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月色温柔晚风醉人
落日余晖,花架下一双璧人相对而坐。
晚风徐徐穿过荷塘带着荷香吹进院落,打着旋在院里肆意来去,最后围着花架在林月儿和江洛的脚边掀动了两人的衣摆。
龄草知道林月儿怕热,晚膳几乎都是冷菜,什锦口水鸡、鸡丝凉面、鸿运口福鸡、葱油鸡丝、红油鸡块、蒜泥胡瓜和凉卤鸡翅腿。
“今儿是全鸡宴?”江洛笑了对着满桌的鸡问道。
林月儿眼神飘忽,心虚地端起小米粥搅动了两下。
龄草笑着端上最后一盘菜。
林月儿定睛一看,是她偷偷留给自己做夜宵的虎皮凤爪,隐晦又幽怨地瞅了一眼龄草。
龄草完全没看到,只是笑着跟江洛解释道:“回家主,今日昭庆公主到访,夫人特意研究了新菜式待客,用的全是鸡爪,故整鸡都剩了下来,所以这几天府内可能都会是全鸡宴了。”
江洛意外的看了一眼林月儿,又看了看外表不算好看的虎皮凤爪,还是给面子夹了一只到碗里,想起夫人与公主一起在檀山寺的事情便道:“你与公主倒是很投缘。”
这话就是对自己说了,林月儿放下碗:“唔,初夏赏荷宴在长公主府与公主机缘巧合救了落水的何夫人,呃,就是顾敏知,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虎皮凤爪做的软糯好脱骨,江洛筷子夹开一点放到嘴里,哪怕是吃鸡爪这种食材仍旧保持住优雅的仪态,听见林月儿的解释,想到昭庆公主的性子,他脸上都浮现出无可奈何来,“昭庆公主、嗯,颇得圣上宠爱,性子胆大爽直,只是你还是少于她相交为好,而且以后也莫要带公主出入险地。”
江洛对这个昭庆公主颇为苦恼,以前他给太子殿下当伴读的时候就老缠着他讲宫外的武侠故事,就因为他买书书肆老板送的武侠话本子夹带进宫内被公主发现了,并对这种虚无故事尤为喜爱,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直到如今都要隔三差五找他要话本子。
当然从此书肆老板的话本子从那时起就不愁销路了。
林月儿瘪瘪嘴,知道这话是点她上次檀山寺的事情,切~她还不愿意带公主玩儿呢,金枝玉叶磕了碰了岂不是自找麻烦,她冷声道:“嗯,知道了。”
江洛注意力放在林月儿身上,林月儿声音一降调,他就感觉出来了,略一思考他补充道:“昭庆公主若有为难你,你告诉我就好,嗯……”江洛忍不住有夹了个凤爪道:“城北永华坊的三冬书肆里的柳掌柜专门为搜罗了不少武侠话本子,若是我不在,公主为难你,你就去哪里寻几本武侠话本子送给公主,她便不会为难你了。”
公主心思纯善,江洛并不担心公主会欺负自家夫人,只是担心公主跳脱的性子总是提出无理要求,夫人如此娴静温柔,或被公主连累未可知。
林月儿筷子戳了戳龄草给她夹的鸡丝,心里却想着,喜好了解如此透彻,看来公主这一声一声的洛哥哥确实没有白叫哈!
闲适地一顿晚膳在林月儿胡思乱想中结束。
撤下晚膳,林月儿在小满的伺候下净手洁面,就看到木丹带着积福忙进忙出在院子里添置江洛的东西。
几个装满衣物的大箱子陆续搬入内室,积福带着东一将江洛书房里的部分书和文房四宝搬到内室的桌案上。
林月儿站在旁边看他们进进出出,眼睁睁看他们把她的柜子占一半、床上占一半、书案、书架都要占一半,一时之间想不出一个合理的分房理由。
虽然书案她多半不用,但是这种自己领地被入侵的不爽感,难以释怀。
她打量江洛认真看书的侧颜,灯火下显得格外细腻柔和,他身上常年带的那股子清冷劲儿没了,此时竟显现出岁月静好好的温柔来。
小满走到林月儿身边,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句话,然后地上手里的长竹筒,林月儿接过,转过屏风到里面的竹塌上盘坐。
竹筒打开,是之前让龄草找来工匠画的图纸。
府里主子多了一位,府内事务越发多了起来,龄草愈发忙了,所以这事儿就交给小满去办了,小满这段日子跟着龄草学了很多,做事愈发周全。
这不,还专门每个铺子让工匠提了至少三个图纸方案。
铺子铺满竹塌,小满寻来烛火放到小桌几上给林月儿照亮。
画图纸的人功夫了得,柱子梁瓦都画得栩栩如生,长宽比都用小字标注,任何一个懂行的都要赞一句画得漂亮。
只是林月儿看的一脸懵,她想要的是效果图,不是可以拿去施工的施工图。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小满道:“不要这种,要效果图。”
小满迷茫:“夫人,奴婢不懂什么是效果图?”
“就是像画一样的,要能看得出效果的那种。”林月儿双手张开比划着给小满形容。
小满挠挠头,还是疑惑道:“夫人,可这就是画儿呀~”
林月儿不知道怎么说,就四处打量,见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图,下榻走出屏风指着画对小满道:“要工匠画成这样的来。”
积福刚把木箱归置好,就听见夫人在那里看主子闲时作的山水画,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月儿转头看向他,积福赶紧道:“请夫人赎罪,只是奴听夫人刚刚的话实在没忍住。”
她刚刚的话很可笑么?林月儿更加疑惑。
江洛清咳一声,放下书卷也看向积福,警告得看了一眼积福。
“夫人若要工匠照着主子的画来画,也太过难为人了,放眼整个大渝也没几人能画到咱们主子这样的。”积福言语玩笑间尽显对自家主子画艺的自傲。
木丹也在一旁揶揄道:“夫人,家主是大渝最年轻的探花郎,一手山水丹青能与前朝画圣齐名,夫人您想要画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林月儿诧异的看了江洛一眼,这……这么优秀么?
又重新打量起这幅山水画,气势恢宏,构图巧妙,远山近水,一动一静刻画得巧妙和谐,整体看下来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初看群山环绕气势磅礴,再看就能感受到里面山水间变化生机之感,确是一副不可多得的好画作。
江洛不知何时从书案后走到林月儿身后,抬手取下画,递给林月儿道:“你喜欢,这幅听泉送你。”
男子高大的身子站的离林月儿近了很多,挡住烛光,声音闷闷地从头顶传来,林月儿没接,摆摆头道:“不是不是,我是跟小满说图纸用这样的画法,工匠送上来的图纸我看不太懂。”
“我看看。”江洛从林月儿手里接过图纸转身走到书案前,两张图纸并排放到一起。
看了一会儿抬头问林月儿:“哪里不懂?”
人家话都递到这份上了,再不接就不给面子了,林月儿只好走过去,指了指图纸道:“这个画的太抽象了,看不懂,我要那种能看出来效果的。”
江洛点点头问道:“这是画的酒楼?这是买的地想要新建?”
“不是,城北洛河边我的那个小酒楼一直经营得不好不坏的,想重新修缮一下,布庄和香料铺子也想看看能不能改得精细一点。”林月儿轻声解释。
“明白了,”江洛点头,抽出几个图纸说:“这几个都是要动梁柱结构的,工程量浩大,估计不是你想要的,这三个改动比较小,我给你大致画出来,你再看。”
说完他拿起笔在空白的纸上开始作画。
看着江洛画笔勾动,一座酒楼跃然纸上,另外起笔画起了酒楼里面的布局。
林月儿内心的小人摆手尖叫,哇!主动帮忙的男人,备注是气质文雅相貌俊朗且又会作画的男人真的好温柔呀,好感度爆棚!
她也想叫他洛哥哥了~
小满给夫人把椅子搬过来放在旁边,林月儿没有坐下反而看着图走到江洛身边道:“这是屏风么?不要屏风,这里要那种开放式的吧台,额……就是掌柜的柜台暗中,背后的架子要博古架,这里加个木板斜一点,跟上面这个围栏连起来……”
林月儿一边在江洛作画时指指点点,一会儿加一个一会儿少一个的。
江洛也都一一照办,增加的画在一边,已经画上去要减少的就先留着,等林月儿讲完,江洛重新在旁边起笔勾勒出刚刚林月儿说的效果。
屋内烛火晃动,两人头挨着头,丫鬟们识趣的退下,留下俩人在屋慢慢琴瑟和弦。
知了歇晚,蛙声继续,晚风忽然吹进窗户吹起纱帘罗帐,也吹起桌案的画卷纷飞。
林月儿惊呼一声赶紧摁住,同一时刻江洛的手也落下,刚好敷住林月儿的手。
长时间的握笔作画,江洛手的温度敷上来的时候,林月儿被冷的一激灵。
风吹动烛火忽然灭了,月光温柔如水从窗外流进来,依稀能看见江洛半边侧脸,黑暗中只听见江洛轻笑一声:“看来今晚的清风都在催促我们就寝了。”
风停纸静,月光没照出林月儿呆滞的脸,哈啊!
第42章 你且安心江府夫人永不变……
屋内黑暗且安静,小满带着烛火推门进来。
积福快步进来越过小满凑到江洛耳边说了句什么。
江洛轻轻点头,手上用力把林月儿扶起来:“你先就寝吧,不用等我。”
说完就要离去。
已经走到门口的江洛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林月儿,林月儿仍旧保持刚刚呆滞的样子。
脑海里忽然冒出小丫鬟的那句——家主一向不喜欢这位夫人,落水都不闻不问。
眼中又浮现出傍晚林月儿立在院门前翘首以盼的样子。
脚步逐渐慢下来,最后停在门口,想着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
积福为江洛撩起门帘,在积福诧异的眼神里,江洛没有犹豫回身又走回林月儿身边。
林月儿眼眶微睁,像个木偶任由江洛把她扶到床上,屏风外丫鬟识趣退开,江洛开口:“你落水之事我确是回来才知道,这是我的失职,往后不会再有,你且安心。”他稍稍停顿后才道:“你是我祖父定下的江府夫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你明白么?”
林月儿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微动,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但在江洛真挚的眸光中只是点了点头道:“明白了。”
江洛见她此时乖巧的模样,忍不住摸了摸林月儿的头,“那夫人早些安寝,我、我另有要事。”
这意思就是今夜不打算回来了!
林月儿暗自又松了口气继续乖巧点头,“好,知道了。”
目送江洛离去,木丹快步进来,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夫人也不说留一下家主,没准家主就留下了呢?”
林月儿抓起自己做的兔子靠垫抱在怀里抵住下巴,邪睨木丹一眼:“你很希望相他留下来?”
木丹大大咧咧:“不止奴婢,咱们院所有的,哦、不止,现在是几乎全府所有的奴婢都希望您和家主能好好的,琴瑟和鸣恩爱白头!”
额……
“谢谢。”林月儿面无表情,内心环绕,听我说,谢谢你……
江洛都走了,木丹也没有过度纠结,随即问道:“夫人要梳洗安歇了么?”
“泡个澡吧,昨儿不是买了牛奶么,来个牛奶浴!”天气热泡澡最舒服了,有种蒸桑拿的感觉。
听雨轩外院的书房里,辜超逸和刘子玉一身夜行衣围在桌上一口一个虎皮凤爪。
间或还要你推我往的抢夺一番。
江洛一进来就看见这孩子似的一幕,扶额无奈:“你们还是三岁小儿么?来我府上吃夜宵的?”
辜超逸和刘子玉同时转头,两人叼着虎皮凤爪一时无法说话,只能用眼神凶恶地等了江洛一眼。
落坐桌案后等俩三岁小儿吃完夜宵,积福奉上茶盏,江洛抿一口见两人吃得差不多问道:“如何?”
上次两人来江府演了一段后,趁着众人注意力转到江洛身上之时,两人偷偷派遣心腹暗地按照江洛要求对何祖敬和何祖耀两兄弟进行了调查。
此番漏夜前来自然是调查有了眉目。
辜超逸擦了擦嘴,又喝了茶漱了漱口才道:“俩老家伙问题很多呀,何祖敬这边每日除了上值便是小妾、花楼两头跑,还有一处老家伙藏得虽然深,但还是被我挖出来了,他在永华坊乐安巷偷偷养了个外室,嘿嘿~”
他神秘一笑,顿住不继续往下说,一副你们快问快问。
江洛懒得搭理,眼神催促他别卖关子继续说。
刘子玉切了一声:“你就会查一些外室、小妾什么无关痛痒的了,还是我看我这边吧,何祖敬府内开销这些年主要是用在女色上,天上仙他是常客,天上仙一晚上最少都是数十上百两银子,他不仅过夜还包了姑娘,这一来二去一年没上万两银子绝对不可能,何祖敬夫人是已故礼部侍郎顾大人的孙女,家中继母跋扈,没有什么嫁妆银子,何祖敬也不是那善经营的人,铺子田庄出息还有他的俸禄、就算还把娘子的嫁妆全部拿过来都不够他消遣一年,他这样的日子过了可不止一年,那天上仙他一包就是好几年!他的银子来路绝对不正,证据不要太多,很好查。”
他停顿了下,邹眉道:“只是这何祖耀相对何祖敬就谨慎很多,治家也相对严谨,府内开销也在能力范围之内,看起来似乎对何祖敬的事不太清楚。”
辜超逸挤开他,清了清嗓子道:“你还不是也没有查到什么,就这点还能嘲笑我呢?”他冲刘子玉翻了一个大白眼。
刘子玉也懒得理他。
江洛手指摩挲衣角,这线索太少了,但能动盐税的不应该是一个大理石主簿,何祖敬很明显只是表面的一个棋子。
此时,见无人搭理他,辜超逸清咳一声不耐道:“你们真不想知道这外室?”
“辜大人,快说吧,再等会儿花儿不仅会谢了还会被我连根拔起。”刘子玉一边说一边磨牙。
“哼!”辜超逸冷哼一声没有与他多掰扯:“那个外室不是何祖敬的,你们猜是谁的?”
“何祖耀!”
“他哥的?”
江洛和刘子玉同时开口。
辜超逸得意点头,“就是何祖耀的,藏得够深的,被我查出来了吧,何祖耀特别谨慎,几乎从不露面,是我家侍卫有一个会读唇语,看见何祖敬叫这外室嫂子,才查出来的。”
江洛和刘子玉对视一眼。
藏得这么深,看来着外室大有文章呀。
“派人盯着了么?别让这人跑了,重点顺着这个外室查。”江洛严肃道。
辜超逸拍拍胸膛点头表示,兄弟办事,你放心。
刘子玉见江洛还是一副凝重的样子,不禁问道:“君平,难道你觉得何祖耀后面还有?”
江洛点头:“顾敏知墨出来的账本牵扯的人让人心惊。”他呼出一口气,看向刘子玉继续道:“除了何祖敬,里面包括何祖耀都只有账目没有其他任何证据,更何况有的人不是我们可以调查的,若是贸然调查,恐怕打草惊蛇。”
辜超逸迷糊:“太子殿下都不能调查?难道你认为幕后黑手是皇帝陛下?那还查个毛线!”
