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能分手》 1、01 潮湿闷热的梅雨季,蝉鸣不止,雨水不停地击打在雨伞上发出扰乱人心的声响。 少年握紧手机,平静地听着听筒对面人的崩溃嘶吼—— “池溪山,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我会恨你一辈子的——”少年的声音介于稚嫩与成熟之间,因为长时间的嘶吼而声音沙哑。 他的语气平淡,满不在乎:“谢云沉,你最好说到做到。” “滴——”远处急躁的车主对着斑马线上突然窜出来的小孩疯狂按响喇叭,刺耳的声音划过天际,将池溪山从梦中脱离。 淅淅沥沥的阴雨打在车窗上,留下一道道水痕,慢慢显现出男人的面部轮廓,映衬着一双无神的眼眸。 手机不合时宜地“叮”了一声,将男人的思绪从那年烦闷的梅雨季拉回了现实。 漆黑的车内只有手机屏幕照出微弱的白光,照得男人本就冷白色的皮肤透着股不健康的病态感,眼皮稍稍一抬,那纤长的睫毛便随之颤动着。 [槐枝:我和你说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姜槐是他上大学时认识的,她有意创建属于自己的服装品牌,便找到了当时因设计风格独特而小有名气的自己,池溪山被她说服,两人一拍即合创立了nirvana。 而姜槐口中所言便是她前几天求自己的一件事——帮她录一期节目。 她在电话里百般乞求,说录制当天林芝的母亲要做手术她要陪着两人走不开,但合同都签了不好留个烂摊子,只能求助池溪山替自己上场。 《衣橱世界》是菠萝台策划的一档老牌综艺,每期都会邀请两位明星将他们的衣橱搬到节目上供人讨论,虽然并不是大热的节目,但因为粉丝们可以通过节目中展示的衣橱了解喜欢的明星不为人知的一面,也就保留了下来。 除了观察明星们的衣橱,还会由在场的四名设计师现场设计,从设计草图到布料筛选等都只能在三小时内进行,是极其考验服装设计师的想象力以及动手操作能力。 姜槐当初签下这个节目就是想通过自己在节目中的设计宣传一下她们的工作室,提升一下市场竞争力。 “我知道你不喜欢抛头露面,但你代表nirvana出面我最放心。”nirvana发展至今并不是只有她们两位设计师,但作为自己当初亲自选的创始人,池溪山的实力她最为信服,由他出面再合适不过了。 说来也奇怪,她们也算是半脚踏进娱乐圈的人,但池溪山这么多年以来却一次都没有在大众面前露面过,包括拿到国内设计最高奖项的颁奖典礼都是由她出面致谢的。 池溪山沉默,不愿抛头露面一方面是他觉得自己的性格很不适合上节目,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怕被某人发现自己,更怕正巧与他在同一档节目撞上。 见他考虑多天还未给出回复,姜槐知道他这么多天在担心什么,给池溪山吃了枚定心丸:放心吧,我帮你问过导演了,你讨厌的明星不会去。你要是还拿不定主意就问问你家那位? 池溪山退出两人的聊天框,点开了唯一置顶的聊天框,其实自己早就问过他的意见了,今早便得到了回复,他说—— 去。 池溪山不再犹豫,给予姜槐肯定的回复,对方很是兴奋,连声道谢他帮了自己大忙。 [槐枝:是你男朋友劝成功的吗?帮我谢谢他哈哈哈哈。] 池溪山轻笑了声,感叹姜槐被她女朋友,哦不对,是被她老婆传染得都欢脱了许多。 她们前几周结的婚,自己姗姗来迟还“抢”到了捧花。 想起两人的婚礼,池溪山下意识地想到在婚礼上遇见的学长,熟悉而又陌生,熟悉在两人高中时见过几面对方没什么大变化,陌生在他和对方是通过那个人认识的。 对方笑着问他和那人还有联系吗? 池溪山回以微笑:“当然没有了。” 可能对方也不知道,两人的关系早已恶化为了仇人。 池溪山深吸了口气,将这些画面统统从脑中抽离,等待着阴雨渐渐变小,再用包顶在头顶离开车内。 既然姜槐都特地帮自己问过了,那应该就不会遇到那位做鬼都不会放过自己的人了! 当然,越害怕什么,现实就越不会如他所愿。 . “是池溪山池老师吗?”原本对接姜槐的工作人员对比着手机里的穿着描述,然后小心上前打招呼。 池溪山今日穿了一件春季款宽松长袖,在腹部有一处蝴蝶镂空设计,隐隐露出白皙的肌肤,搭配着一件白色牛仔裤,整个人透着股简约松弛感。 长发用简单的一根发簪盘着,简单大方而又干净利落,而左手腕处随着动作隐隐露出的多圈手链色彩斑斓,又为他增添了一份鲜活。 饶是在娱乐圈见多识广的工作人员小李也难免露出一丝惊艳,见男人点头嗯了一声,他接着介绍:“池老师您好,我是和你对接的工作人员,您叫我小李就好。” 他领着池溪山来到一处门前,“这是给你们四位设计师准备的化妆间,您来得最早,里头应该还没人……” 小李缓缓推开门,话还没说完便被屋内本不该出现的男人给整傻眼了。 男人穿着一身黑夹克,裤腰带上垂着几条银链,随着男人漫不经心地转身发出稀疏清脆的声音,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门外的二人,眉头略微一蹙,隐隐有些被惊扰的不悦。 小李内心咯噔一下,反复将半个身子伸出去查看门牌号,核对手机工作群里的消息,了解到没走错的他陪着笑打招呼: “谢老师来这么早啊……哦,这位是今天和您合作搭档的池溪山池老师,我带他来化妆室化个妆……” 谢云沉,娱乐圈三金影帝,出了名的脾气差黑粉多,奈何演技好颜值高粉丝凝聚力强,黑粉多也硬生生影响不了什么。 想起圈里的那些谣言,生怕惹到这位主子的小李也不好意思和对方过多解释,哪知一直沉默不语跟在自己身后的男人突然开声: “你走错房间了。” 小李:?!这是能这么直白说出来的吗? 果然是没混娱乐圈的,不知道人间险恶。 小李一把拉住这位看似很好惹温温柔柔的主子就想往后退,“啊……谢老师,是我们走错房了哈哈哈哈哈哈,误会。” 哪知身子看似单薄的池溪山硬是没被小李拉走,就这么站在门口盯着谢云沉,“你走错房间了,能出去吗?” 小李欲哭无泪,压低声音凑到池溪山耳边好心提醒他:“哥,算我求您了,这节目您还想录就让让他呗,一个房间的事,咱再去找一个……” 池溪山面不改色:“正好,找导演吧。” 小李:?!不是,我咋跟不上这脑回路了。 池溪山边找导演边给姜槐发消息,一连串消息轰击得姜槐以为对方被夺舍了,“真请到他了?哎呀我和导演提了一嘴,导演可有自知之明地说对方咖位太大肯定看不上这种老牌节目,谁知道呢。。。” 姜槐的解释并没有平复他内心的躁动崩溃,脑海中退出节目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重逢的第一眼,并没有出现偶像剧里优美的韩剧ost充当背景音乐,只有心脏无规律地急速跳动着,不断在脑海中碰撞。 池溪山不是没有想过和谢云沉重逢的场景,可能是在一个雨天就像两人决裂那天那么大,亦或是一个很普通的午后。 而不是如此突然的一个场合,令人防不胜防。 就在一档节目的化妆间,他站在房内,而他站在门口,就像是门框算准了两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将他们硬生生地隔绝开。 他是万人追捧的明星,而他已经成为圈内有名的设计师,却还是要被他压一头。 “抱歉吴导,这个时间毁约我相信您也很难接受,但这个节目我真的参加不了,请原谅我此刻的决定。但相信姜槐有事先问过您谢云沉是否会参加此期节目,您的回答是不会,但现在……” 池溪山顿了顿,点到而止,很显然现在的情况就是两人都出现在了这期节目里,并且他们绝不可能会和平共处的。 吴导也知道自己这事做的不妥,毕竟他也没有想过谢云沉会主动联系想要参加这个节目,而且档期就只有这几天,他头脑一热舍不得这流量便想着池溪山这样的设计师断不会因此影响到拍摄的。 谁曾想,碰到硬茬了。 “小池啊,你看这节目都要开拍了,我再去找个设计师时间也不够啊,四名设计师分别设计两位明星的服装,这少一个,人不好分啊……” 池溪山浅浅一笑,“抽签或是让设计师自己选,这都是导演您应该想的问题了……关于违约金我会打给您的。” “总之一句话,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还未等吴导开口就看见他盯着自己身后的某处,神色出现一抹变化。 倏然间,身后传来一道短促的敲门声,像是故意在引人注意,而后响起男人低哑富有磁性的声音—— “池溪山,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呼吸同一片空气?”《 》 2、02 说人小话最怕被正主听到,偏偏这种万分之一的概率也是被池溪山给遇上了。 太过熟悉,以至于他都不需要回头就能确认。 男人缓缓向二人走来,脚步不紧不慢,鞋底与地板接触的声音哒哒地踏进他的心头。 “嗯?怎么不说了。”谢云沉站在他的身后,微微俯身凑到他的耳边,低沉的声音宛若醇厚的红酒。 温热的气息吹拂过耳廓处的细小绒毛,搞得许久未与人靠得如此近的池溪山下意识地向侧退让远离他。 谢云沉自然是注意到他的挪动,眼底闪过一丝暗淡而后很快又恢复到漫不经心的状态,“这么怕?我还没变成鬼呢。” 池溪山攥紧手心,想起那个夜晚少年撕心裂肺的“狠话”,那道青涩的声音与此刻的男声重合。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容转身朝男人一笑:“不是怕,只是觉得谢先生靠得有些太近了,让人生理不适。” 一旁的小李心中的警笛再次想起,再次佩服眼前这位,就差把我觉得你恶心这句话写脸上了。 但毕竟是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的人,见过的咒骂攻击力比这强得多的多得是,听到这样的话谢云沉依旧面不改色。 “导演,看来我们很难共处,要不我退出吧?”谢云沉将目光转到导演身上,脸上看不见喜色,与语气里的退让形成强烈的对比。 到手的流量话题可不能就这么飞了,“别别别,千万别……这……” 吴导转头看向池溪山,皮笑肉不笑:“小池啊,相信你也知道我们节目的含金量,这不仅仅是违约金的问题,更关乎你们nirvana的信用问题,我也很喜欢你们的品牌,希望能在以后与你们有更深入的合作……” 池溪山唇瓣微张,还未出声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抱歉,我看个消息。” 是姜槐发来的,苦苦哀求他不要惹事,忍忍等节目结束她负荆请罪。 [池中影:已经惹完了:)] 回复完他轻吸了口气,将手机收了起来,“小李,带我去化妆吧。” 听到池溪山妥协,吴导今日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他望向谢云沉,比起对池溪山半带威胁的语气,对他就殷勤了许多: “您看?” 谢云沉挑眉:“自然是给导演一个面子了,毕竟衣柜都搬来了。” 还未走远的池溪山自然是听到了谢云沉说的话,暗自低声评价:“装。” “池老师,你怎么那么讨厌那位啊?” 经过这一出,小李将池溪山领到化妆室的时候,屋内其他三位已经坐在了里头,但瓜还没吃够的小李还是压低声音厚脸皮地寻求原因。 “你看吴导对我俩的态度,你能喜欢?”池溪山没有正面回应,但小李似乎从这句话里参透到了原因的尾巴。 厌钱厌权? 虽然看似对待一样,但明眼人都知道导演更偏向哪一方,明明是娱乐圈的生存法则,但对于一个不怎么混圈的人来说…… 好像确实很难适应。 但既然没混圈又从来没接触过,怎么会一见上就火药味十足,他可是见证了全程,先开口的可不是那位脾气不好的。 小李想得头疼,干脆不想,将这事抛之脑后。 好在导演也知道两人的关系不合,临时改了台本让他设计另一位嘉宾的服装。 说是把衣橱搬到节目现场,但真这么做的又很少,大多都是线下买了个衣柜,再将家里的衣服打包几件过来。做戏嘛,总要添加一点粉丝们喜欢的细节。 “粉丝信呢?我不是叫你带过来吗?天天忘东忘西的你天天吃那么多有什么用,饭桶一个!”在大众面前阳光乐观连蚂蚁都不忍心踩的爱豆,却在私底下随意谩骂自己的助理,似乎是觉得在场的人都签了保密协议不会有人说出去,骂得一句比一句过分。 想来也是刚出道不久,丝毫不知道要爱惜羽毛。 想到等下要和这样的人合作,池溪山微微蹙眉,他的目光随意一瞥,与黑暗中的男人对上了眼。 那双眼眸不知何时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也不知持续了多久,让他无端慌乱地移开了眼。 想起自己刚刚口不择言,某人应该又在心里给他记了一笔。 池溪山暗自攥紧放在身侧的手,欲抬半步,余光却发现男人从黑暗走进光中,仿佛天生带有夺目的气场,让正欲动手打人的男爱豆都顿住了手上的动作。 见有比他咖位更大的来了,男爱豆连忙一改前态,擦了擦手心的汗微微俯身伸出右手:“谢神!幸会幸会,我是你的五年老粉,能和你参加同一档节目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谢云沉从喉间挤出一个音节回应他,而后略过男人伸出的右手,将坐在地上有些微胖的男助理拉了起来。 男人的语气不紧不慢,声音低沉仿佛一锤定音般不容拒绝:“准备录制吧。” 意思就是差不多得了。 说完,男爱豆十分谄媚地频频点头,“是是是!” 可等谢云沉走远,男爱豆又是一副不服的模样,颇有些愤愤不平,明明说是五年老粉却又当着不少人骂道:“装什么装,自己脾气那么差还在我这儿装好人。” 他将目光再次转向男助理,哼了一声表示不屑。 小李觉得今天的瓜吃得真让人有些撑,正当他以为这场戏就要到一段落的时候,身旁的男人喊出了男爱豆的名字,并且小跑着向他走去: “你好,我是今天和你合作的设计师,能占用你几分钟的时间询问一下你想要的设计方案吗?”这种节目自然是不会真让设计师当场思考灵感去设计,而本身并不愿与男爱豆交谈的池溪山此番意不在此。 显然,男爱豆用很不友好的眼神上下扫视了几下池溪山,以为他只是一个被塞进来的小众设计师,“就你事多?那个谁,你和他交谈,敢不好好传达我的旨意你就死定了!” 开口主动要去或支开助理那意图可太明显了。 这样刚刚好。 “谢谢你……”助理自然是看出了他援助的意图,刚刚被当中羞辱那么久都倔强得未流出的眼泪在此刻夺眶而出。 少年身形目测175左右,有些微胖,年纪很小的样子,“还在上大学?” 他点了点头,“大三。” “不过你这么做……会不会惹上麻烦啊。”少年抹了抹眼泪,有些担心他。 池溪山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放心吧,不过你还是早些辞职吧。”他又看了眼少年手臂上被地板蹭出的伤口,“找个场务拿点药擦擦吧。” “嗯嗯!”少年频频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池溪山摆手与他告别,手腕处的串珠轻碰着,在四下无人的地方显得格外清晰。 “真不怕惹祸上身?”陷入短暂沉思的他没注意到突然多了一人,身后传来的一道男声,盖过了清脆的串珠碰撞声。 池溪山转身,将半个身子都被黑暗笼罩着的男人缓缓走到光中,头顶的白光落在他精致的脸上,投出一片阴影。 他掐了一下手链,珠子深深陷进白嫩的肉上,“我连你都不怕。” 谢云沉轻蔑地嗤笑了声,“池溪山——” “你真的不怕吗?” “池老师你在想什么呢?要开拍了。”小李动手在池溪山面前挥了挥,将还停留在十分钟前那段不为人知的独处记忆中他拉回现实时间线。 男人敛眼,笑着回复小李:“没想什么,走吧。” 节目的流程池溪山早已熟记于心,并没有因为开播前的种种而影响到拍摄。 节目上男爱豆又换了一副面孔,因为本身长相阳光可爱,在节目中真的很难看出他的真实面孔会是那样的。 他笑着打开衣柜,特别介绍了几套演出服,顺便讲起了它们的故事,提到选秀出道那晚的演出服时不禁潸然泪下,“我真的没有想过有一天能在台上看到底下一片又一片属于我的橙海,真的很感谢粉丝们的陪伴……” 池溪山见他这么一演,要不是知道真相差点就信了,应该推荐他去参加菠萝台的《出演吧》,一定能成为优秀学员。 主持人格外配合,笑道:“真的是太感谢粉丝们最初的陪伴了,好在练习了这么多年终于出道了。” “你的努力,才造就了你们的相遇。” 男爱豆频频点头,“现在回想起当练习生的那段时间,真的觉得像梦一样,又苦又累,希望还特别渺茫……” 男爱豆这一趴重点都没怎么在衣服上,全沉浸在他的苦情剧里了。 池溪山都能想到节目播出后他的粉丝会心疼成什么样子,他暗自轻叹了声,可惜你们粉的人早已忘记了初心,或者根本没有。 到介绍谢云沉的衣柜时,主持人拉下黑布,将衣柜展露在众人面前——整体是奶白色的,带着点淡淡的像雾一样薄的天蓝色,简约干净。 但这种奶油风家具的主人却是身为拽哥的某人,池溪山看到衣柜的第一眼,眼中闪现一丝错愕而后转瞬即逝。 主持人笑着看向谢云沉,“原来我们云沉私底下这么萌啊,好反差……” 谢云沉没有反驳,但也没有回应,“还是看看里面的衣服吧。” 主持人:“对对对!已经开始期待了!” 衣柜里的私服就蛮符合谢云沉的人设,几乎都是黑白灰,好几套都是经常冲浪的人能在网上看到的他的机场出圈神图穿搭,“啊啊啊啊这套我当时看到的时候还特地去搜同款了,不得不说云沉你衣品真的很好!” 谢云沉:“造型师搭的。” 主持人:“……” “有时候也不需要这么诚实。” 谢云沉:“哦,原来来这节目要说假话啊。” 主持人尬笑,“倒也不是哈哈哈哈哈。” 如此含沙射影,男爱豆也不是傻子,自然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谢神你这么有幽默感。” 主持人连忙转移话题,聊起其他衣服,“疑?这几件衣服怎么看不出是什么牌子,连衣标都被剪了,是小众牌子吗?” 谢云沉:“不知道,随便买的。” 主持人:“……” 这么不配合干脆别来算了。 :) 但好在接下来的谢云沉还算配合,池溪山也顺利完成了他的节目首秀作品,即使合作方他并不喜欢。 下节目后池溪山终于得空回复姜槐的消息。 [池中影:顺利结束,没有丢咱们nirvana的脸。] [槐枝:谢天谢地!不过我现在开始好奇你为什么讨厌谢云沉了,从来没见你这么冲动过。] 池溪山看向手机里的内容,这好像是今天第二个这么好奇的人了。 他好像确实有些冲动有些尖锐了。 看见谢云沉脸上比自己先一步流露出不悦的神情时,池溪山的嘴比脑子快,那句话脱口而出。 似乎是应激保护,不想让自己占下风。 深夜,池溪山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望向自己纯白色的衣柜,再一次地打开了微信置顶聊天框——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太过尖锐了?《 》 3、03 六月,是燥热的初夏。 蝉鸣不止,阳光穿过绿荫的缝隙照在树下相依的两人身上,少年坐在餐布上,垂眸把玩着躺在自己腿上少年的头发。 “出国后我们租一间公寓吧,只有我们两个人……到时候我们一起挑选新家具……” “你喜欢什么风格的家具?按照你的喜好置办。” 少年顺发的手一顿,不知沉思了多久,“像蓝天一样。” 有云,有光,有生命。 池溪山做了一个很沉的梦,但睁眼时却将这个梦的细节忘记得一干二净。 他看到置顶聊天框的回复—— 嗯,太尖锐了。 池溪山叹了口气,应该是个人都会这么觉得。 这太不像他了。 但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池溪山便努力让自己不要思考这件事,起身洗漱去nirvana干活。 前段时间因为出去旅游落下了不少活,再加上姜槐最近丈母娘手术问题,工作室的大小事务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沉重的工作量也避免了不少胡思乱想,谢云沉的出现就像是一块石头落入水中,只为他的生活激起短暂的涟漪,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梦中,又不再有他的出现。 但蝴蝶效应并不会让生活就这么一成不变地进行下去,姜槐走进他的办公室,敲了下男人的桌子。 “你上个节目惹两个明星?” 池溪山:“?” 姜槐:“那个男爱豆不是原本向我们借衣服么,现在指名道姓说不穿你设计的。” 池溪山面无表情:“哦,那他惊艳不了全场了。” 姜槐被他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冷幽默感逗笑,“你和他又是什么情况?” 男人手上画稿的笔尖不停,在画纸上勾勒出顺滑的线条,“没什么情况,单纯看他不爽,太假了。” 他笔尖一顿,抬眼望向姜槐,却不说话。 姜槐自然是懂他眼神的含义,“放心吧,没借,干脆取消合作了,他也不想想他多大的脸,借衣服还敢挑三拣四。” nirvana发展至今,早已成立了自己的同名品牌,涵盖了低奢与高奢两个方面,可对外销售服装也可服务娱乐圈。 在业界的服装地位虽然算不上最出名的,但也是小有名气,这男爱豆拎不清,连导演都好声好气地与他商谈,他倒摆起谱来了,而且被拒绝后还不知悔改辱骂池溪山以及他们工作室,姜槐直接拉黑处理。 池溪山安心点头,继续画图。 “我去的那期什么时候播?”池溪山现在有些期待后期会怎么剪了。 这种节目一般都是提前快两周拍摄,姜槐算了算时间,“嗯……应该这周四播,”她突然想到那人,“你应该在节目上没表现那么明显吧?” “放心吧,一句话都没说过。”池溪山经过这一出证实了一件事——他确实不太适合上节目,不会说话且毫无综艺效果。 但还没等节目播出,男爱豆就被爆出了丑闻,什么辜负粉丝真心啊,粉丝来接机他嫌弃人事多,嫌弃粉丝送的礼物…… 刚好又与《衣橱世界》放出的预告形成鲜明的对比,成功勾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网友的好奇心。 再加上谢云沉的出现,当晚19点播出的《衣橱世界》创下收视新高。 池溪山窝在沙发上,抱膝而坐打开了菠萝tv,特地把弹幕开起来欣赏网友们的口才。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看到凌晨的爆料我差点都信了。。。】 【一想到选秀期间买了那么多酸奶给他投票我就觉得反胃,自己说的时候难道不会觉得心虚吗,还是说已经在地狱为自己准备好床位了?】 【er真的好会包装,史都能成金】 【妈呀,谢某好敢,他那句话是在隐晦骂xx吗?镜头居然捕捉到了xx脸上的尴尬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不是有瓜主爆料xyc要退圈继承家产吗。怎么?又仰卧起坐了?】 【都说是瓜主了,还信呢呵呵】 【成功粉上替班设计师,好美嘿嘿嘿~】 【他和xx换个位子吧,比xx有星相……】 【啊啊啊啊啊没人说xyc有种冷幽默的喜剧感吗,而且那个衣柜真的好反差萌,他家粉丝吃这么好吗?】 【回复上条,六年老粉才知道沉哥私底下这么萌。。。】 …… 池溪山边用小号刷微博边看综艺,广场上关于男爱豆装的词条讨论度再创新高,还有不少营销号下场爆料xx练习生时期欺负队友,与高层有不正当关系,可谓是把他锤到死。 但似乎er还没有放弃他,毕竟砸了那么钱,疯狂下场删帖屏蔽词,不过资本下场操作更是激起了网友们的斗志,用代号骂。 【c设计师耍大牌,惹怒著名拽王】词条突然登上热搜第三,池溪山看到著名拽王忍不住点开一看—— @娱乐记者爆爆爆:有小道消息说今晚播的那档节目开拍前嘉宾还在吵架,不知道x哪里惹到代班设计师,搞得人直接罢演,c也是勇者中的勇者,直接当着x的面骂看见他就反胃恶心。。。惹到c看来x以后nirvana的时尚资源不好搞喽~ 【这都不用解码了吧。。。太明显了,谢云沉也不是一天两天这样干了吧,这种消息不像假的】 【抱走我家哥哥,肯定是无名小辈耍大牌借机出道吧,吃相真难看】 【对对对,就你家哥哥纯情小白花,节目上的拽王不近人情都是装的哈哈哈哈哈】 【早就看不惯xyc了,谢谢c替我骂他】 …… 池溪山吃瓜吃傻眼了,怎么吃到自己身上了,看来er是想用这种手段吸引网民的注意力,好将男爱豆的热度压下去。 可能是因为池溪山的名字对于不混时尚圈的人来说太查无此人了,以至于网民的讨论度全在谢云沉的身上,也不知道是er找来的水军还是自发的黑粉都争先恐后地出来踩一脚。 池溪山已经很久没有在微博看黑粉与真爱粉大战了,有些人真的没下限什么都能骂出来,他看得有些难受,忍不住发声—— 这件事难道不是c先惹的吗,怎么都在骂x?人家啥都没做就被对方嫌弃。。。 不到一分钟回复10条往上走,“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别装路人了好吗?粉味都要溢出屏幕了……” 池溪山:…… 眼不见心为净的他直接退出了微博,将剩下的片段看完,仔细欣赏自己几小时做出的设计作品。 想到男爱豆这件事的恶劣程度,可能过不了多久这期节目就要被砍一大半了,自己的设计穿在这种人的身上,池溪山心疼得要死,早知道就忍忍给谢云沉设计了。 他身材那么好,穿自己设计的衣服简直就是活招牌。 事件一晚上的发酵,er无力回天,男爱豆被公司放弃彻底封杀,而谢云沉和池溪山不合的消息仍旧有不少讨论度。 似乎是要转移火力,多了不少谢云沉不理智的粉丝人肉池溪山,各种谩骂,但奇怪的是那些人没过多久就会被封号。 网友:懂了,又是资本下场,某人要借机出道了。。。 一起床目睹网友各种猜测的池溪山表示:谢邀,真惹不起。 这些人被封号难道不是因为他们人身攻击危害网络安全吗,怎么这也要扣他身上。 这事闹得超出了姜槐的想象,连姜槐的对象——林芝也忍不住问他到底当天发生了什么,池溪山只能如实转述。 “总的来说就是我忍不住先开战了。” 第一次离瓜主如此近的林芝兴奋得要死,感觉下一步就要从姜槐怀里跳出凑到池溪山身边听细节。 “之前就听阿槐说你讨厌谢云沉,没想到讨厌到这种份上,上个节目还附赠了热搜一日体验卡。” 姜槐摁住乱动的林芝,抬眼看向池溪山,眼眸微眯,那探究的目光看得他心跳漏了一拍:“怎么了?” “碰上谢云沉,你太冲动了,这不像你。” 明明在姜槐的记忆里,他与谢云沉就是两条毫无关联的平行线,从未有过交集。 知道池溪山讨厌谢云沉还是因为有员工当着他的面夸那人时被他打断才发现的。 池溪山笑了笑,“可能我和他磁场不合吧。” 原本想池溪山可能就是谢云沉的天然黑,但经过这么一出,她又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林芝最近小说看得有点多,见两人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谜,说话没过脑笑着评价:“是不是很像前任见面,火药味十足~” 此话一出,男人淡定自若的脸上出现一抹裂缝,而姜槐的目光则从池溪山的身上转向怀中的林芝,嘴角的笑意不减,看得林芝不明所以,“怎么了?” 姜槐瞥了眼男人,淡定挑眉:“没什么。” . 宋崇简直要被面前这位主给逼疯了,做事真的太随心所欲了,先是莫名其妙和他说想退圈了,再然后又是突然决定要参加综艺,参加了也不安生…… “看到自己黑粉数量又增加了,感想如何?” 谢云沉转动着手中的笔,目光直视着落地窗外的风景,神情淡漠,语气不紧不慢:“挺好的,这样我退圈的时候又多了一堆人开心。” 宋崇长叹,“又提退圈,你就使劲试探我底线吧。” “让你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放心吧,全举报了,现在都骂你呢。”宋崇也搞不懂某人自己的反黑就放任不管,反倒让自己去删一个设计师的,搞不懂但肯定有猫腻。 正当宋崇脑子飞速运转猜测的时候,谢云沉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电话铃。 接通后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开口,直到对方轻笑了声,“给你准备的机会,你光和人吵架了?” 指间转动的笔滑落在桌面,发出吧嗒一声响,眉眼间染上些许不悦:“你以为我想?” “学弟,我现在有点好奇你们分手的原因了。”《 》 4、04 邵执和谢云沉是在高中参加竞赛时认识的,两人不算太熟,但对方也算是他在高中为数不多的朋友。 毕业后两人鲜少联络,再加上正在留学的谢云沉突然出道,邵执就几乎没再联系过这位大明星了。 两年前谢云沉在他实习的医院拍戏,二人才重新加上了微信,偶尔聊上那么几句。 邵执自然知道谢云沉和某人在高中轰轰烈烈的热恋,但也确实不知道两人分手的原因,看谢云沉闭口不谈的模样,他觉得不可能是异国恋这么简单。 “你想复合吗?”邵执意外从姜槐口中得知池溪山要代替她上节目,便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谢云沉,但看网上传的那些消息,他又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好心办坏事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片刻,而后嗤笑了声,“你觉得我是会吃回头草的人?” 那也未必不可能。 邵执暗自在心里默念。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挂了!”男人火速挂断电话,连给他道别的时间都没有留下。 邵执盯着熄屏的手机,深沉的面容倒映在屏幕上。 确实,谢云沉起码还拥有过,而他喜欢的人还在躲着自己。 谢云沉挂断电话后突然起身,将宋崇吓了一跳,“怎么了哥?” “叫他们停手,任由骂。”谢云沉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还未等宋崇回应又反悔道:“算了,当我没说过。” 宋崇:“……” 宋崇无声叹息,“行,那我跟他们说声。” “告诉他们有加班费。”谢云沉前两年与原公司解约后便成立了个人工作室,工作室的艺人除了他还有几个宋崇新签的艺人,此番加班又是为了外人,谢云沉自然不会亏待他们。 虽然谢云沉事多,但给钱从来都不吝啬,这也是他们这群人这么任劳任怨的原因之一,“收到!” 宋崇离开后谢云沉仍旧保持着先前的站姿,只不过手指缓慢地敲击着已经熄屏的手机,深邃的眼眸里不知藏着怎样的情绪。 复合? 他们可是仇人。 . 因为林芝的一句玩笑话,将这个真相赤.裸裸地摆在了三人面前,如果是前任的话所有的回避与讨厌就都可以解释清楚了,更何况某人现在还有对象。 “那你参见节目这事,你家那位……知道吗?” 两人探究的眼神太过炽热,以至于被撞破真相的池溪山难免有些紧张,手指不停地摆弄着沙发上的玩偶。 听到这声,男人低垂的双眼略快地眨了几下,“知道,我上节目前和他说了。” “知道是你前男友还同意你去,他不吃醋?”林芝简直化身十万个为什么,可劲地在瓜田里乱窜寻找八卦。 “嗯。”池溪山将半张脸埋在玩偶头顶,只露出那双富有故事感的凤眼,因为待在家里图舒服只扎了一个松弛感拉满的低丸子,看起来慵懒又富有生活气息。 姜槐就这么静静地听着自己老婆打探消息,还时不时宠溺地揉揉她的头,见状莫名心烦的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回去恩爱好吗?” 虽然已经见这两人恩爱这么多年了,但现下他实在忍不了。林芝一下就猜出了他的小心思:“好啦好啦我不问了。” 姜槐挑眉,意味深长道:“羡慕?羡慕叫你家那位回来陪你。” “算了,那你们还是继续秀吧,我把眼睛遮住。”池溪山将脸彻底埋在玩偶上,隔着玩偶那话落在两人的耳中像是隔着一层雾般朦胧。 林芝自然是知道池溪山的男友有多忙,户外摄影师,经常为了拍一只野生动物要待在外头好长时间,每回都是池溪山找他见面。 两人婚礼前池溪山的那趟旅行就是为了见他男朋友。 其实林芝总觉得池溪山在这段感情里的付出与对方并不对等,总是他在迁就体谅对方,也有隐晦地与他提过。 但男人总是用那双澄澈的眼睛看着她,眼尾弯弯,笑起来时左眼卧蚕下的那颗痣就会特别明显,让她很快就会被他说服: “没事的,他太忙了嘛。” 三人又随便闲聊了几句,临近饭点池溪山终于送走了二位,“真不和我们出去吃?” 他摇了摇头,“没胃口,你们吃吧。” 池溪山说的没胃口真不是假话,午饭近两点才吃,现下真的一点东西都吃不进去。 偌大的房间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归于宁静,池溪山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将电视打开随便找了部已经看过好多遍的剧,也不看,就这么播着充当背景音乐然后再用小号刷微博。 网上关于两人的话题讨论度已经降到热搜榜十几位了,池溪山终于得以松了一口气,总觉得在热搜上看到自己的名字有种难以言说的奇怪感。 #这世界终于癫成了我想要的样子# #导演精神状态还好吗# #死对头综艺,你pink哪对劲敌# 池溪山看着热搜词条前三,忍不住点了进去。 @娱乐新播报:#导演精神状态还好吗#菠萝台不愧是综艺的神!这是什么新奇的脑洞。。。真的不会被人打吗?你让一群死敌来上综艺,真的不会打起来把节目组误伤吗?#死对头综艺,你pink哪对劲敌# @“握手言和”的死对头官微:当死对头同住屋檐下,是共同体会旅游中的乐趣?还是在竞技中加深仇恨?pink你心目中当之无愧的娱乐圈死对头,让我们在“握手言和”与他们见面吧!#死对头综艺,你pink哪对劲敌# 【。。。我没看错吧,你让死对头一块儿旅游?旅一半发现人没一半:)】 【你的意思是我磕的劲敌cp可以同台了?cp粉狂喜!!啊啊啊啊真不敢想象节目播出后弹幕会吵成什么样】 【呃呃呃现在已经把恋综的魔爪伸向死敌了吗?留给娱乐圈小众的cp已经不多了。。。】 【恋综?楼上别开玩笑了,都恨不得对方死还要营业,真不知道导演请人要花多少钱】 【谁懂双引号的含金量,就是这种才好磕啊啊啊啊,已经开始期待节目上是直接开撕还是握手言和了哈哈哈哈哈哈】 【敏锐的感觉到和昨天的热搜有关,资本铺路了。。。】 【楼上一下点醒我,瞬间不期待了】 不是?! 池溪山吃瓜正起劲呢,怎么又说到他身上了,不是都说人红是非多吗,他这就露脸不到半小时就算火了? 心累。 池溪山退出微博,事实证明最近的微博真的不太适合自己刷了,他要戒微博戒一周。 但没过几天池溪山就收到了节目邀约,“请问是池溪山池先生吗?我们是《“握手言和”的死对头》节目组,想问问您有没有意愿来参加我们的节目。” 池溪山:“我?你们没找错人吧。” 对接人员:“当然没有啦,四天前我们就给您的微博发了私信,看您没有回复才冒昧打了这通电话。” 池溪山连忙点开微博后台切换账号,确实不假,“但你们节目的定位不是死对头吗,我一个设计师能和谁是死对头?” 对接人员:“您和谢云沉。” 池溪山刚想开口反驳却又找不到证据,好像确实能和不对付擦上边,但想到要和谢云沉上同一个节目,甚至是旅游综艺,他下意识地拒绝了邀约,“抱歉,你们还是另寻他人吧。” 对方依旧不甘罢休,搞得池溪山只能非常不礼貌地挂断电话,然后对着手机默默道歉。 池溪山烦躁地趴在柔软的床上,将下巴搭在枕头上捧着手机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如果答应了可就真应验了网友的那句戏言——资本捧他,借谢云沉出道。 然而他不是不知情的网友。 池溪山轻叹了声,手指无意识地点到了唯一置顶的聊天框。 池溪山没有给他改备注,两人用的是池溪山自己取的情侣名,用了快九年。 「池中影」 「云间月」 他紧紧盯着他的头像,是漆黑的星空,看不见云,也看不见月。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电话铃声,将池溪山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没有备注的电话,他却将这串数字深深烙印在了内心深处,所有不好的回忆在此刻杂乱且铺天盖地地闪现脑海中。 池溪山沉默不语,看着对方不死心地一遍又一遍打来,他轻叹着想要关机结束这场单方面骚扰,却又在看见突然弹出的日历记事提醒时迟疑了片刻。 眼睛眨了几下,听着又一次响起的电话,最终还是选择了接通。 接通后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没事我挂了。” 似乎是真怕池溪山挂断,对方连忙开口:“别别别!” “溪山,妈看你前段时间上了热搜,有影响你的生活吗?”热搜事件都过去一周了才来问,池溪山自然知道她的意图并不在此。 “你找我有什么事?” “哎呀也没什么事,就是你妹妹小汐不是下周六20周岁生日了嘛,想问问你们工作室有没有她能穿的晚礼服……还有小汐不是读的电影专业嘛,就想问问你……” 对面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拐弯抹角,“妈,你干嘛这么畏畏缩缩,直接问他找了什么营销运营公司得了,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赵汐的声音很大,即使没有凑到收音口也将抱怨的话一字不漏地传送到了池溪山的耳中,握紧手机的手因为过于用力,手背上多了几道青筋。 “你也这么认为吗?”池溪山的声音过于平淡,听得蒋娟莫名心慌,但她还是更信女儿的话,“小汐在电影学院竞争大,需要点曝光度好接戏……” 池溪山听懂了她的潜台词,他自认为已经不会再对蒋娟产生类似于失落的情绪,但还是在这一刻自嘲般轻笑了声: “妈……” 蒋娟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池溪山这么喊自己了,她略微兴奋地看向赵汐,眼神中好像在说着成了成了,而下一秒男人的话打破了她的幻想。 “你还记得后天是什么日子吗?” 蒋娟沉默了许久,池溪山觉得自己真的是脑子抽了才会想到她是因为这件事才打来的电话,“是爸的忌日。” 此话一出他便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想来也挺正常的,毕竟一个是和初恋的爱情结晶,一个是早逝多年的前夫,自然只能记着前者。 似乎是觉得丢脸,蒋娟没再打来电话。 被蒋娟这么一搞,池溪山的心情又低落了几分,他忍不住点开了置顶带着哭腔发了条语音—— “她总这样……” “爸爸对她那么好,她凭什么不记得他的忌日……每次都只有我去看他,只有我记得他了……” 想有人陪我,想你陪我去看他。 池溪山松手,将最想说的那句话咽进嘴中,埋在心底。 不太现实的话,还是不说出口了。《 》 5、05 池华瑞走的时候池溪山才七岁,但已经是能记事的年纪了。 葬礼上来的人很少,但每个人都哭得撕心裂肺,只有池溪山愣愣的不说话,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迟钝的他在一个深夜突然意识到了这个事实——他没爸爸了。那一晚,池溪山哭了好久。 但池华瑞没走多久,蒋娟便嫁给了她的现任丈夫——赵匡,长大后他才知道赵匡是她的初恋,池华瑞只不过是她求而不得而选择的备胎。 因为家里的原因对方娶了别人,并生有一子,蒋娟在自己丈夫重病且得知初恋原配去世后,便又与对方重新勾搭上了。 池溪山来看池华瑞的时候下起了小雨,仿佛是要将他悲伤的情绪再加重几分。 能记得池华瑞的人很少,只有他和另一个送花人。 池溪山也是从长年打扫墓园的守墓员口里得知的,这几年总有一个人在自己之后来看父亲,再留下一束菊花以表悼念。 池溪山不知道他是谁,却早在心里不知道已经说了多少遍感谢。 但是今年,那人好像比自己来得早,因为墓前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新鲜的菊花静卧在墓前。 “爸爸,我又来看你了。”池溪山将自己买来的那束紧紧挨着那人送的,然后坐在池华瑞的墓前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特别强调了自己莫名其妙被人误会的事,“都怪谢云沉,一切都是他的错!” 虽然这个节目是他在姜槐的软磨硬泡下自愿参加的,但谁叫某人不按套路出牌硬要参加这种节目,害得他又被死对头节目盯上。 “池溪山,你这都怪我?” 突然出现的男声将他吓了一跳,他微微抬眸,撑着大伞一身西装的谢云沉进入了他的视线。 男人缓缓向他走来,然后单膝蹲在了池溪山的面前,轻轻单挑着眉似乎有些不悦,“诬陷我?” 池溪山忍不住掐了一下自己手腕内侧肉,一阵疼痛让他意识到自己确实没在做梦,“你为什么会在这?” 谢云沉微微歪头,疑惑地嗯了一声,那双眼睛里似乎藏着一句话—— 你在说什么废话文学。 池溪山不说话了,来墓园还能为什么,当然是看望已故长辈啊,也不怪他话不过脑,毕竟他真没想过重逢后的第二面是在公墓园。 男人将目光挪至墓碑上的照片,相比和自己的较真相冲,对待他的父亲就要礼貌了许多,“叔叔好,我叫谢云沉,以前来看过您的。” 以前…… 池溪山的瞳孔失焦,恍惚中似乎看到了18岁那年的清明节,同样的场地,少年蹲在自己的身侧笑着同池华瑞打招呼: “叔叔好!我是溪溪的男朋友,我叫谢云沉,这么说……您应该不会生气吧。” 少年身上透着一股初见家长的忐忑感,收敛了身上的锋芒,那笨拙的模样看得当时的池溪山少了几分悲伤。 他攥紧手心的肉,干涩的眼睛眨了几下。 “为什么拒绝?” 谢云沉突如其来的询问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自然知道对方指的是哪件事,不答反问:“和你不对付的人那么多,为什么要我?” 绵绵细雨终于止息,阳光毫不吝啬地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向湿漉漉的大地,远处隐隐有彩虹出没。 他听见男人低声道—— “确实太多,但只能是你。” 良久后,男人像是觉得自己先前说的话有些矫情还是不妥,突然改口道,“只有你会答应。” . 池溪山不知道是不是墓地的氛围太过低沉压抑,让他竟然从谢云沉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委屈与示弱,然后——鬼使神差地点头应下。 也可能是因为他是这些年以来唯一一个陪自己看望池华瑞的人,让他在父亲的面前有了松动,彻底心软。 