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 都去死!
贺尧和石明哲的大冒险进行得怎样池溪山没有一点印象了,连周砚都发现他从回答完真心话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怎么了?”他低声问道,声音很轻。
池溪山明显惊了下,他摇摇头,“没什么。”
周砚不解,怎么回答的时候还挺正常的,回答完就不对劲了许多,他下意识地看向谢云沉,发现对方浑身透着股不管周遭一切的冷漠。
心里那股不对劲感愈来愈烈,看样子池溪山口里的男朋友并不是谢云沉,那为什么他会感觉池溪山同样心情不佳呢?
他没有多问,而是近乎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游戏又进行了几轮,幸运的是池溪山没再被抽到,最后一轮中毒的人终于轮到了谢云沉。
男人抽了张真心话的卡牌,“人生中最难过的一件事是什么?”
因为是最后一轮大家都盼望着能有个刺激的问题,贺尧被这游戏坑了那么多次反应最激烈,啊了老长一声,“太简单了吧。”
谢云沉面无表情地将卡拍捏在手里,指尖摩挲着卡面上的磨砂纹路,漆黑的眼眸像蒙尘的黑洞,沉沉地嵌在男人那张面色不佳的脸上。
良久后,男人微微张开唇瓣,声音略显低哑,“以为是很好的关系,到头来却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谎言假象。”
简单一句话,却透露了极大的信息量——被亲近的人欺骗。
周砚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叶承野,想起自己知道真相的那一天难受到全身发抖,反胃呕吐到胆汁都快呕了出来。
而在他走神时,自然也没有察觉到池溪山垂下的头,以及被头发挡住的那张苍白的脸。
简单活跃气氛的小游戏伴随着晚餐结束落幕,回房后池溪山原本以为谢云沉会和以前一样来问自己,但事实是两人除了商量谁先洗澡就再没有多说一句话了。
池溪山蜷缩在床上用被子里挡住半个脑袋,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亮闪闪的。
长期睁着的眼显得有些干涩,池溪山默默揉了揉眼睛却依旧毫无困意。
明明应该庆幸的,空捞捞的心里失落感无处遁藏,池溪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开始不像自己了。
可能是太久没看医生了。
他心想。
眼皮越来越沉,男人慢慢合上了眼,一夜无梦.
因为要去参观谢云沉曾经留学过的华盛大学,这所大学的学术氛围浓烈,校内各系之间的辩论大赛举世闻名,所以这站的任务自然是要体验一下在高级学府举办一场辩论赛。
在前往华盛大学之前,首先是要选择一下辩题以及提前做些准备。
导演存着搞事情的心思,给选择的辩题自然也不简单。
‘破镜能否重圆?’
‘故事的过程重要还是结果重要?’
‘爱的最高境界是等待还是放弃?’
看着这几个选题嘉宾们都看破不说破,感觉导演逐渐忘记建立这个节目的初衷了——看死对头针锋相对。
“要怎么选?”叶承野捏着手中的三张辩题卡,最先打破沉默。
导演:“这个不强求,你们自己商量就成。”
池溪山没什么想法,他觉得这三个辩题各有各的难点,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感觉和自己杠上了。
他沉默地站在人群中听取他们的意见,没有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
最后意见统一,选择了第二个辩题。
“那我选正方吧。”贺尧以为正反方也是自行决定,于是率先选择了自己想要的过程更重要。
周砚侧身问他,“你选什么?”
池溪山没有第一时间给予回复,既然要选肯定要选他潜意识赞成的一方,犹豫了会儿他微微张开唇瓣,声音与身边的那道男声重叠——
“选反方吧。”
“我选正方。”
池溪山循着那道声音看去,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谢云沉像是随意扫视望向了那处,很快便挪开了视线。
导演:“都决定好了是吧?”
听到这句话的嘉宾心里咯噔了一下,一种就知道不会这么顺利的想法从脑袋里冒出。
导演摸了摸大肚子,笑着将歪心思公之于众,“正反方对调。”
八人:???
就知道没安好心……
最终分组——
正方(过程更重要):池溪山,贺尧,石明哲,周砚。
反方(结局更重要):谢云沉,叶承野,江怀诚,殷颂。
参观华盛大学的行程安排在了两天后,也就是说他们有两天的时间可以查阅资料队内磨合,确认好分组的八人便先将这事放到一边,重点放在今天的行程安排上。
谢云沉毕竟是在华盛生活过的人,对于行程的安排要比池溪山更游刃有余一点,所以这一站的安排池溪山只起到了辅助的作用。
中午品尝当地特色西餐厅,下午参观圣蒂大教堂。
西方的教堂总给人一种庄重感,外观宏伟精致,内设奢华典雅,让人走进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声量过高破坏到室内的一墙一角。
教堂内的世人只需微微仰头就能看到白色的天使像,圣洁高贵,俯瞰众生的淡漠神情却伸出了一只似乎下一秒就要牵住世人的手。
池溪山看得入神,耳边是男人缓缓道来的解说声,那道声音似乎与记忆里的少年重合。
那年初夏的阳光透过绿荫撒下,晃得刺眼,少年身上的薄荷味混着青草地的清芬,醉了人的心绪。
少年畅想着未来的各种安排,笃定了喜欢的人会和自己一起出国留学,任何事安排得面面俱到,甚至连婚礼都考虑到了。
“你想的好多……”
“不应该想吗?溪溪,你不想和我一起在这里结婚吗?”
少年突然从青草地上爬起,对着波光粼粼的湖泊,背对着绿荫下的少年,双手举成喇叭的形状呐喊:
“我——可——太——想——了——”
少年的稚气热忱随着呐喊声惊动湖面,泛起阵阵涟漪的回应。
他笑着回头,身后的湖面在骄阳的反射下耀眼璀璨,却比不过少年此刻的笑容。
池溪山看得入迷,欲盐未舞嘴角的笑意愈浓,似乎也想象到了少年幻想的画面。
美好到——
仿佛是下辈子才能实现的画面。
“每年,圣蒂大教堂将会接待超过120对来自世界各地的新人……”谢云沉解说的声音没有停,他偷偷瞥了眼人群中的池溪山,两人对视的那一刻,没由来地,池溪山觉得自己似乎猜到了他心里此刻在想什么。
心跳漏了一拍,男人面不改色地收回了目光。
从教堂走出来时不过下午两点多,他们起步正欲前往下一个参观点——当地博物馆,因为离得不远,今日的行程都是步行前往的。
可能是随行工作人员扛着摄像机,显得部队过于“庞大”,也吸引了不少行人的注意。
人群中,一名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慢慢朝着人群中央走去,衣袖里藏着的注射管银针隐隐闪着光……
唯一有着长发的男人在一行人中十分明显,鸭舌帽底下藏着的那张脸变得愈发阴沉,他不紧不慢地步步紧逼,注射管里的液体随着他兴奋的动作从针管中挤出了些许,红色的血液落在粗糙的石板路上。
陈辰走在嘉宾外圈,自然是注意到了鸭舌帽,男人身上阴沉的气质让他忍不住多想,今早眼皮直跳的他难免有些敏感,正当他犹豫是否要多心靠近时男人突然加快了脚步。
心咯噔一下的陈辰紧跟其后,当他看清男人手里的针管时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大喊——
“小心!”
被发现的男人也不再藏匿,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趋势挥舞着手中的针管大喊着池溪山的名字,池溪山回头,看见面部狰狞的男人和陈辰一同朝自己奔来。
陈辰一把抱住男人,用自己厚实的身体将瘦弱的男人压在身下,被束缚住的男人挥舞着手中的针管,池溪山看见针管里的液体时警铃大响,“快,把他手里的东西拿走。”
他下意识地想要靠近被谢云沉的手臂挡住了去路,池溪山没有说话,也知道是自己过于心急了,这么冲上去也没有用。
突发状况,每个人的大脑都陷入了空白状态,周围嘈杂的尖叫混乱声此起彼伏,没有人将池溪山的话放在心上,包括陈辰。
男人挥舞着手中的针管,陈辰见状才重视了起来,他吃力地想要夺走男人手中的“武器”,针头划过他的手臂,刺痛感在紧张的氛围里显得微乎极微。
又来了两个工作人员将男人拉了起来,将陈辰解救了出来。
“啊——”他像发了疯般地呐喊,面部狰狞地盯着池溪山站立的方向,谢云沉注意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男人像是被眼前的画面打击到了,呐喊声停息,挣扎的动作变小,正当工作人员以为制服成功的时候男人突然挣脱开放松警惕的工作人员,从口袋里掏出了把水果刀冲了上去。
“你为什么要挡在他身前,凭什么!”
“都去死,你们都去死!”
池溪山看着猝不及防冲上来的男人,刀刃闪着白光在眼前划破了一个口,鲜血从伤口处蔓延开来。
混乱的场面,重新被制服住的男人,混乱吵闹的人群,耳鸣声一阵又一阵地攻击着大脑的每一处细胞。
池溪山僵硬地站在原地,模糊的视线里多了一道人影,男人附身凑近,安抚地扶住了他的胳膊,低声近乎呢喃道:
“没事了,溪溪。”
男人手臂上的鲜血依旧在渗透,池溪山从幻听中回神,他盯着谢云沉手臂上的伤口,又看了眼脚下的那把没人在意的水果刀,一旁的陈辰也同样向他靠近,问他没事吧。
池溪山有些机械地摇了摇头,眨了下眼,“没事。”
陈辰见状也安心地点了点,似乎是察觉到了胳膊上有些不对,他将袖子捋上,露出了被针头蹭过的浅浅伤口,都没有见血。
池溪山呼吸漏了一拍,连忙朝着四周大喊快点叫救护车,一定要快!
陈辰没看懂他为什么这么慌,只当是池溪山担心谢云沉手臂上的伤,默默地又磕了起来。
而下一秒,池溪山慌了神的将地上的刀刃捡了起来,“这个也要拿去检查,看看有没有别人的血液残留,尤其要看有没有持刀人的。”
池溪山握着刀刃的手都在颤抖着,四处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这是他第一次不抗拒众人投来的目光,反倒更焦虑了起来,急迫地问到底叫没叫救护车。
谢云沉不知道池溪山这是怎么了,只是小心翼翼地抽走他手里的水果刀,担心他一不小心划伤自己,他耐心地帮他询问是否叫了救护车,另一只手安抚地轻拍着他的后背。
“没事的,就受了个伤。”
谁知听到这声的池溪山突然炸了起来,“谁说就是一个伤了?”
“你知道他针管里装了什么吗?你知道这把水果刀之前碰过什么吗?”
“什么人才会把自己的血液当成武器,万一,万一……”池溪山突然哽咽了起来,唇瓣尝到了略微苦涩的液体,那是他无意识流下的眼泪。
“万一他有艾滋,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着急了 藏不住了吧
先道个歉 不太会写冲突 就是这两章卡了我一周多……
第42章 42 呵,他才不会放手
池溪山的话,让在场的人都莫名心紧了下,导演也意识到这件事不可能会这么轻松过去,连忙让其余工作人员阻止游客路人们的录像,直接安排伤员坐上工作人员放拍摄设备的预备车子上,急速朝着医院开去。
车内只坐着小花陈辰谢云沉池溪山宋崇包括司机在内的六人。
因为池溪山的一番话,车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默与凝重。
池溪山依旧坐在谢云沉的旁边,寂静无声的环境里他似乎能听到那人浅浅的呼吸声,有种能安抚人情绪的魔力。
他借着后视镜看向陈辰,见他沉默不语面色凝重就知道是受自己先前那番话的影响,“可能是我瞎说的……”
冷静下来的池溪山也意识到刚刚情绪失控的自己有多么糟糕,他笨拙地想让陈辰冷静下来,也在心里无数遍祈祷这只是自己的大惊小怪。
医生看向被送来的患者,口罩底下的那张嘴还未张开面前陪同的男人便脱口而出了他想问的问题:“被疑似HIV感染者的血液触碰到了伤口,伤口并不深,肉眼看不到患者伤口处的血液,已经用流动清水简单冲洗过。”
医生愣了一下,毕竟从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冷静清晰的阐述,完全不需要多一句沟通的废话。
池溪山说完便沉默地站在陈辰身后,留给医生诊断的空间,屋内的电子表一闪一闪地,心里的指针缓慢地转动着,每一秒都变得格外难熬。
眼前似乎又浮现了男人的伤口,他捏了下手心,用刺痛让自己回过神来。
带着鸭舌帽的袭击人员被警方运到了同家医院进行血液抽查,同样被送去检验的还有那把带着谢云沉血液的水果刀,只不过DNA鉴定一般要在三个工作日左右才能出结果,导演组与大使馆联系过了,让他们同警方阐明,但最快也要12小时。
袭击人员初步鉴定为阳性,陈辰的心凉了半截,惶恐不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搭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颤抖着。
突然,一张手按在了自己的肩上,他回头一看,是池溪山。
男人的声音宛如山泉里的溪水,缓缓流过,带去一切的不安与焦躁,“会没事的,24小时内启动最佳,更何况我们在暴露两小时内就服用了阻断药,而且针头上不一定有他的血液,你只是被蹭到了而已……”
“不用紧张,只用吃28天药,如果出现了严重的头晕恶心这些副作用一定要及时告诉医生,千万不能擅自停药。”
陈辰知道现在干着急也没有办法,他点了点头,情绪稳定了不少,竟然还有心思夸某人,“溪山,你知道的好多啊……”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不易让人察觉,他笑了笑云淡风轻道:“偶然间了解过。”
池溪山知道那人的目标是自己,陈辰只不过是被误伤的那一个,早已积攒成山的愧疚只有接着此刻才能艰难地说出口,或者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抱歉……”
陈辰知道他在说什么,大大咧咧地让他别多心,“小事,这是我身为助理应该做的事,你可别把这锅安在自己身上……”
他不怎么会说话,希望池溪山别多想,因为这本就是他的责任以及英雄主义作祟。
“不去看看谢哥吗?”陈辰虽然很开心池溪山能一直陪着自己,但还是忍不住多问了嘴,毕竟某人可是血沾染了半个胳膊。
池溪山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那扇紧闭着的门,淡淡道:“不用,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还是去看看吧,有花姐送我回去!”陈辰没等他回复就朝着小花跑去,留他一人待在原地,让人无法拒绝。
宋崇在病房内陪着受伤的谢云沉,等陈辰他们走后医院就只剩下他们三人,站在原地的男人好似变得寸步难行,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终于挪动了脚步。
病房外门上的透明小窗只能看到病床的下半张床,看不见男人的脸,只能看到宋崇的背影,像是在和他讨论什么。
病房内洁白的顶光透过窗玻璃照在池溪山的脸上,瞳孔里闪着白光,小心翼翼地窥探着屋内的一切。
冰凉的门把手与温热的掌心触碰良久却迟迟未被按下。
“不进去吗?”异国他乡,身后突然传来的一声母语让池溪山吓了一跳,他像考拉一样缓缓回头,入眼的先是那一身白大褂,而后才是熟悉的华人面孔。
“不了……”池溪山下意识地拒绝,又往后退了几步给他腾出位置,“是要检查什么吗,又有什么问题了吗?”
