪费时间劝了。”


    站在这里的几人也正有此意,三人突然发难,江洛脚下提出一个石子打中女子的手腕。


    李飞和刘子玉一左一右突袭过去,一脚踢过去先动两人下盘,趁他们不稳之际,上面动手夺刀。


    那女子很快被制服,牛二却硬生生挺住了刘子玉的踢脚,将公主带得后退两步,刀刃逼入公主的脖子,怒吼:“再进一步,就别想要你们的公主全须全影了。”


    大当家按住自己媳妇说道:“真的误会,你快让那小子放了公主,好好地事儿别给搞砸了。”


    牛二神情激动,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警惕地看着他们几个人。


    大当家的媳妇让牛二放了公主,牛二此刻根本就听不进去,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公主的脖子已经出血了。


    无法,林月儿上前一步冲着牛二喊道:“牛二,你姐姐姒羽已经被我赎出来了,你若是还想她好好的,便放了公主,不然公主少一根毫毛,姒羽就少十根。”


    牛二听见姒羽的名字心下一慌:“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姒羽。”


    林月儿道:“我就是南屏坊江家的夫人,不是你让铁三求我赎你的姐姐的么?”


    听见她的身份,牛二心下放缓,手里的刀从公主脖子移开些许,只是神色仍旧紧张:“江夫人?可是你不是说不赎了么?我姐姐……姐姐也不愿意。”


    林月儿撒谎道:“她不愿意,并不是不想出来,只是因为不想连累你被人议论,希望你能娶个媳妇好好生活,若是知道你如今做了这些事情,她恐怕更不愿意见你了。”


    牛二心下不平静,他何尝不知道,姐姐心里的顾虑,他并不介意,只要阿姐能出来。


    李飞见此刻牛二分心,迅速一脚过去将牛二踢翻在地,守在旁边的府兵上前将人按住。


    挣扎间牛二还在问林月儿:“你真的将我阿姐赎出来了么?”


    林月儿见他被按在地上那双渴望的眼神,忍不住点了点头。


    牛二这才放弃挣扎,任由几个人给他套上锁链押到旁边去了,剩下的人都是大当家的亲信,大当家一声令下,全部都缴械投降了,这一场闹剧这才结束。


    大当家问自己媳妇:“你那儿找得个憨货,够轴的。”


    他是在说牛二,差点坏事。


    大当家的媳妇套着锁链,没好气的看着大当家嘴里却不敷衍:“路上捡的,本来是个要轻生的,我救了他说他若是帮我救出你,帮他把他阿姐抢出来。”


    林月儿在一旁听到此话,侧头顿了顿,暗自决定明日就去将这个姒羽先赎回来。


    李飞将公主扶到马车旁,积寿递来毛巾梳洗了一下脖子上的血迹,还好不深,一会儿血就止住了。


    只是这损伤公主玉体一事这么多人肯定是瞒不住了。


    李飞担忧舅舅被迁怒,面对公主欲言又止。


    昭庆着拉着林月儿在撒娇:“月儿姐,你看我的脖子,是不是有一条很长很长的疤了呀!是不是更显出侠女风范来。”


    林月儿忍不住推了一下她的头:“侠,侠侠,纹个身更像!”


    昭庆公主疑惑:“什么纹身?”


    她一副跃跃欲试,林月儿可不敢胡说,这公主想一出是一出,凑近看了看她的脖子道:“不是很深,只是终究是见了血,回去要仔细养着,记得忌口,让太医给你开一些膏药来,”


    昭庆撒娇:“一点小伤,真的请了太医才说不清了,月儿姐放心吧,我不跟父皇说。”


    公主这么善解人意,众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好在没等一会儿,苏公公便领着人亲自来接公主回宫了。


    除了林月儿,江洛让她先回府,他带着其他人面见圣上后在回去。


    回到府中,来去颠簸了一天的林月儿在龄草的搀扶下回到水榭馆北院,洗漱好后,已经快到鸡鸣时分。


    撑着困意,林月儿没忘记牛二的事情吩咐龄草让她再请姒羽到江府一次。


    龄草应下来,林月儿才满意睡去。


    翌日中午,林月儿才睡饱了醒来。


    风吹夏荷,荷香环绕满屋,小满给林月儿应景地插了一个荷花簪子,荷花娇嫩衬得林月儿温柔娴静。


    摇着荷花扇的林月儿坐在黄桷树下的秋千上,一口吃着厨房送来的鲜虾饼,一口喝着杏仁露,看向龄草问道:“夫君呢?回府了么!”


    她还想问问昨天皇上是怎么断的。


    龄草摇摇头:“家主黎明时分回来了,换了身衣服又出去了,递了话过来说是让夫人您不用担心,他晚膳时分再回来。”


    林月儿点点头,知道他一回来必然是会各种忙:“我那弟弟呢?”


    龄草笑道:“去江家族学上课了,家主出门前就安排好了。”


    光影晃动,树影斑驳,林月儿望着落下来的光斑发呆得想着,这江洛对她还挺上心的嘛,这么忙还记的安排好她弟弟读书的事。


    唔,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她还是因为原主了。


    咬住嘴唇,林月儿不可控的想到,也许原主在的时候也是这样,只是她先入为主的以为原主和他的感情不好,也许人家就是琴瑟和鸣呢。


    手里的树叶被她接住,然后扔出去。


    平叹一口气,林月儿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纠结些什么,甩甩头,试图甩出脑子里那些无畏的东西。


    龄草喊道:“夫人?夫人你有在听奴婢说话么?”


    林月儿回过神:“啊,你说什么了?”


    见她心神不宁的样子,龄草招手小丫鬟给林月儿递上一杯清茶,关切道:“夫人一路上舟居劳顿,不如请府医开点安神宁气的药来。”


    又是药呀,林月儿果断摇摇头:“没事,刚刚在想事情,你说什么。”


    龄草重新说了一遍,原来是香料铺子的刘掌柜被发现私自替换香料原料,在香料原料价格上的动了手脚,高价卖高价买这次被抓实了。


    林月儿拧眉:“怎么发现的?”