姜槐不理解他如此讨厌与谢云沉同台却又答应了节目的邀约,但其实连池溪山自己也解释不清楚。 与节目组敲定合同后,节目组正式发布了官宣博文—— @“握手言和”的死对头官微:#“握手言和”的死对头综艺官宣#号外号外!特大喜讯!我们终于官宣啦!你是否还在因为生活不顺而抽象成瘾?是不是因为诸事不顺而元气满满?那就来隔岸观火看看死对头们在旅游综艺里会擦出怎样的火花吧~~ 我们邀请到了同期出道撞风格撞代言撞各路资源的流量爱豆@殷颂y和@江怀诚j。 同为娱乐公司高层因为艺人竞品而吵得不可开交的er总裁@er叶承野和mc金牌经纪人@经纪人周砚。 同公司互抢对方资源都想当公司一哥的@这是贺尧的微博和@石明哲哲哲。 疑似八竿子打不着,却因为不愿与对方参加同一档节目而当场罢录的@谢云沉和@nirvana池溪山。 先导片先采用直播的形式,让我们锁定明早7点的直播吧,后续还会有剪辑版在@菠萝tv播出。 【这节目邀请词是真的吗?这些都是能明面上说的吗?】 【这官微皮下是00后吧,精神状态这么超前?】 【我靠,能出一键屏蔽吗?只想看我家哥哥,不想看对家那张臭脸,影响食欲。。。】 【某家粉丝别太好笑,你家哥哥都能和对家上同一档节目,你还在这儿颅内高.潮自嗨替你家哥哥嫌弃】 【你们居然还能请到ycy?投资方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撼动这一尊大佛】 【查到了查到了,er和mc都有出资,不过er占大头,难怪能请得动】 【只有我在关注这里头唯一的素人吗?某家粉丝真惨,自家哥哥被资源咖捆绑吸血出道,这种黑红出道的新方式又可以载入史册了】 【听说当时cxs直接和导演说有我没他有他没我,当时场面火药味真的很浓,羡慕现场吃瓜的人,不知道是人设还是真性情,喜欢不上来这位,感觉脾气比谢拽拽还不好】 【所以现在石和贺是想在节目里选出真正一哥吗?】 【谢拽拽不是说要退圈吗?这仰卧起坐做得都要练出八块腹肌了,好招笑】 …… 网上的评价分为路人的幸灾乐祸,黑粉的添油加醋,以及粉丝们的大战。 总之一句话,这节目还未开播,讨论度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这种新颖的节目赚足了大家的眼球。 池溪山看到节目组@了自己,那邀请词虽然夸张但好像也没说错,他轻叹了声最终出于礼貌还是转发了官博。 @nirvana池溪山:明早七点见//@“握手言和”的死对头官微…… 【啊啊啊啊好帅的小哥哥,不要听他们说的,美貌即正义,问题肯定出在那个谢某身上!!!】 【宝宝贴贴,明天见嘿嘿嘿】 【好喜欢你的设计,家里买了好多,才知道本人也这么貌美!】 不少人顺着官微找到他的微博,各种彩虹屁夸得池溪山因为被误解而失落的心情好了几分,幸好有他们这群小可爱。 可能因为看到这些令人心情愉悦的彩虹屁,池溪山一夜无梦,一觉睡到自然醒。 6:49 距离直播开始只剩下十分钟了,池溪山洗漱时反复看着与他对接的工作人员的聊天框,硬是没有收到关于直播的任何通知,既不知道地点也不知道内容,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孤立了。 他嘴里咬着满是泡沫的牙刷,低头反复组织语言打字—— 您好,请问具体的直播内容现在可以告知了吗?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几声,池溪山含着泡沫喊了声来了来了,然后将影响说话的泡沫吐掉便匆匆忙忙地赶去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出现在他眼前的并不是人,而是巨大的摄像机镜头,将刚起没多久脑袋还有点懵的池溪山吓了一跳。 很快,藏在摄像机后的女生跳了出来,大大的眼珠子亮晶晶地盯着自己—— “surprise!哈喽池老师,我是您的随行负责编导小花,今天的直播内容就是突击直播!快和观众朋友们打声招呼吧~” 男人随意半扎着头发,嘴角还带着白沫,内双的眼睛因为刚睡醒还翻出了外双,白白净净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这就开始了?” 【这是没化妆的状态?我恨啊啊啊】 【好萌好萌,就冲这颜值,路转粉了】 【作戏吧,谁刚睡醒是这种伪素颜的状态,提前一小时化的吧】 而刚打出这段弹幕的网友就被池溪山狠狠打脸:“进来吧,等我洗个漱。” 小花频频点头:“可以进浴室间拍吗?” 池溪山嘴角扬起一抹笑,“当然可以啦。” 那位怀疑池溪山提前化妆的网友见证着某人洗面奶起泡,抹脸揉搓,最后洗掉,一张白皙的脸映在镜子里,也通过镜头传送到每一个看直播的人眼中。 【黑子颤抖吧,喷什么不好喷美貌】 【没有人觉得c很温柔吗?感觉网传的消息真不能信。。。】 不死心的网友:【人设不好装?等会就暴露了呵呵】 池溪山自然是看不见网友们的弹幕,洗漱完的他回屋换了件衣服重新走进网友们的视线中,“嗯……接下来要做什么?” 嘉宾主动cue流程,小花自然很是欢喜:“接下来就是整理行李加采访,节目组已经帮你们买好了下午出发的机票~” 池溪山自然是知道节目组前段时间拿了自己的护照以及各种证件,但确实没想到会开始得这么突然,“下午?” 小花:“是滴是滴!” 时间短任务重,池溪山麻溜地带着工作人员前往他的卧室拍摄他的收拾打包视频,虽然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拍的,担心直播没内容的池溪山努力拼命找话题,不让场面太过尴尬。 【你努力找话题的样子好像过年时候努力应付缠人亲戚的我】 【好像衣服推销员,但是我竟然心动了,就挺离谱。。。都是nirvana的吗?火速下单!】 等一问一答形式的采访结束后一切准备就绪,池溪山跟着节目组的车前往机场,但似乎是还有其他的任务,直播并没有就此挂断。 节目组提前做好了准备,直到vip等候室都没有粉丝们的围追堵截,也可能是因为池溪山太素人了,他这么想。 等候室并排摆了八个独立沙发,正对面则是超大屏电视,有种在监控室的感觉。 池溪山来的不是最早的那位,现场已有五人,他根据昨晚恶补的知识认出了坐在最左边和最右边的是两位撞风格的爱豆,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中间两位预备一哥在争着最中间的位置—— 石明哲:“都是最中间的两个位子你争什么争?” 贺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这张更靠近电视屏幕的正中间,既然觉得没什么差别,那你站起来让给我。” 石明哲:“我凭实力抢到的位子,凭什么要让给你?” 池溪山:…… 这么敬业吗?这旅行还没开始呢。 他看向坐在从左到右数第二个沙发上的男人,正低着头打字发语音,微微蹙眉仿佛有很多烦心事要处理,“听话,第一站录制结束就回来管你们,我会让助理好好看着,一点高热量都不许吃,训练更是不能停。” “你好,我能坐你旁边吗?”周砚刚打完最后一通电话,抬头望向这道男声的来源—— 是网上疯传的资本塞进来的孩子,周砚身为经纪人自然是比网友们想的多,一个设计师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地黑红出道,这对他的品牌没有任何有利影响,对于网上的言论他也就看看持中立态度。 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清冷淡漠,有一种很适合大荧幕的故事感,嘴角突然扬起的那抹笑减退了几分因眉眼而带来的疏离感。 周砚看人很准,从前预测过某个小透明终有一天会大火,虽然他现在放弃梦想转入幕后当资本了,但也不得不承认当年他确实红遍大江南北。 如果池溪山现在还没有签公司,他挺想把他收入“后宫”的。 “可以吗?”面对男人的沉默,池溪山又重复了一遍。 周砚回神:“当然可以。”而后十分绅士地起身,换坐到靠近中间争吵二人的沙发上,“你坐这儿吧,这里静一点。” 周砚平时做事果断惯了,此番也是直接替他做了决定,见对方这么细心地替自己考虑,池溪山也不再客气点头接受了他的善意。 坐下后他看了眼身旁的江怀诚,对方右耳带着银色耳钉,大马金刀地往那坐着玩手机,仿佛有一层天然屏障将他与他人隔开,就和最右侧的殷颂一样。 似乎不太好惹,池溪山收回了想打招呼的心思。 又过了不到十分钟,最后两位嘉宾终于姗姗来迟,像是封存的习惯被慢慢勾起,只要谢云沉一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就会不自主得将目光挪移,两人视线在空气中对上。 持续不到一秒的对视在池溪山刻意的低头下结束,没人注意到这一刻,包括看直播的网友。 导演:“欢迎大家的到来,在节目正式开始之前相信各位都完成了对对方的评价,那现在——” “让我们来看看对方对自己的评价吧!” 池溪山回忆起视频内容,心凉半截。 没人告诉他还要公开处刑啊! 要死。。。《 》 6、06 【我靠,刚开始就玩这么大?节目组你好敢!】 【666这节目不会还未正式旅行就在机场闹掰弃拍了吧】 【我靠,我倒要看看某家蒸煮怎么评价我家哥哥,呵呵呵】 【几个直播都看了,剧透一下,有人还真“握手言和”了】 …… 池溪山搭在腿上的手忍不住攥紧裤子布料,一想到自己刚刚直言吐槽的内容要当着被说小话的人面播出就尴尬得浑身难受。 导演:“咱们以抽签的形式来决定先后顺序怎么样?” 池溪山也不知道自己是运气好还是差了,抽中了最后一组,还是自己的视频先播。 刚刚在争座位的两位在采访视频里也是毫不给对方留面子,彻底坐实了两人关系不合的传言,可以说是演都不演了。 殷颂:“懒,臭屁。” 江怀诚:“自恋,话多。” 一个字都不愿意多施舍给对方,很符合两人坐最远的举动。 到叶承野和周砚的时候画风突变—— 叶承野笑了笑:“缺点吗?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如果是说优点我现在倒是能说出几个。” 周砚扶了扶银框眼镜,沉思了一会儿:“从一个经纪人的角度来看,我认为叶总退圈过早,不顾及合作方以及粉丝们的感受,不是一件很好的商品,但作为总裁,确实可圈可点。” 【这对是假死对头吧,感觉都很欣赏对方,说不定在同一家公司就不会吵得那么厉害了】 【画风突变,不要握手言和啊啊啊啊,打起来啊打起来啊】 【开始期待c和x会说什么了!!!】 【拜托,周都把他比作商品了,你们难道没有听见吗?】 大屏上很快出现池溪山的脸,他坐在敞开的行李箱旁边,对着镜头茫然地眨眼:“开始了吗?” 演员和爱豆都不用说了,还有作为演员出道的叶承野自然也早已习惯了镜头,前段时间参加了经纪人实录的周砚也算有些经验,所以在场只有池溪山一个镜头新人。 画面外的小花笑了声:“开始啦池老师!” 采访并不是只有一个问题,小花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池溪山都很轻松地回答了。 小花:“是什么原因让你选择我们节目的?” 池溪山:“说实话吗?” 小花:“还能有假话?” 池溪山轻笑了声:“官方话就是我觉得这个节目很新颖,看到导演的邀约很是心动;实话就是导演让我来的,钱太多了不得不从。” 小花被池溪山突如其来的幽默逗乐了,“那最后一个问题,网上说的你在《衣橱世界》开拍前看到谢云沉当场罢录是否属实,还有,你觉得谢云沉他有什么缺点?” “终于问到重点了?”镜头里的池溪山下意识地揉着手腕处的串珠,眼睛不再紧紧盯着镜头而是盯着某处失神回忆。 “嗯……网上说的确实是真的,我确实不是很想和他一起录节目……” “他太拽了有点装,很bking有没有?感觉缺点太多了,网上一搜全都是。”一聊起谢云沉,池溪山就与先前形成鲜明的反差,一点都不给谢云沉留面子。 视频播放到此为止,池溪山的心情早已平复,催眠自己和其他人说的相比,自己可谓是小巫见大巫,然后催眠成功心安理得地等着谢云沉究竟说了他什么坏话,说得越过分越好,这样他心理就平衡了。 谢云沉:“缺点?没良心吧。” 池溪山:???人身攻击了! 他现在一点都不愧疚了,因为他讲的缺点都是众人皆知的小缺点,自己说了好几个都比不上他三个字的杀伤力,早知道就多想几个不手下留情了。 导演:“好啦,现在所有人的视频都已看完,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吗?” 所有嘉宾:“……” 场面陷入一阵死寂,被公开处刑后都没话说了,导演也不恼,很满意众人的反应,“哈哈哈哈哈看来大家都很满意对方对自己的评价,那我们今天的直播就到此为止了。” “更多精彩内容,请关注官微以及菠萝tv,我们之后再见!” 直播关闭,下一秒池溪山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很快的人影,而后最右端坐着的男人被人狠狠地锤了一拳,“殷颂!你说谁懒!你找抽是不是!” 好在他预料到了这场战役,快速地用手臂外侧挡住了江怀诚的攻击,保护住了自己已经上了500万保险的脸。 “事实啊,你仔细回忆回忆,我可没说谎~”偏偏某人还不知收敛,尾音上挑,欠欠的像是在找打。 “去死吧你!”江怀诚正欲使出锁喉功,便被工作人员强行拉开,“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导演狂冒冷汗,赶紧通知大家准备上飞机,心想还好接下来是录播可以剪辑,要不然都采用直播到时候人演不下去直接开干——直播间被封节目夭折。 节目组财大气粗,直接包下了一整架飞机,嘉宾坐头等舱,工作人员坐经济舱。 池溪山的难题又来了,应该坐哪。 两对吵得最厉害的都坐在一块儿了,看来他只能和谢云沉同坐了。池溪山看向最前排独坐着的谢云沉,搭在靠背上的手下意识地攥紧。 下一秒,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头。 池溪山回头,男人扶了扶眼镜框,嘴角挂着一抹笑,语气轻缓:“和我坐吧。” 见池溪山愣神,周砚不厌其烦地又重复了一遍。 他回头又看了眼谢云沉的后脑勺,没有过多的犹豫坐到了周砚的身边,他冲男人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似乎是怕打扰到在场的其他人,声音压得特别低: “谢谢!” 周砚在娱乐圈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各式各样的新人,但像池溪山这款的却是少见,许是照顾年纪小的艺人照顾惯了,让他难免格外关照。 见池溪山说话如此小心翼翼,周砚凑到他跟前也学着他压低声音:“不想和他坐?” “嗯……算是吧。” 周砚:“所以那天你真的打算罢录?” 池溪山点了点头,叹气道:“我事先并不知道他会来,”池溪山体寒,刚刚一上飞机就和空姐要了条毛毯,他将毛毯摊开盖在身上,“我也不知道会有人说出去……” 池溪山的语气里透露着一股无奈与郁闷,显然是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正常来看工作人员都签了保密协议的,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擅自将事情泄露,除非有人暗箱操作。周砚想起前段时间被爆出的爱豆丑闻,不难看出池溪山这事是被拉出来挡枪的。 周砚见池溪山这幅模样,真的很难将他与网络传言版的他结合在一起,但又想到刚刚视频里他对谢云沉的评价,好像又能理解了。 “你们之前认识吗?” 池溪山沉默了几秒,“算是吧。” 周砚自然知道对方有意隐瞒,两人也才刚认识问这么多确实有些唐突,便压下心中的疑惑停止了这段对话。 而最前排,最后上飞机的叶承野只能坐在谢云沉的身边,男人见状只是微微抬起眼皮,而后很快地收回了目光闭目养神。 搭在扶手上的手微微弓起,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毫无节奏感的敲击让叶承野察觉出了一丝不悦与急躁。 他当即将这种举动定义为对方不愿与自己同坐,他当然也不想,可是周砚早就先他一步把身边的位置送了出去。 两人都是不喜多言的人,叶承野也没有心思同他搭话。 谢云沉自然是不知道叶承野的这一番心理活动,他的心思全然不在此处。 呵,不和他坐。 他是瘟疫吗? 拽?装?bking? 谢云沉脑海中全是视频里池溪山对他的评价,以前这种评论他不知道在网上看过多少遍,早已免疫的他却再次因为池溪山的话陷入了自我怀疑。 真的很拽很装吗?他要不要收敛一点? 如果宋崇知道他此番的心理活动,肯定惊呆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毕竟某人特立独行惯了,向来是不把别人的评价放在眼里,自然也没想过去改。 不过他这样我行我素的性格,也为他在娱乐圈收获了一群喜欢他真性情的粉丝,宋崇也就任由着他这般,只要不涉及大事就好。 旅游第一站的目的地是欧洲的一个小国,该地人民幸福指数高,是网络上关于欧洲适宜居住排名前五的国家之一。 飞机行驶时间过长,导演组没有丧心病狂到连飞机上都录素材,给足了嘉宾休息的时间。 下飞机前工作人员给他们佩戴领夹麦,摄像机准备就绪,预示着节目要正式开拍了。 谢云沉不喜他人触碰,所以拒绝了他人帮忙,干净利落地佩戴好了领夹麦和其他东西。 他的目光忍不住落在后头的某人身上,而他身边的男人正耐心地帮他佩戴,他的眉毛微微一蹙。 谢云沉整理好衣摆径直穿过过道,路过时不屑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语气冰冷: “没用。” 刻薄,直戳人心。 分到池溪山手里的麦线莫名缠绕在一起,出于好心想要多加照顾的周砚耐心地帮他解开佩戴好,池溪山自然也不好拒绝。 听到男人走后留下的那句嘲讽,池溪山嘴角的笑意僵住。 啊啊啊啊啊!又人身攻击! 池溪山再一次后悔自己说缺点的时候没有多说点,周砚自然是看出了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声来:“别理他,我们走吧。”《 》 7、07 节目组租的车除去驾驶只能坐下六人,于是便将嘉宾分成了两辆车,前一辆已坐满,池溪山和周砚自动分到了第二辆。 池溪山晕车,便下意识地拉开了副驾,没想到贺尧已经坐上了那个位子,男人不好意思地朝他一笑: “抱歉,我晕车,你也要坐吗?” 都是晕车的人,池溪山也不好意思让对方体谅自己,尽管他会很难受。他摇了摇头,浅浅一笑:“没事你坐吧。” 黑色的后车门被他缓缓拉开。 早早拿完行李的男人却出现在了车内,右手手肘撑在皮质扶手上,手指关节抵着额头垂眸休息,好似任何声音动静都不能使抬起头来。 池溪山的手依旧搭在车把上,犹豫着是坐在他身边有窗户的座位还是后面无窗压抑的座位。 见他迟迟未动,放好行李的周砚走到了他的身后,“怎么不进去?” “没什么。”纤细白皙的手搭在了车门边缘,借力一上,男人走过狭窄的车内过道坐在了第三排靠左的位上。 坐在了谢云沉的正后方。 低眉垂眸的男人手腕上的青筋微微显露,眉头一紧,转瞬即逝,于略显昏暗的车内无人能察觉到。 周砚习惯于坐在中间这排,况且最后一排空间太过压抑不舒服,见池溪山似乎犹豫后选择了后面,便以为是他让出的座位。 为了不辜负他的好意,周砚顺势坐上了那个座位,干净利落地将车门一关。 司机是本地人,与他们的交谈自然是英文,“人都到齐了吗?” “到齐了。”贺尧坐在前排,自然是他与司机交谈。 引擎发动,油门正欲踩下的时候车内突然想起一道男声:“等一下——” 周砚扭头一看,与自己隔着窄窄过道的男人起身,穿上鞋近一米九的男人尽管是在这种商务车内依旧要弯腰压低半身才能行走。 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了他座位的靠背上,手上的青筋性感勾人,健康白的肤色与纯黑色的靠背形成鲜明的对比。 男人俯身正对着后排的池溪山,两人双眸间似乎只隔着半米的距离,无光的后座,池溪山只能看得清男人脸部的轮廓,却无法看清那双被额前碎发遮盖住的眼眸。 但他却能猜到,那双眼里一定倒影着自己惊愣的表情。 男人的薄唇微动,冷漠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内显得格外清晰,“你,坐前面去。”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男人突然轻咳,略显笨拙地又重复了一遍:“我和你换一下,你坐前面。” 谢云沉的“命令”不容拒绝,他直接坐在了后排,好似在说你现在不换座位等车开了你就要和我同排坐一路了。 “还不走?”谢云沉半催半提醒的声音将失神的池溪山拉回现实,然后照着他的“命令”坐到了那他的座位上系上安全带。 不知道男人坐了多久,冰凉的坐垫早已染上了他的体温,那温度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谢云沉方才的举动。 发车前唯一的小插曲并没有引起他人过多的注意,见没有其他事的司机正式踩油门向目的地开去。 车内难闻的皮革味环绕在男人的鼻腔内,池溪山紧紧捏着安全带,紧闭着眼催眠着自己赶快睡下,忽视掉鼻腔内难闻的气味以及隐隐做痛的太阳穴。 “sir,能开一点右车窗吗?车里味道让人有些不舒服。”斜后方的男人再次打断车内的寂静。 司机解释这是车内正常的味道,边说车载香水用光了还未买边将他那边的窗户开了一半。 池溪山的头抵在窗玻璃上,感受着来自对面车窗外传来的清新空气,皮革味被雨后潮湿的空气代替,不知何时皱起的眉头舒展开,困倦感席卷带他进入梦乡。 节目组安排的民宿并没有很远,从机场到目的地不到一小时,兴许是飞机坐得太累让池溪山在这种环境下居然都能睡得很沉,最后还是被周砚给拍醒的。 “到了?”池溪山眨了眨眼,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嗯嗯。”周砚握着他的手想将他拉起,而下一秒后座的谢云沉飘到了两人的中间,“让让。” 周砚:“……” 内心os:刚刚停车一分钟不下现在抢着下。 谢云沉砍断两人牵着的手,从窄窄的过道穿过,拉开池溪山身侧的那扇车门。 男人的双腿无法避免地贴着自己的膝盖,池溪山无意识地屏息,小心翼翼地挪动双腿躲避,面前的男人离自己似乎只有十公分的距离,屏息后短暂的呼吸,鼻腔内还是偷偷跑进了属于男人身上留下的气味。 淡淡的体香,还带着股好闻的薄荷味。 不可忽视。 池溪山回神,四周的薄荷味似乎还未散去。 那边的车门已开,周砚也就不必将自己那边的打开,也就省去了拉睡懵的池溪山起身这一步。 许是第一站,节目组并没有刁难,出行和居住的民宿都已为他们准备好,但池溪山的心还是安太早了。 导演:“请嘉宾接受任务卡。” 嘉宾们拖着各自的行李站成一排,这会儿都默契得不愿出风头上前拿任务卡,最后还是叶承野上前接过卡片,早已退到幕后的他自然不需要顾及太多。 “欢迎大家来到旅行的第一站——m国。” “大家将在这里领略三个城市风光,度过接下来的十天九夜,众人的初始资金是1000欧元,友情提示节目组已为你们寻找了三处居住地点但只支付了该城市的房租,其他城市每夜150欧元……” 还以为这个节目组财大气粗不会让他们穷游的贺尧听到这个数字忍不住打断了,震惊地看着节目组:“合着这钱我们不吃不喝也住不到最后一天?” 江怀诚:“一定要住你们选的吗?” 导演组强买强卖:“是的。” 其实按照当地旅游租房的价格来算,这种在旅游景点附近的民宿150欧元并不算很贵,甚至要他们找,也不一定能比提前做好功课的节目组找得好。 叶承野见没人再发表疑问便接着读:“旅行期间禁止使用手机支付以及向朋友求助,只能使用节目组提供的启动资金。” “旅游的惬意与竞技的乐趣将会交替进行着,每完成一项任务将会获得相应的奖金,如果未完成将只能使用启动资金进行旅游,所以请合理支配资金。” “下面将进行第一项任务——选举导游。” 贺尧:“这个完成会有奖金吗?” 导演肯定并残忍地一口否决:“没有,这个任务只是决定谁来当领导管钱。” 贺尧:“……” 因为是节目开始前的小游戏,自然也不需要过多的体力,玩的是非常简单的谁是卧底,如果卧底胜出则卧底退出进行加时赛,如果是卧底失败则卧底成为第一站的导演。 贺尧:“如果卧底一直赢就一直玩?” 导演:“是的。” 贺尧直言:“那你这个游戏出得好没水准,感觉要玩一下午了。” 江怀诚补充:“确实,很low……” 站在一旁的殷颂仗着自己比某人高半个头,特别自来熟地揽着江怀诚肩,一脸坏笑道:“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有比较蠢的人呢。” 江怀诚知道殷颂在暗示什么,偏头朝他挤出了一个特别假的微笑,手特别自然的找到他腰间最脆弱的地方用力一扭,“确实,蠢的人当卧底自然会让游戏很快结束。” 殷颂一脸吃痛,但还是强忍着礼貌微笑不让自己失了体面,“呵呵……” 池溪山不知道江怀诚那暗自一扭有没有被镜头拍下去,但他可是亲眼目睹了一切,眉头一皱,看起来就疼。 两个人暗自对骂,眼里似乎只有对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将会误伤在场的其他六人,池溪山已经在为接下来身为卧底输了还要当导游的人默哀了,还没输呢就被两人误伤成了蠢到家的人。 八人将行李放在一边,不想当第一个发言的池溪山眼疾手快先抢了沙发中间的位置,所有嘉宾已全部入座,工作人员分发卡片。 池溪山偷偷翻开卡片的一角,里面贴着一张打印纸,写着——谢云沉。 ???!!! 猜人啊。 又是描述谢云沉,感觉是老天爷亲自给了他一个反击的机会。但如果“谢云沉”就是卧底卡片,那他吐槽式的描述可就太容易暴露了。 池溪山抬头看向四周的人,大多都是演员,很会掩盖自身的情绪与想法,所以池溪山得不到什么重要的信息。 但如果他的卡片是在场的人,那么节目组肯定是想围绕在场的八人制造话题,所以他刚开始只需要寻找八人共同的特性就好了。 池溪山能想到这点,那其他人也不例外。 第一个发言的是周砚:“男的。” 叶承野:“和娱乐圈有关。” 石明哲:“艺人。” 显然,在叶承野说完与娱乐圈有关时石明哲选择了极为冒险又保守的发言,因为和叶承野所描述的高度重合。 轮到池溪山的时候,他还是选择了保守发言,虽然这种发言很容易引起他人的怀疑,但谁叫他前头有一个更像在保守发言猜平民词的人:“很帅,帅出圈过。” 在场有谁不帅,就连身为经纪人的周砚样貌也是不输给娱乐圈的一些艺人的。 殷颂扣了扣下巴,笑道:“是我很敬重的一位老师。” 他用肩膀碰了一下身侧的江怀诚:“到你了。” “用你说?”江怀诚赏赐他了一个白眼,然后接着说:“名气比我大。” 贺尧:“我合作过几次。” 最后一位命题本人——谢云沉,他清了清嗓子,“黑粉挺多的。” 池溪山心想那确实挺多的,在场黑粉没人比你多了。 第一局其实蛮有难度的,但他可以确定自己不是卧底。 导演:“30秒思考时间,321后指向你认为是卧底的那个人。” “321——” 池溪山与石明哲坐在一块儿都指向对方,池溪山看向四周的选票。 他与石明哲各三票,殷颂和江怀诚死坑到底互投彼此。 导演:“石明哲与池溪山进行第二次发言,其余人根据二次发言进行复投。” 石明哲:“我能肯定我的词肯定是平民词,但暂时还没有猜到卧底词是什么。这局我的描述是一名演员。” 这个描述就要比艺人缩小范围了。 池溪山:“是在场的人,大家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 有人喜欢他的直率也有人不喜他的个性。 复投开始—— 周砚弃票,除谢云沉外其余四人投票2:2,进入赛点。 池溪山与谢云沉隔着三四人的距离,他坐在单人沙发上,单手撑在扶手上托着下巴,那双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自己。 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突然意识到如果两人的词相同,那对方一定知道自己刚刚的发言也算是在夸他。 莫名心虚的他移开了眼,“快选吧。” 他催促道。 空气里夹杂着很轻的一道笑声,谢云沉很随意地说道:“选石明哲吧,发言废话太多。” 石明哲:“……” 导演:“石明哲淘汰,游戏继续,第二轮发言从谢云沉开始。” 平民出局,谢云沉自责得非常假:“啊,选错了。” “演过电影,获过奖。”他说。 池溪山内心os:真会夸自己。 贺尧:“有因为唱跳演出上过热搜。” 江怀诚:“出道六七年了。” 殷颂:“都这么官方吗?那我也不能掉队哈哈哈哈哈哈。” 江怀诚哈了一声,“搞得你第一轮说敬重不官方。” 面对他的吐槽男人并没有放在心上,“拉回正题,嗯……第一部电影一炮而红。” 池溪山沉默了,怎么都在讲谢云沉的事迹,都这么官方搞得他想吐槽“爱装逼”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那他也说点夸人的话? 车内那股若有似无的薄荷味似乎还环绕在他的周围,没有多加思考地,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为人细心?” 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池溪山预感不妙,心跳漏了一拍,立马改口:“额……脾气不好,说话不礼貌。” 突然的改口与先前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池溪山意识到这局自己已经成为众人的怀疑对象了。 果不其然,他都没仔细听接下来两人的发言,自己弃票被所有人投出局,“池溪山五票出局,游戏继续。” 五票?不应该是六票吗? 他下意识地抬头,与男人深邃的双眸对视上,他一改先前的姿势往后一靠,大马金刀地往那坐着,那双眼睛深不见底,似乎藏着意味深长的笑。 谢云沉弃票。 池溪山的手心冒出丝丝薄汗,指甲掐进手心的嫩肉让他彻底从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逃脱。 完蛋,又被某人抓到把柄了。《 》 8、08 所有人都认定池溪山改口前的那句话并不是形容谢云沉的,也因此认定他才是那个卧底,但结果却大跌眼镜。 游戏依旧进行着,但因着平民牌太过明显让卧底蒙混过关,卧底殷颂获胜。 江怀诚:“你的词是什么?” 不用当导游的殷颂笑得异常灿烂,他突然向他凑近,鼻尖之间近得只有十公分的距离,眉毛轻挑,语气愉悦: “你。” 卧底卡片——江怀诚。 周砚记性好,回忆起第一轮殷颂的发言,“你第一轮就猜到答案了?” 殷颂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冲某人得瑟。 胜利者退出,第二轮游戏继续,但好在并没有如贺尧所说的无限循环,第二回合卧底失误被投出。 是江怀诚。 “导演,八个人出行一个导游临时被任命肯定忙不过来,既然我和殷颂是一块儿被邀请的,那应该算一组吧,可以让他和我一起当导游吗?”江怀诚面无表情,看都没看身旁的殷颂一眼,指着他征求导演的同意。 殷颂:“?!” “不是,拉我下水?我可是胜利者啊。” 江怀诚直接忽视殷颂的反对,继续和导演讨价还价:“如果是我一个人的话,一个晚上肯定不能按照节目组的要求顺利完成,而且这样更有看点不是?” 导演并没有思索多久,爽快地答应:“确实是我们的疏忽,之后导游都两人,自动分组哈。” 让死对头合作,这看点肯定比一个人冥思苦想要多。 见导演都这么说了,殷颂也不挣扎了,“行吧,让我大发慈悲地来帮帮你。”男人笑着想揽某人的肩,被他绝情躲开。 此次旅行导游尘埃落定,池溪山暗自松了一口气,至于后面旅行的导游选举就暂且先放一边,晚些再烦恼。 活跃气氛的小游戏结束,叶承野提议建一个微信群方便交流,大家配合地掏出手机面对面建群。 贺尧:“我的微信名叫尧舜禹要成王,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好认。” 殷颂与他都是纯e人,连忙嘲笑他连微信名都要争,他看向石明哲:“你微信名不会也和他一样吧?” 石明哲:“呵,我才没他那么小学鸡,那个哲就是我就是我。” 池溪山想起出发前两个人争座位,难道那样不小学鸡吗…… 但他肯定没有说出来,而是默默按照顺序说出自己的微信昵称:“池中影。” 周砚凑到他耳边,“你怎么微信名也这么诗意啊?” 池溪山不好意思地挠头,低声道:“可能高中的时候比较中二?我都没换过。” 殷颂啧啧摇头,“你们怎么都取名字的谐音梗啊,好土。” 江怀诚捶了他一拳,“就你aaa新鲜水货王哥不土,你最潮流了!” 男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难道不潮流吗?我新换的~” 其余几人就比较正经,叶承野和周砚都是本名,江怀诚首字母缩写,拽哥谢云沉就一个酷酷的单字——云。 池溪山一个个备注过去,只留下了谢云沉,指腹贴着屏幕,按出泛白的痕迹,他不动神色地等待着自动熄屏,放弃了备注。 按照北京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1点了,但当地时间还是晚上七点,众人虽然都有些困倦,但还是撑着疲惫的身躯整理行李调时差。 总共八间单人间,只有一间公共区的卫生间和两间私人卫生间,池溪山选的那间就不能洗漱。 他带的行李不多,就一个大行李箱,装得几乎都是衣服和洗漱用品之类的,当然还有给嘉宾们带的礼物。 池溪山既然来都来了自然是要宣传自己的品牌,想了很久才敲定了这件礼物——丝巾。 简约大方,轻便携带又很郑重不会失了礼数。 “小池,你要洗澡的话来我那间洗吧。”周砚敲了敲门,未经允许,所以很有分寸地站在门口同他说。 “来得正好,进来吧。”池溪山翻出给周砚准备的丝巾。每个人的丝巾都有所不同,都是他事先通过网络了解到他们的性格特征而挑选出符合他们自身特性的丝巾。 “是你的品牌吗?”周砚摊开属于他的那条丝巾,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不得不说池溪山的功课做得确实很好,精准戳中他的喜好。 “嗯嗯,新品,这个月上市。”池溪山很满意周砚喜悦的表情,这使他有一种设计被认可的满足感,“也可以当衣服配饰,点缀穿搭用。” “谢谢,我很喜欢。” 有了一个好开头,池溪山便更有动力地挨个去送礼物,来到贺尧房间的时候,男人听闻只是随意地瞥了他一眼,然后道谢:“谢了,先放那吧。” 许是游戏后的疲惫,男人的话要少了许多,也有可能是跟他一样晕车后的难受,池溪山这么想着,便忽视了男人背对着镜头,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屑。 最后一件。 他站在谢云沉房间紧闭的门前,因为无意识地紧紧握在手里,丝巾上显出浅浅的褶皱。 “砰”地一声,门开了,屋内的白光亮在了他的眼前。 唯二的两间私人卫浴,另一间就是谢云沉在住。 许是刚从浴室间走出,男人湿润的发梢缓慢地滴落水珠,周围弥漫着一阵暂时散不开的水汽。 “怎么了?”单手撑在门框上,微微俯身向他靠近,眼眸里似乎被一层薄雾遮盖,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池溪山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语气略显僵硬:“送你的。” 谢云沉垂眸,注视着男人手心的丝巾,嘴角上扬,细微的一声轻笑似乎不受控制地从喉间溢出。 男人身侧的那只手刚微微抬起就听见外头的殷颂笑着喊道:“谢哥,收下吧,小溪哥给每个人都带了件。” 殷颂担心他会因为两人的关系而拒绝池溪山的好意,便借此给了他个台阶,别人都收了,你收下也没关系。 可哪曾想,听到的那一刻男人脸上的笑意迅速收敛,平静而又有些咬牙切齿道: “每个人都有?” 殷颂以为谢云沉在同自己说话,积极回应:“对啊对啊,每个人都有,但是款式不一样。” 池溪山捏着手心,心里嘀咕着某人又多了一个缺点——自恋,怎么可能会只给你一个人带。 谢云沉直接忽视殷颂的回复,俯身向他凑得更近,仿佛下一秒就要伸手将他的脸摆正直视自己的眼睛。 他不厌其烦地再次询问,语气不紧不慢,却令被问者宛若被放在烤炉上炙烤般难耐: “我的你挑得最轻松吧。” 不用多想,轻松应付,只是因着他人而顺带的。 池溪山看着谢云沉的眼睛,轻声嗯了声。 男人站直身子,眼前熟悉的薄荷味淡了许多,他一把夺过他手心的丝巾,“算了。” “有总比没有好。” 房门被紧紧关上,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只有手心里残留的触感,以及那股似有若无的薄荷味在提醒他那不是幻想。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男人关门前的最后一句话,让他想到那天自己早早确定好他人的,却唯独选不出他的那条。 林芝来找姜槐,闲着无聊便与池溪山一同挑选,也见证了他的犹豫:“你不想给他送?” 池溪山回神:“不是。” “那就是不知道该送他什么样的?照你以前送他的风格呗,谈过的总比不认识的要好选……”姜槐每次给她设计衣服都不用问就能设计到她的心坎上,因为足够了解,所以很好戳中喜好。 见池溪山沉默不语,林芝更摸不着头脑了,难道是交往时间太短不够了解?还是以前送太多类似风格的礼物了? 他看着平板里与桌面上无数的丝巾,迟迟无法说出从来没有送过这句话。 “小池?怎么还站在这。”周砚还以为对方要去谢云沉房里洗,“不去我那吗?” 一句话将池溪山拉回现实,他转身小跑着回房,“去你那,等我拿个衣服。” 池溪山洗完澡后又在周砚的卧室逗留了会儿,借用了一下他的吹风机,“可能是和工作人员边聊天边整理漏拿了。” “没事,用我的就行。”周砚的头发虽然没有池溪山那么长,但等头发自然干也是需要点时间的,所以吹风机必不可少。 这些会用到的东西他很早之前就列好了清单,甚至连国外插座和国内型号不匹配都考虑到了。 “晚上睡觉前记得把摄像头挡住。”周砚知道他没上过这类综艺也没有经纪人特地提醒他。 “知道了,那我回去休息了。”池溪山和周砚告别后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回去的路上正好碰到殷颂去江怀诚那儿,想起两人白日里几番争吵,池溪山莫名替两人担忧起来,“需要帮忙吗?” 男人挑了下眉,“放心吧,我们能搞定!” 池溪山见他这么自信,也不再多说,但愿他们能合作顺利,“辛苦了。” 而在众人看不到的房间里,两人紧挨着盘腿坐在床边用床充当桌子商量旅游路线。 江怀诚:“我觉得明天先去看这个博物馆。” 殷颂:“这个要提前三天预约。” 江怀诚:“……”“那去坐热气球。” 殷颂:“早上坐风景不好看。” 江怀诚:“……你聪明你来!” 他一把将旅游手册摔在男人脸上,起身翻找行李箱里的东西,殷颂预感不妙,笑眯眯地拿起一条无用的毛巾朝摄像头靠近: “接下来场面太过血腥,不宜观看,晚安。” 镜头被挡住的那一刻,殷颂也顺势把自己和江怀诚的麦给关了,他从江怀诚身后抱住他,认怂得比谁都快: “我错了。” 江怀诚使劲挣脱无果后认命,任由着男人松软的头发蹭着自己的颈窝以及脸颊,他轻叹了声,“撒娇好了吧。” 殷颂与人设极其不符地哼唧了几下,“没呢。” 男人乘其不备金蝉脱壳般挣脱出来,还没等他回神就是往他头上一敲,“赶紧给我干活。” 而后某人将蒸汽眼罩拆开,心安理得地躺进被窝,留下委屈巴巴站在原地的小狗: “你不精神陪伴吗?” 江怀诚一笑:“你不是说我懒吗?” 他学着他挑眉,好似在说我现在就懒给你看。 殷颂见他还揪着这件事不放,简直要被他给气笑了,从小到大都这样和自己较劲,“我就知道你拉我下水就是要把工作全安我身上。” “我不拉你下水你不是也会偷偷来帮我?”江怀诚认准了某人的心理,是断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懒癌患者的自己干这么辛苦的活。 “我是在给你建设合理的理由,不然你现在还能出现在我房间?”某人说起歪理丝毫不慌张,笑眯眯地摇头晃脑。 殷颂宠溺地轻叹了声,“那总得给点报酬吧。” 江怀诚秒懂,俯身凑过去亲了下某人的唇瓣,因为方向预判不准,只亲到了下唇的边边,“晚安啦~”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突变,“我麦关了没?”他低头看了眼衣领,“放心吧,刚刚遮镜头的时候就帮你摘掉关了,不会有人听见的。” 坐在一堆显示屏后看着嘉宾黑屏的摄像头正欲关掉摄像机配套收音装置却不小心听到一切的工作人员:……《 》 9、09 谢云沉的直播宋崇像往常一样操心看了全程,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两人之间的磁场有些耐人寻味,如果真这么讨厌谢云沉绝不可能会接下这个节目,也不会偷偷帮人反黑。 顾及谢云沉坐飞机太累宋崇也没有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询问,一整夜都翻来覆去地担心“醒了没?” 谢云沉的声线有些低哑,透着股刚睡醒的烦躁感,“有事?” 宋崇也不弯弯绕扰,开门见山:“你和池溪山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想了一整夜,反复默念着这个莫名让人有些熟悉的名字,封存在时间长河里的记忆终于清晰了许多。 他想起谢云沉刚出道那几年压力很大,忙碌的行程中却专门空出来一天办私事,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宋崇担心某人耽搁掉明日的试镜便拼命寻找他的踪影,最后还是在他公寓找到的他。 满屋子的酒气呛得他眉头紧锁,昏暗的客厅只留下了一盏灯光微弱的落地灯,少年当时也不过才二十出头,毫不讲究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酒一瓶接着一瓶灌入嘴中。 