医生笑了几声,“我不是来检查的,我是他朋友,来看看他。”
池溪山抿唇,像是放下担子般松了口气,呢喃着男人听不清的话,像是在说那就好。
男人也是自来熟,站在门口就是同他做着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卓墨,华裔,是Sylvan留学时的室友。”
Sylvan是谢云沉的英文名,池溪山并不陌生。
池溪山礼貌地伸出右手,“你好,池溪山。”
“是……”他的眼睛慌乱地多眨了几下,喉间像是堵了块不上不下的棉花硌得人难受,停顿的那几秒并不明显,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医院安静环境下的产物。
“是他的合作对象。”
只是综艺的合作对象,没有任何关系。
对,只是这样。
“是吗,那节目其他嘉宾呢?”卓墨显然是知道这个综艺的,却故意装聋作哑般问道。
池溪山沉默,又或者是哑口无言。
“他因为我出事的,所以只有我来了。”像是天衣无缝的回答,却又不小心泄露了答案。
如果只是简单的合作对象,那为什么……
卓墨笑了笑,附和他:“原来是这样啊。”男人回头看了眼屋里头的情形,宋崇似乎是在气愤地同谢云沉掰扯,“真不进去看看他吗?好像在因为你挨骂。”
池溪山忍不住往里头瞥了眼,又听见身旁的男人毫无防备地同他闲聊,丝毫没有担忧的意味反倒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回回来医院都闹这么大的阵仗。”
“以前也有吗?”他低声道,听着卓墨调侃的语气说着谢云沉留学时的事,“当然有了,就他刚来那阵,莫名其妙雷阵雨天飙车,说是赶飞机,结果出了场车祸,昏迷了好久……”
“那阵子学校留学圈里一直传着他的笑料,说他什么为追初恋命都不要了,还说他被白月光分手了想自杀,说的挺邪乎的……”
‘谢哥,你这伤看着怪瘆人的,咋弄的啊?’
‘车祸。’
‘看起来时间挺久的样子……’
‘是挺久的。’
冰窖里的寒冰将他的脚冻在了原地,冷气从指尖蔓延至全身,他的手指无意识地颤抖着,呼吸愈发急促,耳中所能听到的声音仿佛都经过了处理般变得模糊不清。
“当然,这些都是他们瞎猜想的,不是真料。”卓墨说完后还补了句,像是担心被人说在造谣传播不实言论。
“卓医生,”池溪山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他说话的语速显得有些快,“您不是要进去看谢云沉吗,我就不耽误你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还没有发挥完的卓墨。
男人突然笑了声,心情愉悦地转身打开房门。
听见开门声的谢云沉立马坐直身子,待看清来的人只是卓墨后便靠了回去,脸色又冷了几分。
“人早走了,谁等你。”卓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补刀。
宋崇自然见过卓墨,听他这句话就知道他也知道点内幕,忍不住拆了下额间莫须有的冷汗。
本来某人就因为人家没来看自己而生闷气了,这家伙还可劲儿往某人伤口上撒盐。
“确实挺没良心的,你白救人家了,真有意思……”卓墨吐槽,没曾想刚刚沉默的男人立马抛过来了一个眼神,像是无数刀刃袭了过来让他下意识怔住哑了声。
卓墨老实了,“得嘞,还说不得。”
“真走了?”男人的声音显得有些低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感染吧,那助理伤口都没见血,你的可没那么好。”虽说伤口不算太深,但也流了不少血,因为无法判断那把水果刀上是否有袭击者的血液,所以医生还是给他开了比较强的阻断药。
谢云沉其实挺平静的,比以往卓墨在医院见到的疑似接触者都要平静得多,仿佛那只是小感冒般。
谢云沉不怕死,又或者说他已经经历过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那种身上的血液缓缓流出,视线逐渐模糊,每呼吸一下身上都会传来刺痛的感觉。
他还有些庆幸,庆幸那个男人将攻击对象转变成了自己,如果受伤的人是池溪山该会有多可怕。
池溪山那么怕疼,吃药头痛想吐肯定也受不了。
卓墨没有等来回复,但他好像又听到了男人无声的回应。
“不怕真感染上?”
“怕。”谢云沉顿了顿,“但也不全都是坏事。”
说不定,他还能借机利用一下池溪山的道德心,让他对自己好一点,当作补偿。
卓墨没招了,感染上艾滋还能有好事?
他只当某人是心大,毕竟现在预防技术先进,再加上他们敏感发现得早,不会那么容易感染上。
卓墨没和谢云沉讲他刚刚大嘴巴的事,继续戳他痛处,“嗯嗯嗯,等你感染上就真不能复合了,毕竟不能耽误人家。”
说完他便没心没肺地跑出病房,留下沉默的宋崇和被攻击得想吐血的谢云沉。
被屋内低气压冻得直发抖的宋崇终于忍不住撤退:“你……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只剩一人的病房更是冷清,像是诱发种子一样将谢云沉所有不安的情绪勾了出来。
卓墨最后留下的那句话真是杀人诛心。
呵。
他才不会放手.
夜幕降临,昏暗寂静的病房内男人睡得很沉,却因为不安眉头微蹙,房门被人慢慢推开,带进了一束微弱的光,又很快随着关门消失。
男人缓慢无声地走进这间第一次踏入的病房,静静地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
目光借着月光落在男人熟睡的那张脸上,他沉默不语地端坐着,似乎是害怕任何细小的动作惊扰到男人。
那纤细白净的指尖慢慢挪至他的眉前,指尖的阴影落在他的眉头,隔空抚平的动作竟真的让男人舒缓了眉头,面部柔和了不少。
淡薄的被子下,池溪山似乎看到了男人腹部的那道伤口,又或者说是只见一面就深深地烙印在了脑海里。
他不愿意去细想的答案就在不经意间摆在了自己的面前,毫无防备。
那年盛夏留下的创痕,存在每个人的身上,变成陈年的伤疤。
不痛,却隐隐作痛——
作者有话说:做鬼都不会放过溪溪的……
马上就要讲到那年盛夏关于溪溪的秘密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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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难写好难写好难写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际交往好烦,好讨厌自己的敏感……
第43章 43 恋爱脑,他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谢云沉醒来的时候还有些头晕,像是睡太沉的后遗症,他看着冷清的病房,渐渐接受了池溪山到现在都没有来看他的事实。
男人眨了眨眼,神色平静。
这时,病房被人从外头推开,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异动,但在看到来的人是卓墨时便很快恢复如常。
卓墨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失落感,“哟,还执迷不悟啊。”
谢云沉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化验单什么时候会出来?”
“快了。”说到正经事卓墨也不开玩笑了,“过会儿我去拿。”
谢云沉嗯了一声。
他在病房里又和谢云沉闲聊了几句,受不了低气压的他没过多久就离开了病房。
拉开门的卓墨又见到了坐在离病房不远处的男人。
他还穿着昨日的那身衣服,面色略显憔悴,侧边低扎的丸子头有些炸毛,像是主人因为思虑而无暇顾及,疲惫地垂眸安神,双手抱于胸前静坐在匆匆往返的行人中,像是树林里一颗孤独的冷杉。
他沉默地走到他的跟前,低声道:“要和我一起去看结果吗?”
冷杉被突然飞过的小鸟惊扰。
池溪山抬头,与站与跟前的男人对视,没有过多的犹豫,他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池溪山昨晚几乎整夜没睡,等到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大地渐渐光亮了起来才静静地从病房内出来。
他来时很轻,走时也不留一丝痕迹。
他跟在卓墨的身后,平静如水的神情在真的看到化验单的那一刻才出现了破绽,所有的云淡风轻只不过都是存于表面的假象。
“检验结果——”
“水果刀上只有谢云沉一人的DNA。”
也就是说,谢云沉完全解除了感染的风险。
尽管已经听医生说了结果,但他还是紧紧捏着手里的那张化验单看了一遍又一遍,死寂的心终于从黑白色的画框跳入了彩色的世界中。
没事,就好。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卓墨才出声打断了他,“要去送给他看吗?”
池溪山回过神,将那张角有些皱巴的化验单递给了他,“不用,你去送吧。”
“真不去看他?他可是为你受伤的。”卓墨试图通过激将法让某人得偿所愿,但池溪山冷漠得仿佛那个为此揪心一晚未睡的人是他的第二人格般,“不了。”
“那是他自己要凑上来的,和我没关系。”
“不是,你到底有没有心啊,他冲着谁来的你不知道?”从警局赶回医院想看眼结果的宋崇一来就听到了池溪山的这番话。
“你人不看一眼也就算了,还在这里撇清关系,冲着你来的人,结果你没事,一个两个因为你有感染的风险……”宋崇气不过,他不知道两人之前发生过什么矛盾,但看到池溪山连交往最基本的人情味都一点没有,忍不住语气重了点。
虽然警方已经查清了那人是谢云沉的私生,因为不满两人的CP营销而蓄意报复,但也和池溪山脱不了干系!
男人捏紧身侧的手,冷漠地从宋崇身侧掠过。
“哈?”宋崇看了眼站在原处的卓墨,难以置信,“他就这儿态度?”
卓墨轻叹了声,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而后离开:“少说两句吧。”
因为现场有国人拍摄记录,所以不出意外地这件事又在国内登上了热搜,谢云沉危险解除的消息传回导演组,他们就第一时间发布了报平安的博文,并安排谢云沉转发让粉丝们安心。
这个消息无疑是让他们松了一口气,综艺上出现如此恶劣的突发状况,能少严重一点就一点,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看陈辰的结果了。
因为突发状况节目组停拍两天,所有的行程都因此退后,期间池溪山也来看过谢云沉,只不过是跟着大部队一起来的。
想了两天越想越生气的宋崇在谢云沉出院这天忍不住提了嘴,说起来也有私心,说不定还能打消某人那点歪心思。
谢云沉的脸色一沉,“你和他这么说的?”
宋崇愣了一下,见他这副模样还是莫名有些心虚,“怎怎么了,实话实话啊……”
“实话实说?”谢云沉轻蔑不悦地笑了一声。
“宋崇。”他突然喊了他的全名,“你不会不知道那人冲着他来是因为谁。”
宋崇当然知道那人是谢云沉的私生,他当时被怒气冲昏头脑才把所有的过错加在了池溪山的身上。
反正就是和他脱不了干系。
“那你为他受伤他不来看你也是事实。”他忍不住低声替他不满。
谢云沉听到了他的低语,手指像电流穿过般酥麻,面色不改,语气也平淡了许多,像是无计可施。
“我知道。”
“但是,宋崇。”他再一次喊了他的名字,宋崇说不紧张是假的,因为共事这么多年来,哪怕因为工作接洽不满吵得面红耳赤也未曾有过。
“他不来看我也只可能是我的错。”
“下次再有类似的事,你就好好带着那帮新人吧。”谢云沉揉了揉眉心,坐上了节目组正好停在跟前的迎接车。
言意之外就是换个经纪人。
宋崇怎么可能听不懂,他赶忙应下,心里关于池溪山对谢云沉的重要性又加深了几分,他有种预感,如果自己再这么干,谢云沉真有可能不念及多年的情分换掉他。
恋爱脑,他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谢云沉回民宿后大家伙还给他放了小礼炮,庆祝他顺利出院。
录制将于明天正式重启,也就是说他们又多了半天的休息时间,池溪山没什么逛的心情,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画设计稿。
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终于停在了他的附近,男人却一句话也没有说,沉默的氛围扰乱他的心境,又或者说,从谢云沉进屋的那一刻池溪山就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
“有事?”他依旧熟练地把全身的刺竖起来,他知道宋崇可能早就把他那没良心的发言告诉他了,他也没什么好装的。
他就是没良心。
对。
“他说的,你别放心上。”谢云沉没有指名道姓,但池溪山一瞬间就猜到了他在说谁。
谢云沉自顾自的说,声音很轻,像是微风轻轻地拂过他的耳畔,“和你没关系,你没有错。”
背对着的男人瞳孔失焦,像是一时之间丧失了所有的情感意识。
他轻吐了一口气,掐了下指尖。
故作傲气:“我知道,这当然和我没关系。”
听见这话的谢云沉丝毫没有因此生气,反倒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挺好的,别多想就好。”
谢云沉低头,只能看见他的发顶,无形中好像看到了刺猬的软刺。他忍不住将掌心按与眼梧在池溪山的头顶,轻轻地揉了揉。
池溪山如临大敌般拍开了他的手,“谢云沉,我有男朋友。”
嘴角的笑意难堪地挂着,他不沉默反倒毫无歉意地道歉,“差点忘了。”
明知故犯。
好像还毫无悔改之意。
池溪山对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的解读感到十分莫名其妙,甚至觉得有些荒诞。
谢云沉似乎有自己要忙的事,晚饭也没有在民宿里解决,池溪山不懂他为什么受伤了不好好休息还瞎跑出去,但他也只是心里吐槽没有说出来。
毕竟,他们也不是能管对方的关系。
谢云沉确实没有好好休息,他被卓墨叫出来喝酒,丝毫没有把谢云沉当伤员来看。
“你这伤能比当年的车祸严重?”