    龄草道:“夫人还记得之前您派过去的多听少说多做的学徒么?”


    林月儿想起来似乎有这么回事,便点点头。


    龄草道:“香料铺子的事是之前派去的一个小仆役,叫平泽的发现的。”


    要说这香料铺子的刘掌柜也是一直都很谨慎,但是漏了几次马脚,见这个平泽也没有去告状,夫人召了他们一次,就把矛头对准小酒馆去了,压根对香料铺子和布料铺子完全没有再管了。


    他们要了一千两银子还真的给了,就完全放松了警惕性,叫平泽发现这香料铺子的香料供应商都是他夫人娘家侄子哪里拿货,这才顺藤摸瓜发现的。


    林月儿点头,这香料他们都不是很懂,这刘掌柜又不是每次都以次充好,并且笼络了几个老客户,保证这个铺子的收益亏损有限,是很聪明的做法,也不容易被发现。


    只是林月儿有的是耐心放的是长线,所以刘掌柜到底是没有防住。


    “那个布料铺子呢?”她还记得这个许掌柜,这个布料铺子的亏损更严重呀。


    龄草道:“这许掌柜倒是出乎意料,得了一千两,真的亲自去了江南一趟,进了些上等的丝绢布料来,生意可以说是救活了,如今每月不止不亏损了,还有大批的客户订购,上月的铺子盈利高达两百两银子。”


    林月儿眼前一亮,倒是看错这个许掌柜了:“既然这个许掌柜没问题,就放手让他去做吧,按照之前制定的守则考核,府里也要给到他们相应的酬劳和福利。”


    龄草点头表示知道:“那这个刘掌柜,夫人看怎么处置。”


    “之前事想必他也不会承认,就这一千两银子的货物也够他坐牢了,直接扭送官府,一定要把他的事写清楚给江府所有的奴仆都讲清楚,莫要让人以为是我林月儿容不下人。”


    龄草点头,这事儿她也经手了一次,上次那个陆掌柜的事情就按照夫人的意思专门写了布告,给所有人奴仆都细细讲清楚。


    既给所有的奴仆敲响警钟,又维护了主家的名声,还维护了这其中微妙的公平。


    不过龄草答应了还没有走,最重要的事还没有请示:“那这个香料铺子夫人打算让谁人接手呢?”


    林月儿撑起头,想了想道:“先把铺子关了,香道一事颇为深奥,咱们手里也没有这类的相关人才,想要捡起来恐怕很难,先关掉铺子吧。”


    龄草欲言又止,她是心疼夫人,这铺子从开到现在已经亏损很多了,如今又关了,夫人的嫁妆也不是聚宝盆可以凭空生出钱来。


    林月儿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莫要担心,哪有一帆风顺的事,总要先腾空自己的篮子才能摘外面的果子呀。如今几个掌柜都试出来了,剩下的让我好好想一想,重新规划一下吧。”


    她揉了揉额头,现在委实是缺人得很呀。


    “姒羽请来了么?”林月儿想到自己的观沧海和牛二。


    龄草点头:“说是晌午后便来,算着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果然大满走来给林月儿回道:“夫人,您让请的姒羽姑娘来了。”


    林月儿点点头:“请过来吧。”


    不一会儿,姒羽又抱着琵琶带着个小丫头走到水榭馆院子中间,对着林月儿依旧是柔弱的一福礼,若是没有见过她私底下的样子,林月儿或许还会觉得这个女子是那种柔弱可怜的女子。


    凑到龄草耳边说了几句话。


    龄草点点头,带着院子里的丫鬟都退了出去,给主子留出谈话的空间。


    “姒羽姑娘。”林月儿站起身,对着她礼貌一笑,想着怎么措辞比较好。


    姒羽倒是先开口:“请夫人安,夫人今日还是为了那件事寻奴来么?”


    林月儿抬眼看向姒羽,这样开门见山也省了她铺垫的口舌:“不错,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想必姒羽姑娘可以理解。”


    姒羽抱着自己的琵琶平静笑道:“是么,可是姒羽的想法依旧不变,恐要辜负夫人一番美意了。”


    林月儿走向她,站在她两步前道:“若是牛二已有轻生的念头,为了救你不惜为人利用劫持公主呢?”


    姒羽平静的笑僵住,多年在花街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的她,极其善于察言观色,她打量林月儿的神色,没有发现此人对她撒谎的痕迹,而且这位面善的夫人似乎也没有必要欺骗她这样的人。


    难道……


    姒羽的心一下收紧,生涩艰难道:“夫人莫不是见奴家愚笨,所以来戏弄奴家顽?”


    她心里不免怀疑,但是嘴上还是硬撑着。


    林月儿摇头,从袖子里摸出牛二的佛珠串,这是牛二被锁链拷住之后请兵卒给她的。


    兵卒见她是江大人的夫人也乐得跑一趟,在贵人面前卖个好,同时捎过来的还有牛二的一句话。


    她将佛珠递给姒羽:“这个你应该知道是谁的吧。”


    姒羽接过佛珠,佛珠已经被人摩挲的很光滑了,佛珠底下有一个红色的穗子,也已经很陈旧。


    这串手串料子并不是很好,很普通的菩提子,表面的纹理已经完全被磨白了,她捧着佛珠,当然知道这是谁的。


    这是她还没有被卖到花街之前那一年,去寺里给牛二求的,上面的红穗子还是她亲手打的,这些年牛二几乎从不离身。


    姒羽仔细的摸着穗子,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掉落。


    她心里已经完全相信,牛二那个傻子当真干了这些事,她心里涨涨地疼,她好心疼。


    林月儿将牛二的话带给她:“他说,他不在乎别人的流言蜚语,只希望阿姐幸福快乐。”


    姒羽难受的蹲下,难忍地哭泣声传出。


    美人落泪,林月儿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从袖子里摸出帕子递过去:“本夫人答应了牛二将你赎出来,他才放下刀束手就擒,本夫人不能食言,你且安心住下,我让人给你将身契拿回来。”