空气静谧,其余两人并不是很像回复他这个蠢问题。
“太子殿下不插手?”刘子玉想明白其中关窍。
江洛启唇吐出那夜在皇宫之中皇帝陛下对他说的话:“陛下说,巡盐的差事太子已经办的很好了,但这贪渎盐税是大理寺职责所在,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查到哪里就是哪里,太子有太子要担当的职责,朝臣也有朝臣应该担当的职责。”
“陛下这话的什么意思?太子殿下就不能插手了?”辜超逸率先发问。
刘子玉点头轻声:“很明显呀,查案是大理寺的事,只是因为这次贪渎案第一个浮出来的鱼儿是大理寺主簿陛下才临时把君平往大理寺放的吧,只是陛下这话……”刘子玉邹眉:“很难说陛下到底想查到什么地步?”
烛火晃动,打更声传来,已至深夜。
江洛脸上神情莫测,烛火映照出的他的侧颜,眉宇成峰仪表堂堂。
“那你想查到什么地步?”
刘子玉抬眼,很意外这句话竟然是辜超逸说的,辜超逸挤眉弄眼看着他,咋了,又说错话了。
刘子玉:“君平你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能查到哪里就查到哪里。”江洛平静的说道然后起身侧身回头对他们说道:“走,带你们去见见这起案子的另一个关键人。”
夜半三更,三人骑上快马,避开街上巡逻的守卫,悄然往高尖山去了。
另一边泡了个舒服的澡后,林月儿仰躺在竹塌上,小满给她举着烛火看江洛画完的效果图,小酒馆改动了一点外形,加了一些飞檐,整体会有一个翻新。
外在林月儿没有什么大的意见,就是内里,她要重新改动,中间设置楼梯,四周全部都要做成包间,每个房间都要设计出特点,既然临河卖的是位置就把这个位置的优点放到最大化。
江洛画工了得,寥寥几笔一副室内陈设图画的栩栩如生,甚至还点缀了带着生机的花草,一副效果图还整出了意境来。
林月儿噘嘴想到这人真会显摆,难怪能吸引公主,去巡盐也能被女子青睐,跟着人孔雀开屏的性子脱不了关系。
只是原主的记忆差别也有点大了,说好的小妾没有了,连落水江洛似乎也真的是不知道的!那原主的家破人亡难道也……
她摇摇头把图纸递给小满:“把这个图给工匠就照着这个做。”
小满接过去:“那让掌柜的看着还是……”
让掌柜的看着工匠就是掌柜的不换,不让掌柜的做事,那就是要换人了。
“酒馆的陆掌柜龄草上次不是说查到了公为私用,做假账藏匿铺子收入了么?陆掌柜让他回家,至于……”林月儿想起原主记忆中对她一直不离不弃的陆嬷嬷,“陆掌柜拿走的不再追究,但是赶出府,查到陆掌柜的证据给陆嬷嬷,以后她不用再进府。”
不在进府便是不想再见了,小满应下。
三言两语做出决定,林月儿继续说道:“至于剩下的几个铺子嘛,那个肉铺的张屠夫确定是自己另外开了铺子了?”
小满道:“不错,似乎他娶的娘子是西市另一个屠夫的独女,入赘了,就去那边帮忙。”
“除了私自关闭铺子,没有别的了?”
小满摇头:“暂时没有发现。”
“既如此,张屠夫也赶出府,肉铺赁出去,田庄的猪肉家禽、蔬果以后一半送到府里,剩下的等酒馆重新修缮好了送到那边去。”林月儿果断道。
小满也记下来,追问道:“那布庄和香料铺还有柴火铺呢?”
林月儿打了个哈切:“布庄和香料铺子才给了一千两银子,等过一个月再看看,柴火铺子铁三做的如何?”
说道这个小满满眼赞赏:“柴火铺子这个月账面流水翻了三倍,这可是在夏天呢,没想到铁三一个农夫竟有这般能耐,他们家总算是走出来了。”
林月儿点头,从这个铁三敢带着柴火从城外田庄到城里铺子卖,卖不完还能想到去富户上门兜售这点,她就能看得出来铁三这个人是敢想敢做不认命的,这样的人只有能有一点机遇就能起来。
“既然如此,柴火铺子他继续看着,另外酒馆的修缮这块也交给他去盯着。”林月儿干脆吩咐,既有能人就物尽其用。
小满全部记住,退出去先去安排。
林月儿没有急着安歇,而是趁着丫鬟退出把0527摇出来她想再问问原主的事。
第43章 三章合一
0527这几天被频繁地摇出来,又不是升级,老大不愿意,嘟着嘴问林月儿又要干嘛。
“原主的记忆好想出现点问题,你这边能不能再融合一遍?”林月儿直接了当。
0527摆头:“原来的林月儿灵魂已经完全消散了,没有办法再次融合哟~”
消散了?林月儿叹气,“可是她的记忆好像出错了!”
0527闭上眼睛,“我看看哈~”不一会儿它睁开眼睛:“没有呀!是正常的呀~宿主觉得哪里错了?”
“她的记忆里是江洛见死不救,见她落水都不曾回头救她,妥妥的渣男,但是事实上好像江洛并不知晓她落水的事?”
0527点点头:“对呀!”
停顿几秒,林月儿见它没接着说,“对啊?所以要么是记忆错了,要么……哦!你是说江洛在撒谎?”
0527脑袋摇成拨浪鼓,系统都一卡一卡的,“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撒谎,我又不是他的系统,我是说记忆没错。”0527想了想又道:“但是按照当时的情况,江洛也有可能不知道原来的林月儿落水的事情。”
听见它如此说,林月儿直起身子道:“哦?怎么说!”
0527挠挠头,不知道怎么形容,索性把当时的画面直接拉出来。
江府荷花池的回廊出,江洛步履匆匆拐过走廊,急着赶去跟太子殿下汇合。
后面百步外,原主追在后面,很快也到了荷花池外。
林月儿提起心仔细看,就在原主追到荷花池的时候,一声相公还没发出声,就踩滑掉下荷花池,抬眼最后一眼确实是江洛背对她转弯到院子外的背影。
隔了一会儿才是龄草赶到荷花池的惊呼声。
……
画面结束。
林月儿心情复杂,所以当时江洛恰好转过去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
想道原主哀怨不甘的眼神,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结合龄草之前对原主的形容,原主多半是自尊心极其高的人,心思又重,在这个后院,江洛忙于朝堂,动辄就睡在书房,不进后院,归来时又带了小妾回来,想来两人之间应该是误会重重,加上原主的性子敏感自尊,恐怕前世两人至死都不曾开诚布公的谈过心吧。
半天才总结了一句,这俩人实在是太没缘分了。
同时暗自再次提醒自己,既然占了原主的身子,一定要履行原主最后的愿望,保住原主一家这一世平安安稳好好活着。
搞清楚了这件事,林月儿内心附上莫名的悲凉感,原来真的是至亲至疏夫妻么。
0527感受不到林月儿内心丰富的情感世界,它只想回去玩儿:“宿主?还有别的事儿么?”
林月儿继续压迫道:“我上午上传的虎皮凤爪销量如何?”
“卖光了!五千积分已入账。”
这么快,看来她掌握了‘关键词’了,那下一个上什么比较好呢?
“宿主……我、我还有点事儿!”0527对对手指。
林月儿果断挥手,“去吧。”
月色高悬,蝉鸣蛙声皆停,江府众人总算能安心入睡。
城外高尖山下,江洛领着辜超逸和刘子玉一路打马而上,直奔高尖山高尖寨。
寨门紧闭,两处小亭有人放哨,看清是江大人,吹响哨声,不一会儿寨门打开一个缝隙,积寿从里面走了出来。
仰马嘞停,辜超逸被刘子玉从马上扔下来,重重跌落在草地上,索性躺在地上歇息片刻。
刘子玉翻身下马轻轻踢了他一脚道:“你什么时候能学好骑马,我的麟驹是用来载我的心上人的,可不是你这种小胖子的!”
小胖子一言出来,辜超逸腾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鼓起脸颊眼神凶恶道:“你才是胖子,我哪里胖了!”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一身夜行衣把他的身材勾勒出来,对比刘子玉的身材修长和江洛的矫健轻盈,他暗自挡住自己的小肚子,好像确实是三人最胖的,但是也不能算胖吧,最多不过是体格结实。
刘子玉丢下一句谁胖谁知道走到江洛身边赞叹:“这地方山高险峻,一路迷障岔路的,倒是个好地方。”
徒留辜超逸在背后张牙舞爪,满口反驳。
“进去吧!”江洛先往里走。
积寿将两人的马匹带到后面吃草。
寨子里已经全部换上太子的暗卫,刘子玉打眼望过去就见到几个熟悉的面孔,他看了一圈没有说话,等到终于走进屋子里关上门,他才凑近江洛耳边悄声问道:“太子殿下不是不能插手么?怎么院子里全是殿下的人?”
辜超逸声音洪亮:“两个人嘀嘀咕咕干什么,咋滴有啥事儿还要瞒着我呗。”
刘子玉忍无可忍,锤了辜超逸一下,把人拉过来三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江洛别开头,不适应与人这么近,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亮在他们俩眼前。
亮玉牌的手被刘子玉一把抓住,接过玉牌一看,竟是东宫太子手令,见此令犹如见太子,东宫所有从者皆要听令,包括太子殿下的暗卫。
刘子玉倒吸一口凉气,呐呐道:“殿下竟然如此信任你,这令牌都给了你。”
辜超逸抢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玉牌质地白润,脂度浑厚,是块不可多得的好玉,上面刻着玉蟒,是独属于太子的图腾。
他咋舌:“这令牌都给你了还不算插手?”
江洛拿回玉牌,再放进怀里,冷然道:“除了你们别人又怎么知道太子给了我玉牌?”
刘子玉和辜超逸面面相觑不再言语,跟着江洛进入暗门顺着暗道往地牢走去。
辜超逸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道:“高尖寨之前是谁建的?还有模有样,这样险峻难辨的位置,里面的岗哨寨墙都修的很讲究,里面还有暗门暗道地牢?不像是普通山匪贼寇能做出来的!”
“而且高尖山一带离金陵也太近了,从没有听到有说这附近有贼寇的呀,建了这里又没有听说有什么作奸犯科的事,也是齐了?”刘子玉也提出一些反常的点。
江洛指了指墙面的开凿痕迹:“这寨子应该是很久前建的了,发现的时候只有一伙流民草寇占了这里,在这里开辟了农田耕作居住,现在被关押在寨子另外一边,据他们说不是他们建的,他们来的时候这里就已经看起来很多年没有人住了,似乎原来住这里的人早就搬走了。”
原来如此,刘子玉仔细看了一下墙上的开凿痕迹,已经很模糊了,分不清到底什么时候的,三人就没再这上面纠结。
暗道很快走出来到了一个略微宽阔地大堂,里面有几个守卫值守着,见到江洛行礼叫了声江大人。
江洛示意刘子玉和辜超逸跟在后面不要露头,自己则顺着门口到最里面的牢房。
守卫提着灯笼,照亮最里面的牢房,就见一女子早已站在里面恭候来人。
很久没有见到烛光的张秀兰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一身绣衣许久未换有些狼狈,但一副成竹于胸的样子,似乎早料到江洛一定会再来找她。
江洛让守卫把灯笼挂在廊壁,打发他先离去,自己则双手抱胸退后一步倚靠在牢门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张秀兰道:“看来张姑娘并不意外本官会回来找你。”
听到此言,张秀兰往前一步,走进江洛的烛光里,巧然笑道:“虽然奴家不知道江大人是如何找到奴家姐姐拿到下一册账本的,但奴家也没有江大人想得那么没用,若是没有些筹码,再见江大人可不是难了~”
江洛轻笑,对张秀兰之前的提议并不感兴趣,不过若是没有顾敏知也许他会迫于太子的命令先将此人放在外面,但是如今断无可能。
她手里的筹码江洛还是很感兴趣,只是收了她?江洛摇头,这样一个心思狡诈的女子他根本不可能喜欢也不可能放在身边,他夫人那样乖巧的就很好。
见江洛不接她的话,张秀兰也未着急,只是慢慢道:“江大人现在应该很头疼吧,奴家给您的账本只有每年的私盐流水数目,和奴家姐姐那边账本的名字是有些出入的吧。想必这出入不是一点半点,江大人不想知道这笔数目到了谁的手里?”
她倾身走到木栅栏前,扶着柱子声调魅惑道:“但我只跟江大人说,其他的……”她侧开看了旁边牢房道:“其他人在这里奴家可说不了。”
隔壁房间的刘子玉与辜超逸对视一眼,这女子有些本事,他们可一点儿动静没有发出。
江洛并不接茬:“张娘子是聪明人,本官已有家室不会纳你入府,这里面的事本官最后一次来这里问你,你可想好了,若是还想着这些无谓的事,便跟着你那父亲成为弃子吧,张娘子应该知道只有成为棋子才能入局的道理吧!你有什么筹码也好,愿意与本官合作也好不愿意也罢,能不能出这里。”江洛转头看了看这个潮湿的牢房,“张娘子只是女子,本官不欲为难,只是在本官查清此案之前,只能劳烦张娘子屈居于此了。”
一席话说完,张秀兰眼神落在江洛面上,一边打量江洛的面色一边心里开始了千般盘算。
隔着一墙而立的刘子玉和辜超逸听见没动静,两人对视一眼,幽暗中都没看清对方眼里的意思。
每多一会儿张秀兰又扬起嘴角眼神缠绵地看着江洛道:“大人说的好听,只让奴家做您的棋子,却一点儿甜头都不给?大人这是打算空手套白狼?”
江洛言语便宜也不让她:“有功者,自当论功行赏!”
“只怕奴家要的赏,大人不肯给呢?”张秀兰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先出去再谋打算,困在这里她便是有千般手段也施展不开呢,只是嘴上还是说着哀怨的话语。
江洛冷哼:“合理范围之内。”又扬起下巴:“说说你知道的吧。”
张秀兰转动眼珠诧异道:“大人就是这般下棋的?在这里?还有其他的人的偷听下?”
既然都被点破了,刘子玉和辜超逸也不再躲着,俩人整整衣襟从隔壁走出来。
张秀兰收起媚色,端起文静娴雅的闺秀做派对两人行了个礼,瞧着不像是被关押的犯人,倒像是花园里碰见的大家闺秀似的。
这边,刘子玉看着她没说话也没动,倒是辜超逸回了个礼开口问道:“张姑娘如何知道我们躲在隔壁的?”
张秀兰捂嘴笑了笑:“这牢房安静,一个人的呼吸声还是两个人的呼吸声亦或是一群人的呼吸声,奴家还听得出来,江大人难道是在考我呢?”