谢云沉沉默。
昏暗的高级餐厅,有些类似清吧的装潢,这个点来喝酒吃饭的人不是很多。
卓墨致力于说些让谢云沉会吐血的事,“怎么,还在纠结某人没去医院看你的事?”
谢云沉:……
本来没想的,又被提起。
“他去看了。”谢云沉嘴硬道。
卓墨切了声,嘲笑他自欺欺人:“你是说为了面子功夫,和大部队一起去看你?”
男人再次没话说,又或者说是无力反驳以及不愿承认。
谢云沉习惯失望落空了。
九年前车祸睁眼时,少年还在幻想着分手只是一场梦,梦醒池溪山就会出国来看自己。
那年秋天华盛异常的冷,医院外枫树萧条,橙黄的枫叶被风吹落铺满石板路,少年却看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十八岁的谢云沉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分手了。
在他满心期待计划未来的那一年。
谢云沉将倒满酒水的玻璃杯端起,一饮而尽。
“哟,你还真喝啊?”
“死不了。”
欣赏完某人这幅吃瘪的模样后卓墨也收敛了许多,再这么逗下去他怕某人当场气到吐血。
“我和他提了你车祸那事,他看起来挺在意的。”
“其实出结果那天,我看见他一直坐在你病房外的不远处,如果不在意他大可不必待在医院……”卓墨点到为止,如果真不在意,说不定早就回民宿了。
再多想一步,说不定早就进过病房了,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罢了。
谢云沉依旧沉默,卓墨那点想逗人的小心思又钻出来了,“不会又在钻牛角尖,觉得人家待在医院也不愿进来吧?”
对面的男人幅度不大地摇了摇头,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很浅的笑意,“不会,这样就够了。”
卓墨在国外待久了,没什么道德底线,喝多了更是口无遮拦,“我说——”
“你干脆把人抢过来呗,反正人男朋友也不在国内。”
“我觉得他对你不是没有一点感情的,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感觉看你受伤还挺心疼的,试试呗……”
谢云沉没有回应卓墨,只是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和邵执的那通电话。
电话挂断前的那句话此刻又浮现在他的眼前,他依稀能记得那日邵执的语气,云淡风轻,不轻不重道:
“试着让他心疼你吧……”
“怜爱也是爱。”——
作者有话说:勺子这么说是因为小安和他表白了,他以为小安知道自己暗恋那么多年产生的愧疚。
有喜欢竹马文学直掰弯的可以试试《撞破竹马暗恋我后》
爽啊 两个嘴硬王 咱溪溪就是默默心疼不吱声的那种 下章终于写到文案了嘿嘿!
啊啊啊啊啊明天下雨天还体测 要死了加加……
第44章 44 摸摸……这里总是疼,溪溪
池溪山今日睡得很早,用睡又不太准确,因为他只是很早躺在了床上,意识却十分清晰。
睁得大大的眼睛静静地望着挂在天边的圆月,直到房门被人猛地推开他才慌张地合上了眼。
耳边的脚步声错乱参差,不像是一个人的。
“哟,睡着了?”宋崇用气音嘟囔了声,然后把喝昏了的谢云沉像卸货一样扔在了床上。
池溪山知道这时候继续装睡才是最省事的法子,却还是下意识地缓缓坐起来看向对面床旁的男人,轻声道:“还没睡着。”
宋崇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这家伙和朋友喝多了,不好意思了……”
清新的空气里很快飘着股淡淡的酒香味,不难闻,却让池溪山微微蹙眉。
“他怎么受伤了还喝酒?”
“害,卓医生灌的呗,毕竟这么久没见了。”
池溪山忍不住在心里给卓墨的医德扣了几分,不叮嘱病人好好休息,反倒带人去喝酒。
“那个……”宋崇突然支支吾吾了起来,池溪山疑惑地注目着他,听着他面色尴尬地道歉,“那天是我言论过于偏激,语气也有些重,你别放心上。”
这话不是谢云沉要求他说的,是他自我反省的结果,说来也惭愧,做经纪人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情绪化的看待事情,“那私生确实是谢云沉有关,和你没关系,你也是受害者……”
宋崇自顾自的道歉,也不管池溪山能听进去多少,床上的男人翻了个身才让他意识到道歉的时间地点不对。
“总之,希望你别放心上,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来找我。”
他低头看了眼床上的艺人,“这人我就放这儿了,你不用管他,让他长个记性自生自灭,我就先走了。”
说完,宋崇也不给池溪山反应的时间就消失在了门后。
池溪山望向床上趴着的男人,沉默地掀开被子穿上拖鞋走到他的床边。
越靠近谢云沉,周围的酒味就越浓,就像整个人都泡在了酒桶里。
池溪山蹲下帮他脱下鞋,然后把某人沉沉的腿挪到了床上。
谢云沉好像睡得很沉了,沉到池溪山都搬不动他的身体,更别说帮他脱下充满酒味的皮夹克。
他轻叹了声,随后走进浴室间接了盆水打算给他简单擦擦脸。
待他出来时,先前睡得沉的男人正盘腿端坐在床上。
“清醒了?”池溪山试探地喊了声。
“溪溪……”男人的声音很轻,甚至有些故意放软的感觉。
池溪山端着脸盆的手一顿,指尖摩挲着盆的沿边,语气平淡:“看来是不清醒了。”
“别发酒疯,发了我也不会理你的。”池溪山试图同一个酒鬼讲道理,说出去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他将脸盆刚放下,男人的手就环住了自己的腰,单薄的睡衣隔挡不住男人手心的温度。
谢云沉的手很大,环住池溪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他将下巴搭在他的脖颈处,跪在床上紧紧地抱住了床边的男人,从阳台看去,两人像是紧紧镶嵌在了一起。
黑暗中,池溪山的瞳孔微颤,他的呼吸因为接触而变得有些急促,连声音都带了点颤音,“谢云沉,松手。”
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滑落,让池溪山瞬间怔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男人轻轻唤着他的小名,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像是酝酿了许久,“他是初恋,那我呢?”
“我算什么?算一场错误吗?”话尾渐渐沉下去,像是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未说尽的咬牙切齿。
腰间的那双手收得更紧,像是害怕在梦中也被人推开。
池溪山仿佛僵硬的石柱不得动弹一分,谢云沉的眼泪仿佛刀刃般刻在他的胸口处,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溪溪,你真的很喜欢他吗?”
“他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谢云沉仿佛智商退化成了三岁小孩,一遍又一遍地问些没用的问题。
池溪山的沉默像绷紧的弦,男人却精准攥住了弦的末梢——先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指腹因为头脑眩晕似有若无地擦过腰线,而后扣住了他的手腕。
膝盖陷阱软被里的弧度格外明显,男人双腿分开的弧度带着侵略性,裤腿面料被肌肉撑得发紧,每道凸起的线条都像在无声宣告掌控。
明明是跪姿,脊背却挺得笔直,看不出一点低位的模样。
下颌微抬时,昏暗的屋内池溪山似乎看到了他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浅笑——像是他的错觉,过于晃眼,晃得他连抽回手腕的力气都慢了半拍。
下一秒,他的手仿佛提线木偶般被男人这根线往下带,掌心先是蹭过男人外套的金属拉链,冰凉颤人。
谢云沉缓缓撩开上衣至胸前的高度,布料摩擦肌肤的细碎声响里,流畅腰腹线条猝不及防撞进视野,呼吸带动肌肉起伏的弧度,像是妖精施展的媚术。
诱.导的手带着他的指尖覆在那伤痕处,声音却透着与动作毫不符合的破碎感——
“这里总是疼,溪溪。”
指尖触碰的那一瞬间,池溪山似乎能感受到那腹部下滚烫的脉搏跳动,凸起的纹路没有因为岁月的洗礼而被磨平,似乎还能看出当初的惨状。
池溪山被无形的力量压得喘不过气来,他的指尖颤抖不止,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收回了手,努力平复情绪道:“既然醒来了,就自己把衣服脱了休息吧。”
“毛巾在盆里,自己擦擦。”
池溪山毫不留情地转身走回自己床上躺下,颇有一股你再怎么说我都不会理你的态度。
身后的声响随着他的远离消失,像是愣在了原地,池溪山想到了一个词——
落魄。
但转瞬即逝的钻心并没有让他改变主意,他只是重新阖上眼,攥紧手心的嫩肉,即使这动作会让他与想尽快睡着的指令相违背。
良久后,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眼,男人似乎醉得很厉害,没有动床头柜上的水而是直接躺了下去,也不知道有没有脱掉那身硌得人难受的皮夹克。
池溪山偷偷打开光开得很暗的手机,点进了那个很久没点进去的聊天框,他也不打字就这么盯着看,直到眼睛有些发酸,才打下了三个字——
对不起.
池溪山醒得很早,自然也看到直接穿着外套睡觉的谢云沉,但他只是简单看了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而就在他洗漱完出门后熟睡着的男人睁开双眼,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浴室间。
他看着镜前的自己,拎起衣领嗅了嗅被酒水沾染的衣服,味道留存久得连他都有些受不了。
谢云沉撩开衣摆露出昨日被池溪山触碰过的地方,眼底没有半分酒宿后的涣散,指尖回忆着昨晚男人触碰过的路径,似乎还能感受到那隐隐的颤抖。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轻笑了声。
手机里宋崇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不用想都知道在说什么。
[苦命打工人:越想越觉得自己在助纣为虐,罪过罪过……]
[苦命打工人:你没露馅吧?]
谢云沉脸色未变,好似还有一丝愉悦,饶有兴致地回复某人的唠叨。
不紧不慢:“没。”
[苦命打工人:你最好祈祷别被正宫发现。]
想起某人昨天睡前还亮着屏幕的手机,聊天框的绿色亮得十分刺眼,男人眉头紧蹙,打字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少说几句.
池溪山不知道谢云沉会不会断片,但从男人吃早饭时那股酒宿后难受得恨不得创死所有人的阴沉表情中可以看出应该没什么印象。
幸好断片了,要不然池溪山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但不好的一点是某人发酒疯的话只有自己记得,只有自己会尴尬。
每次无意识地回避开谢云沉的对视,搞得好像是自己做的亏心事一样。
“溪山,你要不要试试这个?”江怀诚躲在殷颂身后,看着殷颂手臂上缓慢爬着的变色龙,声音颤抖着招呼一旁的池溪山。
池溪山正好同医生约好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抬头正瞧见一脸恐惧的江怀诚,他没有拒绝他的邀请,笑道:“好。”
他们正处于动植物园的热带雨林板块,殷颂手臂上的那条变色龙就是这儿的一个体验项目对象,江怀诚好奇想靠近又不敢,只能借助殷颂的帮忙。
为了靠近变色龙,他只能暂时忘记两人在外的人设,手微微搭在他的肩上。
说实话,池溪山也有点怕这种生物,尤其是它那时不时冒出的长舌头。
“刺猬有刺不怕,怕这个?”身后一道男声从头顶传来,似乎离自己很近。
明明自己还什么话都没有说,男人却像是开了什么特异功能猜到了他的心思。
池溪山抿了抿唇,被猜到心思的他有些不乐意地反驳:“这两能比?”
谢云沉轻笑了声,单手在裤兜里露出纤长的四指,俯身轻靠,温热的气息微浮在他敏感的侧颈,痒痒的。
“也对,毕竟——”
“刺猬是同类。”
池溪山忍不住缩了下脖子,本想拒绝声音却硬不起来,“别离我那么近。”
像是在抱怨。
谢云沉仿佛听不出言外之意,敛着的眼眼尾弯弯,语调里带着股很浅的笑意,“这就算近了?”
“近!”池溪山上前一步,抽离开混着薄荷味的空气中。
心脏慌乱地跳动着,他掐了下手心的嫩肉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要被某人莫名其妙的靠近扰乱心绪。
可能是习惯“接客”的生活,这只变色龙十分乖巧,缓缓地从殷颂的胳膊上爬到他的手背上,皮肤与它的四肢触碰,黏糊糊的,陌生的触感弄得池溪山更是紧张,有种想要马上松手的感觉被他硬生生地克制住了。
池溪山突然想到了南城一中东门走出去小巷子里的流浪猫,有时候谢云沉会陪着他去喂猫,但他从来没有抱过一次它。
第一次抱它是发现它生了好几只小猫崽,手里软软的幼小生命连同它被两人转移到了干净温暖的纸箱里。
脆弱的生命温热,似乎心脏跳动的频率都能通过触碰传递到他的掌心中,他紧张得不知所措,明明就是简单放下的动作他却动弹不得,着急地喊谢云沉的名字:
“我害怕,你帮帮我!”
而身边的少年轻笑,故意不去接过他手里的小猫崽,“怕什么?”