    姒羽抬起头,眼眶通红地向林月儿跪下,还没开口林月儿便打断道:“这事儿我也无能为力,具体要看陛下的裁定,不过毕竟他刀胁公主,你……”


    林月儿看她一双红丝的眼睛没忍心说下去,圣上独宠昭庆公主,即使牛二是受人指使,但是毕竟刀胁公主了,而且还损伤了公主的玉体,便不是死罪,罪名也不会轻。


    姒羽点点头,对林月儿道谢,算是默认了让林月儿为她赎身的事情。


    林月儿送了一口气,总算是办好了这件事,她心也放下了。


    龄草将姒羽带出去安置,林月儿看着天色,想着晚上江洛说是要回来,脚随心意,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大厨房。


    大厨房的人看到夫人都是惊喜,自从夏天开始热起来,夫人惧怕厨房热气,已经很久没有到大厨房来了。


    就算偶尔动手也是在听雨轩的小厨房做点小吃,他们都很久没有学到夫人的新手艺了。


    林月儿今日走来大厨房,厨房的厨娘赶紧表达出了高度热情,拉扯着夫人赶紧进来看看他们如今大厨房的手艺。


    看过去众人心思简单,都想得到夫人随口的一两句指点或者简单的称赞。


    林月儿被他们簇拥着一边点头,一边看食材:“今日厨房有什么新鲜食材?”


    大厨房现在的管事柳娘子赶紧回道:“回禀夫人,今日庄子上又送了好些螃蟹虾来,早秋的螃蟹也送了些,野鸡蛋、野菜都有,鸡鸭鹅羊猪都有。”


    螃蟹虾?


    林月儿想起来,是被公主重新赐名的小龙虾呀。


    看着水里鲜活的小龙虾,林月儿愁眉,可是江洛右手好像还没有好呢。


    转头看见被拴上的嫩羊,林月儿脸上忽然浮现出笑意。


    她一点头,小羊就被厨娘处理好送到了案板上了。


    林月儿指了指肋骨部分,厨娘就给她把羊排收拾出来。


    两扇羊排洗干净整整齐齐的放在桌子上,林月儿找来两个大木盆,在里面放入粗盐粒和辣椒面、十三香、孜然、姜蒜、黄酒等十几种调味料。


    全部细细地涂上去,确保每一块肉的抹上调料,再用竹编簸箕盖上封住慢慢腌制。


    选了莴笋、地瓜块、黄瓜等配料,切成块放点盐焯一下水,先放在一遍等着。


    夏季炎热,羊排腌制也不用太久,林月儿打开竹编簸箕,看了看羊排腌制程度,若是有冰块可以放上去再腌制一下会更好。


    不过现在腌制得也还算可以。


    厨房没有烤箱,之前用来做烤鸭的烤炉太小不能用来做烤羊排,林月儿便让人从荷塘多摘一点荷叶,打算先用叫花鸡的办法将羊排焖熟。


    套好绳子,涂上新鲜的泥巴,扔进火堆里,让厨娘看着翻面,若是泥巴裂缝了便来寻她。


    她则带着厨娘去水榭馆里砌烤台了。


    拆了几个石桌子的凳子搬过来,围成一个一米的长条,地下放着炭火,上面铺上了一层结实地铁网。


    这边摆好后,羊排也闷好了,带上羊排和酱料、配菜,林月儿便会了水榭馆。


    第78章 万物皆可烤


    正常的烤羊排,是将腌制好的羊排直接架在火上烤,这样做出来外面焦里面嫩。


    但是有一个弊端,就是时间耗费比较长,而且对于火候的掌握要求比较高,需要不断的翻动,仔细的查看,要确保里面熟透了外面也没有烤焦。


    林月儿没有那么多时间,所以干脆先用叫花鸡的办法先将羊排煨熟,然后再拿出来将外表烤焦刷上酱料,就可以食用了。


    将外面的泥土敲碎,小心剥开里面的荷叶,完全密封住的羊排爆出满满的汁水,轻轻用筷子拨动里面的肉,肉质鲜嫩软糯,一戳就烂。


    捞出来,现将表面的汁水沥干,刷上酱料架在贴网上慢烤。


    有好学的厨娘跟过来给林月儿打下手问道:“夫人为何非要用泥土包住烤,直接用水煮熟不也是一样的么?”


    林月儿却摇头:”不行,用水煮熟的肉会老,再用火烤就会又焦又硬,咬不动的,煨熟能保持肉质的鲜嫩。”


    这就跟先用锡箔纸报上烤熟,然后在打开锡箔纸烤表面是一个道理。


    刷上蜂蜜酱料的羊排很快就将香味烤了出来。


    厨娘看着火,林月儿在这穿上配菜放在一边待会儿烤配菜吃,她还在厨房里寻来小包子和馒头,甚至是花卷都拿来了。


    木丹很是不理解,歪头问道:“夫人?花卷也能烤么?”


    林月儿点点头:“可以,很好吃的,万物皆可烤,待会专门给你烤一个花卷吃,你试试,可好吃了。”


    木丹将信将疑的点点头。


    “好了你去看看夫君和长乐回来没有?回来了就请过来。”林月儿不让她在这里问东问西。


    等木丹离去,林月儿又开始切起了水果,调起了水果茶。


    本来她是想调个酒的,但是想到林长乐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喝酒对身体不好,便换了水果茶。


    夕阳完全隐入山岳,月亮洒下光辉,江洛和林长乐才回到府里。


    水榭馆里,林月儿已经把羊排放到一边,拷上了黄鱼和螃蟹。


    这个季节的螃蟹还不肥,就是只能吃个螃蟹味,但是拷起来闻着香呀。


    整个院子里羊排的香味、螃蟹和小龙虾的鲜味、茄子大蒜的蒜香味,还有院子外面时不时飘来的荷塘花香味,院子里可谓是诸味纷呈。


    所以江洛和林长乐走进院子里都忍不住叹一句:好香呀!