辜超逸挠挠头,对这种说话柔声柔气的女子不知道怎么接话,看向江洛。
江洛没有介绍他们,还是看向张秀兰道:“你只管说你的,你说的若是没用也没法给你论功行赏。”
这人,真是油盐不进!
张秀兰暗自把气往肚子里叹,面上还是绷着笑意道:“大人想知道什么?”
江洛:“多久?”
一句话云里雾里,辜超逸不太明白,但刘子玉和张秀兰一听便明白:“家姐是圣元二十三年进的金陵,算下来也有七八年了吧。”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张秀兰也不再卖关子,继续说道:“就是那一年开始,家父开始攀上泰州通判赵瀚兰拿到了盐务的买卖,从此泰州的绸缎张家摇身一变成了泰州的盐商张家,一年年家中基业越做越大,大概是这三四年间吧,泰州通判高升锦州府台,家父的盐务就做到了锦州,再过一两年又做到了苏州、晟州,直到现在去年原来的泰州通判现任锦州府台忽然病故,新任的锦州府台不欲再让家父继续做盐务买卖,今年初太子殿下和大人巡盐时便将家父送的礼单和银两充作贿赂赃款告了家父一个行贿官员之罪。”
不错,江洛点头,这张家确实是被锦州府台柳大人举报的。
“家父一直听原来的府台赵瀚兰的吩咐做事,想来大人已经是拷问了家父,恐怕只得到原府台赵大人的罪证吧,但这赵大人已经故去一段时日了,便是查到了又如何,若不是奴家给了大人账目和名册,等到大人终于查到家姐之时,只怕到时什么线索都会被抹干净了。”张秀兰笑着看着江洛。
江洛只是面无表情的说着:“你说的这些都不是什么新鲜事,继续。”
张秀兰就继续:“想必大人已经查到家姐了,家姐如今是大理寺主簿何大人的妾室,京中往来账目孝敬全是她一人经手,不过家姐自小谨慎,自从年前赵大人故去,家父倒是想过直接走家姐的路子,可惜、家姐未曾搭理,家父气的病了,庶务盐务全部搁在一遍。”说道这里,张秀兰一笑再次强调:“往年家父只管照做赵大人的吩咐,一应银两悉数送往赵府台府里,赵府台往上的人他并不知晓。”
“赵瀚兰是去年秋日故去的,你这账目上记着,今春还送了一大笔数目的银两到赵府,又是谁人在收?”江洛眼神犀利,紧盯着张秀兰等她回答。
那是她故意添的一笔,张秀兰对他嫣然一笑,默默不语,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半响不说话。
安静半晌,辜超逸声音洪亮道:“咋了?快说呀,你怎比我还会卖关子?”
张秀兰没好气的看了这傻蛋一眼,还是不疾不徐地说道:“赵府台从不亲自插手,是府台大人的贵妾玉娘的干哥哥宋老三收的,年初新任府台收了银子不办事,家父病急乱投医估计是被宋老三忽悠了吧,想来宋老三知道的比家父可多了。”
江洛邹眉,赵瀚兰一家已经被他收押起来,若这宋老三是个聪明的,此刻怕是已经闻风而逃了吧。
“大人放心,奴家既然能提供线索便不会是无用的线索,这宋老三在锦州烟石巷置了个宅院,他的相好和宝贝儿子都在哪儿,宋老三儿子有哮喘,每个月都要到锦州的回春堂针灸才行,宋老三绝不会带她们走的,只要她们不走,宋老三也不会躲很远。”张秀兰弯了弯嘴角,那副胸有成竹的气势又回来了,“怎么样大人,现在能给奴家开门了么?”
得到线索,江洛立马就要走,张秀兰不料这人这般无信,一声诶还没有发出来,江洛声音就传了过来:“抓到人自然请出姑娘。”
张秀兰笑意褪去一瞬,又立马爬上脸庞,这男人的性子、模样、身段真的是太对她胃口了。
她兀自玩儿着发丝,发现跟着江洛来的俩人却没有离去,她诧异的看向窃窃私语的他们。
辜超逸趴在刘子玉的耳边说:“这女的看起来脑子有问题,别是心悦君平吧。”
刘子玉也小声回道:“确实,君平那个冷冰冰的家伙,噫~这么上赶着,看着挺清秀的姑娘,看来是真有病呀!”
听力超群并将二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张秀兰:……
辜超逸瞄了一眼张秀兰,“哎呀她好像是听到了,听到了,所以刚刚是真的发现我们,不是诈我们的吧。”
刘子云也观察了下张秀兰的神色,确定此人是真的能听到,也点头:“应该是。”
张秀云的脸终于龟裂,假意笑道:“二位大人还有指教?”
两人沉默,迅速遁走。
夜深人静,高尖寨内,江洛在一处房内等辜超逸和刘子玉过来。
积寿凑在他耳边把这几天张秀云的动向一一汇报。
辜超逸和刘子玉推门而入,积寿说完赶紧退出去,留三位主子在屋内。
“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做。”刘子玉问道。
江洛从抽屉里拿出积寿做好的盐商张栋山的口供递给刘子玉和辜超逸。
纸张翻开,两人一目十行,手印逼真口供逻辑严谨,辜超逸震惊地站起来道:“真的么?老头真的参与了这个?不可能吧!”
刘子玉赶紧把他拉下来坐着,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说道:“你傻了,真是辜大人的口供罪证,君平难道会给你看么?想让你大义灭亲?”
“哦哦!”辜超逸大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老头哪有那本事。然后反应过来对着刘子玉道:“你才是傻子,我这叫关心则乱懂不懂。”
江洛轻咳一声,打断他们。
刘子玉捏着口供问道:“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江洛:“我要你们给我放出风去,就说我手里拿到了辜大人的铁证,明日傍晚最迟后日,超逸,你想让辜大人邀我过府一叙。”
“你还真要找老头呀,我家老头脾气可爆了,便是你也会挨打的。”辜超逸邹眉。
刘子玉却猜到江洛的想法:“你要辜大人陪你演戏?难道你打算亲自去一次锦州?”
辜超逸疑惑:“我家老头可不会演戏,你是要去锦州找那个宋老三么?”
江洛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如今幕后之人并不知道我已经查到了张秀云和宋老三,按照张栋山所知晓的背后之人,想必幕后之人也不怕我查,如今我慌称一个户部侍郎来,幕后之人只会认为是张栋山随意攀扯或者是我蓄意报复,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这个时候才是幕后之人最好出手搅混水的时候,总会露出些马脚来,只是辛苦了辜大人要陪我演一场戏了。“
“明日或后日,辜大人将我赶出府后,我会做出犹豫不决地悲痛状向大理寺告假在家,好让众人以为我是不忍与辜大人的决断,不想再查下去,实则是带着太子暗卫前往锦州快马加鞭赶往锦州捉拿这个宋老三,快则三五日慢则七八日定赶回来,若是期间有人等不及要来‘送’线索,或是用手段逼迫我回大理寺查案,你们就顺着这线索继续往下查。”江洛交代道。
刘子玉点头。
辜超逸这才哦了一声,但看表情似乎对江洛的意思并没有很明白。
江洛扶额道:“其他的你不管,你继续顺着何祖耀的外室查,子玉你这边在我不在的时候你看着点儿他。”
这话刘子玉可不敢应下,只是勉强道:“拉不住的时候,我跟辜大人说一下。”赏他一顿藤条吧。
窗外月朗星稀,乌云密布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大雨。
一夜过去,清晨起来,果然天色阴沉,乌黑乌黑的云朵团聚在上方,随时都有要掉下来的迹象。
金陵城风过之后,大半官场都知道了江洛手里有户部侍郎的铁证。
户部几个小主簿窃窃私语被辜大人听到,脸色铁青的回了府。
不一会儿一个青衣小厮从侧门出来,径直往大理寺去了。
此刻江府,林月儿昨夜心情尚佳睡饱了觉,起了个大早。
才搬入听雨轩一天,天气都显得没有那么热了,小满给林月儿梳了个坠马髻,斜斜地坠在一边,把林月儿小巧的侧颜露了出来,鬓边还插了一朵丝绢做的牡丹花,显得整个人温柔又俏丽。
秋棠色的鱼戏荷花水绣裙配上月白的攀搏,一副撸起袖子要做事的样子。
昨日让采买新买了许多牛奶来,林月儿打算做个双皮奶,正好一次性多做些,熬煮多一些果酱出来,到时候淋上就能吃。
双皮奶做法实在是太简单了,只需三个字:蒸、搅、蒸,只是大火蒸起来是有些热的。
趁着今日还算凉快,林月儿一次性把府内所有的厨娘都召集来做这个。
昨日做虎皮凤爪的时候她就摸清楚了系统判定亲手做还是不是亲手的规则,只要这道菜她每道工序都参与了,最后哪怕是在其他人的帮忙下做好的,系统也会判定是她亲手做的,就可以上传到系统里面去兑换积分。
大厨房好久没有这么热闹,院子里摆着几大缸牛乳,这些牛乳昨日就用冰镇着,今早农户又送了些新鲜的来,整个大厨房都是奶香弥漫的。
厨娘们按照林月儿的吩咐先把牛奶分开放到大碗里面用大火蒸开,等到起了奶皮后,小心翼翼倒出底下的牛奶只留面上的奶皮和一点点牛奶在里面,然后搅入鸡蛋清,找个大力的厨娘搅匀起泡,最后再次分放到碗里送到蒸笼里面蒸,凝固了就算好了。
一碗碗双皮奶被分装进小婉摆出来,到后面府里的碗已经是不够用了,鸡蛋也用光了,最后林月儿只好喊停,让把现在已经上锅的做完,竟然做出五千多碗来。
林月儿一边熬制果酱一边心里盘算,这么多人,才做出这么点儿,都还不够她卖呢,这生产力委实是不行啊。
又一想,算了、算了,毕竟纯手工嘛,。
她问问0527能不能给她设置分装或者分量,林·黑心商家·月儿在没有办法法增加产量的情况下,脑筋就动到了减少每份的分量上去了。
忙活了一整天,双皮奶做完,牛奶还剩下两缸,鸡蛋黄更是剩下来满满一缸。
小满给林月儿揉着发酸的手臂,问着这剩下的牛奶和鸡蛋黄如何处理。
林月儿稍许思考便道:“辛苦你们了,这几天早膳大家就吃鸡蛋饼吧,主要是浪费可耻,到时候当天吃不完的就都送到冰窖去放着,可别放坏了。”
小满应下。
林月儿唤出0527分了三千碗到系统,剩下的全部留给府里的人。
小满清点的时候发现数量对不上,还好林月儿谎称剩下被她送到庄子上去了,才算蒙混过去,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小满实在是比龄草都心细,她得好好想个法子敷衍着,不然迟早都要穿帮掉。
她倒是不怕小满会来质问她,只是每次都凭空消失一大半,真的很难解释。
外面阴了一整天的天空,突然开始电闪雷鸣,一道惊雷劈开雨落的前奏,无数雨滴像是开闸了一般,拥挤着就往大地落了下来,狠狠砸在地面、屋檐和池塘上。
江洛从辜府归来,为了逼真,他甚至打马一路淋着雨回来。
进府后恰好被龄草见到,惊讶一声:“家主未带伞怎生不找个躲雨的地方,等雨停了再回来,怎么生生淋回来?积福就是这般照顾主子的?”
积福从后面举着伞跑过来,一脸委屈,不是他不给主子撑伞,是主子自己压根没打算撑伞,骑着马跑得飞快,要不是他眼尖,差点被丢在辜府门外,就这他都没有追上主子。
见到龄草,江洛骤然想起林月儿还住在听雨轩,想起自己的衣物用品都还在夫人院子里,原本往书房侧室走的脚步一转就往林月儿那边走去。
厨房今日一天的坐着水,龄草让人给家主准备好热水,自己就去禀报林月儿了。
内室里,林月儿摊在贵妃椅上听着龄草的话有些疑惑,“淋个雨而已需要请郎中么?你去厨房给他端一碗姜汤不就行了。”
龄草苦口婆心道:“便是家主不用,夫人您也该要做出个心疼人的样子来才对,今日家主下值遇雨您作为妻子就应该主动关心家主,给家主送伞或者套了马车亲自去接他才对,哪有您这边做夫人的,如今家主年少升官外面多少人盯着他呢,府里您是不用担心,但若家主被外面的狐媚子勾了去,看夫人您还这般坐得住不。”说着她把家主的衣物递给林月儿,想让林月儿亲自送过去。
林月儿不太想接,屋内几个丫鬟都一副恨铁不成钢地为她着急,眼神言语不断催促她。
想到刚刚龄草说的狐媚子,林月儿想了想,还是说服了自己。
江洛就在侧室沐浴,本来也不远,林月儿懒懒地起身,想着那就偶尔履行一下一个妻子的职责?送个衣物什么的也不算麻烦。
挂在屏风上不就好了。
想得简单动作更快,林月儿进去都没敲门,快速溜了进去,走到屏风下就要把衣物放上去。
屏风后面,江洛根本没有沐浴,他擦了擦身上的水,把淋湿的衣服放在一边,见到衣物从屏风后冒头,他转身出了屏风,就见到林月儿闭着眼睛捧着衣物往屏风上怼的画面。
屏风摇晃着,差点被林月儿推倒。
江洛伸手扶住屏风出声道:“给我吧。”
林月儿手上一顿,听见江洛的声音能感觉到他就在自己面前,眼睛闭得更紧了,摸索着把东西递给了江洛就要转身出去。
江洛的声音从背后传出来:“夫人等一下,我有些事要跟夫人说。”
屋子里还残留着热水的潮气,此刻密密麻麻地把林月儿包裹住,她背部僵直,脑子里现在就是后悔,为什么鬼迷了心窍要听龄草的来送什么衣服呀。
这屋子?这声音?这氛围?
……
还没等她想完,江洛已经快速换上衣服,走到她面前见到林月儿仍旧闭着眼睛,不解问道:“夫人何故一直闭着眼?”
“非、非礼勿视!”林月儿脱口而出。
江洛像是听到一个笑话般,轻轻笑了两声才道:“这词用到夫妻之间不算恰当。”他揽过浑身都散发着可爱气息的夫人走到窗边的桌案上,让夫人睁眼。
林月儿睁开眼睛,就看见刚出浴的江洛头发湿软地贴在脸上,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水汽,刚换的常服让此人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一丝不苟,多了几分亲近,一双水沁过的眼眸少了一些以往的冷淡,多了几分纯净,而且此刻这人正半蹲着眉目含笑得看着她。
林月儿猛吸一口气,无意识地捂住心跳,这也太近了……而且仔细一看,这个男人的皮肤怎么可以这么细腻,都看不到毛孔的,看到她心思直接跑歪,所以他到底是怎么保养的?
江洛见她捂住心口,以为是旧疾复发,赶紧关切地问道:“夫人这是旧疾复发了?”
他眉毛微拧看着林月儿捂住心口的手,林月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默默放下手,自己的声音不自觉低了几个度道:“没有,就、就刚刚有点喘不过气。”
听她这样说,江洛立即起身去把窗户开大一点,转头温柔道:“这样好点儿了么?”