“我把他们摔坏了怎么办!”池溪山急得下一秒都要哭出来了,吓得谢云沉连忙接过小猫崽,“这怎么会摔坏呢。”
池溪山蹲在纸盒旁边,静静地望着小猫在里头给它们喂奶,看得他颇为新奇。
少年好奇地问他喂这么久怎么不抱它们,毕竟谢云沉很早就带它们打了疫苗不会伤到他的,池溪山沉默了一会儿,回道:
“怕碰坏它们,它们太小只了。”
“怕他们产生依赖,毕竟……”
“我们不会一直养着它们。”
赵汐不喜欢猫,谢云沉妈妈对猫毛过敏,他们都有不能承担这份责任的原因。
所以,不能让它们产生依赖,这样对它们太残忍了。
池溪山想不明白,明明没有关联的两件事为什么会让他产生这样的联想,他把一归咎于最近心绪不宁睡眠不好让他开始胡思乱想,越来越频繁地想到以前的事情。
变色龙一直顺着他的手腕爬到他的肩上,心里对未知生物的恐惧感已经减退了不少,脸上已经看不见一点紧张与恐惧。
“感觉它在你肩上比在殷颂那儿还要听话。”江怀诚说。
“是吗?”池溪山笑了笑,像逗帕讼夫妇的那只小刺猬一样顺着变色龙的尾巴,尽力把脑海中那只小猫的身影抹去。
不知道是池溪山摸到了哪里,变色龙突然应急跳了一下,把他吓了一跳,同样反应剧烈的还有在他身侧时刻关注着的谢云沉,男人飞快地接住了乱窜的变色龙。
“没事吧?”谢云沉稳住变色龙,扭头看了眼池溪山。
池溪山迟钝地摇了摇。
动植物园之后发生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他一直在想一件事——好像从私生袭击也可能是更早开始,事情逐渐不受他的掌控,或者说是谢云沉的反应脱离了他的预想。
有些偏离的轨迹需要心硬的施工者拉回来。
“谢云沉,你是受虐狂吗?”
趁着午饭后的休息时间,池溪山把谢云沉叫到没人的房间,关掉了一切的收音设备。
谢云沉没想到池溪山第一次主动邀请自己独处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失落感很快掩埋住了他不该有的其他情绪,他嗤笑了声,“怎么可能?”
“那你是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为什么总往我身边凑,你以为我会很感激你帮我挡刀吗?”
“相反,我会觉得很麻烦。”
“你是忘记‘恨’这个字怎么写了?”
池溪山从来没有这么快地说完一长串话,每一句话都仿佛猝了毒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往谢云沉身上捅。
谢云沉看似云淡风轻地深吸了一口气,“有吗?”
“到底要我说得多清楚,还是你没明白我有多讨厌你?”
“我讨厌死你了,从你不认识我以前我就开始讨厌你了,你以为我是什么纯白小花,实际上芯都是黑的。”
“我接近你就是为了有人能保护我,为了钱。高中结束就不需要保护了,钱我也从你爸那里捞到了一大笔。”
“所以——”
池溪山突然顿了一下,像是有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所以我在你走后才急着提分手。”
“我从来没想过和你一起留学。”
“我也有喜欢的——”池溪山话才说了一半就被谢云沉厉声打断,“够了!”
男人仿佛恐惧他将那后半句说完,就像先前的一切都没有这句话带来的攻击性要强。
眼框因为隐忍变得有些猩红,身侧的手不规律地颤抖着,他逞强地微微抬起下颌,维持着那在池溪山面前早就所剩无几的面子,“所以呢?”
“你是在炫耀你引以为傲的战绩吗?”
“炫耀你被欺负那么久终于有人可以欺负了吗?”
被所有人讨厌孤立的人将唯一一把刀捅进了唯一站在他背后的人胸口。
鲜血顺着刀刃流到胆小鬼的手心,刺眼炽热。
烫得他慌乱地松开了手。
池溪山维持许久尖锐憎恶的表情出现了裂缝,他也学着某人微微抬起下巴。像是在给自己鼓舞士气,不让自己在这场战役中占了下风。
藏在背后的手心被指甲掐出红痕,陷进了肉里,渗透出了血丝。
他斩钉截铁道:“对!”——
作者有话说:求一下营养液,梦一个收藏如洪水般涨起来啊啊啊啊
好想入V,又不想,因为入更新就要加快了啊啊啊啊啊,但是我又写的好慢呜呜呜呜,可是入才能有曝光……
第45章 45 太过完美反而漏洞百出
疯狂弹凑的钢琴曲重重地落下了最后一个键,曲终后的房间陷入了持续不断的寂静。
像意外溺水的少年呼吸不畅,深海里的黑水吞没了绝望的少年,模糊了他的视线。
“听明白了吗?”池溪山打破了长久的静谧,“既然知道我是这种不知恩图报的人,还会忘记恨吗?”
为什么总是忘记,总是不长记性。
离我远点。
池溪山现在很后悔参加了这个综艺,他不该来的,他像是一个强迫症患者,对于秩序被打破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接近我有目的了。”
“池溪山,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的演技有多好吧……”谢云沉眼底含着淡淡的忧伤,双眸无神,像是丧失了所有的生机,可偏偏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谢云沉每一次说话都像是突然砸下的一个水球,扑通一声在水面溅起很大的水花。
那个夜晚,他尽力忽视的话此刻又清晰地出现在耳畔,如魔音贯耳般。
他轻笑了声,“你真以为是我演技差?”
“你怎么知道那是不是我演的?”
谢云沉曾看过一本心理学书,说谎的人很难不露出暴露心虚的微表情或动作,比如短暂的眼神躲避,频繁地摸耳朵或是揉鼻子。
而此刻的池溪山毫不心虚地盯着他的那双眼睛,没有任何说谎心虚后的回避意识,可以说是毫无破绽。
在赤裸裸地告诉谢云沉,
他在说真话。
“太过完美反而漏洞百出。”
偶尔流露出点破绽才真实。
到现在这幅局面,男人也不再隐瞒,毫不掩饰地将自己的所有坏心思都摆在了他的面前。
告诉他——
看,他就是不喜欢你,都是在利用你。
少年时那根撑着孤傲的脊梁,隔了多年再被人叩击,每一下震颤都清晰得能砸进骨缝里,连空气都跟着发颤。
男人喉咙重重滚了滚,舌尖抵到牙床的涩意才惊觉都是假的,没有一次是真的。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可为什么还是抵挡不住一阵又一阵如同海浪般涌来的心痛。
是因为不想承认吗,还是因为还抱有幻想吗?
池溪山没有继续留下来等待谢云沉的回答,他了解他,少年心高气扬的性格只会因为年岁阅历藏得深,却不会变,自己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他肯定会恨死自己的。
门被从外头关上的那一刻,池溪山终于卸下了全身的防备,蜷成一个刺球的刺猬终于露出了柔软的肚皮,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溪山哥,你怎么在这儿?”
陈辰叫住了愣在原地的池溪山,看到陈辰还在节目组的他脸上多了几分意外,“节目组没有让你带薪休假吗?”
“我……我自己准备留在这儿的,反正吃药哪不能吃。”起码让他待完这儿趟旅行,陈辰想。
陈辰这幅没心没肺的模样看得池溪山又是觉得好笑又是感到羡慕,“吃药会难受吗?”
“还好,我身体素质好,没出现什么头晕等副作用。”陈辰的心态已经完全摆正过来了,乐观治疗的效果确实不错。
“挺好的。”陈辰看着池溪山失神的模样,像是在通过他看向另一人,让他忍不住好奇多问:“溪山哥在想谁?”
“想一个小孩。”
“和我一样吗?”
“嗯,”他又摇了摇头,“不全一样。”
他没你那么乐观。
“放心吧,熬过这一个月就解放了,这段时间可千万不能松懈。”池溪山将话题拉了回来。
陈辰连忙点头,顺势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溪山哥,你刚刚在干什么,怎么连领夹麦都摘了?”
池溪山低头看了眼,忘记这事的他连忙夹好开机,“哦,刚刚有事来着。”
陈辰没多问是什么,而是等池溪山走后偷偷躲在了不远处待着,就和他最讨厌的狗仔一样盯着那扇门,反正他一个带薪休假的助理也没人会找他。
十分钟后,那扇门再次被人打开。
男人从屋内走出,步伐很慢,同样也摘下了领夹麦。
是谢云沉。
两个死对头,背着节目组偷偷跑空房间,能干什么?!!
好难猜呀。嘿嘿嘿……
陈辰火速脑补了一场黏黏糊糊的情感大戏,把自己高兴坏了,决定立马找写手约稿写同人文。
与此同时,音符软件上某位bl剧狂热爱好博主发布了一条剪辑视频,用平台最流行的音乐bgm剪辑了多部近日看过的双男剧,文案还特别强调了这对——
有没有觉得很眼熟?合着你俩背着我们早就暗度陈仓了呀~~#石明哲贺尧
该博主拥有60万的粉丝,视频音乐与选用的片段适配度极高,再加上视频中更有最近爆火综艺里的死对头,火速出圈,各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营销号转发。
【我靠,我看到了什么?你俩不是从来没有合作过吗?】
【我说你俩看彼此的眼神怎么有些不对,原来是因为亲过啊~~~】
【算算拍摄备案时间,好家伙未解之谜找到答案了,两人进公司前就认识了!!!】
【太搞笑了吧,如果真是死对头,为了钱拍亲密戏炒CP真的好有笑点,求“握手言和”多放点两人的花絮吧,这剧俺们不够看啊!】
【磕不懂了磕不懂了,所以这两人是拍了这部戏成了死对头,还是因为进公司后撞资源被迫反目成仇,从朋友成了仇人?】
【这节目越来越有看点了,撞资源的爱豆们是青梅竹马,公司仇对的对家是拿过出租屋文学剧本的“搭档”,相看两厌的陌生人是高中时能保护对方的“好朋友”,从未合作过的艺人曾经拍过吻戏??!!】
……
被经纪人通知两人合作的那部戏在国内已经发酵成什么样的时候,贺尧已经崩溃到当场死机。
他迅速整理好表情,趁着下午辩论赛讨论还没开始,偷偷给石明哲发了条消息约他去房间谈。
两人十分默契地一前一后离开了客厅和厨房,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没有人注意到他,毕竟也不是第一对离开的了。
石明哲刚关上门,就被突然举到跟前的手机屏幕的亮光闪到眼,他微眯眼缓解不适,“又怎么了?”
“你自己看!”贺尧简直要被气死了,好端端的戏一直被压着播不了,偏偏两人参加综艺的时候爆了出来,还是在石明哲说了那个提议之后,“是不是你推波助澜的?”
石明哲接过手机,将贺尧经纪人转发给他的帖子不紧不慢地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丝毫不显慌张,“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错。”
“不错?”贺尧哈了一声,“不会真是你搞的吧?”
“谁家炒CP炒这么大,你是想和我永久绑定吗?”
石明哲挑了下眉,没犯贱顺着他的话说可以呀。不过CP这种东西炒了就一辈子捆绑在一起了,贺尧既然上了这条贼船就得认命。
“我要有能把广电压着的剧播了的本事,早就成了公司一哥了。”
贺尧哑口无言,因为确实不假,只能说是制作组另辟蹊径跑到国外播,好巧不巧国内有不少热爱者喜欢翻墙找剧,歪打正着让他们都知道了。
“那现在怎么办?”这下好了,瞒了这么久的秘密全网都知道了,谁都知道他俩拍过那种直男大忌的剧,谁都知道自己演的是被压的那个了……
“能怎么办,受着呗。”石明哲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崩溃,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多了几分无奈的笑意,而贺尧却把那笑理解为挑衅,更是来气,“站着说话不腰疼,到时候接不到有女主的戏有你哭的!”
贺尧这话不假,市面上靠男男CP炒火的男明星,大众在心里就自动把俩人绑定了,看到一方和女生有亲密戏份也会觉得有些违和,商业价值自然受到了限制。
“那能怎么办,现阶段不是正合了你的意。”石明哲看了眼贺尧经纪人刚刚发来的消息,举在了他的面前。
昨天播出的那期节目后的投票榜,两人原本第四的排名因为这件事直接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以及新入坑的CP粉投到了第二。
而第一,正是前几天因为私生袭击上热搜的那对,再加上这期镜头里谢云沉担心池溪山溺水的那些小表情太真了,很难打过他们。
经过几次打击和热搜爆料,他们已经完全被固粉,坚不可摧了。
可见,虽然过程贺尧不是很喜欢,但结果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行吧。”贺尧算是半妥协了,“你最好别背着我搞什么幺蛾子。”
石明哲笑了笑,“我能有这能耐?”
贺尧不是没在公司里听到些关于石明哲的传闻,他不屑地嗤笑了声,“最好是。”
再爆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可就适得其反了。
两人没有在房间里讨论多久,待他们坐到客厅的沙发时谢云沉才姗姗来迟。
正反方先是分了一下讨论的房间,最后决定一组在民宿外的露天休息区,一组在客厅,用一扇大门简陋地做了一下隔离。
正方组被分在了露天休息区,池溪山四人围坐在一起。
周砚:“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其余三人摇了摇头,贺尧石明哲可能是因为在想刚刚的事而有些心不在焉,但池溪山是真的不知道。
既不是很了解辩论赛的具体流程,也不是很赞成自己要辩的词条,毕竟他选的是结果更重要。
作为在场看起来最有领导能力的人,周砚担当了队长的责任,了解了一下有参加过辩论赛的人只有他和石明哲,于是便先说了一下流程规则,“主要的流程很简单,正反方一辩依次阐述己方观点,明确立场和核心,二辩和三辩进行驳论质询,一方质疑观点另一方回应。”
“自由辩论总时长最长,约十五分钟,一般由三辩主导。最后由双方四辩总结陈词。”
石明哲接着补充:“规则也很简单,按顺序发言,超时会被扣分,自由辩论时需要交替进行,不可打断对方。”
贺尧:“那怎么分配一二三四辩?”
“重点是看你们更擅长什么,二辩和三辩更要求反应敏捷思辨能力强,能迅速找到对方论述中的漏洞,一辩开场需要语言有条理,有个气势震慑作用,四辩的话能迅速总结,升华我们的观点。”
贺尧心里盘算了一番:“听起来一辩最轻松,不如我来吧?”
石明哲率先给予反应,“我没什么意见。”
贺尧翻了一个很快的白眼,“要什么你的意见。”
石明哲挑了下眉,笑笑默不作声。
其余二人也没什么意见,于是便如此迅速地决定下了一辩选手。
考虑到池溪山没有参加过辩论赛,于是由他第二个选择。说实话,他自认为自己没有质询和驳论的能力,但总结陈述又听起来压力很大,周砚似乎看出了他的纠结,“要不二辩?反正我们是正方,先论述,不怎么容易被反方二辩影响?”