    林月儿从烟火中转头,向江洛和林长乐露出一个笑来:“夫君,弟弟快来用饭了。”


    院子里柔和的烛火映照在林月儿的侧脸上,温婉的头发斜斜地坠在一边,林月儿恐怕不会知道自己此刻是多么的温柔美丽。


    江洛情不自禁的站在院门前,看着林月儿如花的面容和背后墙上的黄花交相辉映,他不知道此刻心跳加速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忽然想作画了。


    不是山水画,而是美人图,就像眼前一样。


    林长乐的想法相较江洛便简单许多。


    他一脸老成持重,但是眼底的孺慕和烛火跃动向林月儿表达着亲近,他像林月儿行了一个礼道:“给阿姐请安。”


    其实在光线柔和的情况下,林长乐一张包子脸有一点像林月儿小的时候,带着小孩的天真可爱又因为心性成熟看起来有些别扭。


    林月儿想摸摸他的头,但手上还有没有擦干净的调料便温和道:“长乐先去洗手,准备吃饭了,今日长乐第一天上学,阿姐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你尝尝。”


    林长乐点点头,期待的看了一下林月儿鼓捣的一桌子菜,才一步三回头的跟着龄草去洗手去了。


    江洛也走了进来,轻咳一声道:“夫人今日身子可还爽利?奔波忙碌了一天怎么不多多休息一下?”


    林月儿噘嘴:“休息好了,你也先去洗手。”


    江洛眉头一弯,对于林月儿这种颐指气使的样子很受用,乖乖跟着长乐后面去洗手去了。


    洗完后,三人坐在院子里,龄草给三人倒上水果茶,林月儿率先举杯道:“这一顿是庆祝长乐第一天入学堂,也是长乐来姐姐这里的接风宴!”


    哦,说道接风宴,林月儿忽然还想起有个李飞,她放下杯盏道:“对了,李飞呢?”


    江洛道:“去韩相公府上了。”


    见林月儿一脸迷茫,江洛解释道:“李小将军的堂姐是现在韩丰年的儿媳,之前本来是打算送完长乐到咱们这里后,就去拜见的,但是遇到公主的事情便耽搁了,今日在皇宫韩行章韩大人见到他亲自相邀,便先去韩府住几天,当时我在场,便没有专门使人来与你说。”


    林月儿点点头,想不到还有这这层七弯八绕的关系:“那既然李小将军有亲属在金陵,过去住自然是理所应当,但是他一路护送长乐来金陵的情谊,他日还是要单独宴请答谢才是。”


    林长乐也点头,江洛笑道:“夫人暂且放心,李小将军此次进京想来短时间不会离去,以后有的机会宴请答谢。”


    林月儿疑惑:“哦?为何,他一个漠北的将军难道还要在金陵常住?”


    这其中缘由江洛便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与林月儿明说了,只是笑了笑:“想必圣上留他有事吧。”


    林月儿也没有非要追问,听见李飞以后都在金陵,便放下心来,给长乐和江洛各自夹了一块羊排骨道:“夫君和长乐尝尝我的手艺?”


    长乐乖乖点头,用筷子不熟练的夹起比他脸还长的羊排骨咬了一口,焦脆的外皮裹着鲜嫩爆汁的羊肉在嘴里炸开,汁水充满整个口腔,没有一点羊膻味,只有几十种香料激发出来的肉香味,长乐咬了一口就迫不及待咬了第二口。


    小小的腮帮子里塞满了羊肉,鼓着一动一动像个小仓鼠。


    半根羊排骨就不一会儿就进了他的肚子。


    然后嫌弃筷子不好用,不知不觉间用上了手,吃完整根羊肉排骨,小家伙还意犹未尽的想要伸出舌头舔一舔羊骨头上的味道。


    陶醉间他忽然发现林月儿看他的目光,看见自己居然吃的一脸油腻,手上脸上都是烧烤料和油,小家伙的脸瞬间爆红。


    看向旁边吃的优雅的姐夫,对比之下,这下耳朵根都红了。


    林月儿注意到他停下的动作,关切道:“怎么了?长乐,不好吃么?怎么不吃了。”


    长乐忽然站起来,小声说道:“阿姐,我想洗手。”


    林月儿点头,龄草带他下去。


    林月儿看向他离去的发现疑惑道:“难道不好吃么?”


    江洛插了一句:“很好吃,夫人做的羊排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林月儿被江洛直白的话语快的不好意思:“有这么好吃么?不就是普通的烤羊排么?”


    江洛摇头:“普通的烤羊排可没有在很鲜嫩多汁,也没有荷花的香气。”


    林月儿也夹起一块羊排咬了一口,果然在爆香的烧烤酱里面还有若有若无的荷花香气,不过她笑了笑,光凭一个荷叶还是很难做到,是这个院子里本身就有荷花香气。


    “夫人在想什么?”江洛见她一边吃一边笑,忍不住问道。


    林月儿摇摇头,想到之前他们老说她这忘了那个忘了,便得意的找补道:“没有,只是想起以前在漠北吃羊肉的时候,那个时候也是烤着吃,但是漠北没有荷花所以做不出这样带着荷香的羊排。”


    江洛却眼神放空,若有所思的应和了一句:“哦,是么?”


    林月儿见他不行继续说道:“当然了,那个时候我最喜欢吃漠北的羊肉了,红烧也好烤着吃也好,都是别有一番风味。”


    她斩钉截铁,但是江洛看着她的眼神却似笑非笑,难道她又说错了?


    林长乐走过来疑惑道:“阿姐什么时候喜欢吃羊肉了?你不是一直觉得羊肉很腥膻从来不吃么?”