林月儿乖巧地点点头。
“等我回来求了陛下,给夫人请个太医来看看,若是旧疾发作夫人可不能讳疾忌医呀。”
人走开了些,林月儿理智回归抓住重点:“相、相公是要出门?”
江洛点头,又走回林月儿身边坐到她旁边才道:“这次是秘密外出不能张扬,夫人知道就好了,外面我都安排好了,夫人什么都不用管,只是府内要约束好奴仆,若有探听鬼祟的奴仆你只管抓起来等我回来处理了便好,若是再次期间有人上门来找我,你也不必搭理,积福知道怎么处理,此次外出,短暂三至五日慢则十日内定回,夫人不用担心。”
听他安排得如此周全,林月儿想了想道:“现在就走么?我让龄草给你备点吃的带到路上吃?”想到府里现在最多的就是虎皮凤爪和双皮奶还有吃不完的鸡肉她试探道:“想要虎皮凤爪还是双皮奶?”
江洛终于忍不住捏了捏林月儿的脸,松开的时候还顺手扶了扶林月儿有点松散的牡丹花,笑着道:“不必,积寿已经准备好了,我马上就走,你一个人在家别老站在风口吹风了,身子受不住。”
觉得叮嘱完后,江洛从侧室后门匆匆离去。
徒留下屋子里脸色爆红的林月儿呆滞如鸡。
万年单身狗·新·独立·美食敦敦机·加班卷魔·房贷拥有者林月儿在以往的岁月里哪里会有男人敢摸她的脸蛋,那是不想活了,手都不想要了!她发誓她绝对能打到对面满地找牙,看还敢不敢调戏到她头上。
此时的林月儿脸颊发烫却还能感受到江洛手指的当时的凉意。
没想到穿越一次,竟然在这里被自己的相公调戏了。
林月儿捂住脸,又一次想歪,都是相公了那还算调戏么?
可是……
万一现在只是摸摸脸蛋以后他更得寸进尺怎么办?
额?那得看具体是怎么个得寸进尺法!
侧室里,林月儿捂着脸把头摇成了一个拨浪鼓,龄草和一众丫鬟愣愣的看着主子自言自语得发疯,面面相觑,见江洛不在,以为是主子们一言不合又吵架了,歪打正着也没敢问林月儿家主的去向。
院内仆役们因为大雨限制了做事,只能在廊下插科打诨。
雨声掩盖住开门的吱呀声,江洛一身蓑衣绝尘而去。
同样在雨中匆匆赶路的不止他一人,辜府门外的探子们带着消息回去领赏。
金陵城最中心地界,皇宫往外一射之地,一座巍峨的国公府耸立在侧,国公府西侧门溜进来一个乌衣小厮,开门来迎接的是一个穿着体面的管事,领着这人一路绕小路往国公府书房去了。
书房里,桌案后一个体格宽胖眼细眉长的男子,捻着胡须听着乌衣小厮说着什么,一身云纹蜀绣绢衣锦袍,袖口领口特意用金线滚边,端的是一副富贵无极的模样。
只是这人现在脸上一偏惊疑道:“这么说,那竖子是被赶出辜府的?”
“应该是,辜负小厮不等他离去就嘭的一声把大门关上,看起来辜大人是恼恨得很了。”小厮点头。
徐国公听到这话拍桌哈哈大笑:“不愧是江君平呀,辜老头这个老顽固老夫早就看不顺眼了,如今可算是被逮住把柄了,看他们狗咬狗真痛快,你做的很好,下去领赏吧。”
小厮立马跪下磕头道:“谢主子赏,谢主子赏!”
管事将他领走,回来后看着徐国公心情大好也凑趣道:“主子不若也跟着参上那辜大人一本,也好解了您之前被辜大人参的晦气呢!”
徐国公缓下气,脸上忍不住的喜意:“不急,这老顽固卷入了盐税的案子,脱不了身了,且看看江家小子接下来如何做。”
徐国公府喜气洋洋不为外人道也,与之相近不远处的宅院里,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黑暗里一个暗沉的声音突兀响起:“江君平与户部的辜侍郎决裂了?”
回应他的是桌上手指轻扣的声音。
“盐税怎么会扯上辜侍郎?你安排的?”原来里面还有一人。
那人听到如此问话,回到:“未曾,许是那泰州盐商瞎攀扯的,毕竟盐税与户部直接关联,若是户部侍郎参与其中就说得通了,毕竟张栋山这七八年上交的数目也不算小,全部栽在赵府台里面,恐怕也追查不出来这么多的银子。”
“是么?”声音暗沉,说不上信还是不信只是继续问道:“太子那边果真没有插手?”
“未曾,太子如今被派去内阁参与议事,已经许久没有召见江大人了。”
声音骤然变重:“江君平是他的心腹,盐税又关乎国策社稷,太子会不插手?蠢货,再查!”
“是!”那人退下。
屋子里仅剩下一人,良久只听到那人幽幽叹息道:“户部侍郎啊!”
第44章 雅集诗会帖子纷至(一更……
一场雨后,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
林月儿让家仆去院子砍了几棵竹子,在池塘引了活水到院子里的小水塘来,剩下的打算等江洛回来后,再寻能干的工匠在这院子里开一圈水渠。
活水引到院子里能更凉快一些,而且下雨涨潮的时候对院子的排水也有帮助。
前两天一场雨后院子里的盆栽花木都被雨水泡了个遍,还好如今是她住在了这里,底下的人仔细着一遍又一遍扫水加速院子排水,才不至于让这些花木全部被淹泡了。
趁着早晨太阳还没完全发力,龄草带着小满去走遍了全府所有的院子房屋,针对性统计了一下房屋漏水和排水有问题的房子和院子。
就等着工匠来时一并修缮了。
林月儿起得早,用凉水冲了个澡,如今不算太热,在院子里看着厨娘们做果脯。
这几天太阳大,她也不想去厨房动明火,那真的是太烤人了,正好借着这日头多晒一些果脯瓜干之类的。
攀搏把袖子高高束起,为了方便做事,小满今天给林月儿梳了一个双螺髻,发丝尽数包裹进去,雪鳃冰肌活似个未出阁地俏皮女郎。
大满接过林月儿递过来的篦子,顺手颠了颠里面的瓜果干,嘴里劝道:“娘子何必跟我们一同在这里干活,这么热的天,不若进屋里吃盏茶吧,这里咱们几个保证给娘子晒好了。”
忙活了一会儿林月儿脸上带了些汗,为了保证每个工序她都算参与了,她干的一直都是递东西的活儿,反反复复也是疲累非常。
但是想到一劳永逸的随身小空调,林月儿又挺直了腰,让自己充满干劲。
晨光为她的脸庞渡上一层金光,嘴角扬起露出贝珠似洁白的牙齿对着大满道:“多一个人快一点嘛,这太阳眼看着越来越高,快一点大家也好早些回去休息。”
听见夫人如此放得下身段且言语真切很是体谅他们,在大太阳底下干活的一众婆子丫鬟心里真的是一点怨气都没有了,欢喜的谢着夫人对他们的体恤。
竹篾里切得整整齐齐的是桃子,还有扒掉果核的酸杏、李子,另一竖竹篾里全是一串串洗干净的葡萄,圆圆滚滚晶莹剔透的样子,很是诱人。
当然最多的还是桃干,满满半个院子都是。
林月儿还顺手晒了些菜干、豇豆干做干货用。
龄草带着一堆帖子过来的时候,林月儿这边可算是忙完了,换了衣衫重新冲了两遍凉水澡才算把温度降下来。
林月儿摊在竹椅上任由几个丫鬟围着她给她扇风,全方位的凉风包裹着她,使她有些昏昏入睡,若不是五脏庙抗议着,她能自己睡过去。
“夫人、夫人?”龄草叫她。
林月儿迷迷瞪瞪得睁开眼睛:“午膳送来了?”
龄草心疼的给林月儿扶起来道:“来了,厨下今日的食材很是新鲜,今早挖上来的脆藕用您前儿说的酸辣方子拌了端上来,另外庄子里还送来了一些新鲜的吃食和野味,厨房说是拿上来给夫人你看看定个做法,晚上他们再给您做了来。”
林月儿眨眨眼,野味?野味可不兴吃哈~
外面日头高照,午膳就摆在了内室。
转过屏风,桌子上摆着几道简单可口的菜:酸辣藕丁、葫芦滑鸡、香炒三片、红烧鸡块和麻辣鸡丝旁边还摆着小吃食,冷面和鸡蛋饼。
龄草给林月儿舀了碗荷花粳米粥放凉在哪儿有一会儿,林月儿坐下先喝了口米汤问道:“家里的鸡肉还没有吃完呀?”
上次做虎皮鸡爪把家里田庄的鸡全部霍霍了还不够,还临时去外面买了百来只鸡回来做。
但是一只鸡也只有两只爪,剩下的鸡肉全部只能留在府里吃。
龄草叹口气:“哪有那么容易,厨房还堆了好些没吃完,天天换着花样做也赶不及鸡肉坏掉的速度呢,正想请示夫人,这剩下的鸡肉如何处理?”
咽下嘴里的鸡蛋饼,腾出一点思绪道:“剩的不多就处理掉吧。”这天气太热,林月儿犯懒也不想折腾,不然做个烤鸡熏鸡什么的放的久也挺好吃。
龄草应下,等林月儿吃的差不多接过丫头递过来的镂空鸳鸯雕花木盒呈给林月儿。
“这是?”林月儿擦了擦嘴,吃了个半饱,虽然饿但没食欲。
“这是今日府上收到的帖子,几位夫人邀请夫人您过府一叙呢。”
打开盒子,林月儿抽出一张素锦花签,翻开里面香气扑鼻,帖子做得精致,仓颉小篆娟秀方正,但她看清内容撇撇嘴又将帖子放在一边看下一个。
不一会儿就看完了,帖子全被放在一边,“不去,都不去。”
龄草面色诧异,“夫人?”
林月儿摇头,怎么去嘛,不是鉴茶就是插花、不是捶丸就是射粉团,甚至还有让她去诗会的?
她都不会,去了还不是陪和尚上敲钟,干坐一整天。
想到上次长公主宴好歹还有美食和美景可吃可赏,这些个夫人送的帖子恐怕她才是主角,到时候供人消遣的还不知道谁呢,哪有那闲工夫儿陪他们玩。
“夫君如今告假在家,我也不好成日出去走动,你全部拒了,就说夫君病了我要照顾,或者你随便编个理由也成。”林月儿吃完饭睡意就上了来,打算回内室与周公先下个棋。
龄草应是,虽然她心里清楚家主并不在家,对于家主的去向却也不打听,“夫人等一等,庄子上送食材的人还在侧室等着呢?厨房也等夫人示下,不若先去看了再睡吧。”
进到侧室,林月儿看了看庄子上送来的新鲜食材。
一排排看过去,除了时下新鲜的蔬果没什么特别的。
看到最后一个有一个竹篓,还没靠近林月儿就闻到了很大一股土腥味,林月儿走过去走进一看。
狭窄的洞里探出一个钳子和一根须须。
林月儿惊喜的瞪大眼睛,该不会是……
她伸手欲打开竹篓,旁边候着的婆子赶紧开口阻止道:“夫人小心!”
龄草拉住林月儿,警惕的看着竹篓。
婆子赶紧道:“这哩的家伙可凶咧,让奴给夫人打开吧!”
林月儿点头,婆子打开竹篓,她探头一看,果然!
里面全是个大肥硕的小龙虾。
仰天狂笑,好久不见呀小龙虾兄弟!
“夫人别看这家伙长得忒吓人,但是这玩意儿好吃着咧,别人都不知道,奴家父亲做过一次,那滋味香得咧,奴这好几年都想呢!”那婆子自夸道。
林月儿噗嗤一笑,婆子也看出夫人似乎对这个东西很是满意,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下来,这是她瞒着管事自己带过来的,就是想着在夫人跟前讨个好。
“这是在哪里捉的?”林月儿想着山涧野谷里每次吃一顿还要费好大功夫,不如直接全部抓回来养起来,随吃随捞最好。
婆子道:“这虫子长到田庄的水田里,捉都捉不完,一不小心还容易被它伤着,管事让大伙放干了水田的水,拿竹扒全赶了出去围上栅栏,这虫子就都顺着小溪住在高尖山下面的溪里了。”
这话就把婆子自捉主张的痕迹漏了出来,龄草拧眉呵斥道:“人不要的虫子还敢送到夫人跟前来,看来你们田庄这季度是不打算提奖金了?”
这半古半今的话给林月儿整得恍惚了片刻,唉~当时还是应该把一些过于前卫的词儿改改,听着这别扭劲儿。
婆子立马跪下又是认错又是解释,着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莫要难为人,这、额,虫子我还挺喜欢的,赏!”林月儿开口阻止。
婆子又惊又喜磕头给林月儿道谢,林月儿侧身让开,年纪比她妈都大的人,她可不敢接这磕头,给龄草使唤个眼色给人快快扶起来。
颠了颠竹篓里,大概不到十斤,分量还不错,林月儿满意地收回手,盘算着是做麻辣味的还是蒜蓉味的,十三香味道的也不错,话梅陈皮味嘛……过于猎奇,打入小黑屋。
“不是说有野味?”林月儿想起来。
婆子起来走到蔬果里取出带着泥土的香葱道:“夫人,这就是野香葱,那个是野笋,都是奴在高尖山下挖来的。”
啊!这样呀,她还以为……那就也算野味吧。
“那晚膳就弄个小葱拌豆腐,这笋做个凉菜吧,小龙、额这虫子留给我自己弄,其他的你让厨房随便弄就好。”林月儿三言两语吩咐完,然后看向这婆子。
婆子看起来有些局促,应该是平时一直在庄子劳作没有怎么进过府,还能记得给她带点野味,更有胆子给她带管事不让带的东西,倒是有趣。
林月儿对她说道:“你叫啥什么名字?”
“奴家夫家姓张,混名一个张大嫂子,夫人就换我张婆子便可。”婆子略有些生疏的介绍自己。
林月儿点头:“既然你会抓这虫子,以后的夏天你就专门负责抓这些虫子送到府里来,有别的野味菜也可以送来,府里采买会给你按照市价结算银两,你若是会养这些虫子,回去让管事给你分一亩水田先养养看。”
婆子惊喜又要跪下,被龄草阻止,兴奋地说应承道:“好得咧好的咧,夫人尽管放心,这虫子好养得咧,到时候奴天天给夫人送来!”
龄草送走张大嫂子,就紧着回帖子去了。
在林月儿岁月静好的午觉里,被拒了帖子的几位夫人气的摔了杯盏,只因这是家中夫君吩咐的差事没办好,多半要被数落。
皇宫附近的宅院里,黑衣人将这几天各方探听的消息报上去。
黑暗中一戴着翠玉扳指的手显露出来,“都拒了?”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
“江洛真的病了?”