宋崇松了口气,还好人找到了也没出什么大事,喝醉的人脑子转得慢,也没什么力气,宋崇很轻松地夺走了少年手中的酒瓶。 少年的声音很弱,带着股惹人怜惜的破碎感,仿佛全身的傲骨都在今夜被击碎,薄唇轻颤,语气近乎崩溃:“我恨你……” “恨死你了……” 而后语气又变,带着股哭腔,连肩膀都止不住地颤抖:“溪溪,你不能这么对我……” 那个名字少年借着醉意呼唤了几百遍,听得宋崇耳朵都起茧了,也开始对那个“xixi”产生了好奇心,不知道是哪个女孩子让这人伤心成这样。 酒醒后的谢云沉又恢复如常,仿佛昨晚他所见证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想,因为是上升期所以宋崇难免提醒道:“你现在最好不要谈恋爱,什么情情爱爱的都先放一边。” 难得的,少年并没有像往常那般不听话,而是低声应道:“嗯。”声音很弱,若不是卧室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声音,宋崇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这么听话? 他一时好奇,“你昨晚喊的人是前任吗?” 谢云沉望向他的目光里好似暗藏着一股杀意,吓得宋崇连连道歉,“行行行,我不多嘴了。” “忘记这件事。”少年醉酒后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皮,每一个字音都裹着厚重的鼻音,沙哑而又浑浊。 良久后,他突然出声反驳:“不是前任。” 宋崇疑惑地嗯了一声,尾音上挑。 少年的声音与此刻听筒里传来的那道男声重合—— “仇人。” 同样的答案,但宋崇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好糊弄的人,他知道这绝不是像谢云沉所说的那般简单,感觉是因爱生恨。 他也不管谢云沉说的答案,只信自己的直觉,“谁提的分手?” 对方沉默,宋崇知趣地叹了一口气不再追问,“我不管你是前任还是仇人,反正你收敛点,别又招惹一堆黑粉。” 电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宋崇知道某人这是起床了,“你别给我光听着不回话,虽然你是我老板,但作为你的经纪人我还是可以管管你的。” “嗯,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啊?!”宋崇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只能祈祷某人不要闹事了,和前任上同一档节目,这血雨腥风的程度…… 宋崇不敢多想。 谢云沉挂断电话后将遮挡住的镜头掀开,而后进入卫生间洗漱,他有些认床所以没怎么睡好起得要早些。 可能是考虑到昨天舟车劳顿,两位导游的计划安排表里给大家空出了半天的休息调整时间,等中午再统一出发觅食。 “谢老师?”谢云沉在厨房里泡速溶咖啡,场地限制也只能这样将就一下,他听见声音回头一看,是石明哲。 出于礼貌,他朝他点了点头,“要喝吗?” 石明哲摇摇头:“不了,谢谢。” 见状谢云沉也不再多言,等他咖啡喝完大家陆陆续续都洗漱完了。 昨天熬到最晚的殷颂睡了个懒觉后依旧元气满满:“考虑到资金问题,所以午餐我们定在了下午目的地附近的一家中餐厅,吃完饭走个一公里就能到了。” 池溪山醒来后看了眼殷颂在群里发的计划表,下午旅游的景点是当地著名的公园,公园附近还有一个市集,刚好可以解决晚饭问题。 许是昨夜下过雨的原因,公园的空气里混着浓浓的青草味,湿漉漉的,淌进呼吸道里仿佛一切郁闷烦躁都会因此消散。 公园里是绿植混着古建筑,比较大,他们从南门出发逛到北门刚好进入市集。 比起公园的宁静惬意,市集里就要显得热闹了许多,殷颂找工作人员将整钱兑换成了零钱,每人分了25欧元供他们自由支配。 贺尧:“包括晚饭?” 殷颂:“嗯,包括晚饭,”他看了眼手表,“差不多八点在公园北门集合,节目组说晚上回民宿还有一个活动。” 三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 池溪山刚想迈步就被周砚叫住,“小池,我们一起逛吧。” 他点了点头,能结伴而行总比一个人要好。 “你有想买的吗?” “没,随便看看吧。” 两人漫无目的地逛着市集,周砚发觉某人对于首饰格外注意,尤其喜爱手链,只要有卖手链的摊子他总要比其他摊子停留得要久。 男人的左手手腕上总是带着四五串的手链,周砚昨天看他吹头发就注意到了,几乎是除洗澡外就没离身过。 “你的手链有特殊的寓意吗,看你一直带着。”周砚有些好奇,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手腕上。 池溪山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捂住那处,后面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动作略微有些掩耳盗铃,又松开了手,“没什么寓意。” 他用指头勾了勾珠子的边边,“就是很喜欢,”他举起手挥了挥,笑道:“不觉得很好看吗?” 男人的皮肤白皙,配上五彩斑斓又耀眼夺目的珠子,简直就是穿搭的点睛之笔。 周砚轻笑了声,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确实好看。” “有看上的吗?” 池溪山看了那么多条,确实没有一条特别戳他心头的,“没……感觉都是中国制造,还不如回国买呢。” 两人相视一笑,将整条街差不多逛完后便去找本地的特色小吃。 回去后导演叫他们稍作休息,等会儿有一个采访,又将充当临时导游的两位喊出去商量接下来两个城市的旅游项目。 池溪山看了一眼,再次庆幸自己这回没有当导游:“看起来就累……” 周砚自然知道某人在顾虑什么,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逗他:“那就祈祷一下接下来游戏不要输哦。” 某人立马双手合十,嘴里嘟囔着“拜托拜托”,逗得周砚笑得更欢了。 “砰”地一声,旁边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接着就是工作人员紧张上前查看的叽叽喳喳声,两人循声回头,发现男人的手呈握姿,桌面上落下了玻璃碎片。 杯子……被握碎了? 谢云沉的眼神阴沉,语气冷淡,没有任何的歉意:“抱歉,这杯子质量不好。”目光却似乎紧紧盯着自己。 池溪山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口水,脑子里像播放弹幕般回荡着少年的那句“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感觉等他真生气的时候可以把自己一拳干趴下。 “别看了。”周砚感觉池溪山的眼神里都透露着一股害怕,就好像谢云沉握碎的那个不是玻璃杯而是他自己,让他愈发好奇这两人之间究竟有怎样的仇恨。 而民宿下一层的工作人员房间,导演异常郑重地看着两人,也不说接下来要添加什么安排,看得殷颂莫名心虚,眼神飘忽不定:“怎……怎么了?” 导演:“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江怀诚眉头一紧,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导演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导演也不急于让两人回复,接着说: “等下会有一个采录,最后一个问题会问到你觉得你和对方的关系是什么,从四张牌中选出一张。” 导演拿出四张牌,上面分别写着:宿敌,仇人,陌生人,朋友。 “你们想选什么?” 两人面面相觑,对于导演此番依旧不解。 “是不是没有一个更合适的词去形容?”导演冲两人意味深长地笑,那张大脸上的肉挤在一堆,看得人有些不适。 “是不是想选情侣?” 殷颂&江怀诚:??!!! 导演学着影片里诸葛亮抚弄长须的动作摆弄着莫须有的空气,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你们昨天在房间的谈话不小心被摄像机收音了。” 江怀诚立马扭了一下殷颂腰间最脆弱的地方,疼得毫无防备的他嗷嗷直叫。 “你真的……蠢死了!”江怀诚一想到两人昨晚聊了什么,脸颊一瞬间染上绯红,恼羞成怒。 “我咋知道摄像机也会收音啊……”殷颂百密一疏,有苦也说不出,他将矛头转向节目组,“你们节目组怎么回事的,怎么一点都不尊重嘉宾隐私!” 导演:“刚想关,但吓到看镜头素材的工作人员了,谁会放着现成的瓜不想吃嘛……” 导演添油加醋地转述了工作人员的证词。 谁能想到自己煞费苦心找的四队死对头里会出现一对小情侣,“说这个也没别的想法,就是我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新的玩法,你们只需要等会儿选‘朋友’这张牌就好了。” 江怀诚想问更多细节,被导演一口拒绝,“这是秘密!是我伟大的创作,天机不可泄露~~” “第一期播了你们就知道了~”男人故意藏着掖着,搞得江怀诚更好奇了。《 》 10、10 节目组问的问题都很简单,大多围绕前两天的游戏以及旅游感受。 池溪山的采访当然是他的编导小花来负责,小花按照台本上的问题一个个问过去:“第一次和这么多人出来旅行感受如何?” 出发前收拾行李时池溪山有说过自己是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旅游,“感觉还不错,比以前旅游要热闹点。” 小花:“你很爱旅游吗?” 池溪山沉吟,“算又不算,一年会出去一两回,幸好合伙人对于我的罢工没有意见。”他笑了几声,又对着镜头道歉,看起来鲜活有趣,“对不住了姜槐。” “那以前是一个人去还是和朋友一起?” 池溪山摸着手腕处的珠子,眼神涣散,他沉默了几秒而后很快恢复如常,“一半一半吧。” 小花猜想对方和他的关系不便透露,便不再多问:“下一个问题,你觉得你和谢云沉是哪种关系?” “这里有四张牌,选出一张展示给观众们看。” 明明上节目前就已经给大家下了定义“死对头”,池溪山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还要多此一举。 四张牌三张都是不对付的,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应该是仇恨值不同吧。 池溪山丝毫没有考虑“朋友”那张牌,他和谢云沉最不可能用朋友去形容,他想起自己以前干过的事,果断地选择了“仇人”。 用这个牌去形容两人的关系再合适不过了。 几乎同时,两人相继从小房间走出,两人眼眸对上的那一刻池溪山先一步移开了眼。 不知道谢云沉会选什么,心里似乎已经有了一个确切的答案却还是忍不住猜想。 “这么不愿意看见我?”谢云沉切了一声,有些不满某人比他先一步移开了眼,要嫌弃也应该是自己先嫌弃。 “明知故问。”池溪山敷衍地弯起嘴角一笑,然后立马抚平嘴角,他突然想起某人昨天在直播说的“没良心”,忍不住问了一嘴。 “你当时为什么那么说我?” 谢云沉显然已经忘记是哪件事了,疑惑地嗯了一声。 池溪山提醒:“没良心。” 男人听闻又忍不住嗤笑了声,他上前一步俯身凑近,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他那澄澈的双眼,语气不紧不慢,“你是不是忘了你以前做过什么了?” 对于突然靠近的谢云沉,池溪山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屏住呼吸将头向左一撇,两侧的手紧紧攥住手心的嫩肉。 刺痛感袭击他的大脑,让他一瞬间想起了那段他不愿回忆的记忆。 他哑然失声,知道池溪山想起什么的谢云沉藏下眼底的异动,越过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没良心还记性差。 骗子没有记忆,被欺骗者却永远困在那年。 谢云沉还记得遇上池溪山的那一天,是一个艳阳天,阳光正好,蝉鸣初显。 那时的池溪山还未留长头发,带着一副无趣的黑色扁框眼镜,却难掩眉眼间的美貌,少年穿着纯白的校服手里捧着一沓试卷,白皙的皮肤,略显单薄的身子,似乎连阳光都格外偏爱这位少年,点点光斑洒在他身上。 他就这么撞进了自己的怀里,闯进自己的世界。 试卷散落一地,他颤颤地扶着眼镜,小声同自己道歉,那双澄澈的眼眸里似乎泛起了水光,似乎是因为撞到自己而感到害怕。 那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烦躁的谢云沉神色阴郁,但谩骂还未从喉间溢出就被少年迷住了眼,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嘈杂的世界在此刻静音,只能听见来自心脏震耳欲聋的跳动声。 他呆滞地站在人群中,连伸手扶人都没想起来去做,还是等着某人自己站起来捡试卷。 谢云沉回过神,为自己刚刚的失礼道歉,然后笨拙地俯身帮他捡试卷,“你……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并没有回话,而是小声道谢,然后趁他不注意溜走。 他站在原地愣神了好久,盯着刚刚递试卷不小心碰到少年指尖的右手,忍不住回味似的摩挲了几下。 似乎是一个契机,让他开始注意到黯淡无光的校园唯一的彩色,频繁碰见,忍不住上心,明白自己心意的谢云沉并不忸怩,而是赤诚追求。 池溪山胆子小,不爱说话,总是戴着他那副厚重却无度数的扁框眼镜,那双充满故事的眼睛总是带着魔力般深深牵动着自己的心,笑起来时眼尾弯弯,身上的疏离感少了一半,让谢云沉想使出浑身解数来逗他一笑。 池溪山点头答应那天,他开心得半夜睡不着夜跑5公里。 梦里有关甜蜜回忆的画面仿佛裹了层油画滤镜,朦胧得仿佛是他美好的遐想,下一秒,宛若悬疑剧常用的昏暗滤镜代替了一切。 雷雨交加,四周都是陌生的街道,嘈杂的鸣笛声吵得他头疼欲裂,他就站立在白人之中,那张亚洲面孔显得格格不入,仿佛他是被世界遗弃的孤者。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咬牙切齿地将这句话吐出口,嘴里的铁锈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这不是梦。 比起自己的情绪激动,电话那头的少年显得格外平静,就像是在叙述他人的恶性般:“我说我们分手吧,我演得好累。” “其实我不喜欢你,也不喜欢男人,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从你身上谋求我需要的东西,现在你已经到a国了,我也不想再继续骗下去了。” “你每次抱着我想亲我的时候,我都觉得好恶心。” “我会留在国内上学的,说陪你去a国上学都是骗你的,就是想让你先去国外……” “你不用想着回国来找我,不过你回国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毕竟我又不会喜欢上你……” “够了!”谢云沉根本不想听少年继续说下去,什么不喜欢什么骗人什么恶心都像是一把刀在他心尖反复划过。 “我爸给了你多少钱?” “挺多的,虽然对你这个大少爷而言不多,但够我用了。” 他的父亲用金钱与他人做交易,换取他的儿子心甘情愿地前往a国留学,将他骗到了a国。 “你……有喜欢过我吗?”事到如今,少年还是卸下全身的孤傲去祈求一个答案,即使这个答案他早已心知肚明。 但很显然,池溪山不想骗他,只是用沉默回复他。 少年唯一一次低头,却证实了一个残忍的事实,第一次心动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池溪山,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恨你,我恨不得现在就坐飞机回国找到你,让你生不如死!” 少年试图用各种威胁的话来掩盖住自己才是那个被欺骗落下风的人,可在对方平静的衬托下却显得格外难看可笑,他就像一个局外人在见证自己的失败。 对方到最后干脆直接挂断电话,留他一人在雷雨中崩溃。 男人突然被惊醒,无数个梦交织在一起,影响最深的当属噩梦,使得男人的全身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喘着粗气,心跳无法平静,梦中的一切太过真实,让他下意识的以为自己真的回到了那年雷雨夜,梦到自己仿佛不怕死地开着车在雨中驰骋。 a国四十年难得一遇的雷雨,见证了少年的真心被人踩在脚下反复践踏。 很多年后谢云沉才意识到一件事,当年他以为巧合的初遇,以及之后频繁的碰面不是因为他们有缘,而是少年蓄谋已久的接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其实他早就想明白了,却还是装聋作哑不愿面对。 谢云沉想起昨夜的采录后,他与池溪山同一时间走出小房间,对上眼的那一刻某人下意识地移开了眼。 是心虚吧。 毕竟做了这种没良心的事。 谢云沉藏下眼底的黯淡,重新恢复众人眼中散漫自傲的模样,看不出九年前少年绝望无神的痕迹。 . “池溪山,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见电话那头迟迟未出声姜槐顿了顿,忍不住发问。 男人从回忆中挣脱出来,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意识到自己在通话时走神的他自觉愧疚,“抱歉。” “算了,等你回来再商量吧。”姜槐也懒得再重复一遍,“对了,新季度的服饰已经开通预售了。” “嗯,好……” 话题结束,等待对方挂断电话的姜槐眼看着通话秒数反复累加,“池溪山,你想什么呢?又走神了?” “你看我直播没?”池溪山纠结了一整夜,满腔的倾诉欲找不到出口,他向来很少与朋友谈论自己的私事,却因着这件事打破了自己的习惯。 好搭档第一次参加直播,她自然是和林芝全程观看的。 林芝是个漫画家,看完直播还很不争气地磕上了这对火药味十足的前任cp,超级想想要给两人画同人图,但还是忍住了。 因为池溪山有自己的正牌男朋友,林芝还特别遗憾地和自己说要是他不是自己的朋友,自己就可以毫无负担地磕这对畸形的恋爱了。 当然,这些姜槐都不会和池溪山说的。 “看了,怎么?” “我会不会太……太尖锐了?”池溪山犹豫了片刻,终于别扭地开口。 姜槐忍不住轻笑了声,“你难道不是从重逢时就这么尖锐了吗?怎么,突然有良心开始反思了?” 她搞不懂一开始重逢就相看两厌的两人,怎么节目才录几天就把人净化得自省了。 “没有……”池溪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满腔的理由张开嘴却发不出声,无法言述。 姜槐自然是站在自家朋友这边的,尽管她并不知道实情,“别内疚,毕竟和前任走到相看两厌也属实正常,人家对你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你不偷偷爆他以前黑料就算不错了,你只是骂他呛他而已……” 对啊…… 所以人家那么说自己也没错…… “那如果是我对不起他呢?”他弱弱地问了一嘴。 “你对不起?”姜槐嗅到了瓜的味道,但心还是歪到了太平洋,“那也是他不对,你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凭什么那么仇视你。” “你是骗他钱了还是骗他感情了?” 听筒像是被人堵住了般让姜槐听不见任何回应,直到对面传来了一阵微弱的鸣笛声才证实了手机没坏。 姜槐心咯噔了一下,弱弱地问了一嘴:“都有?” 池溪山:“嗯……” 姜槐:“……” 和姜槐的通话并没有解除他的疑惑,对方只是不停地表示震惊,反复追问细节。 池溪山询问未果,闭口不谈,挂断了电话。 是个人应该都会觉得他很无理取闹吧,欺诈者依旧理直气壮,丝毫没有悔过的心。《 》 11、11 池溪山从外面回民宿的时候顺道给大家买了早饭,这是昨天他从江怀诚那揽下的活,反正他睡不着还不如早些起来帮忙。 这附近也没有中式早餐店,也就只能面包将就着咖啡凑活一下了。 饭后导演终于出现,简单和他们寒暄了一下便组织嘉宾前往这趟旅行的第一个任务所在地—— “我们接到了mike先生发布的任务,完成任务后将会获得mike先生给予的佣金。” mike身高近一米九,一身颇为隆重的西服站于众人之中,微卷的头发在风中舞动,面色凝重,他用一口流利的英腔娓娓道来: “我和我的中国朋友吵架了,现在联系不上他,希望你们能帮我找到他,我需要和他好好谈谈。” 节目组找的群众演员相当厉害,这么几句话居然给他说哭了,池溪山暗自佩服,收回了注视的目光。 “mike与他的中国朋友就是因为中国文化而结识的,所以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寻找这座城市里的中国文化元素……” 导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性子急的贺尧打断,“这座城市?!大海捞针啊……” 导演挺着他的大肚腩,笑了几下让工作人员分发地图,“哪有哪有,也没有很大。” 池溪山摊开地图,密密麻麻的英文字看得他头疼,这还不算很大吗? 殷颂满脸震惊:“这不算大?导演,你是想跑死我们啊……” 导演很满意他们的反应,接着说游戏规则:“找到你认为正确的中国元素,与相应npc说出暗号‘你也喜欢中国文化吗?’,当对方说出‘是的,那你喜欢m国文化吗?’时则说明对接成功,完成npc的任务即可获得两人过往相处碎片,这些碎片将帮助你们更好地寻找真相,找到mike的朋友苏汕。” “任何所需费用全部自行承担,节目组不报销,来这儿的路费结束后导游报销一下。”导演笑眯眯地补充道。 江怀诚嘴角的笑意都要僵住了,亏他早上还在心里感谢节目组善解人意给他们租了出行车,“导演……你属□□?” 导演还沉浸在把嘉宾坑惨的喜悦当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干甚?” 殷颂:“他说你铁公鸡呢导演。” 导演:“?!” 还好刚刚没说自己属猪,要不然又要被攻击了。 导演懒得和他们计较,正式宣布游戏开始。 周砚站在池溪山的身边,见贺尧和石明哲已经起身也并不着急,慢条斯理地观察着地图:“有方向吗?” 池溪山自然是知道对方在和自己说话,但这任务宛若大海捞针般,他摇了摇头,“还没。” 任务所在地刚好有一条唐人街,如果要说找中国元素那当属唐人街了,他刚刚就听见贺尧他们准备前往那地。 但元素过多也是一个烦恼,玲琅满目的元素难道要一个个问过去? 唐人街离开集合点并不远,此时到达唐人街贺尧和石明哲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两人面面相觑。 贺尧:“咋办?” 石明哲:“先找找看吧。” “找中餐厅吧,地图上一共有五处中餐厅,肯定有一处有线索。”池溪山循着声音抬头一看,是江怀诚。 他笑眯眯地朝二人走来,“我能和你们一起吗?” 周砚:“当然可以,所以你为什么这么想?” 江怀诚:“找累了可以顺便吃个午饭。” 周砚:“……”真是让人一时之间语穷。 “也不是不可以。”池溪山指着地图,“唐人街三家,另外两条街各一家。找中餐厅的话确实要比当无头苍蝇瞎找强,而且节目组给的地图特地标出每一家店的类别肯定不是没意义的,说不定真是要按照店的类型来找。” “餐饮类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方向,”他顿了顿,笑着开玩笑:“如果分析错了白忙活一圈也没关系,我们比别人多吃了一顿饭。” 周砚一脸诧异地看向池溪山,发现他的表情过于真诚,与江怀诚相视一笑。 江怀诚:“那我们从哪一家开始找?” 周砚掏出手机搜索,“不急,先看看每家店的店铺介绍以及评价,节目组肯定是事先考察后综合各项选择的店,要不就是最好的那家或者是最有特色的那家。” 如果餐厅平平无奇,也没什么节目效果。 这一边激烈讨论着,而另一边被自家老婆嫌弃,禁止过分接触暴露真相的殷颂自觉地没有跟在老婆后面,朝谢云沉飞奔而去。 “谢哥,你们打算从哪开始找线索?” 谢云沉:“不知道。” 叶承野:“还没想好。” 殷颂:“……” 他觉得自己找错队伍了,找了咖位最大话最少的两个人,但已经说出口的话不好再收回,他只能硬着头皮找方向:“地图上会不会留有线索?” 谢云沉连地图都还没打开,看似随意四处观望实则目光时不时地落在不远处两人的身上,似有若无地紧贴着肩膀,尽管插进了第三人也掩盖不住两人之间的亲近。 眉眼间难掩烦躁,“刷”地一声男人打开了地图,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较劲。 显然,三人也发现地图并不是随意准备的,上面几乎每一处有关的地标都附赠了一小行的类别标志——饮食类,文化类,装饰品类。 三种不同的类别,应该对应着三个不同的信息。 一直默不作声盯着地图的叶承野终于开声,语气不紧不慢:“刚刚听见他们准备找饮食类,我们找文化类吧。” 叶承野站的位置离那三人最近,能听见他们的讨论并不稀奇,殷颂没什么意见,点头附和。 三人确定好行进路线便迅速动身,留在原地的只剩下池溪山他们。 江怀诚:“这家讨论度太少了,感觉不太可能。” 周砚:“这家是整条唐人街最火的一家,留学生里头好评最多,但这家因为特色湘菜爆辣,在网上讨论度最高。” 池溪山听着两人的讨论分析,指尖停留在了屏幕上,“你们看这家。” 两人听闻将头凑了过来,池溪山查的这家最为奇怪,评价两极分化,不少留学生控诉这么难吃的中国菜为什么会一直开着,简直在世界的一秒都是对食物的不尊重。 江怀诚看着评论区留学生的尖锐吐槽,忍不住笑出声来,“救命,这评论也太搞笑了吧。” 周砚:“确实,一般吐槽声音过多的店都活不了多久,尤其是在国外的中餐厅。” “感觉这个最特殊了。”池溪山也莫名对这个吐槽声音最多的中餐厅产生了好奇,他有点想去尝尝究竟有多难吃,能有他在a国旅游吃过的那家难吃? 江怀诚叹了口气:“看来想吃顿好的愿望实现不了了……” 池溪山强忍笑意,故作安慰道:“说不定合我们胃口呢。” 那家中餐厅距离集合点最远,足足有三公里远的直线距离,为了省钱的三人选择了徒步,绝对不多花一分钱。 接近饭点,餐厅里只有几桌的客人。 三人座左看看右瞧瞧,江怀诚一头雾水:“所以我们要怎么找中国元素?” 池溪山:“……那确实不知道。” 周砚:“中餐厅的中国元素应该都和菜有关,不可能是餐厅里的装饰吧,先坐下再说。” 见三人落座,服务员立马上前,将菜单摆在他们的面前,一口流利的中文:“请问你们想点些什么?” 周砚看向四周,服务员几乎都是亚洲面孔,看来真是自家人开的。 江怀诚眼睛一亮,凑到两人身边,语气异常兴奋:“是这家没错啦。” 池溪山:“这么确定?” 江怀诚骄傲地微微扬起下巴:“我看见服务员领口底下藏着的领夹麦了。” 下一秒,池溪山便将目光转向服务员的领口,能听得懂中文的她下意识地捂住领口,却不曾想这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没什么区别。 江怀诚翻开菜单,指着第一道菜然后看向服务员:“你也喜欢中国文化吗?” 服务员:“喜欢。” 少了半句。 见不是这道的江怀诚指着第二道:“你也喜欢中国文化吗?” 周砚:“你打算就这么一个个问下去?” 江怀诚:“反正也没多少道,土办法也是办法。” 好在幸运神眷顾,问到第三道就问到正确答案了,服务员面带微笑:“是的,那你喜欢m国文化吗?” 江怀诚冲两人挑眉,好像在说看到没。 池溪山对江怀诚的印象还停留在他和殷颂的争锋相对,没想到私下里他的性格会这么可爱,倒还有点像殷颂。 当然这句话池溪山只是放在脑子里想想,他可不想说出口然后看见江怀诚一脸无语地翻白眼。 服务员:“恭喜三位找到线索一,本轮的游戏是挑战吃完变态辣凤爪后一口气唱完《数字人生》前三句歌词。” 随后一盆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变态辣凤爪摆在里众人的面前,还附赠了一盆面粉和歌词牌。 正当池溪山疑惑面粉有何作用的时候服务员npc贴心解释:“唱歌的时候靠近面粉边缘检测是否有换气。” 一整盆面粉,只要一换气面粉就会吸到鼻腔内或者是糊在整张脸上。 周砚看着一串的数字默默点开了音乐软件看看是不是节目组在耍他们,证实真有这首歌的他看向在场唯一的爱豆:“靠你了。” 江怀诚:“我试试看吧。” 池溪山见江怀诚一口下去脸颊立马爆红,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他好奇道:“很辣吗?” 江怀诚刚想开口就被辣椒呛得直咳嗽,话都说不了。 周砚皱眉,“真这么辣吗?”说着便夹了一口,迟疑了几秒看向池溪山,“你试试?” 他试探性地夹起一小块土豆塞进嘴里,自认为还算能吃点辣的池溪山都没让土豆在嘴里存放两秒强忍着舌尖上的麻意直接咽了下去,他不是川城那种又香又麻的辣,而是一种很呛让人生理不适的辣。 “吃辣挑战难道不是应该出现在湘菜的那家店吗?”江怀诚终于开口,按照网上评价应该是让他们挑战这家店难吃的菜啊,“怎么网上这道菜的评价一点影子都没有。” 周砚:“可能外国人不吃凤爪,来这儿的中国留学生害怕‘变态辣’这三个字。” 池溪山缓了一下,看着比他头都要大一圈的盆,抬眼望向服务员,“一定要全部吃完吗?” 因为实在被呛得难受,男人的眼里盛满了泪水,头顶的灯光洒下,照得那双眼睛闪烁着盈盈的光,那水汪汪的目光看得服务员硬是愣了好几秒才猛地扭头残忍拒绝:“是滴,要全部吃完。《 》 12、12 原本想着选中餐厅可以蹭一顿午饭,结果没想到是多了一项酷刑,还好这盆菜只是看着多,实则特别浅,也不算太折磨人。 半小时后终于见底,三人松了口气。 江怀诚上脸最明显,嘴巴微微红肿,一直拿冰矿泉水敷脸和嘴,“来吧来吧,挑战!” 池溪山他们也没有干坐着,默默背着歌词好让自己能更熟悉点,周砚凤爪吃得最少没什么影响,率先尝试。 只读了一句半的歌词便“噗”地一声被面粉喷了整张脸,吓得坐在他旁边的池溪山身子一抖,面粉飞舞,还误伤到了别人。 池溪山默默尝试,争取一口气念完这些数字,“我来我来!” 他紧张地搓搓小手,俯身凑到面粉盆跟前,一只手举着歌词卡,轻声呼气,一字不漏流利地说完几十个数字。 池溪山眼底放光,刚想庆祝自己挑战成功的他忘记自己还是俯身的状态,猛吸了一口气,面粉呛入鼻腔紧接着“噗”地一声面粉纷飞,池溪山紧急闭眼,但还是被面粉攻击到了眼睛。 江怀诚连忙拿纸巾帮池溪山擦,还不忘让服务员作证:“他是念完后才换气的,算挑战成功吧。” 服务员点了点头,依旧微笑服务:“但是你们是一起吃的,所以三个人都要挑战成功哦。” 江怀诚三人:…… 但好在是爱豆,这种一口气念完歌词的训练早在练习生时期就训练过了,如果不是因为不能吃辣,他才不会拖这么久。江怀诚一气呵成,还吸取教训先坐直再换气。 周砚也丝毫没有拖后腿,又练了几遍第二次顺利过关。 服务员将平板上的视频点开递到三人的跟前,视频播放,是以第一人称独白开头—— ‘遇见mike的那一天,是我刚到m国没多久,人生地不熟。’ ‘我在大街上四处游走,停在了我在异国见到的第一家中餐厅。’ 旁白停止,男人走进了这家中餐厅入座,他点了几道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中餐,等待上菜。 “真难吃……”身旁的一桌,男人用极为嫌弃的语气吐槽道。 ‘本身就烦,听到他骂,更不爽了。’ “啪”地一声,男人拍案而起,激情开麦。 ‘当时口语不算特别好,什么骂人的话都不会,于是只能用所能用到的词语让他爱吃吃不爱吃滚。’ ‘幸好当时对方没有过来打我,事后回想这次冲动就感觉后怕,一个亚洲人来到欧洲,居然敢如此冲动指着人骂。’ ‘他没有骂错,这家中餐厅的菜真的很难吃。’ 镜头里的男人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皱着眉头买单,心疼自己的钱包。 ‘第二次见面,是在学校。’ 苏汕见到他的第一眼还没有认出来他就是那个被自己骂的人,还是对方提醒的。 mike耐心地解释那天发生的事情,听得苏汕羞耻得恨不得当场钻到地缝里,他捧着书慢慢上移盖住了半张脸,跟苍蝇嗡嗡嗡的声音一样小: “对不起……” mike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要不然当天就会冲上去和他干架了,他笑着问苏汕吃过了感觉如何:“真的很难吃,为什么这么难吃还能开着。” “可能是入乡随俗的中餐?”mike解释道他曾经去中国旅游过,很喜欢中国的美食,回国后依旧想念便来了这家中餐厅,结果没想到并没有在中国吃到的正宗。 两人相视而笑,不打不相识,他们十分聊得来,最后苏汕加了他的好友,两人经常相约出去找中餐厅。 视频结束,三人回过神来,周砚忍不住吐槽:“真的好戏剧的初遇……” 池溪山将视频发到了八人群,询问其他人的进展。 [尧舜禹要成王:我们找到了中国结,也有一段视频。] 附赠视频,大体是讲苏汕在异国很孤独很想家,mike陪他过年,两人一起贴对联挂灯笼,苏汕为了感谢他亲自学习编了一条中国结送给他。 [aaa新鲜水货王哥:我们是书法毛笔字,临摹《滕王阁序》不许有错别字……] 附赠视频,是苏汕教mike写毛笔字,帮助他了解更多中国传统文化。 [哲就是我:比我们好,我们是知识问答,脑细胞要炸掉。] [aaa新鲜水货王哥:那确实一笔,临摹还算好了,不用动脑哈哈哈。@jhc你们是什么?] [jhc:吃好吃的呀~] [叶承野:你们在哪家中餐厅?] 江怀诚转头问服务员还有变态辣凤爪吗,看到她点头江怀诚脸上露出一丝坏笑忽悠他来—— 快来,真的很好吃!一盆吃到爽都不用吃别的了,超级下饭! [尧舜禹要成王:我们也过去!看地址不算远,刚好在那吃午饭,我俩要饿死了。。。] 使完坏的江怀诚看到殷颂发来马上到的消息,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 很快,两拨人陆续抵达,殷颂看着江怀诚依旧红肿的嘴唇意识到他们的挑战并没有那么简单:“不会是吃变态辣吧……” 江怀诚:“你猜对了,尝尝吧。” 池溪山解释游戏规则:“吃完后唱《数字人生》前三句,一口气不能断,偷偷换气还要小心别被面粉攻击哦。” 江怀诚知道某人比他还不能吃辣,没等殷颂反应过来就连带着辣椒一筷子塞进他的嘴里,特地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吐出来。 殷颂挣扎着呜呜呜了好几声,最后只能认命地强忍着眼泪咀嚼着吞入,“靠!你连骨头都不让我吐一下啊!” 得救后的殷颂猛干了一碗白开水,一瞬间脸红得和江怀诚刚刚一模一样。 池溪山笑着看两人闹腾,没注意到一直沉默的男人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的身侧,指尖蹭了一下他的锁骨,吓得池溪山连忙后退。 他稍稍抬头,将男人垂眸认真的模样收入视线。 池溪山满眼错愕地注视着谢云沉,不理解他突然的靠近触碰,“你……” 谢云沉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逾越,抬手将指尖那一抹面粉伸给他看,“面粉。” 池溪山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帮忙,但为什么不提醒他而是自己动手。 别扭感蔓延至他的全身,他慌乱地用手去搓脖子上残留的面粉,白皙的皮肤上轻易地留下了粉红的痕迹。 男人握住他的手腕,停止他的动作,“擦干净了。” 池溪山下意识甩开他的手,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的他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没再似先前那般尖锐,低声道:“谢谢……” 谢云沉低头看向那只触碰到池溪山手腕的手,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细腻的触感,眼底却因为男人下意识的嫌弃退后而染上了些许阴郁。 因为有江怀诚他们的吵闹,角落里的两人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争吵之后八人终于得以坐下享受迟来的午餐。 可能是因为太饿了,贺尧他们几个都没觉得很难吃,连变态辣凤爪都拌着米饭吃得干干净净。 午餐后八人直接在中餐厅分析线索。 贺尧:“我觉得这三段视频真的很莫名其妙,一点线索都没有的感觉,毫无头绪……” 石明哲:“难道还有什么线索是我们没有找到的?” 殷颂:“从相识到关系更近一步,是不是少了他们关系破裂的原因?” 周砚继续看着那张地图:“可是三种类别我们都分别找到了一条线索,难道有一个类别有两条线索?” 江怀诚同样想不明白:“而且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两个人关系有些奇怪,苏汕的旁白叙述总给我一种怪怪的感觉,很亲密很温馨但又有一种回忆录的伤感。” 沉默不语的叶承野一语点破:“他们可能不是普通朋友关系,应该是情侣。” “如果是情侣好像就能说得通了,谁和好兄弟吵架要找人帮忙求和的。”贺尧恍然大悟,感叹节目组选的故事这么大胆。 “我觉得还有隐藏故事,你们有没有觉得对接语有些奇怪?”池溪山反复观看着这三段线索,终于找到了隐藏在视频中的细节。 大家还未反应过来时身侧的男人仿佛与他有脑电波相连般一瞬间get到了他的猜想,不紧不慢道:“不只要找中国元素还要找m国元素。” 池溪山扭头,正好与谢云沉的那双眼睛对视上,仿佛自己还未看向他时他就是这般望着自己的。 他移开视线,耐心地解释道:“三个视频,前两个都是将中国元素,而到书法的那个视频时里面还包含了mike带他学习m国文化……” 贺尧突然哦了一声抢答:“对接语的下一句是‘那你也喜欢m国文化吗’,这三个视频就是慢慢递进的关系,最后一个线索一定和m国有关。” “没错。”他点头附和,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被人打断了高光时刻。 “博物馆。” “教堂。” 叶承野与周砚几乎是同时开口,两人看了眼对方而后迅速移开了眼。 周砚指着地图解释道:“除了与中国元素有关的地点还有不少当地的店铺,但是并没有像这些店拥有小字提醒,所以有线索的一定是注释字最大的当地地标建筑。” 地图上的地标建筑一共两个,分别是当地博物馆和教堂。 “我们兵分两路吧。”叶承野提议,毕竟两个建筑相距过远,在这家中餐厅的一南一北。 其余七人没有意见,兵分两路。 贺尧加入叶承野他们前往教堂,石明哲归入池溪山他们那队去较近的博物馆。 博物馆一共两层,四人按照江怀诚投机取巧的办法——看哪有摄像机看谁身上有戴麦来寻找目标任务。 最后,池溪山在一副历史画前找到了苏汕,听到他的呼唤男人缓缓回头,语气淡漠,毫无惊讶,仿佛知道他们迟早会到来:“找我做什么?” 池溪山开门见山,毫不拖沓:“我们的委托人也就是您的朋友mike和您吵架了,他委托我们找到您,想和您好好谈谈。” 男人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见底,注视他的目光淡漠毫无温度,像是嘲讽又像是不屑: “朋友……他这么和你们介绍的?” “他都要结婚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池溪山:?!结婚?《 》 13、13 “婚礼?”殷颂不敢想象先前委托他们的mike现如今居然还穿着那身西服站在教堂内等待着婚礼的开始。 四人面面相觑,暗自怀疑是不是大家都猜错了方向,原来不是他们想的求男朋友复合啊。 贺尧心直口快,直接将先前的猜想道出:“你和苏先生不是情侣吗?我还以为你是想求复合呢。” mike:“就是求复合。” 饶是一直懒得说话的谢云沉此刻也满脸震惊地望着委托人:“你都要结婚了还求复合,你要骗婚?” 一句话,简直把在场人的心声都道了出来。 众人沉默,贺尧更是在脑中反复吐槽导演怎么选了这么一个烂故事,像是在云城菌子吃多吃出幻觉写出的抽象故事。 mike解释道自己并不是骗婚,只是为了应付家长的缓兵之计,等过段时间便会离婚,但苏汕一直不相信他不理解他。 殷颂:“我也不是很想理解,这个委托任务能拒绝吗?” 同一时刻,博物馆里听完一切的江怀诚忍不住吐槽:“靠,这么贱,这300欧元不要也罢。”江怀诚显然是带入了苏汕的视角感同身受了。 其余三人不说话,似乎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亦或是已经有了代言人。 江怀诚都不知道要怎样劝说了,如果是换成自己,殷颂要是敢背着他结婚,管他什么理由,直接提刀去见他。 另一边的殷颂在众人沉默的氛围里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莫名背后一凉,他回头看了几眼才心安下来缓缓转头。 “如果你还想和他在一起,就不要做这种会同时伤害两个人的决定,”谢云沉顿了顿,“取消婚礼吧。” 池溪山:“你还想和他在一起吗?” 苏汕沉默了好几秒,脑海中浮现年少时两人的相伴,“应该是想的吧,但我真的接受不了。” 虽然mike有苦衷,只是为了安抚长辈们获得属于自己的那份财产,但这就像是在他心里扎下的刺,即使拔出来,倒刺也会钩破血肉,留下一片鲜血淋漓的伤痕。 “我只是想要他能体谅我……汕他想要继续读研学习艺术,但是他的家庭无法再支撑他继续研读,我只是想用这笔财产让他能够安心读书……”mike绝望地贴着墙壁蹲下,抱头痛哭,他不理解自己怎么就将这一切都搞砸了。 殷颂:“你有告诉他吗?” mike:“没有……我想给他一个惊喜,而且新娘也知道我们的关系,只是配合我演一年的戏。” 