他想了想,点头,“那就二辩吧。”
最终阵营:贺尧(一辩),池溪山(二辩),周砚(三辩),石明哲(四辩)。
确认好各自的位置,周砚分配了一下任务,重点是找寻有利的论据资料,并且从反方思维想,提前预判他们的驳论点。
长达四个小时的准备讨论让众人都有点用脑过度,毕竟时间紧任务重,因为突发事件已经耽误了两三天的拍摄,所以准备的时间缩短为了一天,明天早上就要前往华盛大学参观。
晚饭并没有选择在民宿将就,而是前往谢云沉提前预订的一家特色风味西餐厅,给大脑好好放松一下。
中途,石明哲的手机铃声响了又响,贺尧听着烦,问:“谁啊?”
“经纪人。”石明哲语气平淡,看似没有放在心上。
贺尧想可能和热搜有关,便不吱声了,怕说多多错。
似乎是被电话闹烦了,男人脸上多了几分不悦,也不想继续影响餐厅里的其他人,起身:“抱歉,我去接个电话。”
其他人不是没有看到热搜上的事,只是故意没有多问,点头理解了他的离席。
石明哲走到了餐厅外无人的一个角落,没有让摄影机跟随,并且关掉了领夹麦,接通电话。
“明哲,你为什么拉黑我的电话?”
男人揉了揉眉心,“你不是不知道我的习惯。”
“可是……可是我以为我不一样。”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哽咽,石明哲似乎能猜到他用不了半分钟眼泪又会掉下来。
“这是最后一通电话了,不要挑战我的底线。”男人的嗓音依旧很冷,像冬日里透过门缝传进屋内的一股寒风。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将这个号码又拖进了黑名单——
作者有话说:#关于辩论赛规则参考网络!
吓死我了,刚刚修文学习通突然发作业结束提示啊啊啊啊啊吓死我了我以为我错过了,还好还有一天,等会儿就去写……
回答一下宝贝们最关心的问题,之前说快写到文案了是指“初恋,那我呢”这句话,不是后面提分手,因为我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要等到多少章……因为咱云哥还要当一阵子小……三……
加加的恶趣味,就是看不甘心的人放下所有的尊严为了爱妥协,哪怕你有喜欢的人,能分给我一点点爱就行了。
其实已经回答奚宴宝贝了,但是考虑到你们可能不喜欢看评论回复,所以统一再说一下!
不要着急,着急我有点紧张不好意思……我写的确实有点慢,跪求一个入V督促我……
第46章 46 结局是好的,过程就不重要了……
池溪山觉得那次谈话的效果很好,因为谢云沉不会再莫名其妙地给他盛汤,身上也感受不到那股不可忽视投射过来的目光,他在他的眼中,似乎变得和其他人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连恨也看不到了。
身上的傲骨被刺猬全身尖刺化作的利器敲碎,拼凑成一块残破的盾牌脆弱地等待抵挡下一次的攻击。
池溪山挪开那道放在“高校解说员”身上的目光,将所有的感官都放于感受华盛大学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
正中央的天使像许愿喷泉,是华盛大学最出名的景点之一,虽然有很多人质疑大学正中央的石像放的不是名人而是天使,但有不少人认为这是一种特色,毕竟首任校长石像下放许愿喷泉着实有些奇怪。
“学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清理许愿池里的硬币,用于公益捐款,所以不用担心硬币泛滥成灾。”谢云沉用一种幽默的方式解释最终硬币的去向,虽然语调听起来并不欢悦。
池溪山顺着许愿池走了半圈,最后停在了天使雕像2点钟方向的位置。
长期经历时间的洗礼,让雕像以及许愿池有了不少破损,男人低头注意到了许愿池外侧石板与石板间的裂缝,那道不深不浅的缝隙并没有影响到池内的净水。
缝隙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让他盯了许久。
“在看什么?”周砚看出池溪山的失神,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有东西?”
池溪山收回来目光,“没什么。”
周砚觉得里面似乎藏了一块硬币大小的物体,但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就被池溪山拉走了,“他们要去别的地方了。”
中午吃的是食堂,味道没有什么令人惊艳的地方。
下午众人观看了一场专门由中国留学生举办的辩论赛,而等他们结束众人面临的就是此行的重头戏——他们的辩论赛。
前有高校学生打头阵,大家都有些紧张,江怀诚更是,喝了好多水,最后实在憋不住想出去上厕所。
他不想让殷颂跟着,就喊了身边的池溪山,“溪山,能陪我去一下吗?”
池溪山点点头,轻轻地俯身从座位上跟着他走了出来,不想打扰正在观看的其他人。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身后男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向两人离去的背影。
几分钟后谢云沉起身,同样离开了阶梯教室。
“溪山,你不紧张吗?”江怀诚洗手的时候透过镜子看向身后静静站着的池溪山。
池溪山点了点头,又顿了下摇头,“参半吧。”
“别想那么多,反正是友谊赛。”
“导演可没说是友谊赛,肯定等着结束后憋大招,我都看透他了!”江怀诚瘪着嘴吐槽。
池溪山无话可说,因为他觉得很有可能……
很好,有点紧张了。
“行了,咱俩赶紧回去吧。”江怀诚走出厕所,看着长长的走廊,想起刚刚两人绕了好久才找到的厕所,犯难了,“忘记回去的路了。”
“没事,我们多走走。”池溪山走在前头,两人边走边聊天,幸运地是他们没有走任何弯路,轻而易举地走回了那间阶梯教室。
小插曲并没有引起多少的波澜,跟在他们后头出门的谢云沉也和他们差不多前脚挨着后脚回来了。
池溪山的目光短暂落在了谢云沉落座的身影,那丝“他方才去了哪里”的疑惑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涟漪,下一秒,所有思绪便被台上辩论赛愈发激烈的交锋牢牢攥住,再无半分游离。
很快,精彩刺激的辩论赛顺利结束,双方对换,而原本在台上的留学生也顺势成为了他们的评委团。
众所周知,在外的留学生都有一个老乡群,群里头有人通风报信,让留学生陆陆续续挤满了阶梯教室,节目组也没有拦着,毕竟人多热闹,只是嘱咐他们不要随意拍摄发到网上,毕竟还是要留些悬念的。
看着台下乌压压的人群,池溪山深吸了一口气。
贺尧:“我方认为,故事的过程远比结局更重要。《红楼梦》“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结局固然悲伤,但并没有影响这部经典的传颂,是因为人们喜爱黛玉葬花时的缱绻诗意、宝黛共读西厢的青涩倾诉,是那些浸透了喜怒哀乐的鲜活瞬间,构成了这部巨著的灵魂……所以,故事的过程远比结局重要。”
殷颂:“故事的结局才是灵魂所在,它定义了过程的价值。《梁山伯与祝英台》没有化蝶的结局,他们生前的所有深情与抗争,不过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悲剧,何来流传千古的凄美爱情?若《三国演义》没有‘三分归晋’的终局,刘关张的桃园结义、诸葛亮的鞠躬尽瘁,都只是一场场无意义的纷争……可见,故事的结局才最重要。”
“对方辩友(正方)忽略了结局对过程的定义。请问,若《红楼梦》未曾写下‘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结局,我们如何读懂贾府繁华背后的悲凉,如何理解宝黛的宿命感?过程虽然充满了诸多美好与挣扎,但如果没有高鹗的续写,残破的过程也无法赋予这部作品更甚的深意。
“就像少年时代的一场考试,如果挑灯夜读的结局是没有及格,那将毫无作用,甚至可能被安上‘假读书’的称号。”江怀诚的声音由刚开始的微微颤抖而变得坚定了许多,到后头更是透着自信。
池溪山缓缓起身,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中的稿子上,他的声音毫不胆怯,“对方辩友混淆了‘结局的作用’与‘结局更重要’的概念。首先,《红楼梦》的魅力从不是仅靠结局,而是由诸多因素构成的,故事过程中的细节,就算没有续写也早已让故事不朽。
“其次,考试不及格就能否定努力?难道在备考中获得的知识会随着一张成绩单而消失吗?就像少年人的暗恋,最终未能在一起固然遗憾,但过程的美好会成为未来日子里一颗时时可以品尝的甜枣。结局可能存在遗憾,但过程中的成长与感动,却是真实存在的,你不能因为悲剧而否定他们的存在,否定它们存在过的价值。”
谢云沉在池溪山坐下的那一刻起身,那双眼睛直勾勾地落在了对方的身上,“如果罗密欧与朱丽叶最终没有殉情,而是各自嫁娶,他们之前的相爱不过是年少轻狂的冲动,何来‘爱情史诗’的称号?是死亡的结局,才将他们的爱情升华……所以,故事的结局更为重要。”
“对方辩友恰恰证明了是过程中的深情让结局的悲剧更动人!如果拥有平平淡淡的过程,谈何塑造令人刻骨铭心的悲剧结局。如果一对和平分手的情侣自然也就不会达到有深意的结局……”
“如果只看结局,那所有悲剧都是死亡,所有喜剧都是‘大团圆包饺子’,那故事的魅力何在呢?”
辩论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自由辩论的环节一方一句打得池溪山都多了几分激动,调动全身的所有感官寻找对方话语中的漏洞。
“对方三辩,故事的结局不一定是悲剧,你的驳论通通是围绕着刻骨铭心的悲剧结局论述的……”
“对方二辩,我方完全是从你方《红楼梦》的悲剧进行驳论的,难道你不是在证实只有悲剧结局才能深化过程吗?”
池溪山被怼得哑口无言,身旁的周砚站了起来,丝毫没有慌乱,“无论是悲剧还是喜剧,过程的重要性决定了结局的深度,没有过程的点缀,就算幸福圆满的大结局也吸引不到阅读者。
“如果简爱没有离开罗切斯特而是选择直接结婚,她可能就会如同那个疯女人一样被困在山庄,正是她坚定自我离开,在经历之后发生的诸多事情让两颗平凡的心靠得紧紧的。同样是在一起的美满结局,过程的重要性将会赋予结局的高度。”
“读者的情感共鸣与价值认同,最终瞄定于结局。就像对方三辩所说的《简爱》,人们之所以铭记是因为‘独立灵魂终获平等爱情’的结局,而非她途中的每一次饥饿与无措……”
自由辩论后的完美总结结束了这场酣畅淋漓的辩论赛。
掌声在人满为患的阶梯教室里奏响,这次导演组出奇地没有作妖,将最终输赢答案藏了起来,也因此没了他们担心的惩罚环节。
而最佳辩手颁给了每次反应极快的周砚,贺尧有种自己赢了的感觉:“导,这没奖励吗?”
“想要什么奖励,和之前一样?”导演也知道自己什么德行,故意笑着问,预感不妙的周砚立马打断,“不用奖励了,导演。”
想到上回奖励的共进晚餐,周砚就暗自捏了把冷汗。
晚上,照常的饭后采录,话题不出所料是围绕今天的活动。
小花:“池老师,今天的大学之旅,你有什么印象深刻的地方吗?”
“食堂的饭,算?”池溪山一本正经地说,看起来有种莫名一下的冷幽默。
小花笑了笑说算。
“最开始您选的是反方,想问问经过这次的辩论,您的选择有改变吗?”
池溪山沉默了许久,像是在细细复盘下午的那场辩论赛,而另一件房内,谢云沉的工作人员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男人不假思索地回答:“结局更重要。”
编导惊讶地哦了一声,“是在与自己的辩论途中说服了自己吗?”
男人神情自若地盯着某处出神,“算是吧。”
“如果结局是好的,那过程如何都不重要了。”
嗯。
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当2+1的过程,结果是能得到溪溪就好啦~~
#辩论的论据来源网络资料参考
你们不知道这段我写的有多辛苦,自己和自己辩论,我感觉哪个都很有道理……
脑袋都炸了!
其实是前段时间参加了学校的辩论赛当观众,所以在小说里加了这个环节,感觉挺有意思的,也很适合在高校副本当活动~~
你们觉得故事的结局更重要还是过程?
我投结局~~~
第47章 47 陈医生,我终于留住他了
@娱乐记者爆爆爆:包养还是自由恋爱?“握手言和”出新塌房选手!#石明哲陈思傲 #石明哲恋情
@陈思傲en: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熬不住了,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
我不是贪心的人,一开始也没想图什么,就想在你身边多待一会儿,能被你认真地看一眼,甜蜜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你越来越冷淡,让我的精神状态愈演愈差。
无数次我想对着众人述说着我们的关系,证明我们不是虚无缥缈的关系,可结果呢?只是我的一场梦。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会有人骂我疯,会有人说我是想火想疯了出来蹭热度。随便吧,反正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我只是想问问,这些年我付出的真心,难道就这么一文不值吗?如果觉得愧疚的话,别再拉黑我的电话微信了,让我们有一个体面的结局。@石明哲哲哲
[亲密照片×2][转账记录×2][聊天记录×2]
不同角度的床照,有一张是半裸着身熟睡的石明哲,另一张更是拍照者趴在床上朝着浴室间拍下男人洗漱的身影,画面里两人都穿着浴袍,洁白床单上男人的脖颈处还露着暧昧的痕迹。
满屏转账记录,一来一回没有过多越界的交流,唯一的交流就是约时间地点。
最近的聊天记录就是陈思傲一个人的独角戏,最后用红色感叹号结束。
【我去,这到底是谈恋爱还是包养啊,转账金额比我命都长,感觉这和约p没啥区别了……】
【“握手言和”节目组是不是要学学影视剧开机前拜一下啊……感觉今年好水逆,瓜一茬接着一茬,我都要吃撑了……】
【知道不体面还发,不会联系经纪人啊,发到公共平台就是体面的结局?18线四五年了还没火就想出来这种手段???】
【你到底在引导什么啊……故意发转账记录什么意思?恋爱的时候不想着我们,分手了可劲儿委屈了】
【玛德,瓢虫男能不能滚出娱乐圈,看着就晦气】
【路人最爱看这种热闹了,这对家不得乐开花了,终于成一哥了哈哈哈哈哈】
【谢谢不知名18线助力hy获得一哥宝座碎片~~】
【拜托,某家可不可以不要出来幸灾乐祸啊,炒作不懂?谁知道你家私底下是不是玩的更花呢】
……
“石明哲!你给我好好看看,这就是你处理好了的结果?”贺尧攥着男人的领口,面部狰狞,所有的怒气都捂在胸口处闷得慌。
“你私底下玩的有多脏我不管,但你能不能管好你那些情人别让他们舞到明面上?”贺尧不是没有听经纪人说过石明哲私底下玩的有多花,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他也没指望他能洁身自好,毕竟贺尧也不是没有谈过恋爱,但谁知道他玩的不是女人而是男人。
石明哲和别人玩,从不上心,腻了就换人,这是玩之前就说好的规则,可没想到总有傻子会以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
石明哲可算是知道那天晚上的电话是什么意思了,合着等他挽留打预警来着了。
男人眉头紧锁面色不佳,他不紧不慢地扯开胸前的那只手,语气冷淡中透着一股烦躁,“松开。”
贺尧见他还是这副拽上天处事不惊的模样就来气,心里的怒气变成了一声“哈”,像是没招了。
“你拽什么拽,这就是你合作的态度?”