“回主上,不甚清楚,江府的眼线年初在江夫人接管全家的时候寻了个淘汰的托词整了治出去,如今江府铁板一块,属下这边的探子派了几波都进不到内院,只能在外面探查,消息、消息就……。”跪下那人战战兢兢回道。
下一刻果然迎面一脚踹来,上首之人暴怒:“废物!都是废物!”
跪下那人被踢得闷哼一声,也不敢叫喊,额上汗珠直冒,这一脚踢得着实厉害。
“一个蛮荒之地来的女子?你就一点办法都没有?”收起情绪,声音不带怒气反而显得阴恻恻的。“在金陵她就没有任何交好的夫人密友?”
想了一会儿属下才吸着气道:“听说、听说她与昭庆公主关系甚笃。”
昭庆?
良久上首才到:“知道了,刘子玉和辜超逸那边多派点人去盯着,看看江洛有没有跟他们暗中来往,太子那边也是。”
下属应下,上首之人起身从暗门离去,属下才送了口气。
起身到光亮处掀开衣服一看,胸膛赫然有一个紫红色的脚印,印记极深,可见动手之人没留半点余力,那人绷不住终于是吐出一口淤血晕了过去。
第45章 无人会懂赵大人(二更)……
清晨锦州烟石巷里,男人被按到在地,手臂被反绑在背后。
门外马蹄撕鸣,江洛跳下马背,步履匆匆进到院里。
太子和他离开锦州的时候就留了一批人在这里继续探查,得到张秀兰给出的线索,他当天就飞鸽传书过来让留在这里的王大宝派人盯着了。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江洛才赶到锦州的烟石巷,恰好就在今天把宋老三蹲了出来,王大宝动作迅速立马将人拿下。
马鞭递给积寿,与王大宝视线交换,江洛走上前抬起此人的头,此人一双丹凤眼,眼距稍宽透露出一丝精明相来。
江洛冷声:“宋老三?”
宋老三眼神毫无波澜,仿佛被抓被绑的不是自己,不言不语。
见宋老三不配合,侍卫把宋老三的相好和那个患病的小儿推出来。
相好和小儿神情恐惧扑到宋老三身边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着院里这群凶神恶煞的人。
宋老三见到相好和小儿眼神终于活泛起来,眼眶含泪咬紧牙齿闭了闭眼,终究是点了头,回了江洛的话。
“这是你儿子?”江洛声音飘忽。
宋老三猛地抬头,眼神凶狠:“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人难道要为难妇孺幼童么!”
江洛嘴唇勾起,一脸疲惫但不掩丽色:“知道为什么找你么?”
宋老三点头,“知道。”
江洛:“愿意配合么?”
宋老三看了看儿子,深深叹出一口气,凄声道:“我知道得不多。”
积寿给江洛搬来一把椅子让江洛坐下:“知道多少说多少。”
他挥手,侍卫把宋老三的相好和小儿子带走,宋老三不忍地别过头,呼出一口气问了一句:“你们是谁的人?”
江洛坐在椅子上偏头,神色不自觉带了轻蔑:“你只需要说你知道的。”
宋老三仍旧想要讲条件:“我都说了,你们会放了我么?”
“你不说就是死,还有你的妻儿也是,说了至少妻儿可以免。”江洛平静道。
宋老三闭了闭眼,认命了:“赵大人一走,我就猜到会有今天。”
“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但是听我一句劝,查到我这里可以停手了,赵大人真的是个好人,可惜好人没好报。”宋老三说到赵大人有些哽咽。
江洛笑了:“贪渎盐税,私卖私盐算好人?”
宋老三神情激愤眼眶赤红忽然怒吼道:“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苏、锦、泰、晟四个州的这些年的繁荣如何来的?你以为外面那些百姓如何能安居乐业?若是没有赵大人,这里就是人间炼狱!贪渎?哼!你可以说这世上所有人都贪,但你绝对不可能说赵大人贪!”
“赵大人,圣元十五年进士及第,朝中无人啊!一榜第九名没留在金陵,被发派到泰州这个穷山恶水的地方,圣元十七年蝗灾,紧接着就是旱灾,大旱三年,颗粒无收啊,泰州境内饿殍遍地,易子而食,你知道那个时候的州府台在干什么么?”宋老三陷入回忆,眼眶含泪,仿佛又看见那年的泰州,脸上扭曲带着恨意。
“州府台本该站出来发放救济粮,出来收容难民,可他做了什么?那个恶魔,为了自己的政绩对上谎报灾情,对下残暴狠辣,一开始是将灾民赶出去,最后怎么也赶不完,他就下令杀人,杀了好多好多人,泰州达城有几个县的人都要杀光了,终于有人就反了,冲到州府台府上把人杀了,朝廷这时候派人来镇压,说我们泰州的百姓是暴民,是反贼!哈,真是可笑,是赵大人站了出来,为我们陈情,力陈州府台的数十罪状,并揽下了泰州赈灾的全部责任,泰州才终于免了战火之苦,可是泰州已经没钱了,泰州粮仓里空得连老鼠都不光顾。”说道这里宋老三情绪总算平静了下来。
“没吃的呀,是赵大人散尽家产赈灾,可是杯水车薪,这就是个无底洞,根本填不完,赵大人没办法,挪用了原州府台贪污的银子,那是要上交朝堂的银子,这本来就是搜刮泰州百姓的,为什么不能用到百姓身上,可是朝廷说不行就不行,哈!所以赵大人理所当然被人抓住了把柄,从此被拖到了地狱里。”宋老三闭眼,眼泪大滴大滴掉落,不知道是为了赵大人还是自己。
江洛拧眉,圣元十七年蝗灾和旱灾他还有印象,当时说泰州难民贪心不足,盗取皇粮刺杀州府台,暴动造反,圣上大怒派潘将军前去镇压,后面听说一赵姓小吏与大军阵前跪陈原州府台贪污皇粮虐杀灾民的罪状,后打开城门带领百姓臣服皇恩,最后好像……江洛抿嘴,他记忆有些模糊,好像是不了了之了。
“圣元二十二年泰州总算活了过来,没有了旱灾没有了蝗灾,活下来的人重回家园,在赵大人的治理下,泰州一日比一日好,可是……”宋老三叹气,“太多了,田赋徭役、厘金绢响、人头嫁娶……苛捐杂税太多了,只有泰州,赵大人从不巧立名目加税加赋,所以附近锦州、晟州、苏州的人都往这里跑,旁边州府不敢明着针对赵大人,但是暗地里就把赵大人之前挪用州府台银子的事全部通到了金陵。”
“赵大人命不该绝,金陵里有位主子看中了泰州的盐矿,早就想染指一二,这确是一个最好的时机,那时候赵大人想得从来不是自己,他心里永远都是百姓,他若走了,泰州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元气,恐又要被人搜刮干净,曾经州府台的噩梦在泰州太久了。这时,一个张姓商人找上了赵大人,那位提出了一个主意,把官盐价格拔高到百姓无法消受的价钱,再在旁边兜售价格很低的私盐,化官盐为私盐,所得银两对上即可以填了金陵那位主子的胃口,对下又可以解了百姓吃不起官盐的难题,甚至每次分给那位主子后剩下的银两赵大人还可以用到泰州百姓身上,赵大人犹豫良久,终究是点头了。”
说到这里,这私盐的脉络总算是说清楚了。
宋老三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一年两年、三年四年,在那位主子的扶持下,赵大人从泰州通判到四州府台,也不过用了七年而已,这些年四个州的城墙坚固了,匪盗剿灭了,赋税七年未增一厘,人都说这里是世外桃源,客商云来百姓安居,还有什么比这样的日子更好。”
“可是赵大人惶恐呀,七年了,送入金陵的银两越来越多,赵大人不想再继续助纣为孽,去年他秘密递了折子送到金陵,没到一个月,他没等来问罪圣旨,却等来了一剑封喉!”宋老三哽咽不止:“那是送到中书省的密折,只有天子和内阁大臣可以查看,可是还是被发现了。”
宋老三抬眼,执拗的看着江洛:“所以你还要查么?”
院内听完整个故事的侍卫都沉默了,没想到泰州竟然有这样一位官。
江洛面色凝重但眼神坚定道:“查!尽我所能追查到底。”
江洛说完,宋老三仿似陷入癫狂浑身都在抽搐,嘴里却念着:“疯子,哈哈哈!疯子!都是疯子!”
“赵大人既然不想助纣为虐,难道你不想帮他完成遗愿,为他报仇么?”江洛问道。
宋老三满脸扭曲,眼神狠厉:“想!我做梦都想,但是赵夫人怎么办、还有我妹妹,赵大人的儿子怎么办,对方连赵大人都敢下手,谁又斗得过呢?只要我们好好藏好,只要……不去触那位的霉头,那位就不会发现我们,赵大人的家眷和我们就能安然的活着啊!”
江洛在他耳边轻轻说道:“那赵大人在地府就永远难安,若是不抓到幕后之人,这贪渎盐税的罪名就会全部落到赵大人的身上,你以为他的家人那时候不会被株连么?”
咽喉发出嘶吼,挣扎过后颓然地说道:“我不知道那人是谁,赵大人家里早就被搜刮一空了,我也是躲了好久都不敢露面,等过了年悄悄回来打听才知道,锦州城徐开怀,徐守备过年饮酒过度不甚落水辞世。”
终于说出来,宋老三流尽最后一滴泪:“就是他,这七年私盐卖的银子七成都是他亲自送到金陵的。”
江洛邹眉,死了?
“赵大人难道不知道金陵是那位主子么?”
宋老三:“原本不知道,但有一年那位主子觉得赵大人差事办得好,银子送得多,年节赏了东西下来,似乎被赵大人猜到了。”
“谁?”江洛追问。
宋老三摇头,赵大人并未与他说过。
就在江洛以为此行无功而返时,宋老三才慢慢道:“你们到底是谁?我、我真的可以相信你们么?”
江洛心思一动,凑近宋老三从怀里掏出太子手令给他看了一眼,“这个图案你不会不知道全天下谁可以用吧。”
宋老三抬眼惊疑不定的看了江洛好久,最后仿佛是认命道:“我真的不知道是谁,但是那次赏赐下来的东西我留下了。”
侍卫给宋老三松绑,他走进房间里,从床底的匣子里摸出一个牛纸皮包裹递给江洛。
江洛接过来一层一层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个布兜!
透过烛火江洛一眼就辨认出,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布兜,这是一个用蜀锦做的布兜。
可是蜀锦是皇室贡品,而且蜀锦非常难得每年进贡得都很少,除了皇上外无人能用。
除非……除非是能得到皇上赏赐的人!
第46章 世间的女子还是他夫人最……
蜀锦珍贵,所有赏赐宫中皆有记录,每匹蜀锦的花色都是独一无二,拿回去一比对,必定真相大白。
审问到这里,王大宝和一众侍卫的都是一脸喜意。
但是江洛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太顺了,真的太顺了。
巡盐至今,从张栋山被锦州府台告发,到押解途中张秀兰忽然蹦出来交账本引起太子和他的关注。
除了他夫人在檀山寺这一个意外,发现了顾敏知得到了下一册账本,其他……
江洛拧眉,是张秀兰!
这个女人是所有线索的贯穿着,无论是何祖敬的爱妾张秀云还是赵瀚兰经办秘事的宋老三,都是这个人抛出来的。
可是一个长居内宅的闺秀,一个会要被父亲送给糟老头子的不受宠庶女,又如何能知道这些机密?
江洛冷笑,看来自己连同太子都被人算计着入了局,成了别人的棋子。
想到自己还在牢房里跟张秀兰说入棋当棋子的话语,江洛捏紧布兜,心中难得升起了怒火,好得很!
江洛突然出手掐住宋老三的咽喉,脸上带着一些怒意:“故事编的真好!张秀兰花费了不少心思寻到你的吧!”
宋老三被勒住脖颈脸色憋红喘不过气,但是仍旧摇着头,竭力说出:“没、有!没……”
等到宋老三终于翻白眼要憋不过气的时候,江洛才松开手将人丢开。
魁梧的汉子被扔在一旁,只顾趴在地上喘气,眼泪鼻涕泗流,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江洛立在正中,眼神仍旧轻蔑,仿佛看一个将死的蚂蚁。
“本官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江洛松了松自己的手腕,言语威胁:“五日未曾合眼了,本官也没什么耐心,再说一句谎言,就别想保住自己和你儿子的命。”
在地上好容易缓过来的宋老三忍着喉咙嘶哑的疼立马说道:“真的没有欺骗大人,没有编故事!赵大人在任数十载,您只要去百姓中问一问便知道了他是个怎样的人,您只要一查就知晓。”
江洛不置可否,挥手招来王大宝耳语几句,王大宝看了眼宋老三点头离去。
“赵大人的事儿没有骗本官,其他事儿就骗本官了?张秀兰怎么回事?”江洛追问。
宋老三见实在隐瞒不过,就和盘托出。
原来张家实际作主的不是张栋山,而是他女儿张秀兰,人称一句兰娘子。
给赵大人献策的是她。
偷换官盐变私盐的是她。
赵大人身故后,让宋老三躲起来的人是她。
甚至卖破绽给柳大人被举告行贿的人还是她。
令人难以置信区区一个女子,四州盐商都要称此人为一声兰娘子,甚至州府官员都对其都尊敬有余。
“所以她让你躲起来,等一个来抓你的人,把赵大人的故事告诉这个人?拿出这个布兜?”江洛举了举布兜,他从不怀疑蜀锦的真假性,蜀锦的珍贵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只是……“为什么是个布兜?”
宋老三点头,“是兰娘子让我这么做的,也是她交代让我反复确认您的身份后,才能交出来这个……这个布兜,这个是我妹妹做的,瞒着赵大人做的。”
他哽咽:“赵大人不欲我们知道的太多,他总怕我们参与其中被……”
后面的不用说,江洛也知道了,只是他还有很多疑问,“赵大人真的递了密折?真的是一剑封喉?”
宋老三如实摇头,“不是一剑封喉,看上去是失足落水,但是我们都知道绝对不是失足落水这么简单,密折是真的写了,但是没有递上去,具体的恐怕除了赵大人就只有兰娘子知道了。”害怕江洛不信他又说了句:“兰娘子之前说过,我若想保全家人最好是不要知道太多,也说若是此番被人识破就全部老实交代,所以大人,我真的不知道。”
江洛眯起眼,神情让人捉摸不透,看不出信了还是没信。
这边宋老三知道的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江洛着人写了口供让其画押,吩咐侍卫扮做商人先将人带进金陵。
出了门,积寿扶住江洛,五天五夜没有合眼日夜兼程的赶路不过是别人的一次算计,江洛气笑了。
积寿给江洛递上一个鼻烟壶,里面是清醒凝神的薄荷露。
薄荷的香味清醒醒脑,连日的疲累都稍稍被压制住了些许,江洛缓慢深呼吸问道:“你何时如此细致了?”