苏汕:“我知道他们没有任何感情只是合作关系,但我心里过不了这个坎,本身我父母就接受不了我们的关系……” 这就像是一个无解的命题,困住的不止他们二人,还有为这个任务操碎了心的八人。 贺尧忍无可忍,直接用母语开骂:“人不能既要又要吧,你要钱就干脆点别想着情情爱爱耽误人家,要情就现在去追他!” 贺尧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懂,但说完这番话的他倒是心情好了许多。 良久后,苏汕轻叹了声,嘴角弯起一道很浅的笑意,像是释然又像是无奈,“你们走吧。” 突然间,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苏汕循着声音望去,入目的是穿着西服气喘吁吁的男人,他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我不娶了……不要遗产了。” “我只要你,汕。” 苏汕愣在原地,对于本该出现在教堂举行婚礼却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感到惊愕和无措。 mike站直身子,平复呼吸,一步步朝着自己的爱人走去,他将早已准备许久的婚戒从口袋中掏出,在众人的见证下单膝下跪。 “原谅我的没出息,妄想通过婚姻获取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遗产去供你学习,而不是凭借自己的实力。” “汕,虽然我现在没有很多钱,公司也在起步阶段,但你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吗?让我凭借自己的双手为你构建未来的生活。” 他的声音逐渐哽咽了起来,用着蹩脚的中文呼喊他的名字—— “苏……汕,” “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砚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记忆深处有关的画面逐渐清晰了许多。空气中漂浮着的尘埃似乎凝固在此刻,他下意识地转头,正巧撞进叶承野的视线里,短短一秒,他便像触电般移开了眼。 不远处,姗姗来迟的殷颂不知何时走到了江怀诚的身边,“你们怎么说服成功的?” 殷颂:“贺尧直接给了他一拳,把他打醒的。” 江怀诚表情都控制不住了,直接瞪大双眼,殷颂就知道某人不相信,他可没有添油加醋,当时场面过于凝重,见mike犹豫不决心急的贺尧想要任务进行下去才出此下策。 但略显粗暴的手段确实很有效果,再加上殷颂和谢云沉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终于让他做下了决定。 不过当众求婚确实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 导演:“恭喜大家完成第一项任务,为了感谢大家的帮忙,mike先生特地为大家提供了丰盛的晚餐,委托金也会在稍后发出。” 特地准备的确实比他们随意将就的要好上许多,奔波一天的八人终于卸下全身的疲惫享受今夜的晚餐,如果没有用餐中途的采录就更好了。 小花:“今天的游戏玩的开心吗?” 池溪山:“挺开心的,变态辣凤爪除外。” 小花笑了笑,“看来已经有心理阴影了。”她接着问下一个问题,“好,那从今天的故事来看,你觉得谁更有错,你认为在相处的过程中矛盾是如何产生的?” 男人眨了眨眼,睫毛随之上下扇动,短暂的沉默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说不出来。可能只是缺少沟通吧,mike没有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苏汕,导致矛盾越来越大,都认为对方没有体谅自己。” “那生活中你会因为想要解决矛盾而和他人沟通吗?” 这次,池溪山没有犹豫。 “不会。” 小花有些意外他的回答,下意识地询问为什么。 男人习惯性地转着手链上的珠子,语气不急不缓,像是思量很久后的答案: “有时候,某些矛盾是不需要解决的,它得到的结果是好的就行。” 小花似懂非懂,笑着附和他,“确实哦,任何事物都有坏的一面和好的一面……” 池溪山点头笑笑,将这个话题终止。 “有网友好奇,你和谢云沉究竟有多大的矛盾,是什么导致你在节目上遇到他就会产生罢录的想法?” 说实在的,小花也有点好奇,毕竟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他也发觉对方不是那种做事不经思考的人,但小道消息爆出的事件的确不假。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带着怀旧滤镜的片段,每一幕都美好又梦幻,竟找不出任何争执吵架的画面,似乎作为男朋友,谢云沉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唯一的争吵,将先前所有梦幻的画面击碎,欺诈者狠心,被欺者也毫不逊色。 这场争吵就同当年的暴雨般猛烈,雨后毁坏庄稼和公共设施残留的痕迹依旧留存至今,似乎用眼去描摹那些痕迹还仍旧能看到当年的惨状。 男人失神的目光重新聚焦,脸上的笑意所剩无几,他抿了抿略显干涩的唇瓣,抿出了一个不冷不热的笑:“我也说不上来,能换个话题吗?” 小花愣了一下,这似乎是池溪山第一次拒绝回答,“额……可以可以,那你有想过通过我们节目与对方沟通,解除误会握手言和吗?” 兜兜转转,节目组的问题终于扣紧了综艺名,是会握手言和还是继续现下的关系。 握手言和? 池溪山眼前似乎浮现出重逢后男人的模样,耳畔似乎又一遍遍回荡着那句“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好像……握手言和不了了。 他的唇瓣微张,刚想出口的“不会”却又因为那日晕眩的车内男人默默体谅自己换座位而迟疑了一下。 “不知道……” 不是确切的不会或会,而是模棱两可连自己都不确定的回复。 小花明显能感觉到自从谈论到有关谢云沉的话题后他的话头都少了一半,回答的内容也没有什么含金量,便不再多问让对方早些回去休息。 节目组采录的房间也是在苏汕他们请客的酒店,出来门一关望着一模一样的门他竟有些不知道该往哪走。 门已经关上,池溪山也不好意思再进去麻烦工作人员,顺便再暴露自己有点路痴的缺点,便低头给周砚发消息问包厢号。 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有事没看见消息,池溪山并没有收到回复,于是他便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寻找包厢。 “好像刚刚有左拐……”他小声嘀咕着,然后停在了最像刚刚出来的包厢前。 因为担心开错门,池溪山格外轻地按下把手,轻轻一推。 屋内灯光并不亮堂,显然是只开了氛围小灯,暧昧的水渍声闯入了他的耳内,男人瞳孔微震,脸颊不免染上淡淡的粉红,意识到自己走错房间还不小心撞见别人亲热的池溪山刚想偷偷合上门就听见“啪”地一声。 格外清脆的一声,将池溪山手下的动作吓得顿了一下。 “叶承野你有病吧!” 熟悉的人名让他忍不住想透过狭小的缝隙寻找那声音的来源。 背对着他的男人死劲用手臂抹嘴唇,反复后退阻止叶承野的靠近,而男人则像是药膏一样紧紧贴着他,拽着他的手臂不肯放手。 “叶承野,你松手!” 男人终于开口,近乎于哀求的声线,哽咽中带着破碎感:“周砚,是不是只要我离婚,你就能原谅我?” 池溪山握着把手的手一松,被他按住的门滑动着,将敞开的缝隙慢慢扯大…… “谁在外面?”警觉的叶承野脸色一变,周砚也因为他这一声转过头来。 下一秒,手腕上被紧紧攥住,池溪山还未看清是谁握着自己的手就被对方拉到了一个阴暗角落。 貌似是安全出口。 一只有力的大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唇,身后的男人紧贴着自己将他藏在阴暗处,男人身上的薄荷味弥漫在空气中,跑进他的鼻腔内。 男人心跳透过胸腔敲击着自己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地带动着自己的心跳加速,男人微微低头凑近自己的耳畔,低声道: “别出声。” 叶承野低声劝周砚别找了,良久后脚步声愈变愈小,直至消失。 池溪山一把扯开男人的手臂,一直屏住呼吸的口鼻终于得以放松,大口大口喘着气望向倚靠在墙壁上的男人,耳畔处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气息,男人带来的触感挥之不去。 男人揉了揉被池溪山触碰过的手腕,在黑暗中传来一声很浅的轻笑: “怎么,利用完就嫌弃了?”《 》 14、14 池溪山似乎还能感受到唇瓣上男人掌心残留的余温,他嘴硬道:“你不捂我嘴我也能不被发现的。” “不被发现?”谢云沉上前一步,俯身凑近,深邃的眼眸里多了几分笑意,“就凭你偷听还敞开大门的能力?” 池溪山莫名听出了嘲讽的意味,但想起刚刚发生的事也无话可说——创造出了偷听被发现的第一百零一种原因。 他不愿再多说转身正欲离开,身后的男人突然叫住了他,“你去哪?” “回包厢。”池溪山觉得他在说废话。 谢云沉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身旁,“陪我去买个东西。” 见池溪山迟疑未跟紧自己,男人单手插兜站姿散漫地回头望了一眼,“怎么?是知道回去的路了还是想正好撞上让那两人给你带路?” 暴露缺点在他看来是一件极其羞耻的事,无论是晕车还是路痴,都在重逢后被唯一知情的人碰见,更是羞耻。 见谢云沉转过身去,池溪山偷偷用眼神刀了一下,“跟上。” “哦……”池溪山自然是不知道回去的路怎么走,只能老实地跟在他的后面,在店外等着他买完东西。 他踢着路面的石子,小声嘀咕吐槽:“本身钱就不多,还乱花钱……” “说什么呢?”男人不知何时从店内出来,池溪山说人坏话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当事人听见,但他却实实在在被吓了一跳。 他抱怨道:“你怎么走路没声啊……” “自己不知道想什么想那么入神还怪我。”谢云沉很轻地切了声,但还是被小心眼的池溪山听到了。 下一秒,男人将手中的东西抛进他的怀里,池溪山捧着手里的薄荷口香糖以及晕车贴,错愕地抬眼望向他站着的地方。 男人背对着自己,语气平淡无奇,仿佛东西不是他特地买的,“明天坐车,贴了还难受就口里嚼一粒。” 池溪山下意识地将口香糖凑到鼻前,浅浅嗅了嗅,薄荷味透过包装传出丝缕缕,与谢云沉身上的那股味道不同,更为纯粹,还带着股糖的甜味。 意识到自己下意识联想到了什么,池溪山眨了眨眼,将口香糖握紧放在身侧,他轻咳了声,“能换个口味吗?” 谢云沉循声回头,眉头微蹙,“怎么,嫌弃?” 还未等池溪山开口,谢云沉的语气突然变硬,不容拒绝:“嫌弃也给我受着。” 池溪山抿了抿唇,不再解释,跟紧突然脚步变快的谢云沉。 两人一同回来,回包厢后必然是吸引了6人的注意,贺尧好奇地询问两人出去干什么了,离开这么久。 谢云沉:“去了趟boots。” 本身贺尧也没有多在意,只是随口一提也没多问。 落座后周砚凑到他的跟前,想起刚刚撞破什么的池溪山下意识地往男人的唇瓣上看,而后发觉有些失礼便很快移开了眼。 周砚自然是没注意到他短短一秒的眼神变化,低声向他道歉,“刚刚有事没看见你发来的消息。” 池溪山摇了摇头,并不在意。 “你一直跟谢云沉待在一起吗?”周砚接着问。 莫名觉得周砚察觉到什么的池溪山省略了很多细节解释道:“刚给你发完消息我就被他叫走了,”他掏出口香糖充当证据,“算是一直待一起吧,还去买了个口香糖。” 男人眼底探究的目光少了一半,池溪山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真信自己说的,但好在现下没什么危险了。 “你和谢云沉关系也没很差啊。”现在麦都关了,江怀诚像是发现新大陆了般凑过来,原来镜头之外的两人似乎也没有他想的关系那么差。 池溪山眼珠子一转,神色如常:“应该没有差到打起来的程度。” 意识到池溪山在说机场等候室那件事的江怀诚苦笑了声,“不是吧,咋还记得。” 如果不是某人说他懒,他才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他干起来,太毁形象了。 池溪山只是笑了笑,不做多言。 回民宿后,他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偷偷搜了一下两人的关系,从前因为谢云沉他很少关注娱乐圈,太多陈年旧事都不太了解。 但网络上对于两人的恩怨都只停留在了两家公司不对付的一层,好像大家都不知道两人是可以亲亲的关系,还有就是关于叶承野的瓜。 作为曾经炙手可热的影帝,突然退圈的原因大家猜测是因为入赘,因为很快就与er娱乐公司董事长的女儿完婚,并且成为了er娱乐部的总经理。 据网络消息可追溯到两人第一次发生争执,是因为周砚手下艺人的资源被er截胡,后面发现是叶承野暗箱操作的,有人说周砚还大闹到了er公司,场面相当壮观。 池溪山大为震撼,不免替娱乐圈深受公司和经纪人压迫的艺人羡慕,有周砚这样负责的经纪人,无疑是他们的福气。 想寻找的答案没找到,反倒是让他对本就没怎么接触的叶承野印象又差了几分,现在还是结婚的状态居然还敢找周砚,真是和剧情里的mike一样不讨喜。 而另一边,叶承野敲响了谢云沉的房门,谢云沉收拾着行李,没有抬眼看他。 “嘎哒”一声,房门已被上锁。 男人不紧不慢地向他靠近,即使被无视也毫不在意,谢云沉眼前多了一双皮鞋,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是你吧。” 谢云沉拿着衣服的手指一顿,“什么?” “你不用装傻充愣,你只需要知道别说出去就行。” 男人不屑地轻叹了声,拍了拍衣角站直身子,两人的身高近乎相同,没了俯身的优势,叶承野的气势也弱了几分。 谢云沉散漫地盯着他的眼睛,鄙夷的目光上下扫视着他,“我对你们之间的事,一点兴趣也没有。” “你还是好好担心你家那位会不会找上门来吧。” 谢云沉对于叶承野和周砚之间的事并不了解,只是隐约从他人口中知道周砚曾经是他的经纪人,今遭可算是让他知道了更多真相。 抛弃患难与共的男友,转身投入白富美的怀抱,现在竟然还想吃回头草。 谢云沉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反正他已经在心里给他下定义了,就像他在采录时回答所说的,任何原因都不是什么必要理由,所有决定做错了就是错了。 他不满mike用苏汕当理由被迫结婚,也同样不会体谅叶承野的做法有何无奈。 “你……” 谢云沉懒得与他多费口舌,“说完了吗?说完就走吧,我要休息了。” 叶承野愤愤离开,与碰巧路过的周砚对上眼,两人相顾无言,对方更是转头就走。 如果两人之间的矛盾能像今天剧情里的那般简单就好了,如果周砚能静下心来听他解释事情也不会走到今天这般下场。 男人低头看了眼妻子发来的消息—— 在节目上给我管好自己,别影响公司形象,也别影响我…… 条条威胁更是让他握紧了身侧的拳头。 . 次日清晨,身为导游的两人提前定好车子,一行人决定自驾游前往在m国的第二个旅游点。 一共租了两辆车,而开车的任务则交给在国外有驾照的三人身上——谢云沉,叶承野和石明哲。 三选二。 “我来吧。” 石明哲和谢云沉几乎是同一时刻说的,见有人主动揽活,殷颂高兴还来不及呢,“行,那就这么定了。” 路过池溪山的时候,谢云沉突然喊了声他的名字,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喊自己的他疑惑地啊了一声。 “坐前面给我看导航。”男人用命令的口吻,声音低沉平淡,却不容拒绝。 江怀诚听到谢云沉这种下命令的语气,忍不住替池溪山说话,“要不我来吧。” “就他来。”谢云沉。 池溪山按住江怀诚的手,朝他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没事,我来。” 在谢云沉的“威胁”下,池溪山顺利坐上了副驾驶位。 车窗半敞着,缕缕轻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摸了下耳后的晕车贴,那双望着窗外的眼眸片刻间失焦,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其实不过半程池溪山就发现好像没他事了,因为石明哲的车在前头,谢云沉可以跟着,于是他便放下手机心无负担地睡着了。 新民宿处于市中心,车子不方便停靠,众人便将车子停在不远处,下车徒步推着行李走上有些陡的石板坡。 虽说是市中心,但欧洲工业和城市的发展过早,以至于这圈的房子都是三四层高无电梯的居民楼。 导演:“这栋四层的民宿,一楼是公共区,二三四层各有三个房间,大家可由抽签决定各自的楼层。” 工作人员将事先准备好的抽签盒递到众人跟前,挨个抽取层数。 池溪山运气不好分到了个四楼,正惆怅着呢,耳畔响起贺尧的一声抱怨,“靠,四楼!天塌了……” 嗯,又找到了一个同病相怜的人。 池溪山先在一楼客厅休息了会儿再将行李搬上楼,人到二楼的时候谢云沉正从三楼往下走,他仰着头停靠休息,与男人的视线正好对上。 谢云沉停驻在拐角,目光落在男人身边的行李箱。 他无声叹息,正欲往下走却看见池溪山被人叫住回了头,下一秒周砚出现在他的身边,笑着帮他搬行李箱。 两人路过自己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总觉得周砚瞥了眼自己。 男人搭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凸起,骨节分明的手指隐隐用力。《 》 15、15 周砚帮池溪山搬完行李后还在四楼停留了会儿,观摩着房间的布局,“和我那间差不多,好像还大点。” 四楼就两间房,均摊一下面积确实比下面几层要大。 周砚顺势坐下,“你和谢云沉关系应该没有那么差吧?” 看似只是随意谈起的模样,甚至连问题都和江怀诚提过的差不多,却让心里藏着事的池溪山莫名一颤。 “啊?” 见池溪山回答模糊,周砚笑着接着问,但语调却平淡得没有一丝的疑问,“你晕车吧。” 男人沉默不语,周砚也不做无用功逼一个不愿多说的人张嘴,他望着池溪山因为紧张而疯狂乱眨的眼睛,忍不住想要揉揉他的脑袋。 池溪山下意识地想往后仰,但掌心落下的那一刻伴随着他的动作,因为坐车本就被压松的木质发簪就此落在了洁白的床单上,盘着的头发随之散开,却不显杂乱邋遢。 周砚愣了一下,“抱歉。” 池溪山隐去自身躲避的意图,捏着木簪双手绕到脑后三下五除二地重新盘上,“没事,本身就快掉了。” “谢哥,你怎么上来了?”房门半敞着,将屋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两人的耳中,循着声音望去正好能看见站在楼梯旁的谢云沉。 池溪山想起刚刚发生了什么,莫名有种出轨被抓包的感觉…… 想到的那一刻池溪山连忙晃头将脑海中荒谬的想法刨除,回神时房门已被周砚关上,看不到谢云沉半点的影子,连贺尧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了许多。 “继续刚才的话题?”周砚仍旧没有想走的意思,池溪山总觉得来者不善,似乎是在逼着他将昨日撞破的事情说出。 池溪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坦白:“好吧,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小心偷听到的……但是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谢云沉自己听见的,不关他的事。 男人轻笑了声,没有丝毫的意外,语气反倒沾染了些许笑意,“我早就猜到了,原来你在紧张这个啊?” 池溪山立马睁眼抬头,“早就猜到了?” 他点了点头,“看到了有什么想法?” “太震撼了。”池溪山实话实说。 也确实是被震撼到了,偷听连门都没把好,所以叶承野和他说是谢云沉时周砚并没有很相信。 肯定有两个人,而且先听到的那个人一定不是谢云沉。 周砚没有错过池溪山眼底藏着的好奇,趁着房间还没安上摄像头干脆一块儿和他说了,省得某人瞎想。 “我带的第一个艺人是他。” 一句话解释了连媒体都没有挖出来的关系。 “后来er签了他没签我,再后来……”他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后来就是媒体上报道的那些,他退圈,然后结婚。” 周砚没有很刻意地谈及两人先前的关系,亦或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两人该用怎样的词语去形容。 “所以,你和谢云沉是不是以前也认识?”周砚敛去眼底的伤神,笑着问他。 虽然这个问题他很早之前就问过了。 池溪山很少与人谈论有关谢云沉的事,他与周砚也不过才认识几天,交心是不可能的,但因为知道了别人的秘密,池溪山也不好再装聋作哑。 “嗯……” 不再是先前模棱两可的答复,男人轻笑了声,“真有意思。” 不过死对头综艺里能出现一对前任就已经够离奇了,周砚自然是不会将两人的关系下意识想为前任关系,只当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恩怨。 “所以你们会和好吗?”池溪山有些好奇,也有可能是想岔开话头,不想谈有关某人的话题。 他摇了摇头,“其实我们这个年纪已经谈不上和好了,我早就放下这件事了。” 无所谓了,就不会在意和不和好了。 他想心平气和地和对方相处,可是叶承野却不这么认为,他还想着能有复合的那一天。 周砚依稀能记得那一夜,他是最后一个知道叶承野要退圈的人。 他想到两人在横店相遇的那一天,他满是土灰的脸上露出了盛满星光的眼眸,少年意气风发,指着天踩着地许下愿望: “我要成为娱乐圈最年轻的影帝,我要让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上我!” 后来,他确实成为了影帝,也确实赢得了许多人的喜欢,却亲手放弃了自己的梦想。 “阿砚,你听我说,要想在娱乐圈走得更远就必须成为背后的人,站得更高才能拥有更好的未来。” 男人恳求着自己的原谅,不是因为他放弃了自己的梦想,而是因为他放弃了他爱的人。 “我们只是装模做样,没有真感情的,我只爱你,相信我等我获得了想要的,我们就能重新在一起了……”他畅想着有周砚的未来,可周砚却接受不了,他平静地与叶承野提了分手。 再后来他答应了mc公司的邀约,与er敌对,也不巧方便了某人通过公司与他竞争,似乎想通过如此幼稚的方法来引起他的注意力。 “怪不得你会来参加这个节目……”池溪山若有所思地呢喃道,将陷入思绪中的周砚拉回现实。 周砚一时没反应过来两者有什么必然的关系,疑惑地嗯了声,然后就看着池溪山一本正经地解释:“不在意了,所以能很爽快地答应节目组的邀约。” 他倒是没往这个方面想,“那倒不是,我一开始也不愿意。” 谁会想和前任参加同一档节目。 池溪山:“?” 周砚面无表情,格外认真:“他用一个很诱人的资源逼我答应的,正好给我那帮孩子们见见世面。” 池溪山佩服:“你对你家艺人真好。” 周砚:“怎么,羡慕了?要不要签给我?” 他摇了摇头,震惊的眼神望着他,“我一个设计师签什么艺人合约。” 周砚明知是假却故意装作一副刚刚才知道的模样:“我还以为你参加这节目就是想当跳板直接出道呢!” “怎么可能!我那是因为……”池溪山下意识地反驳,后半句却哑在了嘴中。 脑海中反复组织着语言,却让他找不到一个可以说出口或者是明确的原因。 如果真不想和谢云沉共处,他大可不必接下这个节目。 如果真的讨厌…… 好在节目组因为两人脱离队伍太久敲响了两人的房门,将一时词穷的池溪山救了出来。 根据实现安排好的旅游计划,今天下午众人将前往当地的草场体验热气球,在黄昏下将当地的美景一览无余。 池溪山依旧和周砚站在一块儿,仔细听着殷颂和江怀诚的介绍。 “一个热气球加上工作人员应该只能最多承载三个吧,这要怎么安排?”贺尧看了眼旁边的石明哲,忍不住提出了疑问。 周砚扶了扶鼻梁上的银框眼镜,“各自组队吧。” 一旁站在最右边的男人看了眼镜头外的导演,那眼神透着股冷冽气息。 导演立马接收到指令站了出来,“和你们各自的死对头!” 就算没有某人的提醒导演为了收视率也是会说的,如果自行搭档多没有看头啊,想想相看两厌的死对头在如此美的黄昏下乘坐热气球,是否会擦出别样的火花呢? 导演偷乐着,感觉已经想到播出当天的热搜词条了。 池溪山不动神色得掐了一下指尖,指甲陷进肉里在周围印出白色地一圈痕迹,他看了眼最边缘的谢云沉,发现他不知何时也望向了自己。 夕阳到余晖渲染了天色,有几只鸟划过天空,在这橙黄的天幕中充做着点缀。 机器打开,轰轰作响。 热气球下的筐子先是抖了几下,而后缓缓上升。 驾驶热气球的工作人员是当地人,许是这种活干多了习惯于将自己隐身充当背景板,于是乎一句话也没有与他们交谈。 但同乘热气球的两人却显得更像是陌生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池溪山撑在筐的边缘,瞳孔里倒映着霞光的颜色,失神的模样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沉默总需要有一方去打破,池溪山不说话,男人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氛围,低沉压抑的声音从喉间溢出,“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吗?” 重逢后谢云沉不止一次这般问过,池溪山也不止一次给出肯定的答复,不论是言语还是行为。 但此刻,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好像一切都乱套了,就好像欺诈者和被欺者的位置发生了对调。 在池溪山的潜意识里谢云沉应该是对自己恨之入骨的,所以他总是替他做了决定去远离自己,但事实好像并不是这样。 “你难道愿意?” 谢云沉下意识地反驳,“当然不。” 得到确切的回复后池溪山反倒松了一口气,只是指尖微微发酸,转瞬即逝也不值得一提。 “那你为什么这么问我?”池溪山回头望向男人的眼眸。 谢云沉的目光同样也落在他的身上,男人额前的碎发随着晚风舞动,眼底盛满了橙光以及自己身影的轮廓,而他的背后则是血红的日头以及渲染整片天空的霞光,飞鸟与之共舞,任何美景在此刻也只是化作了男人的背景,掩盖不住他卓绝样貌是半点。 谢云沉攥紧手心慌乱地移开了眼,心跳再次因此复苏,慌乱地跳动。 男人的舌尖顶了顶腮帮,语气故作高傲掩盖内心,“那你有什么资格躲着我,是心虚了?” 池溪山恢复了沉默。 沉默或许就是回答。 掌心的指尖紧紧陷入肉里,谢云沉眼眸紧紧盯着池溪山,似乎能看到那日未曾见到的少年,神情淡漠毫无怜悯。 他轻声嗤笑,“你这种人居然也会心虚,我还以为你做这一切都心安理得呢?” 热气球升至最高空,稳稳地停靠在天边。 池溪山眨了眨眼,干涩敏感的眼眸被风吹得痒痒的。 他猜不到谢云沉究竟想要什么,如果这么讨厌自己的话大可不必参加这个节目,何必自讨苦吃。 “谢云沉,你想要什么?”《 》 16、16 少年举着手中的相机拍摄着面前的少年,他的笑声贯彻在空气当中,逗得镜头内的少年面颊泛红,害羞得拼命挡住自己的脸。 “别拍我了,不是说来拍花吗?” 少年放下手中的相机,小跑着朝他而去,在泛红的脸颊落下了一个浅浅的吻,“有比花更好看的,为什么只拍花呢?” 少年的情话直白动人,胜过一切辞藻华丽的情诗。 两人一同躺进花丛中,鼻腔内被清甜的花香填满,耳畔轻柔地穿过舒缓的风声。 “生日礼物想要什么?” 少年转身,半撑着脑袋盯着闭眼享受的心上人,嘴角的弧度就没平下来过,他傲娇地嗯了好几声,然后凑到少年的耳畔轻声道: “想要你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少年耳畔的细小绒毛,紧闭的双眼轻颤,耳畔的声音从未停歇。 “等毕业后就去旅行,我们游遍大江南北,每一次新鲜事物的尝试,你都要陪我一起……” 少年的畅想滔滔不绝,对未来满怀的憧憬都只因为有他的存在。 他不记得自己回复了什么,只记得少年兴奋地抱紧了他,小心翼翼地亲啄着自己的唇瓣。 油画般的画面骤然被取代,黄昏下男人轻蔑一笑,眼眶隐隐藏着红血丝,身侧攥紧的手上青筋微凸,颤动着。 ‘我说了你就会做到吗?’ ‘你不会——’ ‘池溪山!’ “叮——”闹钟的强振动将男人从梦魇中挣脱出来,他喘着粗气,冷汗贴着后背,冰凉的手紧紧攥着不曾松开。 良久后池溪山终于恢复了平静。 微信上亮起置顶发来的消息—— “记得去看医生。” 池溪山恍了会神,平静地打下一个“好”字。 热气球活动一结束池溪山就给医生发去了看诊预约消息,也顾不上对方收到消息时是否是深夜。 九天的录制很快,第一趟旅行勉强算作是顺利结束了。一结束池溪山就跟着节目组回了国,倒时差倒了一天就到了约定的日子。 身上的冷汗黏糊糊的,连带着发尾都有些蔫蔫的样子,池溪山干脆又洗了一遍澡。 池溪山已经忘记自己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了,看到陈医生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好久不见啊,我最漂亮的患者。”陈医生笑了笑,刚见面熟悉的一声瞬间让两人找回了从前,许久未见的陌生紧张感减退了不少。 “哦哦哦,又说成漂亮了,是帅气!”她熟练纠正,一点都不需要池溪山再次提醒。 治疗室点起熟悉的薄荷沉香,舒缓人疲惫的心灵,心也渐渐静了下来。 陈医生坐在池溪山的对面,望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轻声道:“又想要我给你开安眠药了?” “怎么一见上反应就这么大?”她自然是知道两人一同参加综艺的事,网上的各种传言她也略微有些了解,这孩子一碰上有关谢云沉的事就容易自个儿纠结。 池溪山转着手腕上串珠的珠子,这条是他新买的翡翠色串珠,每一颗都晶莹剔透,衬得他的皮肤愈发白净。 “控制不了……”他的眼眸里多了几分迷茫,“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当年的事不怪你的,你不必过于自责,过于在意他的看法。”她知道他这么多年的心病,总是自责自己伤害了对方,想把自己包装成无情之人却总是暴露自己的脆弱。 “陈医生你不用安慰我,我心里都清楚。” 谢云沉一直耿耿于怀也没有错,不原谅自己也没错,他撒的谎太多了,食言的也太多了。 “你想和他和好吗?”陈医生看着池溪山,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孩子般,用着哄小孩的语气问他的想法,想让他自己找到解决两人之间矛盾的办法。 男人敛下眼底的迷茫,语气异常坚定:“不想。” “这样挺好的。” 对两个人而言都挺好的。 一个小时后,外面的护士看见属于陈医生治疗室的大门已被开启,而从室内走出的男人正是她前段时间在网上粉上的人,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而陈医生无奈地摇头更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池溪山究竟有什么心理疾病? 但因着私立医院的规定——必须严格保护病人的信息,护士并没有与别人谈起这件事。 刚走出医院池溪山就接到了姜槐的电话,“有个女孩子来工作室找你,说是你妹,赖着不走……” “等我,我马上就来。” 姜槐话还没说完就被池溪山挂断,望着前台赖着不走吵吵闹闹的女孩子,姜槐眉头一紧略显不悦,她可从来没听池溪山提起他有妹妹这件事,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派来惹事的。 赵汐反复看手机的时间,不耐烦的表情早已藏不住,“到底什么时候来,还没当明星呢明星架子就已经摆上了。” 前台们小声嘀咕这件事,心里已经给赵汐安上了碰瓷惹事的标签,直到姗姗来迟的池溪山喊出了她的名字才打破了她们的猜想。 “你来这里做什么?”池溪山居高临下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赵汐,语气平淡中暗藏着些许愠怒。 她仰着头看向池溪山,对于这种一上一下自己处于下方的姿势表露不悦,她立马站起来却依旧比他矮一个头,但总比坐在沙发上要强。 “你什么时候把我电话也拉黑了?”赵汐简直都要气死了,害得她还要等他录制回来后在工作室蹲他。 池溪山不语,只是径直走向会议室,待强追不舍的赵汐进入后再将门合上隔绝了外头的人。 “你说话啊?池溪山你装什么装,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 男人胸腔起伏,沉默地叹息,那双淡漠的凤眼闭了闭,冷静的模样与对方的暴怒形成鲜明的对比。 “如果你来找我是为了说这件事,那我告诉你我早就拉黑了,因为没什么联系的必要。” “可以走了吧。” 赵汐大手一挥,“谁是来说这件事的,”她突然上前拽住池溪山的手臂,“你为什么要和他上同一档综艺,为什么!” 那双眼睛紧紧盯着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你为什么要利用谢云沉营销,他怎么可能会答应参加这种节目!肯定是你勾/引他的!” 男人仿佛无有神韵的木偶任由着少女发泄,直到她累了停止了质问他才终于开口,声线清冷而又沙哑,透着股不容忽视的烦躁: “闹够了?闹够了就滚回去找你妈。” 池溪山想起谢云沉刚出道那两年赵汐粉上了他,许久未打来电话的蒋娟发来了问候的电话,简单寒暄后她说出了她的来意——帮赵汐要签名。 “妈记得你以前不是和那小子上同一所高中么,好像还玩的不错,联系一下帮你妹要个签名,要是能有个联系方式那最好了……” 他轻笑了声,“你怎么不去问他,让他告诉你为什么他要参加?” 赵汐气得直跺脚,她当然问不了谢云沉所以只能在池溪山面前刷存在感。 她粉了那么多年她能不知道谢云沉参加过多少部综艺吗,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结果现在呢?一年连接了两个,而且池溪山都在。 池溪山面无表情地打开了会议室的门,望向室内的赵汐,驱逐的意味格外明显,见她话也不说就是站在原地他也无计可施,“既然这样那我先走了……” 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果断而又决绝。 见状恼羞成怒的赵汐尖叫着喊他的名字:“反正什么都是你的错,以前也是现在也一样!都是因为你把自己打扮得不男不女,天天勾/引男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直站在门外的姜槐打断,“保安,来人把她赶出去!” 她大闹着不愿意走,站在原地沉默的男人终于出声,语气冰冷而又无情: “闹吧,再闹下去就算蒋娟拼了命地把你送出道也会因为黑料前功尽弃的。” 霎那间吵闹声止息。 她甩开保安的手,舒缓了语气,“我自己会走。” 随着赵汐的离开,工作室恢复了平静,仿佛刚刚没有人来过般,办公区见证这一切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姜槐打破了此刻凝重的氛围,“都别看了,干自己的事。” 她跟着池溪山回到他的办公室,见他神色如常地坐在属于他的工作台前准备开始工作,仿佛刚刚被人戳着鼻子骂的人不是他一样。 姜槐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合上了门,“你……没事吧?” “嗯,没事。”他手里握着铅笔,在纸上画来画去。 “她真是你妹?”姜槐忍不住多问了句。 男人手中握着的笔一顿,脑海中回荡着刚刚治疗室里陈医生提到的事—— “别老是自己消化,多和别人聊聊天,老是把事情憋在心里更容易出事……” “你想想你以前……你看你那段时间,是不是和他在微信上聊天后就好多了?” 睫毛扑闪了几下,藏在工作台下的手指终于松开,将掌心一道道月牙印露了出来。 “嗯,同母异父。”他抬眼看向姜槐,闪烁的眼眸,语气平常,仿佛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般,“七岁的时候,她嫁给了现在的丈夫,两年后生了赵汐。” 姜槐愣了一下,“抱歉。” 从她认识池溪山以来,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谈及自己的家庭。 大学时池溪山对于有关的话题闭口不谈,再加上贫困生的申请以及排满他休闲时间的家教让她下意识地以为对方的家庭条件并不好,甚至可能是孤儿,怕触及他伤心事的姜槐便不再与他谈论有关的事。 没想到,真相却是这样的。 她有些懊恼,尽管对方好像并不在意。 “没事,毕竟我以前也没怎么说过,我和她们……”男人敛下眼底的黯淡,笑道:“不太熟。” 姜槐抿了抿唇,不再多问。 “好了不聊这个话题了,感觉有些沉重。”池溪山笑着将这个话题揭过,然后开始问新发布的设计服装反响如何。 讲起这个姜槐一改先前的神色,滔滔不绝地举着平板向他介绍反馈。 离开前,她站在办公室门前,手摁着门把手顿了顿,然后回头看了眼池溪山。 “怎么了?”池溪山问。 “以后我让保安多注意点,不会再放她进来的。”姜槐这人对朋友大多是行大于言,像肉麻的话更是几乎没有说过,像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挣扎了会儿,近乎蚊子般小的声音,有些黏糊,“没事,你有我们呢……” “啪”地一下,门被关上了。 池溪山愣了一会儿,像是没反应过来。 良久后,屋内响起一道很轻的笑声,很小声但充满了轻松和愉悦。《 》 17、17 “溪溪,以后……她就是你的妹妹了。” “这可是你的亲妹妹,你以后要好好保护她哦……” 小溪山懵懂地看向襁褓中的婴孩,皱巴巴的,他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戳婴儿的脸,被病床上虚弱的蒋娟拍开了手,苍白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妹妹现在还太小,不能乱碰哦。” 小溪山抿了抿唇,也没解释自己只是想碰碰妹妹而已,不会伤害她的。 赵汐遗传了蒋娟的基因,没几个月皱巴巴的脸变得光滑稚嫩,大人们总是笑着说她那双大眼睛长大了一定好看,小溪山也这么觉得。 经历了父亲离世,母亲改嫁,池溪山要比平常小孩更敏感些,他能看出来养父不怎么喜欢自己,望向自己的眼神让人生理不适,也能感觉到母亲的爱渐渐转移到了新家庭,以及赵汐身上。 “汐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啊,快点哄妹妹,作业被撕了重写不就好了吗?” “小溪要懂事点,不要给妈妈添乱,不要想太多知道了吗?” 少年捧着过往被娇宠着的妹妹弄坏的东西,望着不远处客厅里被蒋娟哄着吃饭的赵汐。 女孩的叫声刺耳,穿透他的耳蜗,一点一点模糊了听力,四周瞬间被黑幕代替,少年站于漆黑一片的时空中,僵硬而又无助。 听不见回声的时空里,少年只能听见缓慢跳动的心跳声,证明着时空并不是死寂的,证明他还存在于这个世界。 黑暗中突然照进了一抹微弱的光,一道道模糊的呼喊声逐渐变得清晰,那是,他的名字—— “溪溪,溪溪……”少年打开天台的门,常年未有人开的门发出吱喳吱喳的声音,他喘着粗气,望向躲在一堆废弃课桌堆内的少年,笑道:“终于找到你了!” 池溪山眨了眨眼,眼睛被风吹得干涩敏感,无意识地分泌出了几滴生理泪水,他将脸撇向一边,声音绵绵的: “你怎么来了……” 像是质问你干嘛要来找我,又像是在嗔怪你怎么才来找我。 少年揉了揉他的头,也不顾地板有多脏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边,眼尾弯弯:“想你了啊。” 池溪山好歹是垫了张报纸才敢坐在这儿的,看着谢云沉直接坐下,少年瞪大双眼让他起来:“脏死了,等会儿别人都笑话你屁股多了两块白斑。” 谢云沉切了一声,眼神一下变得桀骜不驯,“谁敢笑我……” 池溪山沉默,确实,谁敢嘲笑校霸,活腻了才会。 但这样真的很影响谢云沉的形象,池溪山这么认为。 然后把报纸撕下来一半分他垫着。 悲伤的情绪被少年这么一打断竟然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池溪山不想回去上课,谢云沉就这么陪着他逃课,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微风拂过两人的脸颊,碎发挠着眼睛,痒痒的。 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揉,被少年握住了手腕,纤细的手腕在少年宽大有力的手中显得一折就能断掉般脆弱,“别揉,有细菌。” 少年的声音温柔而又宠溺,与外人眼中的形象天差地别。 池溪山抱膝而坐,恨不得把半张脸藏在膝盖下,躲着不让少年看见他微微泛红的脸颊。 “你……怎么都不问我发生了什么?”少年的声音因为被堵着,显得闷闷的。 “你不是不喜欢我问么?”少年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很轻,明明周围都没什么人,却一定要这样,搞得好像在说悄悄话一样。 “你不喜欢,我就不问,陪着你消化负面情绪,”少年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几声,“那我就做你最坚实的臂膀。” 