贺尧要是早知道石明哲这么不靠谱当初就不会选择和他上节目炒CP了,真是粘了一堆恶心玩意在身上。
石明哲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一步又一步朝他靠近,目光紧紧落在他的身上,看得贺尧全身发毛,下意识地后退,“干……干嘛?”
情不自禁露出的胆怯让他败了下风。
“我可没有上赶着炒CP,这热度对你是饥不择食的救命稻草,我好心好意扶贫你别给我不知好歹。”
“哈?”贺尧气得脑子充血,“就你高尚不屑一顾?你自己上部戏没有一番流量下滑,你和我说你不需要?可劲儿给我吹!”
搞得好像就他需要这点热度一样,合同是他逼他签的一样。
当初节目组的邀约递进公司,高层都有这个炒CP的打算,贺尧刚开始是坚决不同意的,没曾想从经纪人偷听来的小道消息说石明哲答应了,那他肯定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高层面前刷好感度,当即应下了这份合同。
导演真的是没招了,第三次旅途频频出乱,原计划九天的旅途因为接二连三的事情耽误被迫在第二个旅行地华盛被迫叫停,因为更大的瓜紧随其后——
@某不知名网友:石某这些年床伴不断,我以为这都是放在明面上的事了,现在看来居然大家都不知道。玩人走肾不走心,这回滑铁卢也是因为碰到了恋爱脑,翻车喽~~
@娱乐速报:多名恋人爆料,看来这些年smz是苦了粉丝也没有苦了自己啊~~~坐等公司声明,什么道歉模板通通都拿出来吧。
【说好听点是恋情曝光,不好听点就是瓢虫出世。求税务局查查@石明哲哲哲吧,感觉他该税的东西没税……】
【妈呀,只有我关心“握手言和”还能不能播吗?我的饭搭子呜呜呜呜】
【感谢石哥以身入局,助力贺哥夺得一哥宝座!!!】
一时之间,网络上关于抵制石明哲的言论层出不穷,公司公关加班加点的商量对策,但这些都影响不到池溪山。
节目组通知下趟旅行的时间待定,看来是深受影响。
没有节目组搭建桥梁,池溪山能和谢云沉见面的机会几乎为零。
这是好事。
起码在池溪山看来。
池溪山刚回来的前两天偶尔还会走神,想起回程的那趟航班,两人坐在同排的外侧,隔着两人宽的走道。
很近,却又隔的很远。
等到节目彻底结束,这条鸿沟会越来越宽越来越深,他会静静地待在原地,望着远处跨不过来的谢云沉。
心口的刺痛让人喘不过来,池溪山清楚地意识到看医生的时间到了。
敞亮明媚的洁白屋内,桌面上点着淡淡的薄荷香,丝缕缕的香沁人心脾,醉人心绪。
女人轻轻地呼喊男人的名字,打破了持续近二十分钟的沉默,“调整得怎么样,可以开始了吗?”
男人低垂的头稍稍抬起,纤细的睫毛扑闪,面无表情的脸上竟让女人看出了一丝楚楚可怜,让她有些后悔过早地打断。
“嗯……开始吧。”男人的声音很轻,嗓音微哑,却似春日里来的第一股暖风。
“他好像……”
“没那么恨我。”
女人注视着男人略显焦虑地扣着手腕处的串珠,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彰显着他的不安与无措。
“这不好吗?”
“不好,他应该一直恨我的,这不太对。”他像一个初学者学到略微生涩的题目,百思不得其解。
“池先生,你心里真的这么想吗?”女人的声音依旧柔和,带着股循循善诱的牵引感。
池溪山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还有给他发消息吗?”
他迟钝地点了点头,手机屏幕在进来前还停留在和男人的对话框页面,他只需一点,屏幕一亮,就能看见他可耻不堪的秘密。
满屏绿色气泡,白色气泡的回复寥寥无几,让人丝毫感受不到对方身上关于爱的温度。
没有温度也很正常。
只要有人能打开池溪山的手机,找到藏在最后一页的微信分身就能发现,用户名正是他置顶的人——
云间月
陈医生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只记得池溪山自从这样以后他的状态就好了很多,他深知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但对于当时的他来说,这是最好的办法。
幻想,是一个人的能力。
好在,池溪山拥有这种拯救自己的能力,并且掌握得很好。
池溪山好后并没有删掉那个微信号,心知肚明地照着以前发消息,就好像真的有这个人一样。
陈医生知道那个人是谁,并且他们相遇了。
不只是存于机械上冰冷的温度,而是可以感受到的温暖的触碰。
池溪山固执的可怕,饶是她从业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种病人,明明……
“我们分手那天,他为了找我……”
“出车祸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哽咽,尽管没有亲眼所见,但却能凭借影视作品里的镜头拼凑出一个鲜血淋漓的画面。
“我又伤害他了。”
池溪山说着私生袭击事件,麻木地阐述事实,将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全都说了一遍。
包括……
他伤人的话说出口后的结局,如他所愿回归正轨。
“我又成功了。”男人的语气多了几分欢悦,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却让女人看不出任何温度,眼里多了几分心疼。
陈医生不理解上一秒难受自己伤害别人的池溪山为何又会在恶语之后沾沾自喜。
“可是,这样……”
“伤害不会更多吗?”
池溪山摇了摇头,“这样可以杜绝以后的伤害。”
谢云沉只要继续保持恨他的状态,那么今后自己就不会有任何能伤害到他的机会。
他们会变成陌生人,他不会再心上时时牵挂着自己,不会再因为自己受伤,可以继续做最骄傲的自己。
池溪山又想到了许愿池缝隙里藏着那枚硬币。
回忆如潮水般渗透进亮堂的房间里,他依旧记得那年冬天,华盛的雪下得很大,许愿池旁边的石板路变得格外滑。
少年呼出的空气变成一团团白雾,模糊了视线。
那是他彻底清醒过来的第一年。
他长达八年旅途的第一站——
华盛大学。
他握着三枚硬币,仰头望着圣洁的天使像,雪花落在他的鼻尖,冰凉凉的,慢慢被体温温暖融化。
少年闭眼,抛出了第一枚——
“希望没有我的你能过的很好。”
第二枚——
“希望你能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硬币落水的声音不大,“扑通”的一声接着一声后池溪山睁开了眼。
他攥紧了手心里最后一枚硬币,“希望……”
你不要恨我。
尽管我做了罪无可恕的事,尽管我是带着目的接近的你。
少年深吸了口气,唇瓣微微颤抖着,任由着眼前的白雾模糊了被泪水润湿的眼眸。
他忍不住搓了搓手腕处刚纹不久的纹身,痒痒的触感仿佛蚂蚁爬过,啃食着那处凹凸不平的痕迹。
他低头望向许愿池石块与石块之间的缝隙,缓缓蹲下,将最后一枚硬币藏了进去。
最后一枚没有抛进许愿池里,藏在了一处细微角落。
池溪山静静地待在原地看了很久,听着许愿池涓涓细流的声音,望着白雪落满天使的头顶,围成她崭新的天使圈。
希望她能实现自己的两个愿望,至于最后一个……
池溪山想,还是不了吧。
恨比爱更长久。
这是他最后的私心。
池溪山攥着珠子的手一用力,本就细的绳子突然被扯断,珠子一个接着一个落在地上,发出脆耳的声响。
慢慢揭开了他埋藏底下的纹身——
Sylvan
陈医生盯着那处英文看了很久,她记得那是自己休息时间陪他去纹的。
少年苍白消瘦的脸上冒出丝丝冷汗,眉头紧锁地盯着手腕处的纹身枪,红晕染满伤口时,少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说——
“陈医生,我终于留住他了。”
陈医生看着池溪山总像是看着自家的孩子般心疼,他轻叹了声,“可是如果……”
“对方并不喜欢呢?”
“你就这么替他做决定吗?”
你亲手为他挑选的最佳结局,如果在他看来是他的悲剧呢?
池溪山哑然无声,依旧是那副不解沉默的模样。
“还有……”
“你太心急了。”
小心露出破绽。
陈医生话没有说太全,但他知道池溪山能听懂,谢云沉说不定也会反应过来。
长达一小时的心理疏导,对池溪山而言收获好像并没有很多,他还是没有获得他想要的安眠药。
他有些不开心——
作者有话说:恭喜置顶秘密大公开,有多少猜对啦?最接近的是新朋友小故,好厉害!我看到评论的时候在上地球概论,给我吓得以为老师盯着我看……
溪溪就是有点心理疾病,太缺爱了所以会不停地把谢拽拽往外推,好心疼咱们小可怜呜呜呜呜呜……
是妈妈对不起你,会给你一个很好的结局的。
啊啊啊啊啊我要被逼疯了 为什么还没达到有效收好崩溃呜呜呜呜呜 真本写的真不顺可能是我把这两人写的太苦了……对不起……求明天上榜,给我一个新文速推呜呜呜呜呜
第48章 48 别让我回来了,我不想见到他……
“池先生,做你认为会真的开心的事吧。”
陈医生最后这句话,像根细针悬在池溪山耳边,他迟钝地盯着虚空发呆,像是摸不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没愣神多久,一通电话拽回了他的思绪——
又是蒋娟。
心脏先一步慌了,可转瞬又沉下去:这通电话,未必是真的为他而来的。
那点雀跃像被戳破的气泡,嘴角的弧度也跟着垮了下来。
“有事吗?”池溪山的语气平淡,看不出一丝波澜,连称呼也懒得喊。
“哎呀,妈没事还不能找你啊!”蒋娟语气熟稔,好似忘记了前段时间的不愉快,把两人当成熟络的平常母子,嗔怪了起来。
池溪山觉得有些可笑,但没有出声打断她,“妈想着好久没和你一块儿吃饭了,想问问你这段时间有没有时间回家吃顿饭?”
“家,回哪个家?”
“当然是你住了好几年的那个家了啊。”蒋娟有种理直气壮又略带些难以置信的口吻。
池溪山算了算,确实那个房子住得比父亲还在时住的那栋要久。
但于他而言算不上家。
“没空。”池溪山道。
“怎么可能没空呢,最近不是综艺刚拍完回工作室了么?”
池溪山眉头微蹙,没有多问半句。
那头的女人显得有些焦急了,开始打那感情牌,带着哭腔诉苦:“妈知道妈这些年对你太过疏忽了,妈也想好好补偿你……想你回来吃顿饭,看你一面可以吗?”
“妈不想只能在电视上看到你。”
电视上才能看到。
池溪山神色微变,想到那段日子他唯一能见到他的方法就是打开影视软件,冲一个vip,提前多见几面他。
有时甚至会恍惚到怀疑高中的那段时光是否是他遐想的,因为过于梦幻,不真切。
心里埋藏许久的柔软被微微触动,让人刚刚筑起的坚不可摧的高墙被轻而易举地推倒。
男人低哑的声音轻轻地嗯了一声,“几点?”
“后天晚上七点可以吗?!妈一定好好准备!”
池溪山听着她兴奋的语气,有点不忍心打断。
真的是想我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是忍不住地猜想这份迟来的关心究竟能持续多久,会不会比他想的久一点。
会不会,是他太过悲观了。
次日,池溪山从旧箱子里翻出了小时候池华瑞送他的那枚金属勋章,小王子在金色的光芒下握着一支鲜艳的玫瑰花。
他拿湿纸巾擦了擦那枚勋章,背面的针有些生锈,但好在前头没什么问题。
池溪山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让他今天翻箱倒柜就为了找到这枚勋章,然后牢牢地攥在了手里。
就好像小王子手里的那支玫瑰,而他也牵着父亲的手走进了那栋许久未曾踏入的“家”。
他长按门铃,开门的人依旧是蒋娟,赵汐则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进门前,他特地吃了一枚薄荷糖,因薄荷味而凉嗖嗖的口腔让他清醒了不少,似乎周围还絮绕着那令人心安的清香。
“来了啊,溪山,快进来!”蒋娟热情地招呼他进来,“马上就好了,快坐!”
池溪山像是被赶上桌的,招架不住的他露出了无措的神情,露出了些少年人才有的稚气拘谨。
一盘接着一盘被端上桌的家常菜,耳边徐绕着蒋娟亲切的声音,就像是幻境一样让人舍不得戳破。
池溪山的心平静了许多,淡淡道:“说吧,有什么事。”
“啊?就……想见你啊。”
他沉默了许久,令桌前的渣蒋娟平白又多了几分不安。
“我不喜欢吃虾,”他顿了顿,像是卸去了所有的力气轻喊了声她,“妈妈。”
桌面上,摆着赵汐最喜欢吃的油焖大虾,还有好多赵汐以前吵着闹着爱吃的食物。
就像是一场鸿门宴,但主办方的诚意似乎不足,漏掉了最关键的细节。
或者说是,早就忘记了。
一直坐在一旁忍着不说话的赵汐终于忍不住了,“妈……”
她偷偷扯了扯蒋娟桌下的衣角,催促她。
蒋娟听着两声呼喊,明明叠词听起来更亲切,可却让她心头激起一阵冷颤,反倒是那一声“妈”对她而言更显心安。
“就是……你十一月初不是有一个设计走秀吗,缺不缺模特啊?”