    咯噔一声,手里的杯盏几乎是拿不住,林月儿见话都说出去,便坚定道:“对啊,就是漠北的羊肉太腥膻了,阿姐来到金陵才喜欢上了羊肉,若是当时在漠北阿姐在厨艺上开了窍,也许就更喜欢吃了。”


    林月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对喔,阿姐现在的厨艺太好了,以前长乐也吃了好多烤羊肉,倒是第一次吃到这好吃的,若是阿姐回去重新做,一定也会喜欢上的。”


    江洛轻笑:“的确,不过漠北的大毛羊和金陵的小三羊肉质估计不相同,大毛羊本身就是体厚毛多体味重的,那个味道不是腥膻,是大毛羊独有的肉味,夫人想必还是不会喜欢。”


    林月儿催下眼眸,江洛如此直白的点拨,她若是再听不懂就是傻了。


    她探究的看向江洛,江洛却对她回以一个温和的笑容,也不言语,林月儿抿嘴垂下眼帘。


    片刻她抬起头笑着揭过这个话题,给林长乐身边摆满了他烤好的其他配菜,什么烤花卷、馒头片、茄子煲、豆腐脑……通通摆了一圈道:“长乐快吃,这些都是姐姐给你做的。”


    林长乐看的眼花缭乱,点点头揉着已经有点饱的肚子,苦恼地想着怎么跟阿姐说君子食不可过分求饱。


    第79章 夫君可有什么想与我说的……


    盛夏三伏,及时是太阳早已落山,地面依旧炎热灼人。


    虽然水榭馆凌于水面之上,又有大树遮蔽,临到傍晚热气上涌,仍是有些难耐。


    更何况林月儿还突发奇想的在院子里弄起了烤肉。


    即使是小心有小心,仍旧是不免让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沾染上了烟火气。


    好在奴仆得力又天公作美,刚放下碗筷进屋不久,一场毫无预兆的大雨倾盆而至。


    赶在雨落下之前将林长乐送了回去,大雨落下,家主和夫人在一起,下人们识相地退了出去给两人留下空间。


    偌大的水榭馆就似乎是就只剩下林月儿和江洛。


    倚着窗前看向雨落荷塘,点点的雨滴像是在水面拍打的音符,四面而来的雨声风声,像是一个全方位的演奏,舒缓这林月儿的神经。


    她深吸一口气,趁着此刻四下没人,开了口:“夫君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林月儿偷偷看向江洛,又立马移开目光。


    心中默默叹气,既然已经被发现,她也坦荡无畏隐瞒。


    只是她的来历过于复杂,解释起来颇为麻烦不说,而且江洛真的会相信么?会不会觉得她疯了。


    江洛不明所以的看向林月儿,眼中闪过各种情绪,嘴上还是还是带着疑问说道:“夫人,希望为夫说什么呢?”


    林月儿转过头,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江洛,索性把话挑的再明白一点:“夫君这次回来对妾身这些变化有什么看法?”


    她这么说,江洛一怔,他也没想到这个人这么直白,想了想道:“万物皆流变,变化也是一件坏事。”


    窗外的雨声滴滴答答,林月儿意外的看向江洛不是很理解他此刻这话的意思,不是坏事,难道是件好事?


    她再问:“夫君当真不想问问?”


    江洛走上前与她并肩,歪头释然笑道:“我虽不止夫人此番变化何来,若是夫人愿意与为夫解惑,为夫愿意洗耳恭听,但若是夫人不想说,为夫也没有什么要问的。”


    那是想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怎么现在还成了她追着人家要告诉人家缘由呢?


    她是发现了,跟江洛说话总是一不小心被反客为主。


    林月儿抿嘴,如今看江洛的态度,似乎无论她说出得什么都不重要。


    江洛目光灼灼的看向林月儿,林月儿此刻眼光看向怔怔地看向荷塘,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见林月儿没言语,他主动换了个话头:“为夫今日从皇宫回来,夫人不想知道狼垄沟众人最后圣上如何裁定的么?”


    说道这个,林月儿抬起头,眼神关切道:“哦?如何,圣上如何说?”


    江洛笑了笑,拉过林月儿道里面坐下,不让她继续站在外面吹风,便道:“公主求情,陛下宽宥,狼垄沟众人全部诏安,清算罪行后,剩下无大过的充军。”


    林月儿疑惑:“到底是诏安还是充军?”


    江洛耐心解释:“无奸淫掳掠杀人者诏安,其他从犯罪责不深的充军,剩下的奸淫掳掠十恶不赦的清算罪行,也就是按律处罚。”


    林月儿点点头,这样倒是算合理,不过:“那大当家是怎么判的,还有那个劫持公主的牛二呢?”


    江洛道:“大当家有李飞作保,没有大过不予追究,不过大当家的夫人和劫持公主的牛二冒犯公主皇威,虽然公主有公主求情,但圣上判了他们流刑。”


    流刑?林月儿不解:“流刑是什么刑罚?”


    “就是流放。”江洛言简意赅。


    林月儿点头,流放他知道,之前说是有一个何家也是判了流放。


    “流放去哪儿?”林月儿为姒羽追问。


    江洛笑了笑:“有李飞在,还能流放到哪里去,自然是流放到漠北了,李家韩家为朝廷驻守边疆十余载,陛下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


    林月儿也跟着笑出声,这不就是给大当家强制扭送回家咯。


    想着大当家出来闯荡处名堂,结果被流放回家。


    这么凄惨的事情,但是林月儿就是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笑出声来。


    想到的大当家半脸狮子头垂头丧气的样子,林月儿就想笑。


    江洛抱胸站在旁边看着她笑个不停。


    “那牛二呢?也要充军到漠北么?”林月儿笑完大当家忽然想起姒羽问道。


    江洛点头,林月儿有些失望,漠北太远了。


    江洛叹气道:“他损伤公主玉体,现在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最好不过了。”


    林月儿也知道,如今算是保住了性命,虽然对于古人来说,流放偏远远离故土确实是颇为严重的惩处了。


    “夫君,他们流放之前准不准许去看他们呀?”林月儿问道。


    “可以的,离城之日允许亲眷送行。”


    林月儿默默打起了主意,江洛走近她,轻声在她耳边问:“夜深了,夫人要就寝么?”


    林月儿刷的一下和她拉开距离,看向他凑近的脸还没说话。


    江洛就邹眉问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夫人是在怕为夫么?怎么每次我一靠近夫人,夫人总是如受惊的兔子一般?”