池溪山的眼眸露在外面,瞧着少年笨拙地逗自己笑,终于不辜负他的期望笑出声来。 他靠在少年的肩上,小心翼翼地,感受着少年紧张地绷紧了后背。 “谢云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池溪山的声音很轻,近乎呢喃,但还是被某人给听到了。 谢云沉不假思索:“当然是因为喜欢你了。” 喜欢? 少年的眼眸,像是柏林的一场雾,雾气朦胧,让周遭的世界都失去了清晰的轮廓。 朦胧氤氲,催生少年的困意,他靠在谢云沉的肩上,缓缓闭上了眼。 本是一场噩梦,却在后半程失去了痛苦的底色,被美好梦幻的场景替代。 这夜,池溪山睡得很沉,醒来后已经接近十点了。 睁眼时他还有些恍惚,呆滞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良久后,他眨了眨眼,起身。 手机因为睡觉开了静音,打开时好几条未接电话涌了出来,而这些消息全部来自一人——蒋娟。 池溪山沉默着等待屏幕熄灭,而后放下手机径直走向厨房为自己准备了一份简单的早午餐。 他捏着手里的三明治,温热的,食欲不佳的他咬了一口咀嚼了好久才终于咽了下去。 微信里多了一条消息,是小花提醒他记得及时转发微博。 剪辑组紧赶慢赶,第一期节目终于出炉了。 @“握手言和”的死对头官微:今晚六点半,锁定菠萝tv,来见证你心目中的死对头一起旅行究竟会是握手言和还是继续争锋相对?当然,本节目还有一个小型互动环节,全民参与,敬请期待吧~#“握手言和”的死对头#谢云沉池溪山#叶承野周砚#贺尧石明哲#殷颂江怀诚(以上排名不分先后) 【谁懂以上排名不分先后这句话出现的救赎感,看来皮下也是怕惹事的人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不现在告诉我互动环节是什么?为什么我不是七小时后刷到这条微博!!】 【期待哥哥和对家的同框,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碾压对家啦~】 【楼上的,谁碾压谁还不一定呢,小心你家哥哥见光死】 …… 正常评论没刷几条,吵架倒是见证了不少,池溪山想到了一句话:粉丝比正主还努力。 他没什么兴趣看别人吵架,转发后便退出了微博。 今天不用去工作室,池溪山闲着无聊,最后还是躲在书房画图。说是书房也不太对,因为里头没多少书,都是些布料以及绘画材料。 天快黑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是林芝发来的消息,提醒他看综艺附赠三个超大的感叹号。 池溪山揉了揉长时间低头而有些酸涩的脖子,放下手中的炭笔,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走到客厅打开电视机,抱膝而坐,柔软的沙发随着他的动作小幅度地弹了弹。 开头的片段池溪山并不陌生,是直播时的片段。 谢云沉的房子装修有点偏奶油风但也只是有点,整体单调简约,就像是为了应付节目组专门租的一个样板房。 池溪山这么想,弹幕里也有不少人提出了质疑,认为他在作秀,顺带着质疑了他主卧参加过节目的衣橱。 他对于自己的房间没有什么介绍的欲望,带着摄像头简单逛了一圈便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门外铃声响了,是池溪山点的外卖到了。 他拿到外卖便顺势坐在茶几前的毛毯上,盘着腿打开外卖,享受在家里荒废一天后的晚餐。 紧接着就是直播时讨论度最高的环节——观看对方对自己的评价。 镜头紧紧对准八人听到这句话的表情,震惊的,紧张的,诧异的…… 笑得弹幕立马接着一串又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 【直播时没能注意到其他人的表情,给后期剪到一块怎么这么有喜感哈哈哈哈哈】 池溪山并不觉得很有喜感,只觉得尴尬想要跳过。 八人视频观看后屏幕突然变黑,只能听见打字机音效和看到一行缓缓出现的字幕: 你觉得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白色字幕消失,屏幕前飘现四张卡牌,比给嘉宾选的要更精致点,每张卡牌上都有描述这段关系的人物图。 宿敌,仇人,陌生人,朋友。 下一秒,镜头给向了在采录室的嘉宾,画面每一秒闪现一对“死对头”,伴随着背景工作人员的声音:“请选择——” 八人同是出现在屏幕里,每一个框框里的小人都举起了自己选择的卡片,但被故作玄虚的后期挡住了正确答案。 而后画面模糊,一行字出现: “你……” “觉得他们会是什么关系?” 非常高级吊胃口的开头,而后响起导演介绍环节的声音—— “【高能反转!真假关系大揭秘】欢迎来到全网最会‘搞事情’的综艺!火药味拉满的背后竟藏着惊天反转——四对之中仅一对是‘真朋友’,看似针锋相对实则暗藏友情!” “每期节目播出后,观众可立即前往官博参与“假死对头”盲猜投票!节目收官夜终极揭晓答案,上演惊心动魄的胜负时刻:若‘假死对头’瞒天过海成功伪装,其余三组全员开启‘加更还债模式’,解锁超长福利特辑宠粉;一旦身份暴露,‘戏精本精’将独自接受全网票选的地狱级惩罚!” “究竟是演技派瞒天过海,还是吃瓜群众火眼金睛?速来押注,你的一票决定游戏终局!” 【靠靠靠,假的?救命,我没看错吧啊啊啊啊啊】 【你的意思是我们粉丝为了正主和对家吵这么多年,有一对是真朋友?】 【这还用猜吗?肯定是那位三字设计师啊,说不定节目一结束就签谢某的工作室了。。。】 【我不允许啊啊啊啊,我天天为了我家哥哥和对家吵架,结果你告诉我他们有可能是朋友?】 【什么朋友,男朋友吗?】 【真给我猜对了,不会最后发展成恋综吧。。。】 池溪山手指一松,“啪嗒”一声筷子落在了桌面,在苍白的面上留下了橙红色的油痕。 这个环节,在合同里并没有出现过,连他都是播出后才知道的。 他调了1.5倍速想一探究竟,不知道会给节目组剪成什么模样。 居然连直播结束后江怀城跑过去把殷颂打了一顿都剪进去了,池溪山心头一紧,他连忙点了快进,发现自己以为没人拍摄的画面确实没有被拍下来或者是没有被剪进来。 后期似乎是想加大两人不和的传言,各种画面都没有被删掉,什么头等舱路过时的嘲讽,什么坐车时的强行换座位…… 反正就是要有多不和就有多不和,不止是他们,其他三对互相看不顺眼的镜头也都被剪了进来。 【这……真的有朋友?】 【好好好,都去电影学院进修过了?】 池溪山盯着选导游环节的片段,紧张地抿了抿唇,生怕节目组把他那句话给剪了进去。 “为人细心?” “额……脾气不好,说话不礼貌。” 男人生无可恋地扶额,面前的晚餐再也无心顾及。 【卧底自爆了哈哈哈哈】 【这改口改得太明显了吧】 “池溪山五票出局,游戏继续。” 【什么鬼,游戏继续?难道我猜错了,平民词不是“谢云沉”?】 【就是,我调到后面看了,江怀诚才是卧底,这段太搞笑了我忍不住回来再看一次,顺便给你们解密一下】 【救命,只有拽哥没有投池,说明他知道池第一次说的是他,他哪来的脸赞同自己细心的?】 【对不起,嗅到了一丝好磕的味道……两家粉丝不要骂我】 【好简单,我只花了1秒就猜到了真情侣,你也来试试吧~】 【前面的别乱下结论,接着往下看啊,难道不觉得两爱豆之间有种欢喜冤家的既视感吗!!!】 【都不许说了,争一哥这对才是最好磕的,争一争一,一定是在争体位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争体位?我和你们cp粉拼了,怎么这么会说!!】 【好磕,一下子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哈哈哈哈哈】 …… 除去一些粉丝控评发言,弹幕里的路人网友已经玩嗨了,还有就是热衷磕cp的cp姐,她们没有粉籍才不管两家粉丝闹得有多严重,好磕就行。 广场上各种宣传另类恋综的言论把好些路人都骗进去尝尝咸淡,四种死对头,总有一种是你爱的类型。再加上无数产出姐下场自己产粮自己磕,勾得一堆磕学家下载菠萝tv点进这档综艺。 节目组这波操作可是赚足了讨论度,开播一小时上了好几回热搜。如果你要说都是死对头肯定会有人不感兴趣,总有人不喜欢看人在节目里吵架,但是你要说四对里面混进去了一对假的,再加上全民参与投票,那真是狗都忍不住好奇心想要点进去看看,毕竟国人最爱看真真假假的感情了。 当然,作为漫画家的林芝也是深陷其中。作为最早发现这对有点好磕的人她真的是手痒,脑海中有好多同人图画面想要亲自画出,但因着要顾及好朋友对象的感受,她还是凭借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忍住了。 [芝槐:你……同意节目组炒cp?] [池中影:我才知道,等我问问节目组。] 见他这么回答,显然是不知情的,林芝想磕的心凉下去了一半,感觉下一期两人所有的暧昧接触都要被删掉了。 池溪山刚点到与小花的对话框,质问的话才打下一半就被突然打进来的电话打断。 来电人池溪山并不陌生,正是今天早上打了好几通电话的蒋娟。 男人微微蹙眉,眼见着没人接通的电话断掉,紧接着又一次打了进来。 这次,他没有选择忽视。 “怎么了?” 似乎是觉得打了这么久的电话突然被人接通,蒋娟还有些意外地啊了一声,“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聊聊天。” 男人歪着头用肩膀夹着电话,整理着桌面已经凉掉的外卖,“啪”地一声外卖袋落进了垃圾桶,“如果是想说昨天的事,不必这么迂回,我没那么多时间。” “行行行,那妈也不废话了。”开头因为怕儿子挂断而故作的温柔褪去了不少,“汐汐去找你你怎么能这么不给她面子啊,这要是传出去了你妹妹可怎么出道啊……” 男人沉默地听着母亲的指责,仿佛和过往的无数次并没有什么差别,但现在他已经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了。 池溪山也懒得去质问蒋娟究竟知不知道赵汐究竟说了多过分的话,就算说了也会用一句她还小不懂事,她是你妹妹然后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揭过。 赵汐昨日痛骂他不男不女的模样似乎与多年前只长到自己腰间的少女重合,一样用痛恨的表情看着自己,咒骂是他毁了这个家,咒骂一切都是他的错。 小孩子不懂事会这么误解他也理解,毕竟年纪小不懂事,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观念却始终没有被纠正过,就像是身边的人都在默认她的想法没有错般。 “当年的事,你从来没有向赵汐解释过对吗?”池溪山咽了口不存在的口水,平淡地打断了她的输出。 对面很快沉默了下来,就像是在默认。 池溪山轻笑了声,不知道是在嘲笑对方不辩解还是在自嘲自己的异想天开。 “所以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想。” 他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而对方像是觉得理亏没再打来电话。 良久后,男人终于挪动了脚。 尽管早已知道这个答案,却还是在女人的沉默中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他早就告诫自己不要因为他们难过却还是忍不住鼻头一酸。 他点开与置顶的对话框,企图从这里寻求安慰: 我没有错对不对? 眼泪顺着眼角落在了柔软的枕头上,他捧着手机呢喃,像是小猫受了委屈后贴着主人的脸乱蹭: “她们总是怪我欺负我……” 只有你不会。《 》 18、18 偌大空旷的客厅里,男人大马金刀式地坐在沙发上,单臂搭在靠背上,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 房门“叮咚”了一声从外头被打开,男人像是没有听到有人闯入,眼睛不曾从投屏上移开。 来的路上下了场小雨,宋崇懒得撑伞直接跑进了公寓楼。 他熟练地换上自己的拖鞋朝客厅走去,看见一天未接电话的谢云沉安安稳稳地出现在客厅,宋崇松了口气,而后将顺道买来的汽水放到了茶几上,“今天谢总来工作室找你了。” 谢云沉仿佛没有听到宋崇说话一般,而是打开塑料翻找,没看见想要的他略微有些失落。 宋崇自然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没买啤酒。” 他看了眼投屏上播放的画面,是今天播的《死对头》综艺的第一期。 因为怕节目里出现什么严重不利于艺人发展的片段,所以一般谢云沉参加的综艺他都会先一步过目,这次也不例外,他比某人先一步看到成片。 好在节目里谢云沉并没有表现得太过分,如果他不知情也只会觉得两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而已,肯定不会往那个方向想的。 他继续刚刚那个话题,向男人描述了一下他父亲到来时的表情,“你今天手机关机不会是在躲他的电话吧。” 因为长时间滴水未沾,男人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低沉而又富有磁性:“忘记充电了。” 宋崇看着茶几上摆放的手机,熟练地帮这位大少爷将手机充上电。 谢云沉也确实没说谎,手机被插上电后终于开机了。 几分钟后弹出了十几条未接来电,除了自己就是谢经恒。 下一秒,像是预料到手机开机了,男人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他回头看了眼沙发上的男人,“接吗?” 塑料袋发出沙沙声响,易拉罐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男人单手提着易拉罐向他走来,眼皮松散,漫不经心地接过手机,“喂?” “你小子还知道接电话?”电话一接通谢云沉就被对面充满怒气的吼声惊得将手机远离耳朵,他看了眼待在一旁呆滞的宋崇,吓得宋崇连忙坐到离谢云沉最远的沙发一角,耳朵却偷偷竖得老高。 按照以往的惯例,只要是和谢经恒打电话,两人必会大吵一番。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谢经恒受不了冷暴力,发泄完了忍不住多问了嘴。 男人拎着易拉罐,食指勾住环扣轻轻一拉,“啵”地一声气泡争先恐后地发出爆破的声音,他小口抿了嘴,湿润了下唇瓣。 惜字如金:“嗯。” 电话那头的男人揉了揉眉间,直接步入正题,“你不是答应我最近忙完就退圈回来公司帮忙吗?为什么最近还要接二连三地参加综艺?” “我难道现在没有处理公司的事务?”谢云沉反问。 谢经恒一直不满他进入娱乐圈,早早就开始劝他退圈了,只不过今年儿子才隐隐有所松动。 男人沉默,毕竟对方确实有慢慢开始关心家里的事务。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安什么心理,是不是为了那个小子?”他就搞不懂,过去这么多年两人怎么又重新搞上了,如果不是自家老婆提醒,他都快要忘记这人了。 “当年我什么都告诉你了,是他主动找的我和我谈判,让他确保你能顺利出国,而我则会给他一笔不菲的报酬……不是我主动去找的他。”男人像是觉得无可奈何,“你难道还在怪我?” 当年被池溪山找上门他确实是有些惊讶,对方认准了自己肯定接受不了儿子和一个同性谈恋爱,很快抓住了他的命门威胁他,“他不出国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出国,还用得着你?” 当年的自己显然是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但少年坚定的眼神直直地盯着他,倔强而又顽强,让他陷入短暂的失神。 “因为他喜欢我。” 因为拥有少年炙热的爱,所以池溪山才能有底气站在这里同他的父亲谈判。 谢经恒自然是知道自家儿子的脾气,强行将两人拆散肯定会适得其反,但如果坏人不是自己来当,那么一切就会水到渠成。 身为商人的他露出了一个精明的微笑,语气不紧不慢:“成交。” 谢经恒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这样一个满肚子坏水见钱眼开的人是怎么在谢云沉心里停留这么久的,甚至是在当初引发了那样惨烈的蝴蝶效应。 “你的感情在他看来毫不值钱,甚至现在的他也看不上你那点钱,你还有什么能被他骗?” 或者说,是什么让你上赶着去丢人现眼? “够了!”手中的易拉罐被男人单手掐住变形,气泡水随之涌了出来,湿漉漉地滑过手背,滴在地面上。 谢经恒知道儿子的痛点,甚至毫不留情地戳穿这一切。 气氛僵到了极点,不知沉默了多久,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云沉啊,你这是何苦呢!” 投屏的综艺一直播放着,成为争吵时唯一的背景音乐。 他看向弹幕里闪过的一句彩虹屁:【啊啊啊有没有人觉得池美人长发真的好美好漂亮,糟糕是心动的感觉,丘比特终于造访我的心房了!】 男人的视线模糊,眼前渐渐浮现出几天前撞破的画面。 私密的卧室里,两人紧挨坐着,男人下意识伸手去触碰身旁人的头发,被触碰的人也没有任何的闪躲,就这么任由着发簪滑落,露出一头乌黑柔顺的秀发。 池溪山的头发其实不算太长,披下来似乎只是到锁骨下方一掌多的地方,和他以前幻想的模样大差不差。 不对,要比幻想的更好看。 年少时的自己时常口不择言,又或者是太过自信神经大条了。 然后……总是惹得某人生气。 “溪溪,你长得真好看,我觉得你长发的样子一定特别好看特别漂亮。”少年用指尖勾着他的秀发,似乎脑海中已经将对方长发的样子深深地刻画在了脑海中。 少年沉默了几秒,低声反问他:“你喜欢长发?” 他的注意力全在某人柔顺的头发上,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少年突然站了起来,课桌椅随之发出“呲啦”的刺耳声,他的声音冰冷而又毫无感情: “我不喜欢。” 谢云沉愣了一下,后来才从他的口里撬出了原因——池溪山不喜欢别人夸他漂亮,不喜欢长发,因为不想被人当成女孩子。 事后的谢云沉后悔极了,恨不得穿越回过去删掉池溪山关于自己口不择言的这段记忆,天知道他只是语文不太好不会夸人,单纯地觉得自家男朋友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比自己还要好看一万倍。 从那之后,他在没有提过这件事,下意识夸男朋友的话也变成了“好帅”“好好看”“好酷”这类词。 “漂亮”“长发”似乎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违禁词。 谢云沉眨了眨眼,从回忆中抽离。 电话不知何时被挂断,手背处的气泡水黏黏的,腻腻的,弄得人心烦。 曾经因为这件事而懊恼许久的谢云沉,在重逢后看到男人留长的头发时就像个笑话,只有他当真了。 所以,连这句话也是假的吗? 那条弹幕早已飘过,节目刚好播到池溪山在周砚房间吹头发的片段。 男人下意识地再次捏紧易拉罐,所剩无几的汽水都已经没有过多的动力跑出来,只能凄惨地留在罐底。 谢云沉嗤笑了声,尽管知道某人不喜欢男人但还是忍不住多想。 他能靠近,我不能。 . 池溪山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懵,就这么坐在床上发呆,等意识逐渐清醒后他看了眼某人发来的回复: 溪溪不会错的,错的都是他们。 男人的心情明显因为这句回复而面上多了几分笑意,还有股后知后觉的羞耻感。 感觉自己太过示弱了。 池溪山不喜欢。 昨天被蒋娟那通电话一搅和,池溪山竟然将这件大事忘记了。他连忙将昨天还未编辑完的消息补充完整,点击发送。 小花连忙发来官方味十足的消息:是这样的池老师!合同里确实没有写炒cp这一项,但是确实有写需要配合节目组的任何安排,所以……只能麻烦池老师多多配合了!(哭泣jpg.) 小花也很为难,毕竟她只是个打工的。 池溪山沉默许久,“嗒嗒嗒”地打字声在空荡安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 [池中影:一定要炒吗?] [小花:(哭笑不得jpg.)其实剪辑也没有刻意营造假象,关键都在cp粉身上,就算再平淡她们也能找出点端倪,我们也左右不了她们的想法(扶额苦笑jpg.)] 意思就是她们能磕起来问题全在正主身上,和剪辑师没有一点关系。 池溪山无话可说,总觉得在诡辩这一块他确实战胜不了节目组。 第一期节目后官微的投票参与人数高达40万次,因为有“谁是卧底”环节的失误,恰到好处的糖让池溪山和谢云沉位居第一,但也仅仅是比第二名“江怀城殷颂”高两千多票,按照评论区“诚殷(因)有你”cp粉的话术来说就是这么欢喜冤家的经典cp不是真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池溪山非常赞同她们的说法,默默祈祷她们再加把劲把自己和某人拉下第一。 闲来无事,池溪山下滑着投票专属微博的评论区,欣赏着各家发言,简单的来说应该是各方吵架,谁都想说过对方,不论是cp粉还是唯粉。 【笑死,到底是谁觉得x和c是真朋友的?两个人的嫌弃劲儿都要溢出屏幕来了。。。】 男人小幅度地频频点头。 下滑时指尖误触了点赞小红心,以为自己是在用小号刷微博的池溪山并没有多想,但一想到自己小号刷了好多有关某人的帖子,还是默默取消了点赞。《 》 19、19 看到微博热搜的小花两眼一黑,池溪山算错了一点,他用的是大号! 该评论的发布者看到池溪山点赞了连忙把后台点赞消息截屏下来,连带着自己的那条评论编辑成了一条博文发布,耀武扬威地说两人就是假的,是正主都盖章过了的事实! 结合早上某人发来的消息,小花难免不会多想,将这件事告诉了导演,问他怎么办。 导演:“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呗,况且你不觉得更有热度吗?” 导演指了指几条博文底下的热评,好多人以为是节目组和嘉宾联伙制造的迷惑操作,毕竟现在两人位居第一。 【真相大白了,就是真情侣好吧,要不然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来点赞,好心机啊节目组!!】 【太好磕了,人前我们争锋相对,人后情意绵绵哈哈哈哈哈!说不定还是拽哥拿池美人的手机操作的~】 【你们cp粉有毛病吧,这都这么明了了还磕得下去,受不了一点。。。】 【咋了,就是爱磕你打我啊~】 小花沉默,他们确实低估了cp粉脑补的实力。 池溪山误触点赞这一事仅仅只是激起了一小点的水花,再加上人家并不出名,除了cp粉很快便没人再讨论这件事了。 但一周后再次出游录制时周砚还是同他说起了这件事,“真误触还是配合导演组?” 池溪山欲哭无泪:“我以为是小号……” “怎么?不喜欢和某人炒cp?”周砚笑了笑,猜中了他的心思。 池溪山长舒了一口气,望向飞机外的云层,不安分的手指扣着机窗的边缘,“当然不想了……” 他扭头看向周砚,低声道:“难道你想和前任……”他眼神微变,顿了一下不经意地改口:“和叶承野炒cp?” 周砚自然是没有察觉到他的改口有何不对,“当然不想了。” 池溪山:“那你有和节目组反映吗?” 男人摇了摇头,“无所谓,随便他们怎么搞,反正节目一结束大概率就不会再见面了。” 池溪山不懂周砚为何如此洒脱不上心,就像周砚同样也不理解为什么池溪山会这么排斥与不喜。 这次旅游的目的地是靠近赤道的热带岛屿,池溪山一下飞机就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湿热感,同行的人同样也是。 “靠,和把我们放在炉里烤有什么区别,热死了!”贺尧抓着胸前的布料反复拉扯。 石明哲瞥了眼,淡淡道:“刚好烤你这头蠢猪。” 贺尧:“你……” 贺尧回以微笑,“等着。” 刚下飞机两人就吵了起来,但这种场面是导演组喜闻乐见的,也就没有阻止。 “欢迎大家来到d国,我们将在这里展开五天四晚的旅行,现在我们所在的地方是旅行的第一个居住地——海边别墅!”导演挺着他的大肚腩特别俏皮地在别墅面前挥着手,嘴里还不忘配音“当当当——” 八人一脸沉默:…… 殷颂打破沉默,忍不住吐槽:“导,你油到我了……” 导演咳了几声故作镇定,“行了,进别墅吧。” 这栋别墅的占地面积十分大,又是海景房,池溪山已经能想象到导演组会在房租上如何为难他们了。 众人先将行李放在一楼的客厅里,客厅的天花板目测有三层那么高,一旁的环型楼梯一直连到二楼,却看不到三楼的楼梯口。 导演:“一共五间房,双人间都是海景房,两间大床房只有一间是海景房。” 殷颂:“意思是有六个人要两两一起睡?” 因为m国之旅的房间分配都是自己选或者抽签,所以这一次周砚还是多问了一嘴:“这次是自己选吗?” 导演并没有给予回复,大家自然是默认了和第一次一样自行选择。 贺尧首先站出来,揽着石明哲的肩,“我俩占一间双人房吧,就不和你们争单人房了。” 石明哲甩开他的手,“能别提我做决定吗?” 像是拒绝但却又没有多说什么,默认了他的安排。 江怀城瞪了眼殷颂,将正想主动提议一块住的殷颂怔住,已经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周砚自然是不想和叶承野住一间的,但又不确定导演会不会同意他们自行组队,便先按兵不动。 “我住不是海景房的那间单人间可以吗?”池溪山看向众人,手指不安分地揉搓着手腕处的珠子,看向其余七人将目光停留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嘴角的浅笑略带一丝歉意与尴尬,语气不急不缓,“我有男朋友,不方便。” “刷——”地一声,是行李箱杆子突然被压下去的声音。 他循着声音望去,男人神色如常地将拉杆拉回原处,“抱歉,不小心碰到了。” 池溪山收回眼神,不再去看他的表情,也丝毫不在乎镜头背后表情有一丝丝裂开的导演组。 想过会不配合,但是没想过会这么不配合。 小花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如果是真的话,小花就能理解池溪山为什么这么反感这件事了——怕男朋友介意。 “可以吗?”沉默的客厅,池溪山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句话信息量太大,又问了遍。 江怀诚显然是没有预料到池溪山会这么直接,毕竟节目组的附加环节明显就是为了炒cp,池溪山这句话直接断了节目组的任何操作,除非他们不把这句话剪进去。 他最先回过神来,“啊……当然可以。”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谢云沉,既然池溪山住单人间,那按照节目组的尿性另一间就属于谢云沉了,“那……” “我住另一件单人间吧。”周砚抢先一步打断了江怀诚的发言,生怕另一间单人间没掉,“没说一定要和死对头住吧。” “确实确实……”江怀诚附和,但又看了眼话最少的两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选哪个。 很显然,江怀诚并不打算和殷颂住同一间,生怕某人半夜跑他床上或者是做什么奇怪的事露馅。 被江怀诚眼神警告的殷颂敢怒不敢言,经过上一次旅游的经验,殷颂自然知道谁更好相处,就先邀请了最不好相处的叶承野,把谢云沉留给了江怀城。 房间分配完了的众人正欲上楼进自己选好的房间收拾,就被突然窜出来的导演挡住了楼梯口的路。 “等等等……谁说你们自己选了。”导演嘿嘿嘿了几声,马后炮般指责,“当然是通过游戏来选房间啦,都给我坐沙发上。” 殷颂忍不住暴口粗,“我们都选完了你才说,导,报仇也不带这么报的啊……” 导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民生哀怨! 导演不管不顾地将他们赶到沙发上入座,公布了选房小游戏。 其实是他临时想的。原本是打算让他们自己选的,想看看他们会不会因为选房而闹出点矛盾,这也是他们设计五间房的原因,谁曾想一个个都谦让得要命,还不小心爆出大雷。 所以只能人为制造点小苦难咯。 虽然他办这个综艺的初衷并不是为了炒cp,可耐不住广大网友的关注度总是在这方面,所以为了节目效果方便cp粉脑补,他不得不从。 还是两人一组进行游戏,最终房子的分配结果是由江怀诚和殷颂住单人间,而殷颂也十分谦让地将海景房让给了江怀诚,他也没有推让欣然接受。 海风铺面而来,碧绿的海浪清澈见底,椰子树宽大的叶子似乎争先恐后地想挤进阳台,池溪山撑在栏杆上闭目养神,丝毫没有在意房内的另一人。 好不容易主动竞争一回结果到头来还是白费功夫,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池溪山回头看了眼屋内的谢云沉,正背对着自己坐在床上,不知道低头做些什么。 他看了眼时间,主动打破僵局,毕竟还要一起待四晚,“你弄好了吗?” 男人终于抬眼,侧身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某人站着的地方,“怎么,要我出去你才能整理?” 池溪山哑然,也不知道某人是怎么想到这个奇怪的角度,“不用,我晚上再收拾。” “那就闭嘴。”谢云沉冷冷地呛过去,丝毫不给池溪山一点面子。 好不爽! 见对方这么称职地维护两人“仇人”的关系,池溪山确实也没话说,是他越界了,不该多嘴。 池溪山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走去,“哒哒哒”的脚步声在略显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楚,像是每一步都踏在了谢云沉的心上。 “等等。”谢云沉攥紧手心的肉,起身叫住马上就要开门离去的男人。 男人回眸,略显困惑的双眼紧紧盯着自己,即使刚刚被自己态度如此恶劣的说过后,男人的脸上也依旧残有那耐心的温柔,但很快,那股温柔就因为他三秒钟的沉默而消失得一干二净。 “你想说什么?”不耐烦的指尖重重地叩在门把手上。 是对任何人都从不吝啬的温柔,却唯独很少给予自己。 谢云沉藏下眼底的黯淡,手心刺痛,喉咙里滚出的字句像是生锈齿轮卡着沙砾转动,沙哑得近乎撕裂: “不是……不喜欢男的吗?” 眼尾因为紧张轻颤着,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那双桃花眼被剥夺了所有的光芒,常年不需粉黛渲染的唇瓣在此刻也失去了血色。 “重要吗?”池溪山的语气平淡,似乎并没有把他这句话放在心上,“我走了。” “砰”地一声门紧紧合上,池溪山的离去,似乎带走了屋内所有的空气,让人喘不上气来。 男人保持着先前的站姿,肩膀不住地颤抖,发出断断续续的嗤笑,沙哑而又空洞。 嘴角的弧度扭曲,看得格外瘆人。 所以…… 这句话也是假的。 只是讨厌我,对吗?《 》 20、20 “砰!” 男人紧紧贴着房门,胸腔因为急促的呼吸不断起伏,佯装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 不知在门外伫立了多久,直到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敛去,池溪山才扶着冰凉的楼梯扶手,一步一步,缓缓走了下去。 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等周砚下楼后就只剩谢云沉一个人了。 导演的目光落在池溪山的身上,“没一起下来吗?” 像是在问他怎么没带人一起下来。 池溪山:“他不想下来。” 导演:“……” 导演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只能叫谢云沉的负责编导上去叫人。 五分钟后,谢云沉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额前的碎发还有些半干,像是刚刚洗过脸。 那双眼眸被冷水侵染过,冷冽而又富有攻击性。 “抱歉。”谢云沉看向众人。 殷颂率先出声,笑了笑,“没事,也没有等多久。” 导演:“行,那开始吧。” 众人移步到别墅外沙滩上的一块空地,旁边只有两桶装满的水以及一张桌子八张塑料椅。 “好了,现在又到了大家最关心的环节了——选本次旅行的导游。” “炎热的热带岛屿,身体急需降温,让我们来一场与水的亲密接触!” “两人一组,两组pk;组内一人猜拳,另一人根据结果选择攻击或是防守;赢则拿水瓢泼对方,输则拿盆挡住队友进行防守。一次猜拳获胜则积一分,先到10分的队伍获胜,决出两组败者后再次两两pk,选出最后的败者担任这次旅行的导游。” “听明白了吗?” 大家很快就听明白了这个游戏,类似于石头剪刀布的进阶版。 殷颂很快就找到了这个游戏的盲点,“那我不管输没输都泼水不就得了?” 泼水的结果并不会影响游戏的最终结果,那就可有可无啊,“导演,你这游戏不行啊!”贺尧似乎是想报导演先前选房把众人遛了一圈的仇,抓紧时机就是吐槽。 “咳咳,行,那泼错水减一分。”导演补充游戏的漏洞,这可不怪他他从网上找的游戏版本就这么弄的,“先派一人抽签决定你们第一轮要对抗的队伍。” 谢池vs石贺(排名不分先后) 殷江vs叶周 殷颂碰了碰江怀诚的肩膀,“你来吧。”从小到大,殷颂的石头剪刀布就没赢过江怀诚,在他看来某人的猜拳实力属于顶流的。 江怀诚自然也没有拒绝,毕竟这是他从小到大可以毫不费力赢殷颂的一个点,“认真点看,别泼错水,还有——” 男人扭头看向他的眼睛,“别让水泼我脸上。” 这边也决定好了猜拳的选手——叶承野。 意识到要泼的人是叶承野,殷颂有一瞬间好想和江怀诚换一个位置,但这个想法仅存一秒便消失了,还是让他来得罪人吧。 “石头剪刀布——” 江怀诚:石头 叶承野:剪刀 下一秒,殷颂将红瓢里的水快速一泼,但机智的他控制好了力度将水仅仅只是泼到了叶承野跟前的桌面,激起的水花落在了他的下巴处。 而周砚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待水都泼完了才将盆举起来。 两组的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殷颂又泼了两回,都是差一点才能泼到叶承野的身上,周砚放下手中的盆,“能泼准点吗?” 殷颂就算是傻子也看出来了,周砚这么消极防守还提醒对手泼准点,明摆着就是想借他的手让某人成了落汤鸡。 他算是知道导演设计这个游戏的目的了,让他们好“趁机报复”或者是“默契配合”。 殷颂哪边都不好得罪,笑着挠了挠头,“准头不行……” 叶承野连一眼都没看向身边的周砚,神色如常:“正常泼吧,这样他能高兴点。” 一句话,饶是话多的殷颂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莫名觉得两人间的气氛变得不一样了许多。 江怀诚捶了下殷颂的胸口,力气大得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殷颂硬生生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就要掉水桶里了。 江怀诚:…… “你碰瓷呢?还是弱不禁风?” “哪有,我没反应过来而已。”殷颂急于为自己证明,举起手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 肌肉线条流畅,不肥不柴,极为美观。 不知道被臭屁的殷颂追着炫耀多少回的江怀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好比赛。” 因为对周砚的好感,让江怀诚对叶承野喜欢不上来,正好可以借着殷颂的手帮周砚报仇。 自家老婆都开口了,殷颂这把也认真了起来,“开始吧!” “石头剪刀布——” 江怀诚:布 叶承野:剪刀 因为对江怀诚过于自信让他连结果看都没看一眼,下意识地就将瓢中的水泼了出去,而获胜方的周砚只是小小一泼,两股水在空中交汇,但因为殷颂的力量过大,这瓢水扎扎实实地落在了叶承野身上。 殷颂激动地看向导演,“导,他们误泼了!” 导演没想到他还能倒打一耙,四十岁的人了对着殷颂连哥都忍不住喊了出来,“是你错了好吗?” 江怀诚简直要被他蠢死了,看都不想看他一眼,手撑着额头叹气,“蠢货,是你泼错了!” 意识到好像确实是自己泼错的殷颂不好意思地挠头,“哈哈哈……失误。” 但紧接着在他心目中仿佛战无不胜的江怀诚五局四输,最后以4:10的成绩输给了对方。 殷颂崩溃,“救命,我不想再当一次导游啊……” 江怀诚沉默,盯着自己的拳头,感觉是被殷颂干扰了,为什么手气这么臭。 贺尧在一旁幸灾乐祸:“怎么?不是你让人家来猜拳的吗?” 殷颂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的,欲哭无泪:“我从小到大都没赢过他啊,不让他来难道我来?” 从小到大?! 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 江怀诚心里咯噔了一下。 完蛋了。 场面陷入片刻的死寂,开口询问的贺尧此刻也不知道是该接着问还是装作没听到。 “那是你有问题,是你运气太差。” 俗话说的好,克服困难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困难。 江怀诚平淡地吐槽殷颂,算是承认了两人从小认识的事实,只要他装作很正常就不会显得太突出。 贺尧笑着捧场,脸上的尴尬少了几分,他拍了拍殷颂的肩膀,“那确实是你要从自身找找问题。” 导演也出面让第二轮比赛开始。 池溪山:“我来猜拳吧。” 如果让谢云沉被泼到水,他不知道要被骂到什么程度。 男人只是眼皮微抬瞥了眼自己,声音冷得要命,“随便你。” 池溪山忽视他的语气,自顾自地坐在了猜拳的位置上,等待着对手石明哲坐好。 “石头剪刀布——” 池溪山:剪刀 石明哲:石头 输了!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水滴溅在锁骨处,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一点点滑落到深处。 池溪山缓缓睁开眼,迎面而来的水被盆挡住了二分之一,稍稍仰头只能看见男人清晰的下颚线,看不清他的眼眸。 脖颈喉结处那颗明显的褐痣毫无防备地闯入了他的眼中,下一秒,喉结微微滚动,池溪山眨了眨眼,略显局促地收回了目光。 贺尧惊呼,“谢哥,反应不错啊。” 谢云沉面色如常,“还好,继续吧。” 这轮明显就要比上一轮要正常许多,攻击防守的选手都十分机灵,石明哲和池溪山都没怎么湿到。 4:9 池溪山一组略逊一筹。 池溪山有些紧张,眉头微蹙,紧紧盯着桌面上两人的拳头,看到场面上自己的剪刀又赢了,激动地在心里叫好。 可倏然间,一瓢水猝不及防地向他泼来,水流带来的强大后坐力让他下意识地微微向后倒。 水涌入鼻腔,顺着侵占口腔,喉咙,池溪山被呛得忍不住咳了咳。 一张宽大的手几乎是在咳嗽后无缝衔接地贴紧了自己的后背,反复轻拍试图帮忙顺气,“还难受吗?”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谢云沉维持许久冷漠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不容忽视的急切感从中冒了出来。 周砚快速递来毛巾让他抓着擦脸,耳畔传来贺尧抱歉的道歉声。 “没事没事。”池溪山擦好脸后笑着冲他摇头,余光却瞥向一旁的谢云沉,后背似乎还残留着被触碰过的触感,他却站得笔直没有将一点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似乎刚刚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般。 下一局,贺尧再一次误泼,有些准备的池溪山并没有像上一回毫无防备般那么反应强烈。 贺尧懊恼急了,“玩久脑子转不过来,总觉得是自己这边赢……” 池溪山并没有当回事,摇头叫他不必介意,相反他觉得挺值的,因为现在比分6:7。 身旁突然出现一只手,将水瓢递了过来,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来猜。” 池溪山顿了顿,将水瓢推过去,“没事,还是我来吧。” 男人沉默,冷不丁地从嘴里冒出三个字,“随便你。” “石头剪刀布——” 池溪山:石头 石明哲:剪刀 本以为会同上两次一样到来的水这次并没有缺席,只不过面前也多了一个盆,挡住了绝大部分的水。 池溪山看了眼身旁的谢云沉,两只手配合得十分完美,一手泼水一手挡脸。 “导演没说不能攻守兼备的。”谢云沉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但池溪山却莫名地从中听到了几分求夸的傲娇意味,就像17岁的谢云沉,傲娇而又有点臭屁,想要人夸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但也只是他莫名其妙的多想。 藏在桌下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攥紧。 池溪山回神,而对面猜拳的人换成了因为频频出错而自责的贺尧。 三连胜的池溪山并没有持续他的战绩,被贺尧反杀。 而衰运似乎缠上了他,与殷颂一组的决赛竟然也连输好几局,最后他只能把猜拳的希望寄托在谢云沉身上。 还好,赢了! 导演:“恭喜江怀诚和殷颂成为这趟旅途的导游,让我们再次恭喜他们连任!” 殷颂强颜欢笑:“导,这就不用重复恭喜了,并不是什么好差事。” 导演幸灾乐祸地笑了笑,“哈哈哈,怎么不算呢?” 选导游环节以如此戏剧性的结果落幕,众人回房换衣休息,需要忙碌的人只剩下导游们了。 