听到有目的的池溪山反倒轻松了许多,如潮水般猝不及防涌来的关怀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还好现在洪水褪去,露出了水中真实的海怪。
“赵汐身高不够。”池溪山直接从她自身的不足回绝了蒋娟的提议。
“汐汐166的身高穿上高跟鞋怎么会不够呢?”蒋娟的声音依旧细柔,但多了几分不易令人察觉到的急切,“能不能帮汐汐安排进去啊,也不用压轴,就露个脸就好了。”
“汐汐在学校有报模特社团,有经验的!”蒋娟试图展现赵汐的能力,但一个学生社团一个时装走秀,放在一起谈论未免有些可笑。
池溪山忍不住笑出声来,自认为被藐视的赵汐忘记了蒋娟在吃饭前叮嘱的那句少说话,急着站起来同他辩论,“你笑什么,你不信我?”
身后,本该禁闭的外门突然被打开,听见声响的池溪山心跳瞬即漏了半拍,紧接着赵汐露出乖巧的笑容,小跑着朝着门口而去,少女娇嗔的声音呼喊着门外而归的男人:
“爸~你怎么才回来啊~”
蒋娟脸色先一步难看了起来,对男人突然回来感到意外与不安,“你怎么回来了?”
“汐汐叫我今天早点回来的,说你煮了大餐。”男人笑了笑,往餐桌走去时才注意到背对他坐着且从未回头的池溪山,他先是一愣而后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谁,语气不悦,“呦,回来了也不知道喊爸爸。”
爸爸……
池溪山光是从他口里听到这个称谓就觉得胃里翻山倒海,一阵恶心。他咬了咬下唇,嘴里慢慢淡开的铁锈味掩盖了桌面上令人作呕的虾味,他强忍着不适,声音像裹了层冰,筑起保护自己的铠甲:
“我爸在穆山,没看到。”
池华瑞的墓地就在穆山,是南城最大的墓园。
“池溪山你怎么说话的!”赵汐皱了皱眉头,依旧揽着父亲赵匡的胳膊。
“你也知道我姓池。”
池溪山庆幸小时候坚持不改姓的自己,要不然他看到自己的名字就会呕出来。
他推开椅子,毫无眷恋地朝着门口走去,赵匡突然握着他的手腕,黝黑粗糙的掌心覆在男人白皙柔嫩的手腕处,“来都来了,吃个饭再走呗。”
池溪山瞳孔地震,在令人窒息的掌心覆上的后一秒就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别碰我!”
他强压着身体的不适,回头看向站在原地没有丝毫挪步的蒋娟,失落绝望感代替了恶心感。
“你又忘了我说过什么了。”
蒋娟心里慌得要命,脑海中闪过少年通红的眼眸望向自己时的那份绝望,他颤抖着声音哀求她:
“妈……别让我回来了,我不想见到他,求求你了……”
池溪山不喜欢这个继父,她清楚,也记得,所以特地叮嘱了赵匡今晚晚点回来,却没想到赵汐把他提前叫了回来。
她哑口无言,解释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我不会帮赵汐的。”
“不会帮赵家做任何事,包括你——”
“赵夫人。”
望着儿子那失落的目光,女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流逝。
池溪山突然笑出声来,在气氛因他而凝重的屋内显得有些渗人。
“爸走之前和我说,我以后会长成大男子汉,让我好好保护妈妈。”
“可惜……”
“我也没有妈妈了。”
他的妈妈,成了赵汐的妈妈。
池溪山没有再去看蒋娟一眼,女人眼底闪过的泪花也没有影响他诀别的意图——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去。
身后女人带着哭腔的挽留显得格外讽刺,池溪山分不清这眼泪是为了没能给赵汐谋求一个好出路,还是为了自己。
但他现在不在乎了。
池溪山坐在车内,终于松开了从未打开的手。
掌心的勋章别针不知何时被按压挤了出来,将男人的手心刺出了一个伤口。
鲜血渲染了勋章后背,染红了指尖。
疼痛感也随着他慢慢删除了脑海中关于这个“家”的痛苦回忆后慢慢涌了出来,一阵接着一阵,越来越清晰。
他低头拿湿纸巾仔细擦着小王子勋章的每一处,然后把它放进了首饰盒里,随后用擦过的湿巾粗略随意地抹了把手心的伤口。
然后,
神情自若地发动引擎。
而在池溪山离开后的屋内,并没有恢复以往和谐温馨的氛围。
女人带着哭腔抽搐着,听得男人有些不耐烦,“够了,哭什么哭,像什么样子。”
一旁的赵汐不明所以,只觉得母亲很是伤心,她没有像父亲那样烦躁,而是低声询问她:“妈……你这是怎么了?”
蒋娟的嗓子像是被毒哑了般发不出一点声音,脑海中突然闪过封存在记忆深处的画面……
即使结婚时她并不爱池华瑞,却也在产房内听到孩子哭啼的那一刻流露出了一抹笑意。
小时候的池溪山惨白多病,她第一次做母亲,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照顾孩子的重担几乎压在了池华瑞的身上,她没什么心理负担,毕竟生孩子的苦她都已经吃过了,照顾孩子的苦给他不算过分。
蒋娟还记得小时候池溪山还会笑着给她看额头前的小红花、一张张奖状和讲述学校里的趣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好像是从池华瑞病情加重,她的心思渐渐从医院挪向了别处。
后来她终于嫁给了初恋,改嫁并没有说得那么轻松,所以对儿子的关注更多地转移到了现任丈夫以及他的家庭中也是很正常的事,起码当时的蒋娟并没有想那么多,并且潜意识地这么做了。
再后来赵汐出生了,她没办法不把关注点放在女儿身上,比起活泼调皮的女儿,沉默寡言的儿子看起来就没那么讨喜。
可是她忘记了。
小时候的池溪山也很活泼。
手背上落下了一滴眼泪,打开了记忆深处被忽视的许多细节。
她看了眼身边满脸疑惑的赵汐,明明只要赵匡不回来池溪山就不会那么失望地离开,心中觉得真的要失去这个儿子的念头越来越重,她微微张开唇,却说不出一句重话。
蒋娟深深叹了口气,将目光挪到了眼中只剩蔑视不耐烦的丈夫身上,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两人之间的感情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也可能早就消失只是她没有发现罢了。
此刻的她才清楚地意识到,
自己好像……
失去了好多——
作者有话说:猜猜发生了什么?
溪溪终于下决定了,呜呜呜呜想溪溪爸了,他人真的很好!
好累今天,上了三节家教,不知道是中暑还是感冒,难受死我了,如果有没发现的错别字还请见谅!
求求营养液啦,宝贝们!
第49章 49 搞得好像我来偷q四的
正好回了南城,从蒋娟那出来后池溪山便又去了趟墓园。
上回摆的花已然枯萎,他蹲下慢条斯理地收拾残花,擦拭台面并换上了新的花束。
他静静地望着墓碑上的那张黑白照,池华瑞依旧是记忆里的那副摸样,甚至照片里的他比生病时还要朝气。
“爸,想和你说一件事。”
“我可能要食言了。”
这段只靠一条可以轻易扯断的细线维持的关系,他不想再紧紧抓住了。
他想,父亲应该能体谅他的。
他总是狠不下心来,可这回却下定了决心,可能是因为桌上的一盘虾,可能是因为她的食言,也可能是因为一个称呼……
池溪山不想在这座有那个人的城市多待一刻,连夜开车回了北城,并安排了靠谱的律师团拟定断绝母子关系协议书,他一刻也不想和那个“家”多沾一分关系。
做完一切的他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难过,反倒有种难得的轻松感。
等他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了。
清冷的屋内寂静无声,男人像是过分熟知家里的格局,借着微弱的月光轻松地走到了卧室。
他愈渐昏沉地倒在床上,眼皮愈发沉重,皎白的月光洒在男人纤细的手腕处,珠子在月光下透亮。
亮闪的珠子随着他打字的动作晃动,他熟练地给置顶发消息——
我好开心!
池溪山也不知道最后的感叹号有没有发出去,撑到现在的他沾床秒睡,连洗漱的力气都没了。
一夜无梦。
池溪山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消息,只有几条工作上的消息。
置顶聊天框里昨夜发的那条消息孤零零地躺着。
池溪山像以前每个夜晚一样退出微信点开微信分身,回想着少年的语气给自己发了条消息——
开心就对了,有我会更开心~
收到消息的微信震动了下,池溪山点开红点,欣赏着终于得到回复的对话框。
他肯定会臭屁地这么说。
池溪山想。
池溪山简单地回复了其他人的消息,又在床上赖了会儿这才起身,干净利落地收拾完自己,拿上刚烤好的面包就是出发前往工作室。
蒋娟确实很了解工作室的安排,因为经常合作的一个模特受伤无法参加走秀,工作室正在接洽新的合作对象,“选好了吗?”
姜槐:“当然,就是有点贵。”
池溪山边整理着桌上的资料边回复姜槐,“贵不是问题,贵才好。”
姜槐笑了笑,认同了他的说法。
正事谈完的她没忘记老婆布置的任务,趁着对方现在不忙看似无意随口提到般:“听说你们综艺又出事了,网上那事真的假的?”
池溪山很少关注别人的事,摇了摇头,“不清楚,没怎么了解。”
女人挑了下眉,如她所料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但问过了总能交差,“行吧……”
但她又忍不住戏谑地勾起嘴角,“是真不知道还是和之前一样假不知道?”
池溪山神色明显一顿,被敏锐的姜槐查出了异样,“嗯?”
“男朋友是假的吧。”姜槐不和习惯装傻的某人拐弯抹角,她早该发现不对劲的,就算对方再忙也不可能连带给朋友看一面的时间都没有,甚至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所谓的男朋友的照片。
只是某人每次谈论时都过于愉悦,又雷打不动地出国见飞往各地拍摄的男朋友,让她没有加深怀疑。
直到谢云沉的出现……
“或者说……”她拉开池溪山桌前的办公椅坐下,用脚借力滑动逼近故作镇定的男人,“男朋友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男人的沉默像是无声的回应。
难得看池溪山吃瘪的姜槐兴致极佳,“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复合?”
这句是磕CP磕得上头的林芝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此刻也成了她最想知道的一件事。
不知沉默了多久,男人掀开垂着的眼帘,漆黑的眼眸直直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不会复合的。”
或者说,已经复合不了了。
池溪山想到自己狠下心来说过的种种,落在谢云沉身上的攻击像回旋镖一样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痛的不止一人。
回忆里梅雨季的每一场绵绵细雨都被酸雨代替,雨水淋在少年人的全身,附着在他的每一寸肌肤,变成多年后身上结痂的创伤,痒痒的疼疼的。
不安分的手扣了又会露出新的血肉,如此反复,变成消散不去的烙印。
姜槐没有多问为什么,因为问了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回复。
认识池溪山这么久以来,姜槐一直以为池溪山是一个很淡的人,似乎除了谈论男朋友以外没有什么事物能够激起他秩序以外的情绪,直到看到了综艺里两人的相处。
素来待人温和的某人,原来还有如此鲜活的一面。
她隐约能猜到可能池溪山这样和高中发生过的事有关,就像他说的一样,是他对不起谢云沉。
但她总觉得有隐情,就像先前热搜上爆出的校园霸凌事件,背后应该暗藏了另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池溪山不愿说,她也不强求,“溪山,如果遇到什么困难要说出来,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个人想办法。”
“我们不是朋友么。”姜槐的声音很轻,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在寂静无声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出,却让人心安。
说出来有用吗?
池溪山说出来过,连陈医生都没法改变他的想法,应该是没什么用。
他没心情理会热搜上的各种爆料,自然也不知道这节目还能不能播下去,如果中途夭折的话他和谢云沉这辈子应该都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听起来还有些遗憾呢。
池溪山突然笑了笑,却不带任何温度。
下班后的他又回到了冷清的公寓,可能有录制时热闹的烟火气对比,显得这件屋子多了几分死气,望着空荡荡的床铺,他又想到了两个人躺在大床房上因着默契定下的楚河汉界而略显拥挤的画面,愣神了良久。
回神后的他轻叹了声,还未开暖气的屋内很冷,男人呼出的气汇成一缕白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还好只有几天。
不是几个月,一两年。
他迅速清扫完脑子里的那些画面,走进浴室间洗漱。
池溪山这几天经常有和陈辰聊天,关心他的身体以及精神状况,简直比他一个当事人都要上心。
“明天我陪你去。”听到陈辰打算去医院检查,看看需不需要更换阻断药方案后池溪山直接替他做了决定。
“别别别,我自己去就行了!”听到自己磕到CP蒸煮要陪自己去医院的陈辰受宠若惊,连忙叫停。
虽然自己受伤硬要说可能和他有那么一点关系,但也不至于如此重视吧。
池溪山知道陈辰在客气什么,听到门铃响的那一刻他边说没事便朝着外门走去。
“稍等,我开一下门。”
门推开的那一瞬间,池溪山望着不可能出现在门外的男人,忘却了手上那通还在通话中的电话。
迟疑片刻,男人踏进了门框,两人间的距离被迅速缩短,彼此间似乎只剩下了薄薄几张A4纸的空间。
呼吸声迅速絮绕在耳畔周围,池溪山心跳明显漏了一拍,慌乱地向后退了半步。
而眼前的男人仿佛看不懂他退后逃避的意图,上前半步再次缩短距离。
耳边举着的手机里传来陈辰疑惑的呼喊声,池溪山如梦初醒般随意回了几句便慌乱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外门被男人关上。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像是故意放大彼此间的心跳声,让大脑死寂无法发出任何动作的指令。
“你来做什么?”池溪山终于打破僵局,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冷静疏远。
“你觉得我来是做什么?”谢云沉垂眸注视着玄关处顶光照射下的池溪山,神情淡漠,透着一股池溪山看不明道不明的意味。
不回答反问,好像“私闯民宅”的人不是他一样。
池溪山攥紧身后的手心,面对突然被打破的秩序只能强装镇定,“你怎么知道这里?”