    他问得突兀,林月儿脸色窜红,有点紧张,嘴不受大脑控制般蹦出一句话:“你晚上是不是吃蒜香茄子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外面的雨声都霎时停了,感官无限放大,林月儿居然能看到江洛脸上的肌肉一收,嘴角微微下抿,眼神里带着被嫌弃的诧异和些许无辜。


    当然最多的还是窘迫,一个很少出现在江洛脸上的情绪。


    察觉自己说错话了,林月儿勾起嘴角想要说点什么缓解此刻房间内的尴尬,但她还没有发出声音,江洛却退后几步,站在门边留下一句夫人先休息,就走了。


    林月儿看着他仓惶而去的背影,忍不住捂住嘴咯咯直笑。


    月隐日出,趁着雾气掩盖住大地,太阳还如一颗鸡蛋黄一般温和的时候。


    人们早早的趁着天光不热开始劳作,好在日中太阳最毒辣的时候休息。


    昨日林月儿睡得颇早,今日没有赖床,转过高低落错的屏风和帘帐。


    林月儿坐在梳妆台上兴致勃勃地数着发财上的宝石,一头乌丝在小满的巧手下,一会儿就攀上了精美的发髻,两边步摇并钗点缀,额头还点缀了一颗宝石的抹额。


    冰凉的宝石挨着细腻的皮肤,算是自带凉意。


    林月儿满意的收回目光对着小满笑道:“小满这手艺真的越发精湛了,每日都有新花样。”


    小满当了夫人的夸奖心里高兴,嘴上更甜:“是夫人花容月貌,奴婢不过是还原夫人的美貌而已。”


    她这边夸的情真意切,林月儿笑笑,看向铜镜,这古代的打扮行头除了费点时间费点丫鬟,真的太突出女性的独有的秀美了。


    “夫君呢?”


    小满回道:“家主上朝去了,还没有回来呢,夫人若是找家主有事,奴婢去给前院的小厮留个话。”


    林月儿摇摇头,她就是例行问问而已:“没事,那龄草呢?”


    “府内这季度的评选开始了,龄草姐姐这几天有得忙呢,夫人找她有事?奴婢使人将她唤来。”


    季度评选?


    林月儿听见这熟悉又陌生的词语有些怪异,想起来这是她之前整肃江府时候搞得一套用人制度,如今被龄草压着实行得似乎颇有成效。


    想到她两个铺子的掌柜还没有着落,林月儿叹一口气,“你去让龄草把这几个月考核出来表现优异的人拉个名单给我,着重把他们负责过什么差事写清楚。”


    如今江府的人几乎个个识字,用起来也顺手。


    不过纸笔有限,大部分人只停留在识字上,要是写的话还是费点劲。


    当个掌柜的也不知道行不行。


    林月儿继续叹气,不是说有钱人都是钱生钱的么?怎么到她这儿就只有不断的支出呢。


    小满猜不透林月儿的心思,但主子叹气忧思,她作为奴仆也不能视而不见,便尝试着道:“夫人,今日庄上送了些新鲜的食材,夫人不若去看看?”


    林月儿摇头,这大热天的她对厨房没有任何兴趣。


    “那夫人不如去听听琵琶曲儿,昨日积福便办好了您吩咐的身契书,那府衙一听是咱们府办这个,当场就给办好了呢。”小满说的是姒羽的身契。


    “那身契呢?”林月儿问道。


    小满起身递给林月儿一个缎面锦盒,林月儿打开,里面是两张纸,分别是籍契、和身契,身契的纸张已经泛黄了,上面还印着好几个深褐色的手印。


    她关上盒子问道:“姒羽安排在哪儿住的?”


    小满回道:“西边最里面的院子,夫人,奴婢去传她过来?”


    林月儿本想说不必,她过去以一趟算了,但是看了看外面明晃晃的太阳还是点了点头。


    小满离去,林月儿走到对面的窗边的木桌旁,上面还放着文房四宝,博古架上也尽是书画卷。


    拨动桌上的架子上的毛笔,她惊讶的发现还有一个碧绿玉石做的笔,随手拿起来细看,上面细细雕刻着翠竹,看着栩栩如生。


    林月儿摩挲着毛笔在岸边坐下,问旁边的丫鬟道:“这些都是夫君的么?”


    丫鬟点头:“家主身边的积福布置的,想来是家主常用的物件。”


    林月儿捏着毛笔想起之前江洛给她作画的样子,兀自笑了出来,不行现在他想起江洛就想起他昨日一脸憋闷离开的样子。


    脚步清浅,小满将姒羽带来向林月儿禀道:“夫人,姒羽姑娘请来了。”


    林月儿放下毛笔,看过去,姒羽已经换了一身装束,不似之前来府上弹曲般的刻意装扮,现在是一身素衣,卸下满头的钗环,头发用发带简单束缚到后面,还是抱着个琵琶,双膝微弯向林月儿行礼:“请夫人安。”


    语调也没有之前那么柔弱,平缓娇作的声线听着很舒服。


    林月儿朝她笑道:“今日叫你来不是听曲的,昨日答应你的事已经办好。”说着她将盒子交给小满。


    小满走上前去接过她的琵琶,把盒子递给姒羽。


    拿着盒子的姒羽,并没有打开,终于走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向林月儿道谢:“奴婢多谢夫人成全。”


    林月儿摇摇头:“你不打开看看么?”