池溪山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谢云沉正坐在阳台的摇椅上,背对着自己。 “到你了。”第三回因为自己没有及时挡住水,谢云沉也淋到了不少水,他本是想让对方先洗的,奈何自己的喷嚏不合时宜地打了出来,池溪山似乎还能听到当时慷慨谦让的自己在打喷嚏后听到的那声叹气。 有点尴尬哈…… 他连忙甩了甩脑袋,想将那一幕从脑袋里剔除。 不知何时男人走到了自己的身前,胸前的那摊水也因为长时间的风吹干得差不多了,只有几处贴着胸脯。 池溪山擦着头发的手一顿,猜不出谢云沉不去洗澡却站在自己眼前的意图。 “一直都是他吗?”他突然开口,询问的语气也不再似先前那般激进,却还是藏不出那股哽咽感,“很久,对吗?” 池溪山垂眸,只能看到眼前因为男人挡住阳台光投射出的影子,心跳似乎在此刻骤停。 谢云沉盯着他额前湿润缓缓滑落的水珠,像是在借此数着秒等待着。 好像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迫切地想要寻求另一个方向的答复。 晚风将回应淌入耳蜗,轻柔的温软的,却暗藏着尖锐的刀锋,在深处留下血珠。 “对啊,一直都是他。” 咚! 咚咚! 咚咚咚! 谢云沉听不出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是远处的雷声。 “谢云沉,你为什么那么在意我的事。” “你说过你会恨我一辈子的,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耳鸣声刺激大脑,眼前骤然变为漆黑,失去五感的最后一刻,只听见耳边回荡着一句—— “你越界了。”《 》 21、21 “哥,算我求你了,收着点好吗?”因为心里放心不下谢云沉,担心他会做出不可控的事情,宋崇放下国内的那帮艺人出国跟着,还好跟着看了,要不然等成片剪出来才知道这件事就彻底完了。 想起刚刚在导播间看到的画面,宋崇脑子一片空白,等回神时才注意到导播室内并不是只有他一人,好在工作人员都签了保密协议不用担心会有人泄露。 他原本只是担心某人想借着节目复合,现在好了,还要防着某人做出什么违背道德的事情,他可不想节目播出后“小三”的标签深深地烙印在谢云沉的身上。 “人都有男朋友了,你也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见男人沉默地面朝着夜晚的大海,宋崇也不知道自己嘱托的话男人究竟听进去了多少,他知道自己说的话不中听,但也是无奈之举。 “放下吧,别让场面太难看。” 微凉的晚风吹拂男人的发梢,许久放空着望向远方海浪的眼眸终于重新开始聚焦。 内心无比平静,心跳也同浪涛般有规律地跳动着。 谢云沉眨了眨干涩的眼眸,耳畔聒噪的声音闹得人心烦,“说够了吗?” 声调毫无波澜,仿佛只是不想听他说话般。 宋崇哑然沉默。 海边只剩下了浪涛声以及风吹动芭蕉叶的声响,富有节奏感的声音仿佛有种稳定人心的魔力。 “我不会的。”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男人终于开口。 不知道是怕对方听不清还是在反复说给自己听,谢云沉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做这种事的。” 宋崇慌乱的心终于平静了几分,耳畔倏然响起一道很短促的嗤笑声,谢云沉不屑地反问:“或者说,你觉得我是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做出这种事的人?” 宋崇与谢云沉共事了这么多年自然是相信他的人品,再说了他一个有钱又有颜的一线明星,当然犯不着放弃一堆前仆后继的人去挖前任的墙角。 可是当他看到谢云沉因为听到池溪山肯定的答复,面上出现的表情时却犹豫了,他开始重新估量池溪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甚至于当天就迫不及待地想找他问清楚。 谢云沉回房的时候已经接近一点,屋内漆黑一片。 显然,池溪山已经睡下了。 空调不知为何停止了运转,整个屋内闷闷的。 谢云沉将手机屏幕的光开到最大,借着微弱的光缓缓走到池溪山的床边蹲下,怕这点光也会吵醒他,谢云沉特地将屏幕朝向自己。 男人熟睡的脸面朝着自己,阖着的眼皮无意识地抖动了几下,煽动着眼下的那颗痣,面对自己的那份不近人情也少了几分。 平缓呼出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自己的脸庞,证实着他真实地存在于自己的身边。 唯一一次偷窥的记忆又涌进了大脑,那时的谢云沉全副武装潜入池溪山的大学,就想远远地看他一眼,内心不争气地希望对方过得一定不要比自己好,就好像这样就不会违背他会恨他一辈子的约定。 可事实是,自己躲在树后,听着一道女声在他身侧谈论他的对象。 有对象了。 男人的心跳骤停,瞳孔失焦。 那时的谢云沉下意识地因为分手的那通电话默认池溪山的对象是一个女孩子,现在想想可能当时就是那个男人吧。 谢云沉轻笑了声,原来说不喜欢男人是假的。 也对,反正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也正常。 黑暗中,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滑落,被布料稀释。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着,他躺进被褥中面朝着男人入眠。 良久后,另一床熟睡的男人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他眨了眨酸涩的眼,松开被下死死攥紧的手。 掌心酥麻,月牙印藏在了漆黑的夜中,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淡去。 一夜无眠,白昼交替时夜晚所发生的事全都消失殆尽,没有人再去主动提及,默契地当作未发生过。 但总有人记得这件事。 从谢云沉经纪人那询问未果的导演趁着午餐间隙将他们叫到了导播间,“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所有的粉饰太平成了徒劳。 谢云沉轻笑了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你觉得我们是什么?” 导演揉了揉眉心,这对比江怀诚那对要不好对付多了,“你们最好实话说,到时候被网友扒出来我们也好事先有应对方案。” 身侧男人的存在不容忽视,甚至于胸腔起伏的频率自己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手腕上新换的手链其中一条绳子很有弹性,池溪山便单手勾着手串的边缘沉默着,而下一秒那道声音再次传来,震得他指尖一撑直,串珠从手腕处脱落。 “仇人。” 男人的声线冷冽,语调平静毫无波澜。 池溪山下意识地去抓住掉到半空的手串,险些让它落到地板。 “抱歉。”池溪山为自己走神的失礼而道歉,他抬眼看向导演,轻呼了口气,“他说的没错。” 导演来回各看了他们一眼,“真的?” 池溪山点了点头,“真的,以前认识。” 导演:“多早?” 池溪山:“高中。” “他校园霸凌你?” 也不怪他潜意识这么想,毕竟网络上关于谢云沉校园身为校霸的传闻事迹层出不穷,他都有些分不清真假了,竟当着谢云沉的面这么脱口而出了。 刚说完四十好几的他竟有些紧张,偷偷瞄了眼谢云沉,发现他只是微微蹙眉,并没有多言辩解。 正当导演以为他歪打正着猜对的时候池溪山开口同他解释,语气里不免染上了些许无奈的惊讶,“没有这回事。” “那是因为什么?”导演忍不住追问。 这回,沉默的人轮到池溪山了。 谢云沉瞥了眼身侧的男人,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谢云沉觉得有些好笑,“是觉得太多了不知道该说哪个吗?” 谢云沉的手突然搭在他的肩上,重重一下犹如千斤落在了池溪山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男人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倾吐在他的耳畔,不紧不慢地,好奇地问道: “我也挺想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 那道声音仿佛带着某种摄人心魄的魔力,让池溪山忍不住喉间一紧,将干涩的唇瓣抿了抿润湿,心跳慌乱的跳动声不知是来自自己还是身后的男人。 不到几秒,男人便漫不经心地站直起身从他身边的空气中抽离出来,连带着他不安的心绪一并消失。 导演就这么站在原地,不敢出声打扰这充满硝烟气息的一幕,直到谢云沉的表情恢复如常他才出声结束了这场对话。 导演也不知道两人究竟隐瞒了什么,但他有预感一定没有两人说的那般简单,还有就是高中时期的事…… 确实是一个隐患,得去查查看。 两人从导播间离开后,谢云沉忍不住从池溪山的后方喊了声他的名字,又一次问了那个问题。 池溪山顿了下向前的脚步,良久后胸腔小幅度地起伏了一下,“很多……” 身后的男人从喉间溢出一道嗤笑,池溪山听不得他这样充满嘲讽的笑声,会让他忍不住放大心里的愧疚感,他咬咬牙一点都不心软地补充:“讨厌你我行我素,讨厌你比我有钱,讨厌你总给人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这样可以了吧。”他回头看了眼谢云沉,全盘托出后心里的那股愧疚反倒少了许多。 对啊,他就是很讨厌,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谢云沉嘴角弯起的弧度僵住,脸上看不出一丝有人情味的温度,声音僵硬却带着股狠劲儿,“可以,太可以了。” 害怕某人生气起来把自己打一顿,池溪山听到回复的下一秒便迅速地跑走。 下午的活动,池溪山也故意不去看他,全当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导,昨晚怎么突然停电了,可把我热到了。”殷颂因为安排行程睡得晚,自然是见证了凌晨持续半小时的停电。 导演长笑了几声,“很抱歉由于电路原因,但经过节目组的极力维修,问题已经解决了。但是呢……” 贺尧眼皮一跳,预感不对:“什么但是?” 导演的眼睛小,笑起来就成了一条线,“因为是凌晨紧急维修,请工人花了200人民币。” 江怀诚昨晚看过当地汇率,相当于是花了他们一天的房租钱,一旁的殷颂也反应过来了,大喊不干了:“我说昨天宣布旅游启动金的时候那么大方,合着在这儿挖坑呢。” 他就说这回怎么比上次要大方,这莫须有的电路维修就是为了给他们制造困难来着了。 导演也不多做辩驳,笑眯眯道:“但是呢,我已经为你们找到了赚钱的地方了,够不够贴心?” 殷颂无力反驳,原来昨天商量空出来的日程就是为了给他们打工准备的,还说没有猫腻! 众人按照导演的安排前往他们的打工点,是一家餐厅,离民宿并不算很远,也就走了十分左右吧,靠近沙滩人流量最多的一角,这里遍布各种特色餐厅以及小贩。 而这家泰国餐馆的经营者就是他们的房东夫妇——帕讼和侬蓝。 帕讼笑着同他们打招呼,因为早些年在中国待过,学了些简单的中文只能勉强交流,“欢迎你们的到来,昨天睡得好吗?” 一旁的侬蓝不会中文,笑着双手掌心合十于胸前,身体微前倾表示欢迎。 “最近正值沙滩节期间,当地人流量过大,店里人手不够只能让你们来帮忙了。” 很显然,对方并不知道导演的骚操作,真搞不懂直接让他们来帮忙不好吗,非要安排这一出。 身为导游且最会社交的殷颂率先开口:“不麻烦,怎么会麻烦呢。” 众人简单地社交后,帕讼也不再与他们客气,爽快地给他们分配了任务——殷颂谢云沉二人跟着他去采购,池溪山周砚江怀诚三人则跟着侬蓝去厨房帮忙,其余三人则被安排与老员工整理用餐区,将沙滩桌摆到外面去以及揽客。 路过收银台的时候江怀诚一眼就注意到了笼子里养的小宠物,“刺猬?” 池溪山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处,精致的笼子里摆放着小家具以及运动滚筒,小刺猬约莫有人的一拳大,静静地窝在里头戳戳自己的小脚玩。 江怀诚没见过真刺猬,颇为新奇地凑过去看,侬蓝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笑道:“它叫穆丝,你可以叫它丝丝。要抱抱吗?” 他摇了摇头,心里对于触碰这种有生命的东西还是有点害怕的,总感觉会控制不好力度碰坏它们。 侬蓝也不强求,只是笑着说等会儿可以让他们近距离体验一下给小刺猬喂菜叶。 很快,厨房内响起“咚咚咚”的菜板与刀刃的碰撞声,富有节奏感的声音听得一旁洗菜的江怀诚佩服,他不禁感叹:“周砚哥,你平常没少做饭吧。” 男人菜板上的刀刃明显停顿了一下,他依旧垂眸,江怀诚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男人微微张开的唇瓣: “以前经常做,现在都有些生疏了。” 江怀诚震惊:“这叫生疏?” 池溪山将刚刚擦好的玻璃杯轻轻地摆在吧台,想起刚刚刚动手时的周砚,确实要比现在的速度慢,但很快便找到了先前的手感,感觉不用看都不会切到手般娴熟,看得出来这只是他谦虚的话。 “真的,现在太忙了,一倒头就睡,哪来的时间买菜备菜。”他苦笑了几声,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变,骤速地眨了几下,“现在只不过是肌肉记忆罢了。年轻的时候精力好,在外跑了十几小时回来都有精力包馄饨吃。”男人悬空着菜刀看向江怀诚,故意加重语气,像是在夸张逗他又像是在强调突出。 “这才哪到哪啊,就开始把‘年轻’‘精力差’挂嘴边。” 周砚笑了笑,看向这满脸胶原蛋白的江怀诚,虽然他现在也不过才三十五,但和他们这群二十几的00后相比确实算得上是不小了,好在他带了一群二十几岁的小屁孩,不至于心也跟着老了。 想起那群闹腾的孩子,因为想起过去封存许久记忆的闷郁散去了不少,眼底的笑意也多了几分。 小小的插曲,倒是让一直埋头苦干的三人拉开了诸多话题,什么都聊,也不至于太过枯燥。 一旁的侬蓝享受着池溪山耐心的英语翻译,听到江怀诚讲殷颂刚入圈干的糗事时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砰”的一声,外头传来的声响盖过了四人的谈天,侬蓝迅速放下手中的东西跑了出去,三人见状也担心地跟上。 店外沙滩上,身高大约170的稍胖男人指挥着手下推倒了他们沙滩上摆放的桌椅,贺尧英文不算太好,一急起来更是说不上几句,只能用着中文阻止他们,甚至还亲自上手挡住他们的动作。 看到侬蓝出来,男人双手插在他圆滚滚肚子的两侧,含着笑朝她走来:“你们家占用了我们的地方,不介意我叫兄弟们动手帮你们挪挪吧。” 这哪是挪啊,这分明就是来捣乱的啊!《 》 22、22 侬蓝一脸头疼,眉心拧成个结。而一旁的店员早就憋坏了,攥着围裙角反驳:“这里明明就是我们家的地盘,什么时候成你们的了!” 男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了,冷冷地瞥了眼店员,“这里好像还轮不上你说话吧?” 本就是有些胆小的店员被他这么一吓,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求助式地看向侬蓝。 侬蓝递过去个安抚的眼神,往前站了半步,“伏恩,我们的桌子就算再扩三米也到不了你们那吧,先前我和先生看在和你是邻居的份上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伏恩满脸不屑,“就那几米?搞得好像你们大发慈悲让来的,那地先前就是我家的。” 当地政府对于沙滩经济的管理度不够,对于店铺外的沙滩并没有明确的管理条例,人人都想多摆些桌子椅子出去,多招揽些客人,随之而来的就是关于地方的划分。 按理说,都是邻里互相做生意的,大家都各自占领着一方天地互不干扰,但可能是因为侬蓝夫妇最近的生意好得不行,便引起了隔壁的不满,三番五次地找麻烦,尤其是挑帕讼采购的时候,侬蓝不想让丈夫太多担心还未与他提及过。 伏恩看了眼侬蓝身边穿着服务员服装的东方面孔,“怎么,又想出找男模揽客的新鲜手段?” 他们这些做旅游餐饮产业的都知道,这边的生意大半都是靠华人撑着的,再加上这几个又长得过分标志,伏恩自然下意识地往这方面想,不就是和找比基尼女郎一样的手段么? 侬蓝气得脸都白了偏偏被这恶意堵得说不出话来,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没有注意到摄像头的伏恩更是相信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了,他用着看商品打量的目光上下扫视着池溪山众人,“要不你借我几个揽客?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男人故作大方的语气里透着的油腻,以及那恶臭的目光看得周砚极度生理不适,眉头紧锁,沉不住气刚要向前迈了一步,一道黑影先挡在了自己的身前,挡住了那道目光。 随之而来的是那股熟悉的尼古丁味,男人低沉的伦敦腔掩盖住了伏恩的声音,字字诛心,毫不留情,仿佛旁边的摄像机和收音装备都成了摆设般。 池溪山没在国外待过,对于叶承野很多口语化的英文不是很熟悉,但他也看过不少外国电影,隐约能判断出那些不是什么好词。 伏恩的脸色一沉,回头看向摄像机时脸上的轻蔑已经被难堪代替,他恼羞成怒般冲着工作人员破口大骂,“拍什么拍,我同意了吗?不准把这些发出去,小心我告你们侵权!” 伏恩已经能想到自己刚刚把华国明星比作男模的事有多么恶劣了,如果这片段真在华国播出,那他的生意就彻底黄了。 小花挑眉,丝毫不在意他的威胁,语气慢悠悠的,“如果我们把录像交给当地的警察,再联系当地的华国领馆,你猜会发生什么呢?” d国对于人权的保护十分完善,像这种人身攻击只要有证据一告一个准,再加上两国正交好,当地政府自然不会冷处理这件事,毕竟这可是关系一个国家形象的事。 伏恩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脸色变了几变,面露难色地气愤离开。 “你们给我等着!”丢了这么大的脸,想就此停手是不可能的,得找一个自己不用出面还能下黑手的办法。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点子,离开的嘴角慢慢扬起。 不是有镜头么,那就让镜头好好记录下你们的惨状…… 见惹事的人已走,侬蓝可算是松了口气,万分感激他们的出面,等帕讼他们回来后侬蓝终于同丈夫说起了这件事,他既心疼又气愤妻子这么久才同自己说起这件事,说不定自己早些知道就不会发生今天的这场闹剧。 “我以为让让就能处理好了。”侬蓝真没想到对方这么贪心,步步紧逼。 帕讼轻叹了声。 此事告一段落,营业时间到,黄昏已至,忙碌的营业正式开始。 池溪山和江怀诚在厨房摆盘,做一些侬蓝教过的简单菜品。 外头的殷颂干劲满满,频繁地在外头和厨房之间来回窜,也不知道是不是安了什么别样的心,他单手撑在传菜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怀诚,语气粘糊,“好了没?” 那眼神热得发烫,看得一旁的池溪山忍不住移开了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厨房的热气将这声音也泡软了,让他觉得殷颂的声音过分柔和,他觉得应该是因为微博刷久了,竟让自己莫名看出了一丝奸情。 他正恍惚觉得这场景有点怪,江怀诚的声音就炸了出来: “催什么催,赶着投胎?要不您老自己来?” 殷颂被这么一怼也不恼,但依着镜头里两人的关系还是装作一副莫名其妙被骂后的不满,“谁催你了,正常问问都不行?” 然后,两人就这么毫无顾忌地斗嘴了起来。 池溪山:嗯,收回刚刚的想法。 “砰”地一声江怀诚将刚刚摆好的凉菜放到传菜口,“拿去吧,投胎鬼。” “你……”身后传来贺尧催促的声音,问他怎么在那待这么久,殷颂将后头的话咽进肚子里,“懒得和你吵!” 江怀诚一脸平静:“哦。” 殷颂:“……” 江怀城心满意足地和某人斗完嘴后感觉神清气爽的,连带着干活都哼着小曲,搞得一旁看戏的池溪山都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他明知故问:“不怕被他粉丝骂?” 江怀诚哼了一声,“根本没怕过。” 池溪山突然想到第一次见面觉得某人不好相处的印象彻底破灭了,这小屁孩就是一个爱斗嘴炸毛的小学鸡。 明明没比人家大几岁,还在心里头喊人家小屁孩,如果这话被江怀诚听到了肯定又要闹腾了。 池溪山忍不住笑出声来,惹得江怀诚一脸困惑,“怎么了?” 他摇摇头,“没什么?” “咚咚——”指头关节轻敲着传菜口的木制台,将他的目光转移。 因为厨房要比用餐区低十公分,再加上窗口小小的,池溪山只能看见对方的胸口,而下一秒藏在后头的男人俯身,一张冷冽的脸庞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就像是电视里经常出现的画面,一张漂亮的脸蛋闯入了镜头里。 碎发被热气吹得微动,深邃的眼神比起先前殷颂注视江怀诚的还要炽热,低沉的声线打断了他不知飞向何处的思绪,也盖过了厨房的嘈杂:“3号桌的咖喱饭好了吗?” 池溪山只愣了不到半秒便很快回神,他回头看向主厨区,确认好便同谢云沉道:“现在做的应该就是3好桌的,可能还要几分钟。” 得到回复的谢云沉并没有离开,从喉间挤出了一声很轻的“嗯”,然后就这么站在传菜口旁,两人再无任何交谈。 空气静得能听见抽油烟机的轰鸣,与方才的殷颂二人形成鲜明的对比,是个人都能看出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好到一点聊天欲都没有。 让江怀诚莫名觉得如果不是池溪山更靠近主厨区谢云沉就不会同他说话般。 江怀诚只觉得这三分钟格外漫长,搞得他浑身不舒服,心想原来这就是死对头之间真正的相处模式啊,他回头要让殷颂再少说点话,他可不想输了这场游戏。 “好了。”池溪山将有些烫的咖喱饭端到传菜口。 闻声的谢云沉再次附身出现在传菜口,“嗯。” “小心烫。”见谢云沉防烫手套没戴的池溪山本能地想提醒,男人的手指距离砂锅的边缘只剩两公分不到,硬生生地刹住了车。 池溪山抿唇,下意识地捏着手套想要脱下,而下一秒男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江怀诚,能帮我拿一双隔热手套吗?” “啊?哦……好滴好滴。”只想在一旁看戏的江怀诚没想到会被拉入这场戏,他没多想将身边的手套递给了他。 池溪山脱到只露出手背的手套再次戴上,转身去端别的菜,眼底的波澜就这么悄悄地压了下去。 江怀诚自然是没有注意到他刚刚想要脱手套的动作,心里都在盘算着怎么演比较像真死对头,毕竟他和殷颂那欢喜冤家式的小打小闹,太容易被人看出来不对劲了,再加上殷颂一谈起恋爱就忍不住孔雀开屏,真是烦人! 帕讼本以为这群明星来只是作戏根本没指望他们能帮上多少忙,但没有想到个个都尽职尽责的,还为他招揽了不少客人。 “今天谢谢你们了。”临近十一点的时候帕讼还有些不好意思,确实是耽误他们太多时间了。 “没事,这本就是我们旅游的一部分。”殷颂笑着同帕讼说,让他们不必思虑过多。 “那明天见了!”他们与房东夫妻告别后便回到了别墅休息。 贺尧今天揽了一晚上的客,连楼都不愿意上直接倒在了沙发上,“累死我了。” 他看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眉飞色舞的江怀诚,以及他旁边静静聆听的池……溪山,略带羡慕的语气调侃道:“还是在厨房帮忙好,不用走来走去,你俩真有先见之明!” 厨房帮忙的两人被提及,江怀诚讲笑话的声音一顿,面对这样替他们工作下轻松定义的言论,江怀诚当然不能直接怼回去,而是略显小聪明地笑了几声:“当初选厨房就是为了不走路,哈哈哈哈哈。” 说完又一副哭腔:“不过厨房也是真的忙,还没空调热死了,对了,溪山还被砂锅烫到手指了。” 既接了贺尧的话,也解释了他们并没有很轻松的事实,顺便还转移了话题。 周砚连忙上前,自己回来的路上竟然没有察觉到,“哪里烫到了,擦药了吗?” 池溪山自然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摇了摇头笑着同周砚道:“没什么大事,当时太忙就简单冲了下冷水。” 池溪山还怕他们不信,微微抬起手来给他们看,“真的,就一点点。” 贺尧瞥了眼也没看清,随口道:“等会儿擦点药吧,怪疼的感觉。” 池溪山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看着,礼貌地点了点头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先回房了。”说完便转身回卧室准备洗漱。 刚放下衣物,他就听见敲门声。池溪山边喊着来了来了边朝门口小跑过去。 是周砚。 他扬了扬手中的药膏,笑道:“擦药吗?” 然后江怀诚突然从周砚的身后蹦了出来,“我和周砚哥刚刚找工作人员借的!是准备洗澡吗?” 池溪山点头,“正准备,”他侧身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要进来坐坐吗?” 两人摇了摇头。周砚将药膏放到他的手中,“就不闲聊了,小江说明天早上有游戏。” “对了,溪山!”江怀诚突然喊了声他的名字,和刚刚一样没带“哥”——池溪山之前说不习惯别人这么称呼他,他便直接喊他名字,说起来还有些没太适应。 池溪山疑惑地嗯了一声,只见面前的少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声音弱了几分,看起来怪不好意思的,“刚刚不是故意把你受伤的事情告诉他们的……” “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发现你好像有些不自在,抱歉……”江怀诚没想那么多,还想着借机说出来能给池溪山多写镜头再虐点粉,完全没预料到对方会因此不自在,如果不是周砚提醒他都发现不了这件事。 池溪山愣了一下,而后忍不住笑出声来,“没事的,我都没放心上。” 本就是一件小事,他反而没想到对方会如此迅速地跑过来道歉。 见男人并没有放在心上,江怀诚可算是舒心了,笑着同他道别:“那你记得抹药,早点休息吧!” 池溪山目送着两人消失在拐角,正欲合上门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招呼—— “云沉哥,你回来啦?” 男人回应的声音很弱,短促地一声嗯还是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自拐角斜切而出,走道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在地面拉得很长。 下颌线绷成冷硬的直线,眼底沉得像化不开的墨,让人摸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男人单手插兜,布料被内里硬物顶出利落的棱角,每一步都像踩在空气的鼓点上,不快,却带着股碾过一切的势。 略过他,一字不言。 池溪山握紧手中的药膏,轻轻合上门。《 》 23-30 第23章 23 这也是骗我的?(破防) 一夜无梦。 池溪山醒来时另一张床的被子鼓起,男人青筋微凸的手臂暴露在洁白的被子之上,松散略微杂乱的头发为他冷冽生人勿近的脸庞增添了几分柔和,碎发垂落遮住了男人的半张脸,只有立挺的鼻梁与薄唇展露在空气当中。 池溪山没有说话,蹑手蹑脚地离开床铺走进浴室间。 涂过药膏的手指已经不再似昨日那般红肿,偌大的半身镜内,随意半扎着头发的男人垂眸一笑,拿起药膏准备再涂上一次。 昨日因为暴力挤压,药膏腰间的红色漆字被剐蹭掉了一小块露出了铁质的银色,而一夜之后,那微乎其微的剐蹭处竟恢复了原样,让池溪山有些怀疑是不是昨晚灯光太暗看错了。 他转开药膏,是昨晚自己按了两次才开掉的孔,便将这节小插曲抛之脑后。 早饭是简单的热牛奶配上吐司鸡蛋,掌勺的人是殷颂和江怀诚,原本池溪山还想帮忙来着,但被江怀诚一口拒绝。 “受伤了就好好休息,这点小活我出马就行了! ” 不过就是被烫到了手指,池溪山真觉得不用这么大张旗鼓,但见江怀诚这么重视的模样他也只能哭笑不得地受着。 饭后导演组特地提醒他们做好防晒,通知他们今天早上的游戏是在海上进行的户外比赛,一听是在海边的游戏,大家伙都换上了短裤,怕长裤进水麻烦。 池溪山是属于那种一晒久就容易皮肤泛红的体质,所以临走前涂了好多防晒,还戴了个运动型遮阳帽。 周砚静静地盯着某人涂防晒,那眼神存在感太强以至于无法忽视,他忍不住抬头试探性询问:“你……要来点吗?” 男人嘴角挂着一抹笑,摇了摇头,“不用。” 池溪山怕被人误会自己矫情,连忙解释道:“我有点紫外线过敏,怕到时候又给节目组添麻烦。” “没事,涂吧。”周砚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就是突然想到我家某个小孩也爱这么涂完全身再出门,他说爱豆不白就不好看了。” 在周砚嘴里的小孩,应该是他最近带的那个男团,里头的艺人好像都是00后。 “那挺有豆德的。”池溪山佩服。 木质房门被敲击着,发出闷闷的声响,“两位好了没啊,就等你们了!” 江怀诚就知道周砚会待在池溪山这屋,所以都没往他屋里去。 他环顾了下四周,“云沉哥不在吗?”说是就等这两人了,但其实大家都在准备着,他只不过是不想和殷颂待在一块儿才投奔他们的。 周砚:“我刚刚来的时候他就不在了。” 池溪山将脖子上的防晒涂抹均匀,漫不经心地回复:“他回来换了套衣服就走了。” “我们下楼吧。”池溪山准备充分后望向二人. 照常的开场寒暄,导演笑着同八人打招呼:“昨天休息得怎么样啊?” 贺尧微笑:“托您的福,昨晚没有断电。” 导演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猛咳了几声,而后还故意当作没听到,“哈哈哈哈,看来是睡得很好了。” “今日的小游戏,海边你画我猜!” “嘉宾将照例分为四组,一人寻找一人猜,寻找者需根据成语前往海中指定悬浮箱中寻找印有相关线索的游戏球,每次最多能携带三枚。” “猜者将根据线索球猜测相关四字成语,每回拥有三次猜测机会,若三次都没猜出则此题作废,寻找者需重新出发直至猜对才可换人。” “猜对三组成语即为获胜。” 又是一轮脑力与体力活的结合。 殷颂故作好学生的上前一步,高高举手,“导,你还没说奖励是什么呢?” 导演:“奖励就是奖励获胜组今晚不用去餐厅帮忙,并且还有一份神秘大奖!” 贺尧:“啊……又卖关子啊……” 导演:“行了行了,开始商量谁先来猜吧,这才是重点!” 先猜的人可以少下一次海,但如果有人故意猜错卡BUG,那可就说不准了。 江怀诚目测了一下悬浮箱距离岸边的距离,感觉可能还需要游一小段距离,“导演,如果有人不会游泳呢?” 导演确实没想过这件事,“你们有人不会游泳吗?不过这个水深工作人员测试过,应该到你们这群一米八多大高个的胸口处,如果实在游不了可以和搭档商量一下全由对方来寻找。” 此话一出,一直在一旁沉默的叶承野利落地穿上了救生衣,侧目望向身侧的周砚,“你不会游泳,我来就好。” “不用,”周砚冷漠地拒绝了他的好意,微微偏头盯着他的眼睛,“我早就学会了。”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扣着救生衣的手明显顿了一下,“好。” 导演将目光从两人身上收回,看向其余六人:“还有人不会游泳吗?” “不应该会有人不会吧,导演你就别问了,赶紧开始吧。”贺尧已经按耐不住自己的游泳欲了,到时候再把衣服一脱,漏个腹肌,别提有多吸粉。 池溪山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微微半张的嘴未发出一点声音,听见这话便彻底闭上了。 “不会?”不知何时,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他穿着宽松的白T,搭配着一条黑色短裤,简单的搭配在他衣架子似的身材上都显得高端了许多,深邃的眼眸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向自己,让池溪山平白生出了一丝被压迫感。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不成说他有点怕水?可是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是不是真的怕水,毕竟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低哑,“这也是骗我的?” 夏季刺眼的骄阳赤热地灼烧着大地,少年笨拙地为眼前的少年擦着防晒,嘴里嘟囔着一句又一句话:“真不用我教你?” “真不用,我6岁就会游了!”少年斩钉截铁地保证,见对方又挤了一泵防晒霜在手心揉开想往自己脖子上摸,脸颊染上了些许粉红,十分警觉地捂住了脖子,“不要给我擦了!我怕痒!” 早已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又这么毫无征兆地映入眼帘。 池溪山眨了下干涩的眼,他已经有些记不清那次有没有游泳了,反正没在某人面前游过。 “会游。”他说。 男人不屑地哼了一声,很轻很短促,“最好是,别拖后腿。” 池溪山知道某人昨天当服务员有多累,自然是不会拿休息来开玩笑,毕竟输了自己也要去帮忙。 谢云沉没给对方商量的机会,直接穿上救生衣站在出发点。 一回合,寻找者分别是谢云沉,江怀诚,叶承野,石明哲。 “准备——开始!” 号声一响,看清楚成语的四人飞快地冲了出去,连带着岸上人的心都跟着调动了起来,紧张感瞬间拉满。 池溪山所有的心绪都紧紧被海中的人勾去,某人应该才是真正的从小学过游泳,而且还是系统学习过的那种,每一个姿势都标准得可以拿去当示范。 男人是第一个到达悬浮箱的,拥有优先选取权,但其他人也不甘示弱地紧紧跟随。 江怀诚先选好球游了回去,“快猜,这猜不到你就死了!” 两枚球:一把剑,一条船。 殷颂:“草船借箭!” 工作人员:“回答错误!” 殷颂:“刻舟求剑!” 江怀诚气得都想上前揍他一段,“别逼我揍你,最后一次,你给我好好猜!” 殷颂尴尬地笑了几声,犹豫之时后来居上的石明哲捧着三枚球,被贺尧一眼猜出,两人迅速交换衣服以及位置。 “快!点!” “啊啊啊啊啊,破釜沉舟!” 工作人员:“回答错误!重新命题。” 江怀诚大步上前揪着某人的脑袋,“是剑又不是斧,你想什么呢!” “唇枪舌剑,‘船’谐音‘唇’这都没想到,我真的服了你了。” “靠,谁知道你在玩谐音梗啊,你多拿一个舌头回来会死?怪我做什么,重来重来!” “你去,能找到舌头算你厉害……” 而这边,面对三枚线索球已经猜错一次的池溪山略显紧张。 一个拳头,一个黄豆小人微笑,一个侧身黄豆长大嘴巴涂沫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像吵架又有点像说话。 “慢慢想,不着急。” “这个成语是一个变化的过程。”谢云沉提示道。 旁边一个是唇枪舌剑,一个是针锋相对,那应该他这个也会贴近主题。 “握手言和?”池溪山试探性地开口。 身后的工作人员NPC式地发言:“回答正确!交换位置。” 池溪山穿上谢云沉穿过的救生衣,湿漉漉的衣服沾湿他的后背,传来了一丝凉意。 新成语:恨之入骨。 池溪山不敢浪费时间,一看清成语就跑了出去。 早晨的阳光虽说不是太过赤热,但还是有些刺眼的,他迎着光跑向海边。 刺骨的海水浸湿他的双脚,水位线慢慢上移,池溪山迟钝地看向起伏的海浪,直到身旁被人游过溅起的水花打到才回过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埋头,滑动四肢。 海水钻入耳中,鼻腔内被海水呛得难受,隐隐有水顺入口腔,让苦咸味刺激味蕾。 久违被水包围着,池溪山似乎感受到后脑勺再次被一张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灌入耳中的海水全都变成了一声声来自各种声线的谩骂—— “贱货,你怎么不去死!” “为什么要祸害我好不容易得来的生活,为什么不能忍忍!” “把我爸爸还给我!坏蛋!” …… 海水束缚住他的四肢,就如同那年空无一人的出租屋,纯白浴缸内温水将他紧紧包裹着。 浴缸内的少年沉静,毫无生气的脸上却挂着一抹浅笑,任由着温水漫过四肢、脖颈、鼻腔……他顺着下滑,被温水一点点拉入深渊摒弃五感。 封闭的听觉似乎听到远处传来的呼喊声,急切而又不真实,一声比一声大,带着股无形的力量,砍断海水的束缚。 “池溪山!” 浴缸内的少年与海水中的男人同时睁开双眼。 他猛地想往海面探头,下一秒手腕被人紧紧握住,将他拽出—— 作者有话说:谢拽拽每天都在质疑溪溪以前说了多少谎话哈哈哈哈哈 球球营养液啦~如果喜欢的话 第24章 24 你要死别死我眼前碍眼 远处的海边,海水渐渐漫过男人的半身。 谢云沉回忆起刚刚池溪山闪躲的眼神,他总是忍不住担心,但又害怕一切只是某人的疏离。 他怕某人当初不想让自己教他游泳只是不想肢体接触,就像无数次拒绝自己的靠近般。 海水漫过他的头顶,岸上的男人仿佛站不稳般上前了几步又停下,眼神掠过不远处的救生员,嘴角挂着嘲讽自己大惊小怪的冷笑。 但水中的男人却仿佛静止在了水中,迟迟未探头。 谢云沉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胸腔内的时钟一分一秒地转动着,绷紧的最后一丝弦彻底断掉。 一旁的工作人员自然是没有注意到海面的情况,只能看见眼前的男人突然飞奔了出去,急切地冲向海中的那一抹橙,仿佛下一秒海中的人就会在他眼前消失般。 男人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将他从墨蓝的水中拽出,发绳早已在水中松开,发丝在空中甩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男人苍白的脸庞布满了细小密密麻麻的水珠,几缕碎发贴在鬓角,为他多添了几分破碎感。 脸上唯一的血色来自鼻尖的那一抹红,而那双丹凤眼微微泛红盛着水珠望向眼前面色难看的男人,楚楚可怜的模样却未曾让面前的男人动容。 谢云沉按着池溪山的双肩晃动,面部因为急切而有些狰狞,那双眼眸里多了几分怒气,声音大得仿佛要将他耳中的水震出来,“池溪山你不会游泳为什么不说?非要给节目组惹事是不是?” “你觉得这样骗到我很有成就感,对吗?一句实话都不愿意说是吗?” “你要死别死我眼前碍眼,听到没!” 因为谢云沉突然冲进海里,其余三组都意识到有事发生,纷纷停止了比赛进程围在岸边。 池溪山因为长时间的憋气而有些缺氧,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谢云沉口中的话,呆滞地眨了眨眼,待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拽住了男人腰间的衣物,与他贴得仅仅只剩两拳的距离。 “抱歉。”池溪山移开目光,垂眸看向一旁的浪花。 头顶传来男人的一声嘲讽,“抱歉?你这话应该对节目组说。” 池溪山望向岸边的众人,意识到自己再一次成为了众人中的焦点,尴尬的情绪顿时染上心头,蔓延至脸颊时又为苍白的脸颊增添了一份血色。 他单手搭在男人的肩上借力向上一垫,凑近男人的耳畔解释,“我会游泳……” 海浪一股接着一股向两人涌来,一点又一点把他打进男人的怀里,因为不好控制,唇瓣隐隐有要蹭上男人耳垂的趋势,意识到这点的池溪山迅速往后退了一点。 他低声解释,因为不喜被人注目语气里带了丝抱怨的意味,“我刚刚只是忘记换气了,我正准备换气你就来了……” 再说了,旁边又不是没有救生员,池溪山真搞不懂某人为什么要特地跑过来骂他。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忘记换气,你这还说你会游泳?” 池溪山一时语塞,无法解释自己是因为想到某些事情而忘记的,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怎么了?”离两人最近的周砚见两人迟迟不从海里出来干脆直接游了过去。 “没事,就是憋气憋太久了被某人误会我要寻死了。”池溪山从某人身前脱离,而后被周砚紧紧握住手带回岸上。 导演见池溪山咳了下,连忙追问:“真没事吗?要不要到旁边休息一下。” 池溪山刚想摇头说没必要就被紧随其后上岸的谢云沉打断,“他来猜,我去找。” 池溪山裹着江怀诚递来的浴巾,回头:“不需要。” 他不知道到时候剪辑师会怎么剪辑,但他知道的是如果现在交换他一定会被网友骂死,彻底贴上“蠢”“装”“有心机”的标签,况且他现在都已经适应好了,现下停下来岂不是白遭罪了。 男人从他身边掠过,拿起毛巾简单擦拭了一番,语气平淡:“随你。” “行,那大家站在先前的位置准备开始。”导演发令,嘉宾们也就跟着照做。 池溪山看向海水涌动的海面,脑中有关的画面全都被刚刚男人将自己从水中拽出的那一幕所取代。 没有谩骂、没有欺压、没有绝望…… 他深吸了一口气游向先前的位置。 “比赛开始——” 池溪山反复挑选着小球,“恨之入骨”这个次不形容,有点太抽象了。 骨比较好找,找一个骨头。 但恨…… 横? 可是这里没有笔画,池溪山一头雾水,而后看中了一个把身体摆成大字的火柴人图案,灵光一闪,看来只能这样了。 他也选不出第三枚,抱着这两枚就是往回游。 “第四个字是这枚。”池溪山举起印有骨头的线索球。 “骨?”谢云沉试探性的开口。 “对!