积寿被主子揶揄,摸了摸后脑勺有些腼腆,“主子说笑了,咱们几个糙汉哪里会弄这些玩意儿,这是夫人身边的木丹给积福的,想来是夫人的意思吧,可见夫人记挂着您呢。”
想到林月儿,江洛脸上带上一丝笑意,心有余悸地想着这世间的女子还是有他夫人这般贴心灵巧的。
江洛分了一丝心神想着,也许夫人此刻正在盼着他归去吧。
而此刻金陵江府,林月儿还在床上赖着,没起来。
外院的书房旁边,木丹靠在廊后与积福说话。
“给你的鼻烟壶呢?怎不戴在身上?”
积福一愣!江洛临走那日,木丹拿着个鼻烟壶着急的往他怀里一塞就走了,他以为是夫人给主子的,就给到积寿了,该不会!他反应过来神色懊恼抱歉的看着木丹道:“我……我以为是夫人给主子的,就……”
木丹闻言脸色一变,马上就染上了怒意和委屈。
积福跟主子回来特意给她带了响铃卷,包袱里她还看到一対小心包裹着的小耳坠,玉质清脆圆润饱满她很是喜欢。
想着回个礼也好让积福知道她的心意,但她女红绣花都拿不出手,绞尽脑汁地时候想到积福偶尔跟她说的跟着主子办差时间长了脑子疲累容易不清醒,这才费了好大功夫花了好几个月的月例买的鼻烟壶给他。
结果……他……
木丹指着积福气急道:“你……你给我要回来,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哼!”
看着木丹生气离开的背影,积福满脸懊悔和自责,更多的是苦恼,这都给主子了,怎么可能要的回来哟。
这边积福的苦楚没人知道,同一时间的皇城后宫里,昭庆一大早就被万贵妃请到福宁殿去了。
福宁殿里,万贵妃语笑嫣嫣带着昭庆公主在花园里闲逛,言语间尽是一片亲和的样子,“昭庆今日怎不见出宫顽啦?本宫可听说陛下送给你了一块可随时出入皇宫的令牌。”
说起这个昭庆就烦,她噘嘴道:“都怪那个韩行章,哼!非说本公主任性妄为延误父皇朝政,进言让父皇给我选个驸马,把我嫁出去就不用给我什么令牌自由出入宫门了,哼!老头真是管天管地管父皇还管起本公主来了。”
万贵妃捂嘴失笑,不愧是韩行章,这主意一出,既解决了公主过度受到圣上宠爱以至于悖逆规矩,又确实提到圣上的心坎,昭庆也到了适婚年龄。
“也不怪韩阁老,昭庆你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难道心里就真的没有人选么?”万贵妃顺着昭庆的话往下说,昭庆以前跟着江洛屁股后面哥哥长哥哥短,众人皆知,若不是江老太爷早就为江洛定了林将军之女林月儿,恐怕江洛就要被圣上指给昭庆了。
说道这个昭庆就惆怅,“不知道呀,韩阁老推的那些公子各个都很俊秀,但就是太俊秀了,像个面瓜子一样,我一拳头过去,都未必接得住。”公主耸了耸鼻头,很是嫌弃。
“哦?”万贵妃带着公主走进亭子,团扇遮面语气惊讶:“难道公主喜欢武将么?”
说道这个公主傲气的抬头:“才不,一群没头脑的莽汉,本公主更不稀罕。”
万贵妃走热了坐在亭中,“文的不行,武的也不行,公主想找个什么样的呢?难不成昭庆你还惦记着江大人么?”
昭庆咬嘴嘻嘻笑道:“嗯,江夫人很是不错,若是洛哥哥愿意,我也可以去和江夫人一起,她做的吃食倒是蛮不错的。”最好是和月儿姐再一起女扮男装出去行侠仗义,那就完美了。
万贵妃有些愣怔,不是说江洛怎么扯到江夫人身上去了,不过她很快调整表情叹气道:“唉,听说江大人病了好几天了,告假好几日了,他那个性子轻易从不告假的,想来是很严重了。”
“洛哥哥病了么?可请了太医?”昭庆关切道。
万贵妃:“没有呢,还拒了陛下和太子殿下的探望,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
昭庆邹眉:“想来洛哥哥并无大碍吧。”
万贵妃话头一转:“昭庆说江夫人很会做吃食?”
说道这个昭庆可有兴趣了:“是呢,上次带回来的虎皮鸡爪和肉干都是江夫人做的,您是不是也觉得蛮好吃的。”
“是呢,确实很美味。”万贵妃以扇遮面声音惆怅道:“可惜太少了没有了,这天气一天天炎热起来,不光是本宫,连皇后娘娘和圣上都没有了食欲呢,若是有点新鲜的吃食想必胃口会好得多。”
昭庆一拍桌子:“这有什么,我出宫一趟找江夫人多做点带回来嘛,顺便带太医去看看洛哥哥呗。”
万贵妃放下团扇露出满意又感激的微笑:“既如此,那本宫在此谢过公主了。”
昭庆满不在乎挥手,反正她也想出去找江夫人玩。
第47章 香辣小龙虾(二更)……
江府听雨轩里,小满给夫人梳完发髻便来到水井洗去手上的头油。
起身回头就看到有一个人影从前面的门廊穿过去了,小满略一邹眉,提着裙子踮起脚尖往人影方向追过去,穿过影壁,小满从树叶枝丫的缝隙中看过去。
一个身着蜜合色小褂的女子正拿着树枝对面前的空气一顿乱削,看起来很是愤怒生气。
小满看清是夫人跟前的木丹,本想装作没看到悄悄离去,但转念一想,走了出来轻声道:“木丹姐姐这是怎么了?现在还有人敢惹木丹姐姐不快么?”
木丹动作一顿,转过头来脸上的羞恼没有完全褪去,一双圆润的眼睛还沁出点泪水,见是小满,木丹收起树枝,摇摇头道:“没人惹我,就是太热了,我、我不高兴!”
声音里压抑的哭腔被小满听得一清二楚,还说没事,小满也没有非要拆穿,走过来扶着木丹道:“龄草姐姐似乎在寻姐姐呢,不若姐姐先去龄草姐姐哪儿?”
小满心思灵巧,知道木丹是没有与她交心,她也不强求,编个说辞把木丹支到龄草哪儿,她们俩同是夫人从漠北陪嫁过来的丫鬟,想必更能交心,最重要的是让龄草去安抚住木丹,别让木丹这样子到主子面前,影响到夫人。
木丹点头道谢,转头去寻龄草了。
此刻龄草正接到小丫头禀报,说是昭庆公主带着太医到府上了,恰好木丹过来,龄草支使木丹先去禀报夫人,自己带着丫鬟先去将公主引进府。
林月儿此刻不在听雨轩,她带着大满迫不及待到了大厨房。
昨日送来的小龙虾因为没有工具也无人会清洗,就没有做,让工匠连夜做出一些比牙刷稍微大一点的猪鬃刷来,清洗小龙虾。
这种长在野外的小龙虾,长期混迹于污水黑泥里,比专门饲养的脏了不知道多少倍,必须要仔仔细细地好好清洗一番。
林月儿带好攀搏,捏起一只小龙虾一边讲着一边指导着厨娘跟着她的步骤一起刷洗,一会儿工夫就洗好一只放到框里,并随时注意到别让它爬出来。
本来是一个很简单的事儿,但是不知道是因为这是纯野外的小龙虾还是怎地,这批小龙虾极其凶悍,几个粗心的厨娘都被小龙虾教育了一番,现在手上都包着布条蹲在旁边学呢。
木丹进来的时候,恰好是林月儿冲她们玩笑让他们记住教育他们的小龙虾,待会儿第一个先吃掉的时候,厨房里尽是欢声笑语。
凑到林月儿耳边三言两语把公主到来的事情说了。
林月儿刚刚爬上脸的笑容都淡了不少,丢下手里的小龙虾但并未起身道:“她倒是来的巧,这都还没做呢,狗鼻子都没这么快……唉!那就请公主过来吧。”
此话属实有些大不敬,但是房间里都是自己人,不传出去就没什么。
木丹应下就要走,被林月儿拉住,仔细看了看木丹那双圆润有点异域风情的眼睛道:“你刚刚哭过?”
木丹惊讶,立马用手摸了摸脸颊,怀疑是不是脸上的眼泪没有擦拭干净。
林月儿看她那副傻样就知道这丫头真哭过了,此时也不是问原因的时候,就摸了摸她的头让她先去给公主带路,等后面公主走了再说。
昭庆一进到厨房就看到蹲在哪里刷小龙虾的林月儿,紧走几步上前笑道:“月儿姐,我来看你了!你这又是做什么呀?好吃的么?”
林月儿放下刷子抬头,见到昭庆一脸纯真,嘴角一扬一个露齿微笑出来,她起身带着厨房众人行礼给昭庆问安。
昭庆根本不在这些虚礼,免了他们的礼道:“无事,无事,就当我是洛哥哥的妹妹就好,不必这么多礼。”
就是知道她不会在乎这些,林月儿才敢让木丹领着她直接到厨房来。
只是公主此话一出,林月儿脸上笑容一顿,心里暗暗想着,既然是你自己非要当妹妹,那她就不客气了。
给公主递了一柄猪鬃毛刷到手上,扬起笑容语气真切道:“公主来着真是时候,今日要做一道前所未有的新菜,保证是公主从未品尝过的美味,只是就要劳烦公主跟我们一起动动手了!”
公主拿着刷子眉毛轻挑,一脸无措很是可爱,语气疑惑:“哈?”
婆子看出夫人的意思,整个人都带着不可置信,这可是堂堂公主殿下,她期期艾艾地阻止道:“别、别麻烦公主了,夫、夫人咱们都会了,咱们几个就能做好。”
其余众人纷纷点头应是,不敢劳烦公主动手。
林月儿一拂手故作高深道:“这道菜美味的秘诀就是亲力亲为,公主难道不敢?”
这话一激,昭庆立马撸袖子准备干,还能有她不敢的,这多简单。
大满为公主寻来攀搏把袖子绑起来,昭庆就蹲在林月儿身边手把手跟着洗。
她挑挑拣拣选了一个个头壮硕的小龙虾下手,玉指下去,不出意外的被小龙虾教育了。
她痛呼一声抽回手,众人的心跟着一颤,跟着停了手里的动作,大气不敢出一声。
林月儿拉过公主的手来看,哟!出血了,林月儿心里也是一颤,玩脱了。
这就不敢让公主继续,拉起眼泪汪汪的公主一边安慰一边带去包扎:“呼~没事哈!待会儿就让公主您先吃它,不止是它,连带它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所有的亲戚同族都让公主您吃掉解气哈!”
公主含着眼泪,坚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好在太医都是现成的,伤口也不大,一会儿就上药包扎好了。
弄好后昭庆还要继续去厨房,林月儿可不敢让了,但没想到公主非常执拗怎么劝都要再去试试。
无奈林月儿让厨娘用剪刀把小龙虾的两个钳子剪掉,给她单捞了几个自己在一旁边刷着玩儿。
林月儿见洗得差不多就让他们吧小龙虾泡到盐水里杀杀菌,自己则去拿着簸箕选了十几种香料出来准备炒料。
以前她做小龙虾都是直接用的火锅底料,但是这里没有,之前做的火锅都是现炒的牛油底料,没有保存。
这个朝代无故杀牛都是犯法的,牛油就不那么好得了,只能用香料重新炒个。
猪油润锅,香葱大料全部丢进去炸过后再捞起来,辣椒油豆瓣酱放进去翻炒。
这是田庄辣椒种出来之后林月儿抽空做的,没有辣椒就没有豆瓣,不过还好豆瓣不难,林月儿还记得怎么做,存放了一个月今日豆瓣刚好可以拿出来用。
香辣的味道从厨房飘出,但凡闻到这个味道的人都食指大动。
附近洒扫的奴仆做事都起了劲,又开始了!夫人又开始做新菜了!
料炒好留在锅里把火熄灭,小龙虾捞出来用剪刀快速剪掉虾头放进篓子里,再放到油锅里浅浅炸一下。
青黑的小龙虾一下锅,再捞上来全部都变得油润红亮起来。
林月儿的做法和大部分做法都不太相同,人家都是用水焯一下,她偏不,要用油炸,水焯是为了去腥味,缺点是肉质就变得紧实没有那么嫩而且不容易入味,但是油炸就不一样,只是不要炸太久,浅浅过一下就行,这个时候小龙虾的神经还没有被烫到萎缩成一团,达到外面定形了最里面生嫩的状态,在放进香料里面炒一下倒入清汤(鸡汤)和新酿的黄酒一起用大火猛煮一刻钟,把想吃的配菜依次倒进去,最后再煨一刻半刻左右就可以吃了。
想更入味就多加点汤进去多煨一会儿就好。
蒜蓉、香辣、十三香都是这么做,不过是炒料有区别而已。
等到公主洗完小龙虾,林月儿锅里的小龙虾也做好了。
用一个大盆端上来,满室飘香,公主闻到最后觉得自己都变得香喷喷的了。
待会要动手剥,林月儿先让龄草带公主出去洗个手。
她自己早就洗好手了,捏起小龙虾的钳子,一边被小龙虾烫到嘶呼,一边手里快速把小龙虾剥出来放到嘴里。
虾肉三白黄多,肉厚且实、滑弹醇香,香辣的味道里还有黄酒的米香味,两口吞下,小龙虾独特的香味瞬间打开了夏季难以委顿的胃口,林月儿嗦嗦手指,心里赞叹道,太完美了,这个时候来点快乐水就更好了。
昭庆公主进来就见到林月儿如此豪迈的吃相,脸色诧异道:“乖乖哟,月儿姐你这个吃法叫洛哥哥看见了他不得嫌弃你么?”
龄草给林月儿准备的冰酸梅汤放在旁边,林月儿用没有被污染到的手掌捧起来喝了一口才道:“他又不在!管不着我,你也试试,这么吃美味加倍。”
公主试探着用手拿起一只小龙虾,嘴里却诧异道:“洛哥哥不在府里么?我还专门给洛哥哥请了太医来给他瞧瞧呢。”
林月儿剥龙虾壳的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道:“就是他病了嘛,所以不跟我一起吃这个,这个辣他吃不了,所以看不到我这个吃法,然后、就管不着,嘿嘿,对,管不着。”
龄草不敢让公主一个人剥,小心翼翼在旁边剥好了给公主放到碗里,公主放下手里没剥完的小龙虾道:“洛哥哥真的病啦,那先让太医去瞧瞧?”
林月儿嘴里含着龙虾眼睛眨了又眨道,“哦,你……你专门来找他?我、我还以为你来找我的呢?”
龙虾肉放进嘴里,公主嘴唇咀嚼速度明显加快,见林月儿吃的如此欢快,也不让龄草帮忙,自己拿了个龙虾笨拙的剥起了壳,嘴里还接着道:“怎么会,本公主就是来找月儿姐的,不过洛哥哥病了也可以顺便给太医看看嘛。”
林月儿吃了几个受不住这辣,斯哈几声,猛灌一口酸梅汤满嘴的辣意稍稍被压下,脑子转的飞快,手里也没闲着剥起了蒜蓉的,嘴里却岔开话题道:“公主觉得好吃么?这可是顶新鲜的吃食,全大渝估计都没几个人吃过呢,你可知道这是什么食材?”