    “不必,奴婢相信夫人,只是奴婢这残破身躯是用家弟前程换的便没法高兴,还请夫人见谅。”姒羽低头苦笑。


    自从知道他弟弟做的这些傻事后,她几乎昨夜没有睡着,若是知道弟弟会做到这样的程度,姒羽心中发狠,她这样的人应该早早了断,免得拖累别人才好。


    “对了,昨日我替你问了夫君,牛二只是背叛了流刑,罪不至死,你可以放心了。”林月儿唤她来便是要给她说这两件事。


    姒羽闻言抬头,脸上浮现出惊喜的意味,眼泪含在眼里,瞳孔中都散发出不可置信:“当真!夫人莫要骗我。”


    “我作何要骗你,夫君说离城那日亲眷可去送行,那日我便带你去看看。”


    林月儿此言一出,姒羽登时给林月儿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道:“蒙夫人大恩,此生粉身碎骨也难相报,感谢夫人对我姐弟二人的招抚。”


    林月儿起身将其扶起来:“你不必如此,我愿意救你们,一是应承了牛二,受人所托罢了,二是看你可怜,落身囹圄非你所愿,现下有个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姒羽泪流满面对林月儿点头:“若是夫人不嫌弃,奴婢做牛做马跟在夫人身边。”


    林月儿摇摇头:“我听说服流刑只要犯人发配到流放之地即可,看那边的县官具体是安排服几年徭役还是去做苦役,但是其他并无约束,就是说若是亲眷跟着上路,也是可以的,本夫人就是想问问你,你要不要跟着牛二一起去漠北。”


    姒羽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月儿,她这半生都没有见过林月儿这般无缘无故的善意,她认识接触的人谁人不有所目的,那林月儿又是为了什么帮她。


    原本她打定主意为林月儿所用,或是当做玩意儿被送予他人,或是这辈子做牛做马伺候林月儿,或者她还有其他可以让林月儿觊觎的东西,为了弟弟她都愿意给。


    只是林月儿忽然说出要放她跟着牛二去漠北,那她的所图是什么?自己若是跟着牛二走了,她又能图到什么呢,她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位夫人。


    林月儿还在自顾自得说:“漠北虽然苦寒,但是那边天高地阔,草原辽阔,哪里的民风也不似金陵一般守旧,你若是跟着去了,你的在金陵的过去也可就此掩埋,在哪里和你弟弟开始新的生活,你不必担心他被流言蜚语所累,他也不必为你赴汤蹈火……”


    她越说越觉得这两人若是去了漠北,当真是个不错的选择,既可以重新开始,两个人又能在一起。


    至于她的酒楼,她内心摇头,其实姒羽也不是那么的合适,没有就没有吧。


    姒羽被她说的眼里迸发出希翼,那可是重新开始呀,她多么想自己的人生重新开始,眼眶的泪水忍不住就掉了下来,眼角通红,光是这么幻想着她都觉得无比幸福,她抿起嘴角笑道:“多谢夫人,但是奴婢不愿,奴婢愿意留在夫人身边,当牛做马以报夫人大恩。”


    林月儿想了想道:“我对你也没有什么大恩,就是出了点银子,若你觉得负担便当是我借你的吧,去了漠北好好经营,他日还我便好,我身边奴仆众多也不缺你一个仆役。”


    姒羽看向林月儿,她张张嘴,说不出口。


    第80章 漠北建功立业


    朝阳晨雾下,一辆马车徐徐向城门驶去,南屏坊往北城门去,穿过三条街留条巷,跨过洛河分流,总算赶在城门打开之前到了北城门。


    押解犯人的差役站在城门口聊天,等待着这些犯人的亲属告完别,算着时辰好上路。


    江府的马车远远从街边驶来,木丹从车上跳下来,伸手将里面的人扶下来。


    北城门出去往外全是高耸的崇山峻岭,路险山高,是连洛河都绕开的地界,往常北城门也是寥寥行商出入,没有多少百姓行人。


    如今倒是呜呜泱泱挤成一堆,全是犯事要流放往漠北的犯人。


    大渝朝南方富足,西北东北或者说是靠近北部那一块,因为有狄人常年的骚扰,没有南方富庶,所以大渝朝流放的犯人多是往西北或漠北去。


    去了要先服苦役徭役,发配去修军事城墙、挖沟渠等,等到服完苦役,也不能回来,必须留在漠北安家落户,等到下一代或许可以回来,但是除非你是科考回来,原户籍地的家业都被抄了,回来了也是流民,流民多了为了维护城里本地人的安稳便会被驱赶,所以一般发配流放的犯人很少有再回故乡的了。


    边境不稳,人口比后方更容易流失,朝廷也是用这样的方式稳固边境的人口。


    若是还有亲眷没有被牵连的,那么在这个交通不便利的古代,城门口这一别,也许就是此生最后一面了。


    姒羽从马车下来,一眼就看见人群中垂着头的弟弟,眼眶热流涌现,她迈出半个步子又停下,转头看向夫人,无声请求。


    林月儿既然将人带来了,更不会将人拘着的道理,笑着点点头让她过去了。


    姒羽福了福礼,然后就迫不及待的往牛二那边奔去。


    江洛从后面骑马过来,在林月儿身边下马,缰绳抛给积福。


    林月儿意外今日江洛竟然会陪她过来:“你今日不用上朝么?这点小事也不一定要你亲自来。”


    江洛摇摇头,抬头看向人群,果然在角落看到背着包袱的刘子玉,他想林月儿示意:“子玉今日也要离城我来送送。”


    林月儿惊讶看过去,果真是一身布衣的刘子玉:“他?为何要离城?”


    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林月儿,而是带着林月儿走到了刘子玉的身边,李飞也在一旁和韩虎告别。


    江洛与刘子玉相视一笑,积福走在后面给自家主子递上包袱,江洛接过来看了看靛蓝色的包袱,嘴角勾起一抹笑走上前递给刘子玉:“子玉兄,这些兵书、手札赠你,以后在漠北一人多加小心。”


    刘子玉接过来打开,果然看到上次被江洛带走的那本阵地契论,他也露出笑容道:“你怎地也如此婆婆妈妈,我刘子玉是去漠北建功立业的,他日我凯旋归来,鲜花簇拥扬名立万的时候,不会忘记江大人为我四处寻来的兵书、手札的。”


    他扬了扬手里的包袱故作得意实则潇洒得一笑。


    林月儿心中有些疑惑,但是他们两人告别也没有贸然开口。


    学者辜超逸的模样,江洛锤了一下刘子玉的肩膀,少有的情绪外露,他嘴角拉到向昔日的友人投以祝福的笑容道:“李家军治军严谨,有李小将军的推荐,你不是超逸,我是不担心的,只是今日一别……”


    他忍不住叹口气,没有说下去。


    北城门外光秃秃全是杂草,没有诗人笔下折柳惜别,但却是有最多此生再难想见的故人。


    江洛咽下腹中千言万语,最后说了句:“君平在此祝子玉兄终于得偿所愿,他日子玉凯旋归来,某必相迎。”


    刘子玉点点头,“知道了!我也没想到这次家里就让我去了,虽然有些突然,但是我也确实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太阳逐渐高升,离出发没剩多少时日了。


    江洛转头四顾:“你没跟辜超逸说么?”