第一个字比较抽象,你看这个图像什么?” “大。” 池溪山的唇瓣抿成了一条线上扬,因为激动而频频点头,感觉再快一点镜头都要捕捉不到了,“对对对,大的第一笔是什么?” “横?”谢云沉搞不懂池溪山要做什么,只是面带疑惑地照念。 横什么骨? 面对着男人期待的目光,到嘴边的答案突然不愿意出来了,谢云沉故作不懂他的暗示:“所以没有第三枚?” “还要第三枚?”池溪山有些紧张地看向两侧的组,都开始第三回了,“谐音梗啊,听不出来吗?” “听不出来。”谢云沉。 “啊啊啊啊笨死你算了!”池溪山急得想跳脚。 谢云沉似乎看到17岁时教自己语文气得要跳脚的少年,“谢云沉,你笨死啦!好生气啊啊啊啊啊!” 而17岁的自己就会得到少年不痛不痒的捶打,就像是撒娇一样。 男人阖了眼,敛去眼底的艳羡,语气也冷了不少:“恨之入骨。” 工作人员:“回答正确!交换位置。” 而第三回谢云沉刚跑上岸,身边就响起了游戏结束的哨声——叶承野和周砚获得了第一。 导演:“恭喜你们获得第一,获胜组将不用参与今晚的餐厅帮忙,并且获得在别墅享受烛光晚餐的特别奖励!” 八人:??! 烛光晚餐?导演你忘记我们是什么节目了吗? 周砚:“能拒绝吗,或者奖励转移?” 导演伸出食指在胸前挥了挥,看起来格外欠揍,“当然不可以喽~” 周砚:“……” 江怀诚忍不住笑出声来,揽着周砚的肩添油加醋,“是不是觉得刚刚白努力了?” 男人反手就是一个用食指戳他脑门的动作,“知道还说。” 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好了,现在还有些时间,你们是想打沙滩排球呢还是回去休息?”导演问。 导演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肯定还是想多一些剪辑素材,嘉宾们自然是看出了他的意图顺着应了下去。 贺尧拽着衣摆下端利索地脱掉上衣,匀称分明的四块腹肌裸露在外,“可算是脱掉了,黏得难受。” 从海里出来的衣服紧贴着身躯,自然是不好受,有贺尧这么一开头脱衣服的人更多了,池溪山靠工作人员比较近都能听见她们隐隐传来的尖叫声。 殷颂与贺尧比着谁的腹肌更分明,看见不为所动的谢云沉,想起网上关于谢云沉演戏露肤度极低是为了恪守男德的言论,有些好奇的他忍不住叫了声他,“谢哥,你不脱吗?” 布料紧紧贴着身体确实有些难受,更别说等会儿运动起来更是累赘。 男人的眼皮一抬,神情淡漠地望向不远处打闹的二人,正当殷颂以为无戏的时候,男人的指尖勾住湿透的黑色T恤下摆。 池溪山看似神色如常地盯着眼前,眼眸却悄悄地偷瞄着男人的动作,没有刻意用力轻轻往上掀,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撑开,不是刻意喷张的肌肉线条,只让人觉得完美而有力,简简单单的动作却被他染上了不少性感的意味,而布料上遗留的水珠也十分配合,沿着清晰的腹肌轮廓往下淌,在腰间凹陷处打了个旋最后消失在深处。 但比起他的腹肌,男人腰侧的那道约莫有十公分的伤痕要更吸引众人的目光,只要无意瞥见,就再难移开。 不像新伤似蜈蚣那般狰狞可怕,倒像是被岁月熨烫后留下的褶皱,很浅却又很清晰,而在它的周围竟还藏着几乎难以让人察觉到的细小伤口。 这道疤痕一瞬间解释了男人为何从来没有在大众面前脱掉上衣的原因,因为只要一看到就会让人情不自禁地猜想这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形成的。 池溪山心底的困惑还未形成,身旁就传来他的嘴替——殷颂的声音,有些忐忑: “谢哥,你这伤看着怪瘆人的,咋弄的啊?” 池溪山的心莫名地觉得有些闷闷的,明明不是自己的身上的伤,却总觉得腰侧那处难受得可怕,仿佛密密麻麻的虫子爬过,也留下了同样的痕迹。 谢云沉招呼着旁边的工作人员,将事先准备好的上衣穿上,将那伤痕再次藏于衣摆之下。 比起殷颂小心翼翼生怕触及他的霉头的模样,男人倒显得身上的伤不是自己的那般无所谓:“车祸。” “啊?看起来时间挺久的样子,现在还会疼吗?”贺尧合作过太多艺人,自然见过不少受伤的留疤的,太清楚谢云沉这疤留多久了。 虽说是无所谓,但同样的,谢云沉对这件事也没有过多的倾诉欲,“是挺久的。”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异动,像坠入水中溅起的涟漪,还未来得及扩散便被他垂眸的动作压了下去。 “早就不疼了。”—— 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谢拽拽车祸原因? 第25章 25 池!溪!山! 池溪山见过少年没有伤痕的腰腹,换句话说,那年只要有经过篮球场驻留的人都有见过,少年在烈日下肆意挥洒着汗水,墨蓝色的发带与玄色的球服映衬着,少年朝气渲染了那年夏季的空气,像汽水争先恐后冒出的气泡,清爽喜人。 而绿荫时不时扶着黑框眼镜的少年,是别人炙热青春里可有可无的npc,像无数人一样见证了绝版的谢云沉。 可那一刻,篮球场上投中一个完美三分球的少年突然回头望向了他的那个方向,热情地挥着手高喊着他的名字—— “池!溪!山!” “溪山?” 双声道的呼喊,是回忆与现实的交织。 池溪山看向身边一脸疑惑的江怀诚,“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从今天下午开始状态就一直不是很好,是因为早上呛水的缘故吗?”下午众人按照旅游计划去逛了一下当地的著名建筑,顺便参观了一下当地的博物馆,没有很大的运动量但回想起早上的游戏江怀诚还是有些担心。 池溪山给丝丝喂完青菜后捧着它蹭了蹭脸蛋,虽说刺猬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刺,但其实那些刺并没有很大的杀伤力,蹭在脸上就像挠痒一样,“没事,就是刚刚走神了。” “你要碰碰吗,不疼的。”池溪山知道江怀诚还是有点害怕,但还是忍不住邀请他。 对方频频摇头,还是过不了这个坎,“我是只动眼不动手的那种,我朋友家有一只超可爱的小猫,我到现在都没摸过。”说起这件事江怀诚的语气里都带着股遗憾,要怪就怪他小时候被狗咬过,从此再也不敢让动物近身了。 池溪山也不强求,静静地给丝丝顺“毛”,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 两人将吃饱的丝丝放进笼子里便转头干起今天的任务,今天的工作场所发生了变化,两人被安排到了用餐区负责点菜和上菜,与他们一起的还有石明哲。 正当江怀诚要说今天的工作轻松时不远处的餐桌上突然发生了争吵。 石明哲好声好气地同客人道歉,“抱歉,这确实可能是我们的疏忽,我现在让后厨为您重做一份。” 大腹便便的男性白人“啪”地一声拍响桌面,震得桌上的汤水都溅了出来,“这不是一道菜的问题,是我对于你们店卫生的担忧,这道菜里会出现虫子以及不知名的刺保不准其他菜里也藏着,你让我们这帮客人怎么能再安心吃下去?” 质疑的责骂毫不留情,甚至还夹杂着几句低俗的粗口,“把你们老板叫出来,我要问问他是怎么把一家餐厅的卫生做得这么差的。” 巨大的争吵声将餐厅内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此处,原本只是一桌的问题却因为他的话搞得其他人都有些怀疑不舒服了起来,池溪山预感不妙,连忙上前安抚客人,“抱歉,我们老板现在不在店内,有什么问题您向我说就行。” “你?”男人用十分鄙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黄种人,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让他根本无法拿正眼看他,“你能做到了主?” “要我看这刺就是你们家刺猬的,听说刺猬都要吃好多虫子补充蛋白质,我这份里头的虫子不会就是为它准备的吧?” “笼子也不知道好好锁起来,让它到处乱窜找虫子吃,你们家的卫生真让人担忧!” 江怀城听见这话就不乐意了,“我们家丝丝每天都关在笼子里,吃的也是新鲜采摘的蔬菜,哪里来的你口中的那些虫子,不要血口喷人好不好!”他连忙跑到收银台想将桌上的刺猬笼举起来拿给大家伙看,结果却发现笼子不知何时开了,里面的丝丝不翼而飞。 “天,丝丝怎么不见了,刚刚喂菜叶的时候还在的啊?”因为太过震惊,江怀诚这话是用母语说的,白人虽然没听懂但从他的表情也大致猜出他究竟说了什么,但脸上得逞的意味多了几分,“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卫生状态有保障?” 突然,像是为了配合男人口中的言论,不远处突然响起客人的大叫,“是刺猬!” 池溪山听闻,连忙过去将丝丝抱在怀里,丝丝的整个身体因为害怕而蜷缩在一块,满身的刺全部进入警戒状态。 “都看看哈,这家店主公然养吃虫子的刺猬,并且不顾客人的安危任由其在餐厅乱窜,还有人敢吃吗?” 站在门口正排着队的客人面上多了几分犹豫,正思考着要不要离开,此时抱着刺猬的男人突然开口:“据我所知,您从进门到入座就没接触过收银台吧,那您是怎么知道收银台里养着刺猬的呢?” “还有,您碗里的刺明显是黑色的,而我怀里的刺猬刺是褐色的。” “所以,您的刺是自己带来的吧?” 三句话直接让男人沉默,想通一切的江怀诚突然灵光一闪顿悟道:“你是来砸场子的吧?” 因为不会用英语描述这个词,江怀诚再一次在外国客人面前说了母语,好在他立马反应了过来,轻咳了几声将刚刚遗漏的细节说出:“那位大喊有刺猬的先生,您应该早早就把刺猬拿在手里等同伴发声了吧,刺猬一直是蜷缩的状态,一看就是感受到了危险。” “我突然想起来刚刚上菜很忙的时候您一直徘徊在收银台附近,想必就是您把刺猬抓出来的吧?” 两人一唱一和,将没坐在一桌的两人说得哑口无言,那位大喊刺猬的男人还是不死心,“你这是污蔑,我什么时候在收银台鬼鬼祟祟了?” 石明哲提醒道:“我们这儿全是摄像头,你想看一下回放吗?” “你!算了不想和你们吵!”男人脸色一变,再也无法辩解,拍着桌子就是要走。 厨房里帮忙的殷颂三人早已循声出来,见状殷颂连忙拦住他,“付钱了吗?” 男人看了眼一旁的白人,也不再隐瞒两人就是一伙的事实,“让他付。” 白人自然也是不乐意的,这下雇主的事情没做成两人拿不到钱哪能还有钱来付餐费,干脆破罐子破摔,“你们找隔壁的老板要吧!” 说完,两人就灰溜溜地跑走,留下一片狼藉的场面。 江怀诚再一次吐槽,“真是阴魂不散,都不搞清楚是节目组安排的还是真事了……” 池溪山也觉得无语,如果不是因为两人反应及时找到了对方嘴里的漏洞,这事还真不好解决,毕竟店里有刺猬的确是事实。 “大家应该也已经看到事实了,所以不必担心,我们可以向大家保证,在场的所有食物都没有卫生问题。” “老板的刺猬一直关在笼子里,并且吃的都是菜叶,绝对没有用虫子饲养,请大家放心用餐。” “如果有不相信的,也可以调去厨房以及收银台的镜头回放。” 姗姗来迟的帕讼夫妻也在此刻出现,“今天所有的消费全部打八折,很抱歉给大家带来不好的用餐体验。” “真是辛苦你们了,我们等下就去找伏恩讨说法。”侬蓝十分抱歉地向他们道歉,这才帮忙了不到两天就让他们碰上了这么多糟心的事,实在是有些惭愧。 “没事没事,这不是也解决了么。”江怀诚说。 只要能解决的事,那都不算事。 殷颂忍不住看向导演,“导,这不会是你们安排的吧?” 导演立马反驳:“当然不是了!” 虽然他也很喜欢戏剧性抓马的素材,但绝对不可能接二连三给他们安排困难,没做过的事他绝对不会承认,到时候他一定要让剪辑在旁边说明一下,可不能被观众们误会。 “发生什么了?”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是本该在别墅享受烛光晚餐的周砚。 江怀诚:“你怎么在这儿,吃完了?” 周砚回避了第二个问题,“我闲不下来,就想来这儿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江怀诚自然听懂了他的潜台词,就差没把和叶承野待一块不舒服写脸上了,果真是真死对头,只有更排斥没有最排斥。 但…… 他忍不住看向另一对死对头,想起白天拽哥冲着刚“捞”上来的池溪山吼时的那副表情,那分明是担心到了极点,连长时间的憋气都能误会成对方一个穿着救生衣的人会出事故。 搞得他都要跟不知情的网友一块儿磕了。 不得不说,这种半真半假的感觉就是很有迷惑性! 好学的江怀诚又在笔记本里暗暗记下了如何装真死对头的两个小知识点。 “我看等下应该没多少客人,你们就回去休息吧,我们几个忙得过来的!”帕讼大手一挥,决定让他们提前下班,店里也不是没有其他店员,六人的加入只是让餐厅变得人手更充足,少他们六人又不是运转不了。 更重要的是,他想去拜访一下隔壁的老板,有镜头在多少有些不方便。 帕讼让他们放宽心,可现下店里坐着那么多人,殷颂他们并不觉得刚刚发生的事有什么的,还想继续留下来帮忙。 这时导演也出面劝说:“我派几个工作人员留下帮忙,你们安心回别墅休息吧。” “至于晚饭,现在还不到七点,你们可以去附近买买菜自己在别墅里做。” 导演一声令下,直接为他们安排好了接下来的事。 江怀诚看向众人:“你们会做饭吗?” 他和殷颂是一点都不会的那种,毁厨房的事情他倒是略懂一二。 池溪山自己独居久了,自然是会一点的,“能做几道家常菜。” 贺尧:“糖拌西红柿如果算的话,我也会。” 殷颂哈了一声:“那这道菜我也会。” 江怀诚一点都不想听两人插科打诨,“停,你俩最厉害了,现在厉害的人住嘴。” 怼殷颂的同时顺道把贺尧攻击上了,搞得他哭笑不得地看向殷颂,“都怪你。” “我也会一点,以前在国外留学学的。”谢云沉道。 贺尧只知道谢云沉出道时办理了休学,等火了以后还不忘初心出国将学位证拿到手,但对于他在哪个国家确实是未曾了解,“不会是那个留学生票选最难吃的国家吧?” “不是,是A国。” 周砚:“看来今晚的大厨应该由我当选了。” 江怀诚突然想到昨日周砚展现的刀工,激动地抱住了他,“周砚哥,你就是全村的希望!” “我能得寸进尺地点餐吗?” 周砚故作霸总地凸出一个字:“说!” “想吃你昨天说的馄饨,可以嘛?” 男人沉默了几秒,敛去眼底的片刻失神,笑着说:“当然可以,但这儿应该没有馄饨皮需要现擀。” “干脆今晚包馄饨和饺子吃怎么样?”周砚提议。 池溪山自然是没意见的,想到等下可以尝试包饺子他还隐隐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完蛋,春晚节目要提前泄露了。”殷颂笑道。 谁都知道春晚节目必备的大团圆包饺子,听见这话都跟着乐了—— 作者有话说:不想去上学…… 好烦………… 第26章 26 不想我当场吃吐可以让我继续留下…… 下意识的欣喜是骗不了人的,叶承野不得不承认当周砚在为这顿烛光晚餐排斥时他却露出了此行第一个笑容。 很短暂,快到触及男人不满的眼眸时便很快消失了。 这是独属于他一人的奖励,于周砚而言却是惩罚。 叶承野都快忘记上一次与他单独吃饭是什么时候了,好像已经随着那地下室的退租封印在了回忆里。 老话总说要想拥有某样东西总要有代价的,但这代价……比起想要的东西大得太多了。 叶承野面对着分毫未动的晚餐,想起周砚冷脸离桌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想我当场吃吐可以让我继续留下来。” 男人滴水未沾,不知道是不是他走后留下的那阵风,还是屋内客厅开着的冷气,将桌面上节目组特地点起的红蜡烛熄灭。 微弱的烛光撑不住,他也撑不住。 叶承野眨了眨酸涩的眼,面对一旁不知如何是好的工作人员只是淡淡地吩咐他们把这些东西撤下去。 “对了,”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把空调调高点吧,有点冷。” 不隔音的卧室,男人静卧在躺椅上,良久后楼下传来似有若无的欢笑声。 他起身单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望着楼下慢慢靠近的人群,周砚站在人群中盛着笑,似乎是注意到阳台上注视的目光,男人微微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对上,而他脸上的笑意也在那一刻淡掉了许多。 撑在栏杆上的手心传来阵阵麻意,叶承野掩住眼底的黯淡,多了几分隐忍与戾气。 江怀诚顺着周砚的目光抬头时叶承野早已消失在阳台边,“周砚哥,你在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他拍了拍江怀诚的肩膀催他赶快进去准备,“再磨蹭9点都吃不到晚饭。” “遵命!”说到底江怀诚也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少年,粉丝以及外人看来的酷盖感在相处久后就会发现那只不过是伪装,就像现在这样。 殷颂深有体会,某人颇爱伪装,现下暴露真性情可见是真喜欢上这节目了。 他轻叹了声,也不枉费他极力劝说某人来参加真人秀。 众人把外头的大餐桌收拾干净,利索地将今晚需要用到的材料摆开,这时叶承野也从楼上缓缓下来,“你们在做什么?” 贺尧抬头,“哦,店里发生了点事需要处理,正巧都没吃饭,我们就打算包饺子馄饨吃,叶总要一起吗?”因为周砚没有吃就跑到店里,所以他下意识也以为叶承野没有吃上晚饭。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吓得贺尧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有些无措地用肘拱了下石明哲。 “馄饨吗?”贺尧不知道怎么形容叶承野这一分钟内的表情变化,感觉有些诡异。 石明哲点了点头,“嗯,还有饺子,准备做韭菜猪肉馅的,能吃得来吗?” 沉默许久后的男人终于开了金口,“我也来帮忙。” 叶承野看了眼正在剁肉的周砚,垂眸低眉的模样与记忆里的模样重合,只是那时的两人一贫如洗,挤在潮湿发霉的地下一层,狭窄昏暗的屋内不能点着明火,他就用着电磁炉为自己煮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明明在外跑了一天眼睛疲惫得都快合上了还笑着安慰自己说不困。 “看什么,你来剁肉。”周砚冷漠地将手中的刀放到男人手里,想起自己以前包馄饨的时候某人从来没有一起帮忙过就来气,“搞快点。” 目睹一切的贺尧本以为周砚这么命令叶承野,再加上先前离席那一出两人会直接吵起来,可谁曾想男人只是嗯了一声便代替了周砚的位置一声不吭地帮起忙来。 贺尧:??!剧本不对吧…… 池溪山是南方人,对于包饺子和馄饨从和面开始颇有新鲜感,“为什么你擀几下面团就变圆了?” “一个饺子大概放多少馅合适啊?” “为什么你的方法要沾水才能包起来,他的方法不用?” 虽然池溪山已经尽量压低声音询问了,但奈何过于频繁,一旁的殷颂忍不住吐槽:“哥,怎么感觉你和刘姥姥逛大观园一样。” 池溪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第一次尝试嘛。” 殷颂笑道:“地域不同包饺子的方法当然也不一样喽,你学我和江怀诚这种吧,贼简单!” 江怀诚:“打住,我叛变了,我要学明哲哥这种,这个漂亮!” 殷颂哈了一声:“我包了好几年你现在嫌丑了?” 池溪山默默看了眼殷颂刚刚包好的那几个饺子,也不能说是丑,可能是因为太久没包手生了,感觉软趴趴的站不住。 “我还是学那个吧……”池溪山指了指石明哲包得那几个漂亮饺子,像是变相证实殷颂包的很丑的事实。 殷颂沉默,“没爱了。” 江怀诚像是被人点了笑穴一样,毫不留情地长笑,气得无可奈何的殷颂抓起一把面粉就是要往他脸上扔,“靠,周砚哥,殷颂要浪费面粉!” “这点面粉拿来惩恶扬善也是给它升华了,你就乖乖收死吧!”殷颂大步越过餐桌往对面的江怀诚跑去,吓得不想面粉缠身的江怀诚直接躲在了池溪山的身后喊救命。 池溪山哭笑不得,像块板子一样挡在两人的中间,搞得本身只是想逗江怀诚的殷颂更气了,但碍于有池溪山挡在中间他也不好下手,“溪山,你让让,这小子拿你当挡箭牌呢。” 池溪山被江怀诚死死扣住双肩,只能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看向殷颂:“没办法,走不了。” “哈哈哈哈哈,没办法了吧。”江怀诚得意极了。 趁着某人现在正得意着,殷颂找准时机手一挥,江怀诚瞬间反应过来带着池溪山躲到一遍,然后只听“噗——”的一声殷颂看着面粉落在了贺尧的整张脸上,这准头不知道的还以为目标人物是贺尧呢。 殷颂满脸歉意地道歉,可现下的贺尧哪听得进这些,抓起一手的面粉就往殷颂所在的位置跑去,“殷!颂!看招!” 就此开启了三人追击战。 池溪山原本没想加入的,但也不知道谁往自己脖子里塞了把面粉,就此激发了他的战斗欲,开启一味地无差别攻击。 他捧着面粉轻轻一吹,将面粉吹到周砚的脖子上,“池溪山!” 池溪山装作没听懂,疑惑地微微歪头,“嗯?” 周砚嘴角一扬露出一个很假的笑容,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双手沾满了面粉,直接朝着池溪山的那张脸袭去,还趁机揉了好几把自己早就想揉的脸蛋,“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池溪山承受不住这样的攻击,被攻击得连连败退求饶,“我错了!” 待周砚停手,他的玩心也散去了差不多,目光却下意识地落在了不停拍着袖子上面粉的谢云沉身上,而男人低垂的头也在此刻抬起,冰冷的眼神毫无征兆地停在了他的身上。 池溪山吓得后退了一步,而后反应过来某人身上的面粉又不是自己弄的干嘛害怕,然后故作镇定地朝他哼了一声,觉得不够凶的他还瞪了眼他,“看什么看,想要我给你再扔一把?” 而这副池溪山自认为很凶的模样在谢云沉看来丝毫起不了威慑作用,他无视某人的话继续低头将剩下的活干完。 什么最无力呢,就是这样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池溪山莫名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感觉两人的角色好像对调了一般。 池溪山脸上的表情僵硬了几分,而后迅速恢复。 和他一样最好,都不说话更好。 打闹差不多时晚饭也做好了,不知道是不是刚刚闹腾过的原因,总觉得今晚的饺子馄饨格外的香,池溪山比平常多吃了好几个。 玩耍过后也是有代价的——打扫面粉大战场地。 始作俑者殷颂自告奋勇留下来清理战场,并且强烈要求大家早些休息不必陪他,见状大家也都听从导游的指令纷纷回屋洗漱休息。 “江怀诚,你也留下!” “凭什么?” “因为我俩一伙的!” 周砚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这两人又要开始闹腾了,两人只要一合体就和那个猴子一样胡来,颇有反差感。 “周砚,你等一下。”男人似乎是怕他不停下,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滚烫的手紧贴着他手腕处的肌肤,脉搏的跳动也在此刻被放大。 像是预料到会有这一幕的发生,他用力推开男人的手,“回去再说。” 叶承野自然也知道楼梯口并不是什么适合说话的地方,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门关上的那一刻,周砚眼神淡漠地望向男人,“想说什么?” 叶承野隐隐眼底闪着泪花,声音微微沙哑,“你……为什么要包馄饨?” 是因为还记得那段时光吗? 是因为心里还有我吗? 男人后面的猜想还未说出就被周砚打断,“因为他们想要吃,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叶承野,你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都给我通通删除。” 男人接受不了这样的回复,突然上前紧紧抱住了他,他像以前一样将下巴靠在周砚的肩上蹭了蹭,“周砚,你明明也想到了我们当初在一起的那段时光了,不是吗?” “否则我还没说什么你怎么就猜到了,你也想回到过去对吗?” “我不想,我现在有钱,为什么要回到当初和你只能挤在地下室的时候?”周砚不明白一碗馄饨有什么信号能让他产生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叶承野,但凡你长脑子都应该知道我们回不到过去了!” 男人的目光涣散,身体僵硬,心脏更是仿佛被无数野兽撕扯般难受,见状周砚一把推开叶承野。 这次十分顺利。 男人呆滞的目光看得他心脏隐隐酸痛,他垂眸回避,清了清嗓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你好好冷静一下,等你冷静好我再回来。”—— 作者有话说:周其实有点感情的,但是他比较清晰哈哈哈哈哈,可以说是恋爱脑开窍了,超爱怼 无奖竞猜这对是Be还是H E 朋友P说竹马组就是最萌滴!哈哈哈哈 马上就能知道真死对头组的秘密啦!猜猜看 谢谢图图的营养液!超多滴 第27章 27 你的摄影师男朋友是你的初恋?嗯…… 说是让江怀诚留下来帮忙,但实际上干活的还是只有殷颂一人,江怀诚主要起到了一个装饰作用。 “真不要我帮忙?”江怀诚趴在沙发的靠背上看向餐桌前扫地的某人,此时客厅里只剩下两人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离开休息了。 殷颂突然放下扫把,向沙发上的江怀诚靠近,担心某人又把面粉弄自己一脸的江怀诚害怕地身体往后一倒,“你……你你想干嘛?” 殷颂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突然俯身往男人唇上落下了一个很响的吻,像是故意制造的声音,吓得江怀诚红着脸立马往四周看,看有没有没走的工作人员瞧见,“你干嘛突然亲我?” “让你帮忙啊。”男人直起身子,伸了一个长达一分钟的懒腰,“充电完毕!” 江怀诚真受不了某人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指责他,“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还有,摄像头还开着呢!” “放心吧,他们都回屋了。”殷颂丝毫不在意这些,被发现了就发现呗,又不是什么大事,“没事,到时候让他们别播就行。” “这是播不播的问题吗?”江怀诚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这是会不会被人发现的问题啊!上回被抓包就够尴尬的了这人还不长记性,“你要是再不顾及镜头,我就再也不让你亲了!” “行行行,不亲,只在没镜头的地方亲。”殷颂自然是要顺着自家老婆的,要不然以后真就没嘴子吃了,少年讨好地抱住江怀诚蹭了蹭,再度被嫌弃。 而旋转楼梯二楼的拐角,目睹这一切的贺尧死命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动静,慢慢消化着这个信息。 他蹑手蹑脚地溜回房间,正好撞上从浴室洗完澡只裹着浴巾出来的石明哲,“咋不穿衣服出来?” 石明哲随意擦着头发,漫不经心地抬眼看了眼他,“我把镜头盖住了。” 贺尧想说的是这屋里不是只住着他一人,但想想早上沙滩排球时早就看得差不多了,便不再与他多说,“行,那你边穿我边讲,你猜猜我刚刚看到什么了?” 石明哲看着贺尧就这么坐在床边看着他手拿衣服,一时有些无语:“你先转头,我穿个衣服。” “咋这么多事。”贺尧见自己这么看着人真不动了,便嫌弃地扭头。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好了。” 贺尧听到指令立马转头,“你快猜!” 石明哲:“猜不到。” “哎呀,真没劲……”这死木头太不会聊天了,“我找到那对假死对头了,最小的那两小孩,是情侣啊!!” 他原本以为四对中只是藏着一对真朋友,可没想到导演直接找来了一对情侣。 “那确实挺难以想象的。”石明哲也有些意外。 贺尧可苦恼了,将身体呈一个大字倒在柔软的床上,“这要不就是真情侣要不就是CP感极强的纯恨组,这要我们怎么找热度啊?” 这类节目大多都是为了炒CP的,贺尧同意公司的安排和石明哲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要不然谁想和死对头上同一个节目,两人的公司一哥之位都还没选出来呢。 可能因为是真不合吧,两人的投票垫底,这下自己忍着恶心和人来炒CP真是得不偿失。 “有办法啊……”男人不紧不慢地向贺尧躺卧的床边靠近,那张脸毫无征兆地代替天花板闯入他的眼帘,男人琥珀色的眼里藏着几分戏谑,“把我们以前演的戏公开就可以了。” 大众眼里两人出道以来从来没有出现在同一银幕里,甚至出现了两人不同时出演一部影视作品是因为双方经纪人不想帮两人争一番的言论,但没有知道两人真正的处女作是和彼此拍的未公开网盘剧。 两人此刻的姿势像极了多年前拍摄的画面,贺尧慌乱地推开石明哲,“你想什么呢,那怎么可能播,不是早说因为政策原因资方跑路夭折了吗?” 石明哲漫不经心地一笑,“如果你真想出名,现在大环境比当年好了,也是有机会播出的。” 贺尧一瞬间就懂得某人安的什么心了,肯定是想让剧一播出大家都认为他是受是较弱的那一方,这样一哥的位子大家下意识地就会认为是石明哲的,“你脑袋里在想什么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心机男! 石明哲:?? “你又在脑补什么?” “没什么,快和我想其他办法,”贺尧灵光一闪,重重地拍了下大腿,“既然我们上不来热度,那把别人的热度降下来不就好了?” 四目相对,嘴角微微上扬,都明白对方想的是什么。 他们想到一块了. 离开前的最后一夜,帕讼夫妇邀请他们一块儿参加当地的沙滩节。 沙滩节是当地全国性的节日,以热带风情舞台为特色,没有特别去搭设舞台,因为沙滩就是每个人的舞台。众人可以穿着沙滩装,围着篝火唱着具有热带好客风情的歌曲,跳着舞去庆祝这一年的平安幸运,并且他们所处的岛屿还结合了一点泼水节的特色习俗,会有一个特别时间让沙滩上的所有人互相泼水祈福。 一开始池溪山是有点不想参加这种活动的,觉得好闹腾,但挨不住江怀诚硬生生地将他劝了过去,“我看沙滩上有人摆手串,要不要去看看?” 池溪山被说心动了,反正自己躺在别墅也有些无聊,“那好吧,我去看看。” 沙滩上靠近海边十米处都是一团又一团的篝火,再离得更远些就是小吃商品区。 池溪山原本只是打算随便逛逛,结果逛了会儿还真让他找到了心仪的手串,这串有三层的珠子,每一层都有不同的主色调——红、橙、绿,但放在一块却不显得突兀,反倒散发着一股热带风格气息,热情洒脱。 “要试试吗?”江怀诚自然看出了他眼底的喜欢,示意他脱下手上的那串换上。 男人抬头看了眼镜头,正正对着两人,他笑着付钱,“不用试,等会儿就换上。” “走吧,去找周砚哥他们。”付完款摄像机依旧跟在他们的身后,池溪山嗯了声,边走边将腕上的手串脱下将新买来的换上。 沙滩上没什么明亮的灯光,有的只是摊贩的灯以及篝火的火光,再加上池溪山的动作迅速,所以没有人注意到,甚至连镜头也没有拍到男人手腕内侧的那一串纹身,像一条毒蛇藏匿于串珠底下,不见天日。 周砚一看两人过来就把刚刚分到的草围裙给两人系上,不容拒绝的那种。 “快快快,一起跳。”周砚刚刚被当地人拉着一起跳,现下也成为了他们当中的一份子。 池溪山生涩地学着当地的舞蹈,脸上染上了他未曾预料到的笑容,火光印在众人眼中,仿佛生命的希望在熊熊燃烧般,热情终将会褪去生人脸上的青涩与疏离,仿佛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让人情不自禁地融入进去。 跳累的他们直接向后退了几步坐在沙滩上,也不管什么形象什么洁癖了。 池溪山轻喘了几声,低能量的他已经无法再次和江怀诚进去跳了,“你去玩吧,我休息会儿。” 能把池溪山叫出来他就已经很满足了,自然不会强求他和自己一样玩得那么嗨,有体验过就成,“行,那我过去喽。” 不一会儿,周砚也坐到了他的身边,“看什么呢?” 男人抬头,手中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树枝已经将沙滩面戳出了一个笑脸,“看我的大作。” 周砚笑了笑,打趣他:“我还以为你们大设计师连沙滩画都要画成服装设计来呢。” 这是说他把一个笑脸当成大作,池溪山用肩膀碰了下他,“周砚!” 周砚像是被戳中了笑点一直笑个不停,“行行行,那我们聊点别的吧。” 池溪山嘴角一扬,歪点子冒出,“那就聊聊上回你和叶承野在私底下聊了什么吧。”毕竟没聊几分钟某人就跑到了自己的房间说要坐坐,好在那时候谢云沉在洗澡,要不然他们三人单独坐一块也怪尴尬的。 男人挑眉用眼神指了指旁边摄像机的方向,“聊点能播的好吗?” 池溪山:“哦……差点忘记还在录制了。” 周砚忍不住用食指戳了戳某人的脑袋,“是真忘了还是故意的,嗯?” 他笑了笑不说话,抱着膝继续用树枝戳着沙滩。 “那就来聊聊你的男朋友吧?” 这下轮到池溪山说这句台词了:“聊点能播的好吗?” 周砚慢慢凑近,歪头一笑:“这有什么不能播的地方?” 意思是他男朋友又不是这节目里头的,有什么不能说的。 池溪山本就是将脑袋搭在膝盖上的,见周砚这么一靠近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手上的动作也明显停了下来。 周砚本就是随口说的,也没打算和池溪山真聊这个,但却听见男人小声问:“你想知道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晚的氛围过于好了,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热闹这个词的含义,从前的热闹只会因为一个人产生,因着这种恍惚他竟然有了些不该存在的倾诉欲。 “他是做什么的?” “算……摄影师吧。” “那你们还挺配的,都和艺术有关……不会是初恋吧?” 人在讲述另一个人时脑海中会无意识地浮现出那个人的模样,而在这时脸上关于那个人的情感将无法藏匿。 周砚望着男人此刻的神情,清冷淡漠的眼眸中溢出了难以让人忽视的柔情与眷恋,毫无意识地扬起嘴角让卧蚕处的那颗泪痣显得格外突出,似乎因为回忆起了爱人,任何一切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嗯,是初恋。” “谢哥,要不要过来玩啊,你站在那做什么?”殷颂朝着两人所处的方向大手一挥,眼睛却没有往那处看去,是看向他们的身后。 池溪山从回忆中抽离,倏然扭头。 男人就站在距离他们不到两米处的地方,单手插兜,可能是因为没有做发型的缘故,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心跳在耳膜里炸开,池溪山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攥紧手腕上的手串珠子,似乎是想通过摩挲珠子来平复心情。 他不知道男人何时站在了那里,更不知道他究竟听到了多少。 “不了,我就是过来看看。”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也不管殷颂心里对于他突然来了又突然离开的疑惑。 沙滩上的烟花被点燃,在漆黑的空中炸出了一朵又一朵璀璨的烟花,欢呼声此起彼伏,标志着泼水环节的开始。 男人攥紧手心的嫩肉,头也不回地远离人群的喧嚣。 眼底不争气的分泌物被他硬生生地困在了眼眶中,没有象征祈福祝愿的水泼向他,有的只是他不愿承认的难堪,化作他眼前朦胧的水雾,蔓延至他的胸口心间。 摄影师。 初恋—— 作者有话说:溪溪:糟糕,他不会发现了吧…… 谢拽拽:呵呵,初恋……他是初恋我是谁? 加加:太好啦,是不同频,我们有救了! 第28章 28 有对象还炒CP,这下翻车了吧…… 第二次旅途顺利结束,池溪山一回国就给自己放了一个假,睡了整整一天,不习惯镜头的他时刻都需要保持紧绷状态,虽然录制期间他经常会忘记镜头的存在。 池溪山事后回想起来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居然在镜头下承认了自己对男朋友的喜欢,还是当着谢云沉的面,他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只希望他不要生气起来把自己刀了。 毕竟在17岁的谢云沉看来,他们是彼此的初恋。 而等他醒来时,世界再一次变天了。 [槐枝:你看一下微博……] [小花:真的很抱歉,节目组正在排查是谁涉及了您的隐私,希望池先生现在不要出面回复……您现在方便联系吗?] [周砚:你找人爆料的,还是被阴了?] [an:哇趣,你真有男朋友了啊……] 池溪山都没缓过神来,连姜槐结婚时加上的学长都发来了消息,池溪山莫名心里一紧,而当他迷迷糊糊地打开微博时,瞌睡虫彻底被热搜词条打跑了! #池溪山恋情# #摄影师初恋# #死对头综艺炒CP遇滑铁卢# #CP粉的命就不是命吗# @娱乐记者爆爆爆:近日爆火的死对头综艺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被意外爆出,节目组不顾嘉宾感受任意炒CP,CP粉的真情实感再次被践踏!素人捆绑死对头出道,背后竟已有男朋友!!#池溪山恋情 #死对头综艺炒CP遇滑铁卢 [照片jpg.×4] :666,真没招了…… :咋了咋了,你现在不是在跟那个综艺吗? :就是综艺的事,我跟的那个嘉宾有人了…… :笑死,你不是刚和我说磕到了吗? :谁知道呢,人自己在节目承认有男朋友了,直接把我干懵! 还说什么是初恋,谁想听他讲初恋啊…… 听说之前点赞就是故意和节目组对着干,我说为什么不配合,原来是有对象,对象不高兴了! :救命,这么炸裂吗?我还真以为他和X有点不为人知的关系呢…… :纯死对头!这么排斥不就是不想炒CP么,生怕有一天人老公跑节目宣示主权哈哈哈哈! …… 【靠,这么刺激吗?】 【真不假,我听我一个混圈的表姐说了,真在节目上承认了,为的就是不跟拽哥睡同一间房,但节目组肯定不干啊,帮他们决定了。】 【莫名怜爱XYC了,被死对头捆绑炒作,结果对方还有“男嫂子”了哈哈哈哈】 【不是,这CXS怎么又当又立啊,上赶着炒作,结果又不配合……】 【有人在意我们这群CP粉吗?好不容易zqsg上,结果又被诈骗!】 【有对象还炒CP,这下翻车了吧】 【说实话,没人觉得这很假吗?】 【大哥,人都差把嫌弃写脸上了你还在这儿不相信……】 …… 池溪山连忙给小花打去电话,商量这件事的解决方案。 小花焦头烂额一早上,甚至都开始怀疑这件事是池溪山自己爆出来的了,但她和技术人员仔细查找了一下截屏来源,居然是她的助理和朋友的聊天记录,这朋友也不是什么嘴严的人,直接不顾后果的将消息卖给了营销号,现在节目组正在和两人商量破坏保密协议的赔偿金。 “那需要我去回应吗?”池溪山对于节目组雷厉风行的处理方法没有任何意见。 导演组原本还想掩耳盗铃将这几段剪掉,现在好了,不用那么麻烦了,小花叹了口气:“实话实说吧,池老师,你可以先编辑好再交给我审核一下就可以发了!” 现在只能放弃这条线了,毕竟一方有对象的CP会有多少人磕呢? 显然,节目组已经对池溪山和谢云沉的CP没抱希望了,只能希望其他三对不要出差错。 很快,在节目组审核过后的声明发出,池溪山承认有对象的操作直接让CP粉少了一大半。 有上这么一预热,晚上《死对头》的播出再次吸引了一大堆人的注意。 【这两人一块出去干什么了?】 【能干什么,都有对象了再干别的不就成劣迹艺人了?】 【啊啊啊啊会不会是谢拽拽给我们家池美人买的口香糖,要不然为什么一起回来的!谁懂啊,之前坐车就觉得不对劲了,谢拽拽那么凶不就是想和他换位置,体谅他晕车吗?】 【你们CP粉就别硬磕了,我家哥哥独美好吗?还是请大家多多关注我家哥哥明天上映的《决暗》】 【其实采录就能看出来池真的很抗拒谢,大家还是放弃吧……】 【其实我觉得周和池也很好磕,温柔经纪人VS清冷设计师!】 【受不了别看见一对男的就死命脑补,有病吧……】 【难道没人讨厌剧情里的这对男的吗?】 【我早就想吐槽了,感觉江怀诚的采录就是我的嘴替!】 池溪山将在弹幕上的关注点转移到了节目内容上,屏幕内江怀诚满脸的不理解:“说实在的,我真不想让这两人在一起,这人明明是为了自己为了钱才联姻的,非要将原因归咎于爱人身上,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屏幕中的画面一转,变为了周砚的脸:“不会原谅的,背叛就是背叛,任何沟通都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借口。” 【点了,现实遇到这种骗婚男我真的会恶心得要死……】 【只能说是节目组很会找热度,这么敏感的话题都敢放到节目上来!】 …… 大部分的讨论度都转移到了其他三对身上,截止当天24点的微博投票,池谢组合直接从第一掉到了第四,现在前三排名分别是殷江、贺石、周叶。 池溪山平静地看完了这一场闹剧,也庆幸因为爆料而少了些放大镜磕学家出现一语道破真相,天知道他看见弹幕上写自己晕车的时候有多紧张么,就这样糊糊的挺好的…… 第二天去工作室的池溪山就接受了办公区一堆人的注目礼,搞得他都是小跑着回的办公室。 “你真是热搜体质啊?”池溪山屁股还没坐热姜槐门都没敲就走了进来,一脸戏谑的模样颇为看热闹不嫌事大。 池溪山也不是好惹的,哼了一声反击,“那可要问问当初是谁不能参加节目了。” 这下姜槐没话说了,毕竟事件的起因全是因为那次拍摄,她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你家那位知道了没?” 池溪山剪布料的手顿了一下,“算知道了吧。” “不过你对象应该挺开心的,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你的对象是他了。” 