昭庆公主的心神果然被牵引开,顺着林月儿的话问道:“什么食材?”
林月儿神秘一笑,举起小龙虾道:“小~龙~虾!”
昭庆一口气没抬上,被呛住,辣意冲到鼻腔里,刚刚坚强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扔掉手里的小龙虾一边咳嗽还一边不可置信道:“龙?!”
第48章 夫君他是心病(一更)……
屋子里公主呛得直咳嗽,几个丫头围着她又是拍背又是递手绢的乱作一团。
林月儿也放下了手里的小龙虾,用手掌捧了杯冰酸梅汤放到昭庆公主旁边。
等到辣劲慢慢适应,咳嗽也慢慢停下来,昭庆公主喝了一口酸梅汤压住辣意,眼珠不错的盯着林月儿满是震惊。
林月儿当即就反应过来公主在意什么,找补道:“额,不是哪个龙,是……额、是……”她想了想道:“是笼子的笼,因为是用竹笼抓到的,故名小‘笼’虾,哈哈!同音不同字应该没什么吧?”
昭庆满脸通红眼泪汪汪的,语气严肃认真道:“那也不行,若是被有心人抓住把柄一朝告到父皇哪里,可没有你解释的机会,直接就是一个不敬之罪了,这名字知道的人多么?”
这……林月儿摇头,这倒没有,这里的人都叫它大稻虫。
昭庆公主嘬了一口酸梅汤,“那还还是改个名字吧,这个东西像个螃蟹一样会夹人,不如就改成螃蟹虾吧。”
这倒也没有问题,林月儿随口道:“公主赐名倒是它的福气了,那就螃蟹虾吧,名字而已无所谓,只要公主觉得味道可入口便是最好了。”
昭庆公主舔了舔嘴角点头:“确实极美味!还有么,本公主带回去给父皇尝尝,这是河鲜么?月儿姐哪里学会的这些厨艺,漠北那边的特色么?漠北那边不都是沙漠么,也有河么?”
“算是吧,漠北那边地处两国交界出,边贸互市繁荣,全国各地的商贩都汇集于此,我从小长在哪里,耳濡目染看到的知道的也就多了些。”林月儿一边剥壳一边说道:“这是河鲜,除了河虾还有这个、额螃蟹虾,在很遥远的海里还有比这个大十倍的巨虾,那个味道更是鲜嫩无比。”
昭庆眼神向往,被林月儿唬得一愣一愣,不住地点头追问,林月儿被她问得越说越多。
最后被缠着,直讲了个美人鱼的故事才打住。
吃饱喝足的公主,洗干净手指惆怅地捧着脸坐在林月儿的竹椅上,哀叹道:“泡沫就是什么都没有了么?连重新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么?”
林月儿坐在旁边被暖暖的夏风吹着有点子困了,点点头敷衍着:“额,没有了。”
昭庆摇头不明白:“所以为什么不杀了王子呢?”
“因为小美人鱼爱上了王子啊。”林月儿声音低低的,整个人都泛着困意。
昭庆邹眉摊手更为不解:“爱上了才更要一起带走呀?生不能同寝,那也要死同穴呀!”
这言论一出给林月儿都整得有些清醒了,拍拍手笑道:“不愧是公主你,不能同白头就要同生死,非常有道理,唉,只是公主的念头还是要藏着点,免得以后的驸马对你退避三舍!”
说道这个昭庆又烦了,父皇那边还有一堆画册等着她回去看呢。
她继续惆怅:“月儿姐你说为什么女子非要嫁人呢?”
林月儿摇摇头表示她也很想知道。
昭庆过去抱住林月儿的手臂撒娇道:“我好想嫁给月儿姐呀,要是你没有嫁给洛哥哥,娶了本公主,咱们就可以一起出去仗剑天涯!嘿嘿,走,咱们出府去吧。”
此时外头日头高照,正是一天中太阳最火辣的时候,林月儿扶额,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道:“不了,你洛哥哥都病了,我不方便出去游玩。”
昭庆一下想起来此行的其中一个目的:“对了,太医呢?”她问龄草:“让太医去给洛哥哥瞧瞧。”
林月儿抬手阻止,拿出刚刚想好的说辞:“不必了,你洛哥哥是心病,太医看不好的,劳公主挂心了,随他去吧。”她侧身对着木丹道:“木丹你去找积福拿一下三冬书肆送来的话本子。”
“什么心病呀?”
林月儿故作叹气担忧的样子:“唉!你别问了,等夫君想好了你就能见到他了,到时候你再问他吧,毕竟是他的私事。”
昭庆似懂非懂,就没有追问了。
积福很快送来三冬书肆的武侠话本子,整整一大摞,公主撒时把洛哥哥抛在脑后了,抱着话本子和螃蟹虾欢欢喜喜得回到了宫里。
宫道上,公主的侍女几个一人提着两个食盒跟在公主身后。
公主自己则抱着话本子在前面开心得走着。
一个明黄的身影从另一边走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影子。
“昭庆?这是哪儿去了?”是身穿明黄制式蟒袍的太子,他身后跟着四皇子和六皇子。
昭庆见是太子,脸上扬起笑走到太子面前行了个礼道:“太子哥哥,四哥、六哥,昭庆给哥哥们请安。”
太子呵呵一笑,“昭庆最是滑头,今日怎如此乖巧,还……”太子鼻头耸动,“好香呀!昭庆带了什么好吃的?还对太子哥哥藏私么?”
后面两个皇子也笑着看向昭庆。
昭庆侧头让侍女给太子身边的太监送过去一个食盒,“据说这是大渝最新最好吃的新鲜玩意儿,名曰香辣螃蟹虾,几位哥哥带回去试试。”她想到这菜有些辣又说:“还是给太子哥哥换成蒜蓉的吧。”
侍女应下,重新换了一个递过去。
“螃蟹虾?螃蟹还是虾?昭庆去哪儿寻得新鲜玩意儿。”太子笑着道。
昭庆:“贵妃娘娘说父皇母后连日来因为天气炎热食欲大减,我就出宫了一趟寻了些新吃食来。”
四皇子爽朗一笑:“难怪父皇最是宠爱皇妹,皇妹对父皇母后真是孝顺呢,只是这宫外的吃食还是要多多查验毕竟是不是御膳房出来的,送到父皇面前的东西还是要在小心谨慎些才是。”
昭庆噘嘴对四皇子道:“谢四哥提点,只是这吃食是江夫人亲手做的,昭庆已经用过了,四哥若是害怕就别吃了,还我就是。”
四皇子一双桃花眼满是受挫,他转头对着太子和六皇子摇摇头,满是无奈。
六皇子替他开口道:“昭庆!四哥也是为你好,更是心系父皇,如今怎生愈发胡闹起来。”
六皇子萧真景是昭庆一母同胎的亲兄妹,只是他们生母早逝,六皇子从小寄养在万贵妃哪里,昭庆则是寄养在皇后宫里,虽是亲兄妹,但是并不真的亲近。
更何况六皇子在昭庆面前老喜欢端着兄长的架子,处处教训指责,昭庆很是不喜欢。
眼见昭庆就要发火反驳,太子殿下赶紧岔开话头:“昭庆刚刚说的江夫人是君平的夫人吧?”
昭庆点头:“是江夫人呢,她厨艺可高了,比御厨做的都好吃呢。”
想到君平,太子殿下也笑道:“许久没有见到君平了,倒没听君平说起过他夫人的厨艺,想来能得昭庆如此夸赞必然有其过人之处吧,既如此孤可要好好品尝这……额、螃蟹虾,对吧!”
昭庆点头,还没说话。
一旁的四皇子却像是才想起来了开口道:“君平呀,听说他这几天好像是病了,而且与户部侍郎辜大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皇兄您可听说了?”
太子殿下摇头:“是么?昭庆今日见过君平了?他身体可有大碍?”
昭庆叹气摇头:“洛哥哥不愿让太医瞧,江夫人说洛哥哥好似患了心病,瞧不好的!”
太子面露疑惑看向四皇子,四皇子微微摇头,六皇子神色严肃,昭庆则是一脸叹息。
恰好此时圣上跟前的胖公公迎了过来,先给太子殿下和诸位皇子公主行了个福礼:“老奴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四皇子、六皇子,见过公主。”
等行完礼,太子殿下上前一步道:“苏公公不必多礼,可是父皇有什么旨意?”
苏公公一张脸笑的如花儿一般,说话和和气气的:“回太子殿下话,圣上那边暂时没有旨意,老奴是奉命来接昭庆公主到泰和宫的。”
他转头对着昭庆又道:“陛下知道公主您又出宫去了,一早就让老奴来这里候着,说是有要事儿要跟公主您说呢。”
六皇子瘪嘴幸灾乐祸道:“想来是父皇恼了你,要收回你的令牌了,哼!一个公主成日往外跑像什么样子。”
昭庆气道:“父皇给我的令牌,他都没说什么,要你管,哼!”
她对着太子殿下和四皇子行了个礼,气哼哼地往泰和宫去了。
看着昭庆的背影,太子殿下对着六皇子轻笑道:“六弟,你与昭庆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怎么每次见到都如针尖对麦芒似的?你一个做哥哥的难道不能让着点妹妹?”
六皇子根本不给太子面子,嘴里嘟囔了句:“全世界都让着她了,还需的我么?”他对着太子殿下一拱手道:“皇兄,臣弟身子不适,没法相陪了,请皇兄见谅。”
说完六皇子也没管太子和四皇子,自顾自得扬长而去。
太子一口气堵到喉咙,四皇子见状赶紧劝道:“六弟一直都这么个性子,皇兄别跟他一般见识。”
太子一甩手,强行叹口气:“唉!六弟这性子也不知像了谁,愈发古怪。”随后他摇摇头,也甩手离开不管了。
宫道上笑着送走太子的四皇子收起笑意,脸色比刚刚生气的太子还要阴沉,偏着头一双桃花眼看着邪气十足,望向太子离开的方向,他冷笑一声,然后往另一条路大步而去。
第49章 打草惊蛇被发现(二更)……
离开金陵数日,江洛日夜兼程马不停蹄赶了回来,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府,而是率先赶到高尖寨。
连日昼夜颠倒,江洛此刻已经是精疲力尽。
积寿给他收拾了一个房间,让主子先休息,自己则按照主子的吩咐传信给辜超逸和刘子玉两位公子后才敢闭眼。
夜深人静中,徐国公难得没有去后院,而是在书房里听管家打听来的最新消息。
他捏着胡须摸着肚子,脸上带着些许不耐烦听完管家的话发问:“这么说,那江家小子当真打算放辜鸿一马了?”
管家点头分析道:“江大人已经连着告假十几日了,昭庆公主带太医去都无功而返,也许是在等圣上垂问时借此推脱这差事。”
徐国公愤怒一拍桌子:“看不出来江家小子还是个徇私枉法的人,这辜老头当真是有本事!”想了想他问:“江家小子手里什么证据查到了么?”
管家点头:“据说好像是口供,不过……提供口供的犯人已经死了,那这样的话这份口供可能就是唯一的证据,若是江大人真的妥协了的话……”管家猜测道:“哎呀,那国公爷,要遭……”
徐国公身体前倾:“遭什么?”
管家附在徐国公的耳边耳语几句。
徐国公挺直身子:“若真是如此,岂不是抓不到辜鸿的小辫子了?”
徐国公咂咂嘴不甘心,年前因为他小舅子犯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被辜鸿参奏上去,治了他一个失察的连带罪,丢了好不容易谋到的水务差事。
那可是好大一个肥差呢。
不过就是放了点印子钱,也没闹出什么人命官司,辜鸿那老头就非抓着不放,害得他被圣上数落一顿不说还丢了到手的肥缺,他可是花了好大笔银子走的门路。
但真让他从中去做些什么他也不敢,便问管家道:“没有办法了?”
管家欲言又止道:“不如去问问夫人?”
年前徐国公的小舅子也就是夫人的弟弟闯了祸之后,徐国公就生了徐夫人的气,年前到现在都没有踏进过徐夫人的院子。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小厮声音响起:“老爷,夫人身边的清雨来了,说是夫人吩咐厨房做了小吊梨汤给老爷送来。”
徐国公看向管家,管家微微点头。
老爷和夫人也该和好了,没有夫人管着老爷,管家这日子真是操碎了心。
让小厮把人放进来,清雨带着时候进来先给国公爷请安,然后说起最近天气炎热夫人已经好些日子食不下咽了,身子都清减了不少,但还是惦记着国公爷,吩咐了厨房送梨汤过来,请国公爷珍惜身子。
徐国公轻咳,既然夫人都给了台阶了,他也确实需要夫人给他出出主意,顺着台阶道:“夫人清减了?你们这些人如何当差的,不知道劝着点?唉,夫人也是为了府上操劳,我去瞧瞧她吧!”
后院主院,徐夫人和徐国公终于重归于好,一众小妾咬牙切齿,但是底下伺候的仆役们都齐齐松了口气。
国公府里主心骨不是徐国公,而是徐夫人,徐国公此人就胜在投胎好,实则是个内里不同文墨的草包,家中大事经营都是徐夫人作主。
连宫里面的贵妃娘娘当年也是徐夫人作主送进宫的呢。
这相徐国公府徐夫人又笼络住丈夫,那相何祖耀紧急将何祖敬叫到自己府里。
何祖敬才下值就被何祖耀的小厮拦住带过来,刚一进书房,一卷书册兜头而来,何祖敬的头被打的一偏,就要发火时看见了比他更愤怒的何祖耀。
他咽了下口水,惨兮兮的对着何祖耀道:“兄长,这又是怎么了,我最近可没有闯祸哈。”
何祖耀气急,眼神凶狠恨不得活吃了这个蠢货弟弟,想他何祖耀多么聪明的一个人,被这个蠢货拖累至此,恐怕后面还要断送了性命,他悔呀,当初就不该顾念兄弟手足之情,也不会落得如今的地步。
“你回去把姓张那女人处理了,还有这些年的账册痕迹全部都要抹干净,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除了你和我,一个不留,哪怕是你的心腹小厮也不能留,记下了么。”何祖耀语气郑重脸上倒是没有刚刚的怒气了。
这话把何祖敬吓着了,紧忙问着:“兄长?这是发生了何事?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何祖耀闭了闭眼,手指揉了揉鼻梁说:“泰州张栋山落到江洛手里的事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听见这话,何祖敬眼神飘忽有些心虚眼神躲闪着。
张栋山在牢里乱攀乱咬的事何祖敬也是这几天才知道。
自从年前赵瀚兰‘被’病故后,随后主子在锦州府台人选上就突然失利,接着太子就收到锦州盐税有漏的密告,圣上大怒派太子巡盐。
主子着人解决了锦州姓徐的后,张家就已经被新人锦州新任府台柳志高盯上了,怕节外生枝,没有立即下手,好在张栋山一家知道得不多,又有了那样一个贿赂官员的罪名,所以就放松了警惕。
没想到这张栋山倒是有些胆量,敢攀咬现任户部侍郎辜鸿辜大人。
不过……
何祖敬心虚地笑着:“兄长,谁知道这张栋山为什么会攀咬辜鸿那老头,许是跟他有私怨呢?而且云娘跟我入金陵后早就断了张府的往来,张栋山不过以为我们是京中大官,到底未必知道我们的勾当,更何况那张栋山不是说都已经死了么?”