    刘子玉想起辜超逸,笑了笑:“算了,婆婆妈妈的,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过去了再给他写信吧。”


    他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就一阵马蹄声伴着人声传来:“刘子玉你个混蛋~”


    众人转头看去,一个身板略结实的白面书生骑马而来,嘴里叫骂着谁混蛋。


    那人一边骂一边骑马过来,众人起先还是看热闹的转头,后面便是惊叫躲开,只因辜超逸的马过来,分明没有减速,直直地朝他们踏过来。


    江洛将林月儿护在一边,喊了声子玉。


    李飞和刘子玉同时奔过去,一个踩上马鞍按住马头迫使马的速度降低,另一个跃上了马背就这辜超逸的手扬起马蹄,叫停马儿。


    远远看起就像一直马儿身上忽然蹦上了三个人,马蹄一软,马和人全部都翻到在地上。


    见不在有危险,众人又不怕死的围了上去。


    积福和江洛将三人扶起来,几个金陵名门之后天之骄子此刻被众人围住议论纷纷,可想而知李飞和刘子玉那边多是赞扬之声,辜超逸这边嘛更多的就是指责了。


    不只是围观的人,连刘子玉都对着辜超逸邹眉道:“你怎么回事?不会骑马还硬要骑,今日若不是我和李小将军在此,你这条小命保不保得住还两,也容易闯下祸事来。”


    刘子玉脸色堪称严肃,似是对辜超逸如此不着调不顾自己安危的行为甚是生气。


    没想到辜超逸更是生气,一张圆脸鼓得更圆,脸上写满了怒意对着刘子玉大吼:“混蛋,你突然就要走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还是不是兄弟。”


    他一边说还一边去退刘子玉,声音里仔细听还能听出颤抖和哭腔。


    刘子玉见众人都在围观,也不好意思,将辜超逸拉到偏僻处,众人散去,江洛和林月儿跟过去。


    不知他们说道哪里,只听道辜超逸背对着江洛他们对着刘子玉深情表白:“可是我舍不得你!”


    林月儿停住脚步,示意江洛自己过去,她总觉得这时候她过去并不太好。


    刘子玉也没想到辜超逸平日与他打打闹闹,此刻真情流露竟然在这里泣涕如雨,他颇为头疼道:“我是去漠北投军,不是去充军,又不是不能回来,等我历练一两年不救回来了,堂堂男子汉你哭作甚么。”


    辜超逸负气地抹了把眼泪:“你哄我,什么一两年,当我不知道,你家那个老蚌生珠,就看你不顺眼了,要打发你出去,你还回得来么?”


    他一口气说得痛快了,江洛和刘子玉的脸色同时一变,一个是被揭穿的瑟然,一个是凝眉沉思。


    刘子玉叹口气道:“你既知道了,还不知我为何这时走么?他们要闹就虽他们,免得我在其中被人当作棋子推来送去,漠北天高地阔,好男儿志在四方,等我建功立业回来,自然不再受制于人,至于回不回得来。”


    他看向辜超逸自信一笑:“你子玉哥哥的本事你还不放心?我是从军不是充军,再说有李小将军的举荐信,不会去当人肉盾的。”


    辜超逸擦擦眼泪,但是怎么都擦不完,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是男儿有泪大声哭,他是真的舍不得刘子玉:“你要眼不尽心不烦为何要去漠北那么远呀,以后我还怎么找你喝酒耍乐,就是要建功立业金陵也有巡防营,再不济州府也有军司处呀。”


    刘子玉不欲与他掰扯这些,再说离城之时就要到了。


    虽然他不是发配流放,但是他得了李小将军的信,也答应了李小将军这一路跟着狼垄沟山寨的大当家他们过去,照拂一二,自然是要跟着众人一起走的。


    所以他只是摇摇头安抚道:“超逸,我会给你写信的,还有君平不是还在金陵,或者你要是想我了,来漠北吧,你不是也想到处走走看看我朝的山河?”


    辜超逸抿住嘴,知道再也劝不动此人,走过去从马身上取下一把剑和包袱递给刘子玉道:“你走吧,哼!我才不会去找你,我就在金陵吃香喝辣,气死你。”


    刘子玉接过来,这把剑轻便细长,通体银色,拔出来剑身细软薄入纸刃,轻轻一动剑身便抖动发出呼啸之声,实在是一把好剑,他又打开软黄包袱,里面是一个贴身嵌丝软甲,软甲上隐约能见到金光闪闪似有金丝。


    他抬头惊愕的看向辜超逸:“这……太、太贵重了……”


    刘子玉还没有说完,辜超逸忽然哦出声,从脖子里掏出一块铁片给刘子玉套上:“还有这个,是护身符你带上,战场凶险,你虽然武艺还凑合,但是我辜超逸决不能有一个缺胳膊少腿儿的朋友,没面子,你知道么?”


    护身符这种东西比前两者还要贵重,刘子玉当即就要取下还给辜超逸,被辜超逸按住手:“让你拿着就拿着,婆婆妈妈,你是女的还是男的,女的就别去了。”


    刘子玉气笑了,他刚才说君平婆婆妈妈,现在倒是轮到辜超逸了。


    那边差役已经带着犯人开始出城门了,再耽搁不得,他也没有推辞了。


    向后退一步,对着江洛和辜超逸抱拳道别:“珍重。”


    说完不在婆妈墨迹,吹响口哨唤来自己的麟驹,翻身上马出了城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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