“怎么知道?”谢云沉突然笑了声,“上回送某个酒鬼时知道的。”
酒鬼这个关键词很快让他回忆到了是哪件事,他下意识地反问:“那天是你送的我?”
谢云沉嘴角的笑意僵住,脸色愈发阴沉,连刺骨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
“那你——”
“以为是谁?”
池溪山有些尴尬自己先前感谢错了人,面对谢云沉的质疑也只能低声抱歉。
谢云沉压下那份不适,重新整理了下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凶,“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客人”都自己走进来再关上门,池溪山想拒绝都没地方发挥,他妥协地向左侧方退了几步,沉默地示意他可以进来。
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蹲在鞋柜旁开了柜门,刚想把那双拖鞋拿出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身体迅速摆向右侧拿了另一双。
谢云沉自然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从他的视角刚好能看到那双他上回见过的灰色带点银色纹路的拖鞋。
和池溪山脚上的那一双是同款不同色。
面前摆着的纯黑色拖鞋谢云沉越看越觉得不顺眼,“能换一双吗?”
怕又拿出其他客人鞋的他补充强调:“我喜欢灰色。”
池溪山心里嘀咕着某人什么时候喜欢上灰色了,扭头就看见角落里那双唯一的灰色拖鞋。
男人眨了下眼,像是猜到了什么,“没有灰色的,不喜欢也可以套鞋套。”
谢云沉攥紧身侧的拳头,而后很快松开,笑着接下话:“那我还是穿这双吧。”
池溪山头也不回地朝着客厅走去,谢云沉跟在后头换鞋,离开时又忍不住看了眼鞋柜里那双自己之前偷偷穿过的拖鞋。
池溪山走到客厅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谢云沉进来,平白给自己找了个麻烦,心里不免担心某人刚刚来的路上有没有被狗仔盯上。
“你经纪人知道你来找我吗?”池溪山回头看向站在玄关处的谢云沉。
男人穿着黑色大衣,低头随意地解着大衣扣子,露出的白色衬衫让穿着有了一丝呼吸感,但整个人又透着股冷意,不易让人亲近得起来。
而仿佛生人勿近的男人不紧不慢地向他走近,他停在他跟前微微俯身,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眼尾还泛着因冷意而起的粉红,猝不及防地落在了他的眼前。
男人轻笑了声,带着不着调的语气,挑逗道:“别这么说么……”
“搞得好像我来偷忄青似的。”——
作者有话说:终于要入v了,下次更新就是入v啦,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喜欢的可以多多支持补个全订小标,之后结算完会和暗恋一样有福利番外滴!「不强求,你们喜欢开心就好!
终于准备当了……结果编编说不让……但是我已经写了……
期待一下倒计时啦,小狗塑马上出现!!!
第50章 50 他不知道就行,他会介意?我不介……
旅行匆忙收尾回国后谢云沉也忙了起来,各种商务杂志接踵而至地涌了上来。
“Nocturne Couture有联系邀请吗?”男人垂眸坐于办公桌前,双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衬衫被动作撑出了褶皱,多了些松弛感,随意的动作不经意地透出几分慵懒与气场。
谢云沉提到的时装秀宋崇并不陌生,是池溪山会参加的那场,时装秀的邀请函很早就送到了工作室,只是他装聋作哑没有提。
讲真的,他其实并不想谢云沉去参加。
宋崇无可奈何地嗯了一声,又趁机提了那本剧本,“怎么样,喜不喜欢?”
赵导的电影,选人堪称严格中的严格,这部更是他精心打造了三年的作品,可想而知挑战系数有多高。
宋崇知道谢云沉有退圈的意思,但因着池溪山他又有些迟疑了,他竟然开始觉得池溪山这个变数的出现就是为了把谢云沉锁在娱乐圈。
于是想着谢云沉喜欢具有挑战性的事,宋崇便把这本子递到了他的跟前。
“还行。”谢云沉淡淡回了一句。
剧本他看完了,就是里面涉及的东西让他有点应激了——
艾滋病。
他没有急着给宋崇答复,而是看似无意地打开手机看了眼置顶。
没有一条消息。
明明心里早已知道结果,男人还是忍不住嗤笑了声,盼某人能主动发来一条消息,简直是件天方夜谭的事。
宋崇还在一个劲儿地说这剧本有多好,画了不知道能拿多少奖的大饼,没注意到眼前的男人早已起身穿起大衣。
“啊,走啦?”
男人嗯了声,“吃饭。”
宋崇这才想起来前两天谢云沉母亲打来的电话,让他抽个时间回家吃顿饭。
既然是私人聚餐他便点了点头,没有跟上去。
三人的聚餐,因为都不是什么爱说话活跃气氛的人,餐桌上显得有些冷清。
还是云舒先受不了开□□跃气氛,“又不是仇人,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怕说了某位又不喜欢。”谢云沉平静道。
谢经恒气不打一处来,“还在生气,多大的人了?”
他突然想起网络上的一句热梗,跟小学生一样,用来形容记仇的谢云沉在合适不过了。
谢云沉:“没。”
谢经恒:“……”
谢经恒不是没有看到网上的热搜,还是秘书部的那帮孩子告诉他的。
看到池溪山那孩子之前受欺负的事他很是意外,也不免对他生了几分怜惜,他想,这是一个身为人父的正常反应。
对于他欺骗谢云沉,向自己要钱的事多少也能理解了。
但理解是理解,接受是不可能的。
“要我说,你还应该感谢我,没有我当初给的那笔钱,人家也没钱复读考上好的美院。”谢经恒诡辩道,像是在为自己当初没有调查清楚就乱下定义找补。
谢云沉当年车祸昏迷醒来后第一时间还是问了池溪山的情况,心疼孩子的谢经恒自然让助理去大致查了下他的现状。
说是高考没去考,报名了另一所偏艺术类的复读学校。
谢云沉冷漠地朝他瞥了眼。
要云舒说,真正有小孩子脾性的人另有其人,明知道儿子听不得这些还硬要说,她轻叹了声,“少说几句,行吗?”
“非要人家好不容易回来吃顿饭,还要吃一肚子气离开?”
云舒越想越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及时发现并阻止谢经恒与池溪山的交易,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事情已经发生。
谢云沉身上的伤已经成了疤痕,永远磨灭不掉。
“哼,少说两句?少说两句人家男朋友能消失?”被老婆这么一说,谢经恒劲儿更上来了,专挑谢云沉不喜欢的讲。
餐桌一角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吓得谢经恒下意识问了句干什么。
谢云沉居高临下地望向父亲,眼眸微敛,嘴角似有若无地弯起,语气平淡,似乎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何不妥:
“去当小三。”
说完男人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桌,他背对着二人挥手,语调里多了几分戏谑的笑意:
“妈,下回单独陪您吃饭。”
等谢经恒反应过来某人刚刚说了什么时,人已经消失没影了。
谢经恒气得感觉要去医院开降血压的药,手指颤抖着指向儿子消失的地方,气愤委屈地看向云舒:
“你你你……你就说这该不该说?当小三这种事都能干出来,他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干的?”
云舒这下无法反驳丈夫了,毕竟她也被儿子最后留下的大雷惊到了。
她沉默了许久,冷静道:“该让公司准备了。”
谢经恒:“准备什么?”
云舒:“准备你儿子当小三被爆的公关。”
谢经恒:“……”
他刚想说难道不应该阻止他做这种事吗,但很快他读懂了妻子瞥过来的眼神,好像在说你阻止得了吗。
男人再次沉默。
云舒强调:“想想股票。”
谢经恒:“我立马就去准备。”
这死孩子,公司不帮忙就算了,还尽添乱.
池溪山因为谢云沉这句话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某人真的太会说话了,真让人不好接话。
而谢云沉却像没事人一样望着他笑,池溪山被盯得莫名紧张,生硬地挪开视线。
“有病……”池溪山嘟囔道。
男人站直身子,手随意地插在大衣口袋里,眼梢微垂,瞳仁半掩,灯光在男人的头顶,照的池溪山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池溪山不明白谢云沉为什么大晚上出现在他家门口,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把他推出门。
池溪山:“你来做什么?”
谢云沉:“借住。”
男人的语气听起来理所当然,让池溪山有些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说过那些恶毒的话,难道眼前的人忘记了两人的关系?
望着池溪山满脸不可信的表情,谢云沉轻笑了声,努力控制表情将这个谎话编得更真些:
“家里停电停水,回爸妈家借住被赶了出来。”
池溪山微微张唇还未出声谢云沉就像是猜到了他想说什么补充道:“宋崇家太脏了,不想住。”
“我也没有其他朋友……”男人的声音越变越低,失落的情绪似乎弥漫在了空气里。
池溪山到嘴边的那句“难道我们就是朋友吗”最终还是咽了下去,他轻咳了几声,“我这里没有你能住的地方。”
他买的公寓不算大,总共就三间房,一间卧室一间书房,至于剩下的一间呢,则是被他打造成了秘密房间锁着,完全没有谢云沉的容身之所。
“我睡沙发。”
池溪山被谢云沉脸皮厚的模样弄得无言以对,这么明显的拒绝都听不出来吗?
“随便你!”池溪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客厅,眼不见心为静。
谢云沉依旧跟在他的身后,嘴角的笑意久久未能散却,他仿佛忘记了那些沉痛的伤痕,一遍遍用身体去触碰刺猬身上密密麻麻的刺。
谢云沉:“不请客人喝茶吗?”
池溪山:“没看见客人。”
男人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厨房,肩宽高挑的男人让宽敞明亮厨房都显得拥挤了些,“也对,毕竟前男友的身份用客人来形容太生分了。”
池溪山洗杯子的手一顿,脑海中的警铃再次响起,他下意识地用润湿的手去揉着手腕处的串珠,“我们那算谈恋爱吗?”
谢云沉嘴角的笑意彻底僵住,并且慢慢抚平。
好像又回到了篝火晚会那晚,篝火的光芒倒映在男人那双柔情的眼中,听着他语气甜蜜地谈论他的初恋男朋友。
亲耳听某人否认比偷听到的还要不好听。
谢云沉想。
“只允许你住一晚,多住我男朋友会生气的。”池溪山再次搬出那莫须有的男朋友,这是他唯一能想出来击退谢云沉的方法。
“他会生气?那他人呢,有空回来吗?”谢云沉的语速忍不住加快,听到这个词太阳穴就隐隐作痛,要是真在意不可能到现在都不回来看他一眼。
让他费尽心思偷拍的照片都毫无作用。
他又看了眼池溪山的表情,眼神飘忽,有种被说中的难堪感。
池溪山回过头,清理台面,不再与他拌嘴。
男人站在他的身后,仿佛热源般的不可忽视,身上似有若无的薄荷味更像是掺了酒般让他有些许晕眩感。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身后的男人在慢慢逼近。
谢云沉俯身,凑到他的耳边,语气很轻,带着蛊惑的意图: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被爸妈赶出门?”
心跳加快,似乎能感受到脉搏跳动敲碰撞串珠的声音,却依旧没有男人在耳畔的呼吸声要重。
好不容易被拉回正轨的小车摇摆不定,似有要再次偏离轨道的趋势。
池溪山下意识地喊了声不想知道,企图用强硬的语气阻止他的自问自答。
谢云沉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下颌压得越来越低,唇瓣与他的颈窝之间的距离所剩无几。
白皙修长的脖颈紧绷着,昏暗的灯光下似乎能看到流畅颈线上的浅青色血管,那不安分的跳动似乎是受到了男人温热气息的刺激。
“他们嫌我不要脸,没底线。”
“你说为什么嫌我不要脸呢?”
“嗯?”男人的尾音上挑,像是撒旦引/诱夏娃吃果实般蛊惑池溪山本就摇摆不定的心。
池溪山不想知道答案,一点都不想知道。
“热气球上,你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吗?”
“我现在告诉你——”
男人的下颌终于搭在了他的锁骨处,脸颊紧紧相依着,腰上落了一双宽大有力的手,稍稍一收便搂住了他纤细的腰肢。
“我想要你,”
“可不可以?”
警铃像是被一枪射中,“砰”地一声炸开后便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池溪山屏住的呼吸在窒息前终于猛地泄出,胸腔上下无规律地起伏着,指尖仿佛电流穿透般酥麻。
短暂的死机竟让他忘记了第一时间推开男人放在腰间的手。
手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里衣传送到腰腹,两人此刻本该是秘密的心跳声也通过此纽带暴露得一干二净。
“我……我有男朋友。”池溪山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些,却效果不佳。
谢云沉面色一沉,“我知道。”
“他不知道就行。”
沉重的呼吸声伴随着水龙头的滴水声,沉默成了今晚的底色。
让他放弃池溪山?
不可能的。
谢云沉不想和他从朋友开始慢慢磨,既然他这么喜欢他的男朋友,他不介意从第三者开始做起。
他总会明白谁才是对他最好的人。
男人不动深色地勾起唇角,仿佛阴暗潮湿的水蛇般收紧了腰上的双手,声音放得又软又轻,“难道他知道了会介意?”
“我不介意。”——
作者有话说:审核留情,无第三者,纯攻口嗨,没有男朋友,两人在
cos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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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子17号当天晚上10点更新,之后随榜更新,肯定比没入v前多滴,但是加要准备四级和期中考,你们懂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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