这话把何祖耀的火气又拱了上来,他随手拿起砚台朝何祖敬丢过去,砚台混着墨汁而来,何祖敬躲过了砚台没有躲过墨汁被淋了一脸乌黑,他五官立马挤在一堆陪着苦哈哈地笑:“兄、兄长?”
何祖耀都懒得看他一眼:“蠢才,我要也是你这么想,咱俩早就死了不知道几回了,你也是在大理寺任值的,可曾见过江洛审犯人?张栋山当真受不住拷问死了?他死了,那张家其他的人呢,可关押在了大理寺?”
他喘气压住胸口波涛汹涌的怒气道:“你最好这两天就处理干净了,主子现在还没想到张栋山和我们的关系,可千万别让主子亲自动手,到时候我可保不住你!”
何祖敬拧眉,他成日混迹于花街,确实没有注意到江洛有没有带人犯来大理寺,但他心里也开始打鼓,慌了起来:“是,是是!兄长,我这就去办。”他转身要往外走又回头问:“那……那乐安巷那位?”
何祖耀转头眼神冷漠的看着他:“她不用你管。”
何祖敬走后,何祖耀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手掌微微颤抖,想他何祖耀这辈子机关算计一生,败就败在这个蠢货弟弟还有她身上。
他苦笑,算了,这辈子他认了。
月色寂静,无风无云。
城外高尖山下,一马两人骑马而来,积寿领着两人快步而入。
江洛听见声音,从塌上睁开眼睛起身,就听见辜超逸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
“君平不好啦,我露馅了!”
江洛心里咯噔一声,起身就见辜超逸风尘仆仆的进来,他看向刘子玉,刘子玉面露难色但点了点头:“就是何祖耀的外室,今儿忽然来报,整个宅院的人都失踪了,应该是超逸派过去的人被发现了。”
江洛拧眉,看来是打草惊蛇了。
辜超逸垂头丧气也没敢说话,知道自己办砸了事。
“没有捉住你派过去的侍卫?只是突然消失了?宅院里派人去调查了么?”江洛没问一句心里就凉一分,对方明显是察觉到了呀。
辜超逸摇头,刘子玉开口:“也不怪超逸,对方太敏锐谨慎了,超逸兄的侍卫根本没有敢靠近,只是在附近多露了几次面就被发现了,宅院空了之后我们进去看过,什么都没有留下,连一片纸都没有,除了搬不动的家具外,空的就像是没有住过人一样。”
江洛:“何祖耀和何祖敬那边要加多一点人手盯着!”说完他招来积寿吩咐几句。
三人叹气。
刘子玉打破沉默:“你这边此行收获如何?”
江洛将蜀锦布兜掏出来摆在桌上,刘子玉脸色一变瞪大了眼睛看向他。江洛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点头,三言两语把赵大人的事情说完了。
屋子里再一次陷入沉寂,连总是不合时宜咋呼的辜超逸都沉默了下来,去之前他们都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对这个赵大人的感觉很复杂有敬佩也有不认同。
尤其是辜超逸他根本就不理解为什么赵大人在最开始的时候不一份奏折告到皇上哪儿不就行了,怎么能弄到那样的两难的地步。
但身为家中庶长子的刘子玉却有点明白赵大人,人微言轻还要去抵抗皇亲国戚谈何容易,螳臂当车罢了。
只是这张秀兰……他问江洛:“这个张秀兰比我们想得城府更深,她做得局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你心里有数了么?”
江洛摇摇头,言语飘忽:“子玉,你能够看她的目的究竟是何么?这案子查到如今只差关键证据了,但是这张秀兰的目的我倒是越发看不懂了,你呢?”
刘子玉沉吟半天,也摇了摇头:“毫无头绪!”
“我知道!”辜超逸听了半天插嘴道。
江洛和刘子玉抬眼看向他,等他说。
“她喜欢君平,所以做出此局就是为了让你对她刮目相看,然后……诱惑你!”辜超逸坚定不移。
江洛和刘子玉同时垂头,就知道不该对辜超逸的脑子抱有期盼的。
第50章 就当这鼻烟壶是她送的吧……
翌日,徐国公罕见在递了折子,痛陈江洛徇私枉法,矛头直指户部侍郎辜鸿辜大人。
朝堂众人心知肚明,这是在说这些天传得沸沸扬扬江洛和辜鸿之间的风风雨雨。
巧的是今日辜鸿与江洛都同时告假,朝堂之上众人不明其中缘由统一缄口,竟无人辩驳便任由徐国公一人分说。
立在文阁殿的的徐国公直冒汗。想起夫人昨晚说的,他与户部侍郎辜鸿早有嫌隙众人皆知,且辜鸿现在明显是泥菩萨过江,此刻上奏合情合理,见到圣上时只说感到不公,绝口不提记恨辜鸿之事,还能在皇上心里留个虽然蠢但直的印象。
果然退朝后皇上就把他留了下来。
圣上立在案首,手里拿着徐国公地上来的奏折,面上仍是一片祥和,未见惊讶和生气,对着徐国公亲切地问道:“徐卿还和辜卿计较着?”
徐国公按照夫人的话面上摆出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老臣只是不忿辜鸿那厮一副假道学的做派,年前那事儿的的确确是老臣治下不严,陛下怎么处罚老臣,老臣都心甘情愿,只是如今明摆着辜鸿那厮牵扯盐税,江洛那小子连提审都不曾,这样严以律人宽以律己的做派,老臣实在是感到不公,更不能让陛下被辜鸿那厮欺骗!”
“哦?”陛下捏着奏章表情耐人寻味:“徐卿此言当真?”
徐国公跪下,“这多年,老臣是何秉性您还不了解么!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实在是不忍陛下被欺骗,当然还有一点儿,就一点儿为自己打抱不平,既然都处罚了,那辜鸿这次若是真的牵扯盐税案,陛下您可不能偏私啊。”
皇上确实哈哈一笑:“你就是怕朕偏私他,才紧赶着来告状的吧。”
徐国公支支吾吾:“嘿嘿,陛下您怎么会偏私呢?”
“得了!”皇上放下奏折道:“朕还不知道你。放心吧,君平不是那轻易包庇的人,朕对他是放心的,若真有实证。”皇上正色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徐国公磕头点到为止:“自然,陛下一直都是英明的,是老臣多事了。”
“唉,你这人就是这样,朕何事嫌你多事了,朕相信君平是一回事,但你告诉朕对朕忠心,也做得好当赏。”皇帝陛下赐了赏赐给到徐国公。
很快徐国公上奏状告辜鸿后被陛下赏赐的消息不胫而走。
众人等了又等,却没有等到陛下召江洛和辜鸿进宫查问的消息。
徐国公回到夫人处听见管家那边传来的一个又一个消息,焦急地一甩手冲着夫人问道:“陛下这是何意思?赏赐了我,但是又不召辜鸿或者江洛问询此事,陛下他到底是相信了还是没有相信呢?”
徐夫人拿起剪子剪去枝叶留下花枝,插入花瓶里,面上一片平静,知天命的年纪保养的很好,茜素青色的缎面如意裙穿在她身上衬得整个人都是祥和优雅的。
听见徐国公沉不住气焦急的踱步,只是平静道:“这就是咱们陛下,若是让你们都看出他的心思了?这个陛下就可以给你来当了。”
这大逆不道的话,吓得徐国公左右看了看,见丫鬟婆子都站的远远地才放下心:“不是你让我上奏的么?接下来又该如何办才好?”
插好花,徐夫人捧起花瓶左右看了看,一副满意的样子,放下来才慢慢地给徐国公解惑:“你现在是受了陛下赏赐的人,而且是告了辜鸿和深受陛下信任的江洛,仍旧受到陛下赏赐的人,不管陛下信不信他们,但是陛下此举必定是信你的,国公爷重得陛下信任,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国公爷不打算邀上几个好友出去好好聚聚,散一散这段时日的郁气么?”
这倒是,徐国公得了赏赐扬眉吐气了,早就想出去吆五喝六喝酒耍乐了,只是惦记着辜鸿就紧着跑回来先找夫人。
“那辜鸿那厮就不管了?”徐国公仍旧心系辜鸿。
徐夫人笑道,给徐国公讲清楚:“陛下赏赐了您是肯定您的忠心,陛下对您是认可的,给你赏赐意在鼓励,是传递出这样一个信号,当然也是安抚您,让您心里不要有所怨怼;暂时不召江洛或辜鸿前来问询,陛下也是想表达出信任,他是相信他们的,不会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便轻易怀疑朝臣,陛下此举意在告诉众人,只要忠君即可,一切他自有裁断罢了。”
徐国公被绕晕了:“那到底处不处理辜鸿嘛?”
徐夫人一手掐断花朵,噎了一下才道:“陛下自有裁断,国公出去若有人问您文阁殿的事,您也只需说陛下自有裁断,别的无需多说。”
“那不是白用功?白搞这么一出,拿个无痛无痒的赏赐回来有什么用?”徐国公背手不大高兴。
徐夫人耐着性子哄着道:“怎么会呢?国公爷此番秉直忠君,重获圣心,他日再拾水务差事也不是不能筹划呀。”
“当真?”说道这个徐国公就瞪大了眼睛。
徐夫人笑着宽慰:“只要国公爷不再与妾身闹别扭,妾身自当为国公爷筹划。”
徐国公喜不自胜揽住徐夫人笑着道:“夫人放心,过去就过去了,我与夫人自当琴瑟和弦、额……比翼飞飞!”
总算把徐国公送出府给他的狐朋狗友,徐夫人吩咐丫鬟备下热水,一把年纪了还自以为风流倜傥,想起来徐夫人就一阵阵恶心,要狠狠洗几遍才能好。
清风徐徐从国公府一路几条街吹到了江府。
此刻林月儿正拉着木丹在问着昨日为何无端哭泣。
木丹站在那里支支吾吾脸色不大好,逃避道:“没有,奴婢只是晨起得早了有些不适,何时有哭泣了?”
“不说是吧!”林月儿与龄草对视一眼,见屋内没有别的丫鬟,就放开声猜到:“如今夫人我统管全家,想来也无人敢欺负你的,我呢也没有给你气受,夫君也不在府里,难道是龄草你责罚她了?”
龄草赶紧摇头,捂嘴笑道:“木丹如今差事办的很好,奴婢从未责罚她。”说完她又似想起来道:“这些时日积福回来了还见木丹和他说说笑笑,整日人都是兴高采烈的,这两日俩人倒是没有见面,别是……”
她说道关键处就意味深长地停顿了,惹得木丹羞恼地要上去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
林月儿也使坏:“原来是积福惹了咱们木丹不高兴,那、那个谁去把积福叫过来,我倒要问问他怎么欺负木丹的。”
木丹一听这话就着急,回身求林月儿不要叫积福来,龄草立马就应好作势要走,木丹有手忙脚乱地去拦龄草,林月儿见她这样子捂着肚子笑得满头汗。
木丹羞恼得狠了,一甩帕子对林月儿道:“哎呀!夫人你和龄草姐姐就联起手来欺负我吧,就知道促狭人。”
她一甩头气鼓鼓的做到一边叉腰坐下来,偏过头不理这笑得前俯后仰的两人。
林月儿开怀大笑,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用手绢擦了擦头上笑出来的汗,想了想对着木丹和龄草道:“你们俩都是跟着我从漠北一路过来的,如今也到了年岁,我给你们说句贴心的话,我从未想过将你们抬给夫君,那不是一个好去处,也会辜负了我们这些年的情谊,但若是你们自己有钟意的,尽可与我说,我定为你俩作主,准备足足的嫁妆将你二人风风光光嫁出去。”
说道这里,龄草和木丹都感动得走到林月儿身边羞怯地叫了句夫人。
林月儿又道:“我原本想着,放回你们的身契,让你们家人给你们寻了可靠的婆家,嫁过去好好做一个风光的正头娘子来,有我给你们撑腰,想来夫家也不会因为你们曾经的身份为难你们。”她又顿了顿:“只是你们家人都在漠北,不过若是你们愿意,回去漠北嫁人也可以,有林府在也是一样的。”
俩丫头急着要表态,林月儿摆了摆手不让她们说,自己先说完:“不是赶你们走的意思,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找到一个与自己心心相印的人携手白头,若是你们暂时没找到或是不愿意嫁人我也没有意见,知道么?”
两人点头道:“知道了。”
夫人如此一番推心置腹,俩丫头都感动得眼泪掉出来,龄草擦了擦眼泪笑着道:“奴婢只想着一直陪着夫人,夫人操心操心木丹吧,魂儿都随着积福去了。”
木丹见她揭短,气道:“我也要一直陪着夫人,陪着夫人生孩子、陪着夫人到老,奴婢也不要嫁人。”
林月儿调笑道:“噢?你不嫁人?那积福不是要等你一辈子?这怎生是好,积福这小伙子做事机灵可靠人也不错,既然你要陪着我,也不好叫人家等一辈子嘛,不如我把小满指给他,小满贤惠灵巧也算配得上积福吧。”
说着就要起身出去叫小满进来,木丹着急了:“诶,诶、夫人,积福不喜欢小满的!”
林月儿凑到她面前哦一声:“感情是可以培养滴,而且你怎么知道积福不喜欢小满,没准积福之前都没注意到小满呢?”
“奴婢说他不喜欢他就是不喜欢,他、他一颗心全部记挂在了家主身上,他谁也不会注意的!”木丹想到自己的花了好几个月月例的鼻烟壶就气。
林月儿倒是愣了,吃江洛的醋这是?
都说到这里了,反正都知道了,木丹也不藏着掖着,就把自己鼻烟壶的事说了。
龄草见状安慰道:“不过是一个乌龙而已,人也不是故意的,也怪你当时没有说清楚嘛。”
林月儿不想这里面还能七拐八拐到她身上,想了想从妆匣里摸出几块碎银裸子放到木丹手上道:“就当那鼻烟壶的确是我送给夫君的吧,你愿意呢就重新买一个送给积福,不愿意就当没买过,别气了,都送出去了积福怎么好要回来,莫要为难人了。”
木丹接过来银裸子点头谢过夫人,也不打算给积福那厮送什么东西了,只是还是去跟他说了一声,让他别真的去主子跟前要,那成个什么样子。
积福这相松了一口气,一叠声一叠声哄着木丹别再生他气。
另一边高尖寨里,江洛也接到了各方送来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