感谢赠送的免费官宣热搜。 男人用针将布料别在模特的身上,垂眸注目的模样落在姜槐眼里显得异常温柔,那双眼眸里仿佛除了眼前的设计就再也装不进任何东西了,好似感知不到她在身边。 她不紧不慢地向他靠近,声音轻缓,“不过……我还不知道你的对象叫什么名字呢。” 男人的眼皮轻颤,仿佛一只蝴蝶从他眼前飞过,引起细微的惊动。 下一秒,姜槐勾起嘴角,在他耳边轻吐了几个字,随后事不关己地离开。 池溪山敛去眼底的异样,将所有注意力全都集中到眼前的这件设计上,十一月初的时装秀至关重要,他需要提前开始准备。 陷入设计中的池溪山总是过分沉浸的状态,姜槐也了解他的风格没有中途前来打扰,等池溪山将手上的工作放下时已经接近晚上八点了。 长时间的低头工作让他的脖子微微酸痛,他伸了个懒腰将被遗弃许久的手机拿起,八人群里十几条的未读消息,还有一条是@自己的。 [JHC:@池中影不去吗?] 池溪山简单看了下消息,是在讨论看谢云沉新电影的事。 那天旅行结束后江怀诚简单提及了下自己团的演唱会,想问问他和周砚去不去,池溪山自然是没意见,结果这谈话被贺尧听见了,这一大声喊过江怀诚也礼貌性地问了其他人,大家一致决定将这次活动作为八人小分队的第一次团建,而谢云沉也顺势提到了自己的电影,说请他们看电影麻烦他们宣传宣传。 人都开口了,再加上刚刚答应江怀诚的演唱会邀约,那自然没理由拒绝,连一向工作繁忙的叶承野都说让助理腾出时间。 当时的池溪山并没有答应或是拒绝。 他看了眼群里的@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前了,想起两人已经公开的关系,池溪山在群里引用了下江怀诚的话回复道—— 已经开始了吧?抱歉,刚刚在忙没看手机,我就不去了。 他也没说什么客套话,反正这个点才回消息,就算他不是故意的也难免被人误会。 [JHC:行,那你好好休息!] [AAA新鲜水果王哥:可惜了,那下次再一起!] [池中影:嗯,一定。] 殷颂特别巧妙地没有提及下次看的是不是谢云沉的电影,池溪山也当作没注意到随口应下。 池溪山退出微信,翻了翻外卖软件并没有什么想吃的,便收拾了下东西离开已经没剩多少人的工作室。 他随意逛着中心广场的小吃摊,点了杯西瓜汁和章鱼小丸子垫垫肚子,饿半天的他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只是机械式地进食。 西瓜汁是现榨的,没什么添加剂,又舒服又解渴。 他看了眼时间,戴上口罩走进电影院。 最后,落座于只有他一人的放映室。 持续五分钟的电影广告终于结束,寂静漆黑的屋内屏幕突然亮起,煞气满满的电影名出现—— 《决暗》 领衔主演:谢云沉—— 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姜姐和小溪说了什么? 好冷清…… 第29章 29 你把我当成谁了? “欢迎大家来到我们的舞台!我是Zenith的队长江怀诚!” “说起来今天这场还有些紧张,”他看向vip里的众人,在与殷颂视线对齐的那一刻嘴角的弧度又不动神色地上扬了一度,“因为台下坐着我的朋友们。” 旁边的忙内委屈地抱紧江怀诚的手臂,“完蛋了,队长的爱要转移了。” 江怀诚故作老成地啧了一下,用指尖点了点他的脑门,“这不一样。” 旁边的主唱揽着忙内的肩,“哈哈哈哈,放心吧,你队长还是最爱你的。” “行了,你俩别打岔了。” 很快,大屏幕上的画面晃动着,似乎是要帮助在场的粉丝们找到对象,而导播也特别会找事,先把镜头给了殷颂。 殷颂看向大屏幕里的自己,今日的他特地穿了一件非常简单的格子衫,全身最花里胡哨的就是他右耳的那颗星星耳钉,和江怀诚今天一以星海主题的演出服呼应,他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十分热情地冲着镜头笑。 虽然可能……在场的粉丝都不怎么欢迎他。 身后普通区的粉丝破防尖叫,模糊的声音好像在说妈妈不允许你和死对头谈恋爱。 殷颂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尊重她的发言,没有特别臭屁地回头说:不好意思,就是谈上了。 “导播,死对头播满意了吧,可以让真朋友出现了。”江怀诚不用想就知道殷颂心里在想些什么,肯定得意得要死,自动将这次持续十几秒的大屏定义为官宣。 玩够的导播立马把镜头切殷颂身边的人,是池溪山他们。 六人对着镜头挥手,在场有不少是看《死对头》的粉丝,场面响起持续五秒的尖叫,感觉下一秒体育馆的顶都要被她们的声音吵掀开。 “好了好了,大家冷静一下,我知道你们很激动但你们先别激动。” “因为——” “演唱会正式开始!”他举起手中的话筒,在台下的欢呼声中音乐也随之响起。 【有人看Zenith今天的演唱会直播了吗?啊啊啊啊啊CP粉狂喜!】 【导播,你真会啊!真情侣就是要特殊!】 【快点给他加鸡腿!】 【只有我一个团粉很激动吗?八人居然节目之外也有联系,好感动!】 【就这个群像爽啊!】 【别群像爽了好吗?没看刚刚的爆料吗?人拽哥首映CXS可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这种综艺还能有真群像可以看?】 【喂喂喂,我们团的热度,别什么阿猫阿狗都过来蹭好吗?】 【对啊对啊,明明我家哥哥的演唱会,大屏看到那张脸真的好反胃……】 【不管不管,你们唯粉吵吧,cpf的我要开始做饭了!】 【太太能多写点煌的嘛,嘿嘿嘿】 广场上的纷扰与正主间的惬意形成鲜明的对比,原本结束后团里有场庆功宴,但大家一致认为既然队长的朋友都来现场了,那还是陪朋友更重要。 于是,江怀诚被“孤立”了。 但很快,他又转身投入另一个大家庭的怀抱。 池溪山因为某人的缘故很少关注娱乐圈的消息,对于爱豆这个职业的关注更是少之又少,他不理解粉丝们对于爱豆的痴迷,但现在他似乎知道了。 在茫茫人群中,他就是暗淡无光世界中的唯一一束洁白的光,你知道他不是只因你一人存在的。 但只希望在某一瞬间,你们对上眼的那一刻,你也曾拥有过他一秒。 这种喜欢,看起来似乎莫名其妙又合乎情理。 拥有过,就是最好的结局。 嘈杂的包厢内,男人静坐于一隅,纤细的睫毛因为顶光落在白皙的脸上,睫毛轻颤,脸上的阴影也随之舞动着。 放空中的眼眸盯着某一处,就像落入人间失去神志的神明,而那颗恰到好处的泪痣与淡漠的凤眼呼应着,更增添了他的神韵。 “小池?”耳畔的呼喊声逐渐清晰,池溪山回过神来。 一旁的周砚也凑近他耳边解释,“贺尧找你喝酒呢。” 池溪山连忙抱歉,“我不太能喝。” “这有什么不能喝的,大家都喝了。”贺尧喝得脸都红了,一个劲儿地想带动其他人,“怕什么,等会儿醉了我让我助理把你送回去。” 江怀诚正欲站起帮他说话就被男人按住了肩膀,“那我喝一点吧。” 苦涩的味道蔓延至口腔的每一处角落,池溪山忍不住皱了下眉,但还是挤出了一个笑:“还不错。” 见池溪山喝下酒贺尧又接着劝其他人,唯一没被劝到的就是谢云沉。 池溪山默默拿小本子给贺尧记上一笔,小心眼默言:有本事你让谢云沉喝一杯啊。 他偷偷看了眼坐在自己斜前方的男人,正垂眸摇晃着手中盛着茶水的酒杯,沉默得仿佛与他们形成了天然的屏障,看不见人群的欢闹,也不理会自己的不合群。 “装货!”池溪山小声嘟囔了句。 “什么装货?”江怀诚只听见池溪山很轻地说了句话,也没听清究竟说了什么。 男人眼皮一抬,深邃的眼眸与他的目光撞个正着。 池溪山连忙捂住江怀诚的嘴巴,暗自抱怨小年轻的听力就是好,“没事,你听错了,我没说话。” 心脏豪无规律地跳动着,带动着全身的燥热,男人心虚地四处张望,将目光落在了连杯子都透着水雾的酒水,想也没想地全灌了进去。 入口的桃子味,甜甜的清香,池溪山忍不住多抿了下,“这是什么啊?” 周砚看了眼:“果酒,你酒量好吗?” 池溪山:“?” 周砚:“这酒后劲有点大。” 池溪山:“?……” 一小时后,周砚看向倒在自己肩上的池溪山,正乖乖地合着眼,嘴巴时不时吧唧着。 周砚见状忍不住浅笑了下,动手拂去落在男人鼻尖的发丝。 “我送你回家吧。”男人的声音略显低沉,在闹累了的包厢里不容忽视。 周砚抬眼望向眼前的叶承野,“不用了,我有代驾,而且还要先送小池回去。” 贺尧的大话不可信,某人现在连起身都需要靠助理帮忙,哪还记得自己先前随口的承诺。 叶承野攥紧身侧的拳头,望向男人身上的池溪山时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我会排助理送他回去的。” “不用。”叶承野的身后,一道男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冷得像是寒冰,短促而又利落,带着股不容任何人拒绝的强硬,“我送他回去。” 周砚扶着池溪山肩膀的手按得更用力了,“你更不行。” 男人不急不缓地向三人靠近,附身与他视线平行,周砚明显能感受到男人身上带来的压迫感,让他忍不住将头一撇回避他的眼神。 谢云沉轻笑了声,“怎么,担心我把他卖了?” 他戏谑地站直身子,指尖毫无规律地敲击着身侧的餐桌,“还是说,你认为我是这种人?” 周砚的脸色难看了许多,哑口无言。 男人却见好就收,敛去身上的所有恶意,露出了一个毫无攻击性的微笑,“还不放心吗,要不到家后再给你发个消息?” “那麻烦谢先生了。”见状,周砚彻底没话说了,他还未起身将池溪山的肩膀搭在男人身上,就见眼前的男人轻车熟路地将池溪山搭在了胸前环住。 池溪山无意识地嗅了嗅,脸颊贴着男人的心脏,像是闻到了什么让人心安的味道,嘴角扬起的弧度明显了许多,脑袋还不争气地蹭了蹭。 周砚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心想某人喝醉了可真不认人,只希望他明天不要记起来。 “那……”叶承野刚想开口就被周砚打断,“我的代驾到了,我先走了。” 周砚甚至连演都不想演,一点面子都不给叶承野留,但好在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个角落发生的事情,男人脸上阴郁的神情早已藏不住,狰狞地盯着周砚刚刚坐过的地方。 谢云沉扶着池溪山从男人身边掠过,却在越过时停驻,声音低沉淡漠,又好似夹杂了一丝威胁: “让周砚离池溪山远点。” 握紧的拳头在此刻松开,男人忍无可忍地回头,近乎崩溃地低吼:“你以为我想?” 谁都没有他看到两人亲密来得崩溃,明明那个位置是属于他的。 周砚的身边,只能是他! 谢云沉没有理会男人此刻的崩溃,只是小心翼翼地抱紧怀中的男人离开包厢,将男人安放于后座。 充当司机的宋崇自然是注意到后座多了一个人,他瞪大眼睛:“你怎么把他拐来了?” 谢云沉一个冷眼过去,宋崇当场闭麦。 宋崇虽然人坐在驾驶位上,但心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脑海中反复打着艺人当三的道歉声明稿子。 谢云沉说了一个地点,宋崇呆滞地点了点头,“你什么时候新买的房子?” 等等! 宋崇忍不住将目光落在谢云沉怀中的池溪山身上,他只能看到男人的后脑勺,目测对方正睡得香甜,他忐忑地咽了口口水,试探道:“你怎么知道他家地址的?” 那双眼眸透过后车镜直直地盯向自己,仿佛淬了毒的利剑,下一秒就要戳破自己那双不安分的眼睛。 宋崇立马收回目光,“行,我不说了。” 随着引擎启动,怀中的男人忍不住蹭了蹭他的胸口,乱糟糟的头发就像是削去尖刺的刺猬,整个人软下了几分。 不再是他面前那副尖锐的模样。 谢云沉注目着,将手收得更紧了。 宋崇对于某人轻车熟路地指挥他开进池溪山公寓停车场这事表示沉默,对于恋爱脑艺人他已经无话可说了,只希望今天没有狗仔跟着。 “醒醒,开下门。”谢云沉低头凑近男人的脸前,低声道。 池溪山下意识地仰头,唇瓣就这么蹭在了男人鼻尖,唇间的桃子味溢出,一点又一点地涌入他的鼻腔内。 因为酒精而无妨藏匿的娇纵感也在此刻显露了出来,“嗯~不要!” 男人的身体僵硬在原地,耳畔所有的声音就此消音,只有心跳震耳欲聋的声音在提醒他——这不是幻觉。 谢云沉强迫自己从这种不真实的环境中抽离出来,却发现现实的池溪山仍旧这般粘着自己。 他轻咳了声,喉结也随着下意识的吞咽动作而滚动了下,“我不知道。” 池溪山嘟囔了声,带着抱怨的语气,“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踉跄着站直,然后推开身上的谢云沉,利索地输下六位数。 谢云沉看不见池溪山输下的密码,只是脸色又沉了几分。 池溪山推开房门,回头看了眼谢云沉,懵懂不解的表情,还无意识地歪了下头,“不进来吗?” 男人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不知道是先前喝的酒后劲上来了还是因为别样的原因。 “你把我当成谁了?”—— 作者有话说:老婆靠近时, 谢拽拽:开心 明明不知道密码老婆却让自己开门, 谢拽拽:原来是替身,不开心:) 第30章 30 制造误会亲密照 “谁?” 池溪山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飞动着,公寓外苍白的灯光照得他的脸颊愈发白净,脸上的浅浅绯红与那双迷离的眼眸映衬着。 他懵懂地望向男人,晃动着伸出手牵住男人的手腕。 一拉。 一关。 “还能是谁!” 门合上的那一刻,世界恢复漆黑,眼前的一切只能靠着微弱的月光从缝隙里透出一丝光明看清,微弱朦胧,呼吸急促。 视觉蒙蔽之后,其他感官能力逐渐放大。 紧紧贴近的心,心跳声此起彼伏交织着,腰间那只随意搭着的手更像是一只长满步足的蜈蚣,在每一处毛孔留下足迹。 他们紧紧依偎着,仿佛白日里所有的仇恨都被黑暗吞噬干净。 谢云沉僵硬在原地,说不清是不能动弹还是不愿动弹。 但不可否认地是,他嫉妒池溪山口中的那个“他”,却又忍不住微微抬起手想要借此抱住他,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虚假的幻境中体会被爱的感觉。 即使,这份爱并不属于他。 “你为什么不开灯啊……”池溪山嘟囔着谴责他。 男人迅速从幻境中抽离,脸色又暗下去了几分,浑身上下仿佛被突然泼下了一盆水冷静了许多,可却始终推不开怀里的人。 见男人沉默不语,池溪山叹了口气,依依不舍地离开他,熟练地摸索到灯开关的位置。 “你今天为什么笨笨的?”池溪山用食指指尖点了点某人的心口。 顶光从男人的头顶直直洒下,额前的刘海遮住了男人的眉眼,让他看不清某人此刻的表情。 谢云沉默言,扶着他走进客厅放到沙发上。 男人毫无防备地靠在沙发上,牵着自己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并且越捏越紧,就好像手中的人下一秒就要消失一样。 谢云沉眨了眨眼,没有催促某人赶紧洗漱睡觉,而是单手搭在靠背上,将头靠在上面望着他。 醉后的池溪山脸上多了几分血色,面上的清冷感褪去了不少,眼下卧蚕处的那颗痣添了几分色气,因为迷糊内双翻了出来,凤眼微眯着,目光未曾从自己身上移开过。 好像在说—— 你怎么不亲我? 谢云沉的喉结一紧,忍不住动手拂去他脸上的碎发,慢慢别到耳后。 “要是现实也这么乖就好了。”他轻声呢喃道。 其实以前的池溪山就是这么乖的,就像刚出生的小刺猬浑身都是柔软的,一层软毛软软的没有什么杀伤力。 总是被突然窜出来找他的自己吓一跳,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实际上偷偷藏着笑。 少年的池溪山消瘦,像一块残缺的玉,独来独往没有人欣赏,只有他发现了这块玉并试图想要拥有。 用“拥有”这个词显得有些不太准确。 因为对于那时的谢云沉来说,像是把池溪山物化了,他不喜欢。 可惜那时的他找不到一个恰当的词去形容。 谢云沉喜欢牵着他的手,揉搓着他因为绘画而磨成的茧,仿佛这样死劲揉搓就能消失一样。 他不懂那时的池溪山为何总是下意识地回避他的靠近,可现在…… 年少时的疑惑随着岁月的流逝逐渐得到了回答。 很简单,因为不喜欢。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将他从失神的状态中拉回现实,他翻开一看,是周砚。 [周砚:到了吗?] 谢云沉的眉眼间多了几分烦躁,重重地打下了几个字。 可对方穷追不舍,硬要他发照片。 谢云沉直接点开微信拍照功能拍了一张很糊的照片,但依稀能看得清沙发上的人就是池溪山。 [周砚:就不能拍好看点?] [云:……要求别太多。] 说完就把发过去的照片撤回。 不满某人看手机的池溪山突然伸手抓住谢云沉的手,惩罚般的捏了下他的手指,“不要看手机,看我好不好?” 男人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周砚的消息勾起了那些他想要忽视的无数瞬间,格外的亲密,下意识地靠近…… 他用指尖描绘他脸部的轮廓,慢慢滑过他的下唇,温热湿润,身下的男人无意识地靠近,谢云沉似乎还能闻到那股无意溢出的酒香。 谢云沉轻笑了声,近乎自虐地重复着事实:“你为什么能对一个只认识一个月的人那么亲近,却……” 却不能对我亲近一分。 “不是有男朋友吗?他居然不会生气。”心知肚明的越界,一个毫无资格的人站在对方的角度发出疑问。 看似好心,现在却仍旧用那双摸不清神情的眼眸注视着池溪山。 他不信会有人不介意,一想到池溪山身上会染上别人的味道,谢云沉四周的空气似乎又低压了许多,眼皮微微一抬,用着轻蔑的神情望向男人,“看来他也不怎么喜欢你啊。” 初恋给这么一个人渣。 池溪山因为脸颊上痒痒的触感而微微蹙眉,仿佛有蚂蚁爬过般,却因着过分信任而忍着痒意任由他触碰。 没有一句的阻挠。 心甘情愿。 既然不介意,那也不差他一个。 对吧…… 男人慢条斯理地从池溪山的口袋中掏出手机,上划打开了相机,靠近侧脸,薄唇停留在男人额头约一指甲盖处,按下了快门键。 闪光灯亮了几秒,刺眼的白光扰得怀中的某人有些不悦,却因为睡意太过浓只是不满地瘪了下嘴。 见池溪山睡下,谢云沉抽出自己被他紧紧握着的那只手,绕过男人与沙发靠背之间,另一只手则穿过他的膝盖下方,毫不费力地将他抱起,而怀中的池溪山也十分配合地环住了他的脖子,嘴角还勾一抹浅笑。 池溪山被安稳地放在床上,谢云沉去浴室间打了盆水帮他擦脸,然后再任劳任怨地帮他脱了外套盖上被子。 男人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俯视着床上熟睡的人,想起自己先前的举动,唇角一勾。 他开始期待那人发现照片的表情了。 那一定……很精彩. 池溪山是被太阳光刺醒的,浑身透着酒宿的各种后遗症,四肢乏力,脑袋沉沉的。 他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那套,有些受不了的他起身就是前往浴室间洗澡,顺便把被套都换了一套。 池溪山对于昨天的记忆不是太深,隐约记得有人把他送回了家,给他擦了脸。 他下意识地排除了那几个在他喝醉前就喝得大汗淋漓的几人,最后锁定到了周砚的身上。 [池中影:昨天谢谢你了。] 半小时后的周砚看到了这条消息,也没细想,以为他是在说自己盯着谢云沉报平安。 [周砚:小事。] 发完消息后他把只剩19格电的手机充上,最近热搜上怕了,像是形成了习惯,池溪山下意识地点开了微博。 果不其然,关于昨天的演唱会聚餐又衍生出了许多事情,不过又和演唱会没多大关系,是关于谢云沉前段时间电影首映的事情。 又是和自己有关的。 池溪山:……又来,在这么下去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买热搜了。 #假群像池溪山遭孤立# #池溪山凭借一人孤立全世界# #池溪山不看好《决暗》# @娱乐速报:近日广受关注的旅游综艺《#“握手言和”的死对头 》被爆出存在孤立小团体的现象,起因是8月2X日有路人拍到疑似“死对头”嘉宾们集体从电影院出来,疑似团建看#电影决暗 ,有不少网友质疑画面中并没有出现池溪山,是否存在孤立行为,紧接着在昨日又有人爆出首映当天在影院拍到池的正脸,背后海报正是同期同题材电影海报,这究竟是被孤立还是一人孤立其余7人?小编在此也很是好奇。#假群像池溪山遭孤立 #池溪山凭借一人孤立全世界 @娱乐记者爆爆爆:不支持同节目嘉宾电影反倒支持同期同题材的#电影剑影 ,难道#电影剑影真的比#电影决暗好看吗?首映七天稳坐票房第一的决暗真的名副其实吗?#决暗口碑 #池溪山不看好《决暗》 【这是孤立的问题吗?这是完全不想看仇人的脸,觉得晦气好吗?】 【yxh别借题发挥,你愿意去看仇人出风头?如果愿意,那我确实佩服你的大度……】 【笑死,所以其余六人没一个站CXS吗?果然娱乐圈就是这么势力】 【你家剑影才难堪的要死,敢质疑我家的水分,连续两年微博最具影响力男明星的实力,别小瞧了好吗?】 【捂着眼才看下去的吧,画面难看的要死,还是剑影的古风味更浓,值得一试】 【楼上的古风小生,还是回家研究你的诗集吧】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个点爆出这张照片很刻意吗?好像自导自演,顺便踩了一脚死对头的新电影】 【我去,醍醐灌顶了!】 【呃呃呃,只有你一个人觉得,别什么都阴谋论好吗?那张照片明明是人家女孩子发小红薯被眼尖的网友发现的,只是不小心出现在背景里的!还有这些同ip的yxh全发决暗的黑稿,难道不是对家借题发挥吗?】 【呦,你的意思是别人借题发挥就不是阴谋了?就你家设计师是纯洁小白莲了~~】 …… 广场上分为三大派别,一类人抨击池溪山连面子功夫都不屑于做,坐实了两人不合的事实,一类人将火力放在谢云沉的新电影上,还有一类人,则是还不肯死心的CP粉,偷偷还在帮两人关系说话。 只是声音很小罢了。 当然,这段时间如此实锤的事实一个接着一个地冒出,CP粉元气大伤,也不知道为什么迟迟不愿意放弃,心里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却无法反驳。 只不过身为当事人的池溪山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觉得有些心累,早知道就答应某人的邀请了,平白无故多了这么多事。 手机许久未被滑动,渐渐黑屏。 池溪山倒在床上,重新将头埋进了枕头里,新换的被褥透着洗衣粉的气味,池溪山的脑子依旧有些转不过来,或者说是还想着那个似真似假的梦。 他已经好久没有梦到男人了,又或者说是他已经很久没有来到自己的梦里。 没有仇恨,没有算计,只有两颗紧紧贴近的心,就像寻常的情侣般亲昵。 池溪山睁开眼,神情恢复如常,但还是点开了微信置顶,打下了一串在外人看来不符合他人设可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的话—— 你又跑进我梦里了,和以前一样温柔。 你是不是又亲我了?是不是只有我喝酒你才会回来看我一眼,抱我一下? 我又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可以回来抱抱我?——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 迟了一点 但感觉应该没人追读了 还是很不好意思 学校事情太多忙忘记了 超爱这段拍照 道德感逐渐下降哈哈哈哈哈哈《 》 30-40 第31章 31 替身,你不像他了 第三次旅游出发前又发生了好多事,因为最新一期终于播到了泼水环节。 殷颂脱口而出的爆料并没有被后期删掉,也因此成为了CP粉磕糖的重要片段,有不少人也借机挖出了两人的小初高照片,全在同一所学校,更是坐实了两人青梅竹马的关系。 虽然有不少校友表示两人成天在学校争来争去,吵架的次数用几双手都数不清,但CP粉却一直坚信着他们吵架就是为了引起对方的注意,只吵架不打架说明爱死对方了,不舍得对方受伤。 江怀诚对此很是无奈,这种在互联网裸奔的感觉让他对殷颂的怨气加深,虽然有想过两人这么熟悉参加节目会暴露真实关系,但谁能想到第一天就被导演组发现,没几个月底裤都被网友扒出来了。 江怀诚好像已经能看到两人接受惩罚的画面了。 狗仔和网友们似乎都看到了这部综艺的热度,大肆搜刮嘉宾们过往经历,没曾想真挖到了点大家不为人知的消息——周砚曾经当过叶承野的经纪人。 这下网友们联想到先导片直播里周砚对叶程野的评价时一切都懂了。 【所以说两个素人在娱乐圈打拼,结果其中一人背信弃义导致两人决裂?】 【确实不是一件好商品,还没混上最高点就当起了凤凰男投奔ER小公主的怀抱~】 【妈呀,按照周的描述,两人貌似同居过,这是什么出租屋文学!!】 【我靠,有没有可能两个人之前谈过但是因为叶结婚所以……】 【别什么都和感情擦边好吗?都被朋友背叛了还要再被捆绑造谣,换我我直接罢录了】 【不管,我的CP肯定在一起过,有没有大大产粮!!我要吃饭啊啊啊啊啊】 当时叶承野不过是一个18线艺人,拍的最多的戏份就是当替身,照理说这种消息不可能这么容易被爆出来的,可没想到他们居然挖出了连周砚自己都忘记密码的微博小号,里面记录了他在剧组奔波的日子,以及后面频繁出现的男人。 有时是一个背影,有时是一张侧脸。 也是因为这些照片才被叶承野的粉丝发现的。 如此喜剧性的发展是周砚都没有预料到的,电话被两个人打爆,他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周砚实在受不了连环轰炸,接了其中一个人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少年稚嫩的声音便通过听筒传入他的耳中,似乎是刚刚练完舞,周砚还能听见他低喘的气息声,“哥,是真的吗?网上说的都是真的吗?” “许沉西,你舞蹈和声乐都练熟了,还敢来问我的私事?” 周砚手下有一只男团爱豆,许沉西就是里面的一员,自己参加综艺换取的资源就是给他们这几个家伙的,这孩子在他手下快三年了还是头一次这么八卦。 不过……他记得这段时间封闭训练应该没手机来着。 “你手机哪来的?”周砚的语气又严肃了几分,颇有严父的味道。 电话那头的少年这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还理直气壮地说这不是重点叫他别扯开话题。 “哥,他们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们真的在一起过,对吗?” 周砚沉默,许沉西也安静地等待答案,听筒传达着两人微弱的呼吸声证实着这通电话没有被挂断。 良久后,许沉西感受着听筒里男人突然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不像先前那般带着愠怒的意味,平淡到毫无波澜,“重要吗?” 没有正面回答的答案像是变相承认了这个事实。 少年握着手机的手一紧,“你还喜欢他吗?” 周砚觉得有些好笑,果然是二十出头的少年,脑袋里净是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不喜欢了,你脑袋瓜到底在想什么呢,不会是想谈恋爱了吧?” 他立马又咳了几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多几分威严,“你是爱豆,还是在上升期绝对不能谈恋爱,顶多和队友麦麸……” 男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少年一声打断,“你上回喝醉酒喊了他的名字。” 他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立马消失,哑口无言。 周砚不知道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只是回神时手机早已黑屏,他通过屏幕看到里面的自己,一副失神的模样。 霎时,屏幕再次亮起,而这次播来的主人没有任何悬念——叶承野。 男人晾着手机许久,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他知道叶承野打来的用意,因为那个小号是连他本人都不知道的存在。 那时的周砚年轻气盛充满活力,谈着不受主流认可的恋爱时却总想着暗戳戳地秀一秀,那时候网络并不是很发达,微博也没多少人关注,他就偷偷记录着两人的日常。 周砚对于小号突然被爆出也实在没话说,他只是庆幸当时的自己害怕被人发现用词极其隐晦,要不然今天的热搜就不会是“昔日战友反目成仇”而是“恋情曝光惨遭背叛”。 “喂,有事吗?”比起和许沉西的电话,周砚与叶承野的语气就平淡了许多。 男人的话欲像是随着电话的接通而被封锁在闸门的另一侧,犹豫挣扎良久,听见对方毫无耐心地说没话就挂了时才用沙哑低沉的声音道:“你原来还留着这些回忆……” “别多想,我是单纯忘记账号密码了。”周砚打断男人,丝毫不理解对方费尽心思打来的电话到头来就问了这么一句没有任何营养的话。 “砚砚,为什么……” 为什么从不听我的苦衷,不听我的解释。 为什么……不承认你对我还有感情。 熟悉的昵称又一次将他卷进了记忆的漩涡中,周砚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常年职场中的小周、周总、周哥的称呼都快让他忘记自己还有一个这么小孩子气的称呼。 周砚无奈地轻叹,所有的尖锐随着这一声瞬间被磨平了棱角,“叶承野,我们回不到过去的。” 所有经历过的事情都会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他早就不恨当初叶承野背着他做出的决定,或者说是懒得再计较了,“这样不好吗?” “不好!”叶承野慌乱地嘶吼,企图激起周砚身上的情绪,仿佛那些就是他还在乎自己的证据,而不是和现在这般平静,这种平静让他全身被慌乱恐惧的情绪包裹着,好像周砚真的把过去忘却了。 “我们这样挺好的,你继续坐在你想要的高位上……”男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叶承野强行打断,“砚砚,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等我,我很快就能……” “你想做什么?”周砚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鄂,他想起当初叶承野将他拉到包厢内时的争吵。 ‘你给我一点时间,等我离婚,我会处理好一切和你在一起的。’ ‘你愿意为我放弃现在得到的一切?叶承野,别再乱下承诺了。’ ‘这次不一样了,我这次不用二选一了……’ 周砚脸色一沉,想到很多年前女人泪流满面地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幕,“你想做什么?弃妻求权?别让我看不起你……” “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提起祝血,叶承野的脑海被突然闪过的无数屈辱的画面填满,沙哑低沉的声音又变得阴沉了几分,眼中闪现几抹恨意。 周砚觉得电话里的男人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模样,“你最好别做什么傻事。”说完他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另一头被强行挂断电话的男人仍旧僵硬在原地,眼中的血丝猩红,那只垂放在身侧的手心也被指尖无法控制的力道嵌入,留下了浅浅的血痕。 良久后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敲门声,男人调整神情将所有的情绪掩藏,高声道:“进。” 女仆推开书房的大门,垂头低语:“姑爷,小姐回来了。” “知道了,我马上就过来。” 叶承野跟着女仆走进楼下的餐厅,女人背对着自己,露背修身晚礼服将她纤细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乌黑的长发掩盖住白皙的脊背,有几分若隐若现的性.感。 听到声音,女人毫无转身查看的意味,语气不紧不慢,低磁中带着冷感:“舍得下来了?” 叶承野知道她什么意思,没有过多的解释坐到了她的身边,“拍卖会结束了?” 提起拍卖会祝血的眉头不悦地皱了一下,“别提败坏我心情的事。” 说完她又立马变脸,笑着起身从叶承野的背后环住他的脖子,亲昵地凑到他的耳边道:“老公,你好久都没陪我了~” “今晚抱抱我好不好?” 漆黑略显空荡的卧室刚刚从炙热的气氛中逐渐平复,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亲热过后的余韵。 叶承野背对着祝血坐在床边望向窗外的月光,用浴巾围住下半身走到阳台边点开了打火机,微弱的火光被夜风吹得摇摇欲坠,他单手叼着烟凑近火苗。 很快,烟草味盖过了屋内的氤氲。 突然,身后被柔软的躯体贴近,女人纤细的手指仿佛阴湿的水蛇从他的后背划过肩膀颈窝,最后稳稳地掐住了男人口中的烟夺走。 叶承野回头,看着女人赤.裸的身躯下意识地移开眼,祝血自然瞧见了他的眼神回避,毫不在意地轻笑了声,将那剩余半截放入嘴中,深吸。 女人单手按在男人的胸前凑近,唇瓣微微张开,白烟轻吐打在男人的脸颊上,柔和的声音中藏着似有若无的威胁: “阿渝不抽烟的,你又忘了是吗?” 叶承野隐忍地合上眼。 “怎么?当初结婚的时候不觉得屈辱,现在觉得了?”女人推开男人,毫不留情地转身穿上了自己的真丝睡袍坐到沙发上,“帮我把红酒倒上。” 命令的语气不容拒绝,叶承野走到祝血的身边,将桌上的高脚杯倒满。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吗?公司里那几个股东伺候得挺辛苦的吧……”女人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嘴角微微上扬,仿佛男人就如同她手中的红酒仍由她操控,他的一切在她的面前都无法隐瞒。 显然,男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一变,多了几分慌乱。 “怎么,还想得到白月光的爱?”祝血怎么可能不知道近日热搜上发生的事情,甚至比网友知道的还多,“好好做好你本分该做的事,曾经我能给你的照样能收回。” 叶承野低垂着头,眼前多了双赤.裸的脚,脚脖处红黑色的曼珠沙华一直蔓延到小腿肚,纤细的手指慢慢抬起他的下巴,她蔑视地轻笑: “不做影响公司的事,扮演好阿渝,很难吗?”—— 作者有话说:晚安宝贝们! 第32章 32 啥是1啥是0?二进制吗?…… 周砚做了一个梦,梦到那年叶承野和祝血的世纪婚礼、梦到男人婚后疯狂给他打的电话,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许下承诺、梦到憔悴着脸抚摸着肚子找到自己的祝血…… 女人苍白脸,唇瓣更是看不到一点血气,她穿着朴素地敲响了他的门,笑着问他能不能谈一谈。 她说,周先生很抱歉来打扰你。 她说,我怀孕了。 她说…… 她也没有办法,她想给孩子一个美好的未来,所以不得已来寻求他的帮忙。 周砚一瞬间就听懂了她的意思,他就知道叶承野频繁打来电话迟早会被人发现,却没有想到祝血会直接找到自己。 周砚的脸色瞬间有些难堪,尽管他无数次地和叶承野说他们已经结束了,但对祝血却仍旧造成了伤害,他望向她手心下的肚子,轻声道: “几个月了?” “一个月半了。”她说。 结婚两个多月,孩子一个月半了。 想起这段时间男人打来的电话,周砚恶心到觉得有些反胃,竟当着女人的面干呕了起来。 良久后,他擦了擦唇瓣,努力平复情绪,“抱歉。” 女人摇了摇头,并不在意。 “我会和他好好说的,你放心。” “谢谢……” “周砚!到了,快醒醒!”身体被晃动,周砚缓缓睁开眼看到一脸疑惑的池溪山,“你今天怎么睡的这么沉,昨天没睡好吗?” 周砚揉了揉眉心,没有过多的解释。 梦中的画面混乱,让他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前排的男人走在过道上看了他一眼,那张脸似乎与五年前跪下苦苦哀求的男人重合。 后来,他们断了联系,但听说那个孩子还是流产了。 再后来,他们变成了职场上的对手,再无情分。 周砚回神,神色如常地移开了眼,他拍了拍池溪山的手背安抚道:“没事,就是昨天睡太晚了,现在好多了。” 见周砚这么说,池溪山也安下心来。 第三次旅行的国家是A国,对他而言,这真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池溪山站起身正欲接过节目组递来的收音设备,却在看到工作人员的那一刻愣了一下,少年面露羞意地挠了挠脑袋,“好久不见,池老师。” 不远处戴好收音设备的谢云沉听闻下意识地往那处看了一眼,却只能看到少年的背影以及男人迅疾露出的微笑,他不动声色地蹙眉,果断转身离开。 池溪山有些惊讶在这里看到他——那个被流量爱豆欺负的助理。 “你……”池溪山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没问过他的名字,所以连招呼都不知道怎么打,对方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笑道:“怪我没自我介绍过,我叫陈辰,没想到池老师还能记得我。” “记得,你怎么在这儿?” 陈辰举起自己胸前的工作牌,“应聘上了呗,我现在是小花姐的助理。” 池溪山这才想到上次聊天记录事件的罪魁祸首就是小花的助理,看来节目组已经把她踢出节目了,“挺好的。” 陈辰把收音设备放下后便转身离开,一旁的周砚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问他这人是谁,池溪山只是简单地提了下他是之前出事爱豆的助理,过多的就没再说了,但周砚毕竟是看过热搜知道些内幕的人,知趣没再多问。 不知道是因为和陈辰简单寒暄还是因为今天坐得太靠前出舱慢,池溪山再一次没有抢到副驾驶位,推开后座的门却空无一人,他看向最后排,男人合着眼手肘撑在车窗下沿等待发动,池溪山收回目光坐在了他的前排。 坐垫的皮革因为车内的空调变得凉飕飕的,冰凉的触碰让他无端生出了一丝难言的异动,但很快因为皮革味将一切忘却到脑后。 这次选择的居住地点距离市区和郊区都有一段距离,可能是因为新建不久,屋内的装潢和设备看起来都很新,敞亮的客厅有一张看来了能容纳十人的沙发,对面是一张很大的投影白布,殷颂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之后晚上一块看电影。 贺尧也满意地附和。 导演咳了咳试图吸引众人的目光:“行了,等会儿再参观。” “欢迎大家来到A国,我们将在这里度过又一个十天九晚的旅行,这次将穿梭于三个城市,第一站就是我们今天所在的亚桑,请任意一位嘉宾来领取今天的选举导游任务卡。” 十天,三个城市,可想而知这次导游要承担的工作量有多么大。 作为连任的导游之一,殷颂双手在胸前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这次千万别是我,拜托了拜托了!” 这回江怀诚没再吐槽他了,毕竟当导游确实不是一个好差事,虽然节目组没有像隔壁台的旅游综艺那么坑导游,但也有不少工作量。 叶承野轻车熟路地上前接过任务卡:“‘心有灵犀一点通’,嘉宾们分成四组,根据节目组提出的有关对方的问题进行同时作答,当白板上的答案一致时记一分,十分钟内积分最低组将成为本次旅行的导游。” “注:问题已在飞机起飞时向微博广大网友征集,并通过投票选出获赞量前几的问题,并不存在节目组暗箱操作哗众取宠。” 贺尧就奇怪了,“最后这句话有加的必要吗?” 导演笑而不语,但很快嘉宾们就知道节目组这么做的原因了——太有求生欲了。 先后顺序由抓阄决定,第一组是现在青梅竹马关系不再是秘密的殷颂江怀诚,对于他们而言回答出有关对方的问题简直是太容易了,难就难在如何把握好度,既不能让两人的身份暴露得太明显,也不能输掉比赛。 很不幸,他们第一个出战。 两人坐在沙发前茶几两端的毛毯上,而其余嘉宾则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工作人员喊计时开始。 “计时开始!” 工作人员上前一步,一脸平静道:“第一题,请问江怀诚喜欢干吻湿吻还是舌吻?” 其余六人:???!!! 池溪山心想不妙,他已经能预料到等到自己将会有多惨了。 殷颂和江怀诚更是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殷颂下意识地看向工作人员,“不是,你说啥?” 工作人员一副死人脸,又重复了一遍,还生怕他们又没听清,将三个词读了重音,“这是点赞量最高的问题。” 江怀诚打断殷颂还想继续确认的声音,“行了,计时呢快点写!” 殷颂偷瞄了眼对面的江怀诚,发现对方垂着头一副冷静的模样,但耳廓升起的红晕却暴露了一切,他握着笔低下头却迟迟不知该如何动笔。 因为他也不知道江怀诚喜欢哪种吻,干吻的时候某人会害羞,湿吻的时候某人会捶他胸口,舌吻的时候会面色红润…… 选不出来。 殷颂叹了口气,要是是问他就好了,直接一个舌吻下去秒答! 等等! 殷颂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还没官宣呢,他这不管写什么都是一个坑,直接默认两人亲过的事实。 这群CP粉真心机,还好他机智,要不然暴露又要被老婆打一顿! 江怀诚写完答案后看了眼对面的殷颂,某人表情十分丰富,写下答案的时候还沾沾自喜,希望他能和自己想到一块去,别写什么大尺度的舌吻让CP粉抓狂。 “双方揭晓答案。” 两人将白板翻了过来,一人写着干吻,一人写着没亲过不知道。 江怀诚:…… 就三个答案还能创造出来一个选项D,而且还这么…… 江怀诚藏在桌子底下的那只手紧紧握着,身上的火焰好似要变为实体,让殷颂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写得多么有歧义,真是灵光一闪又干蠢事。 他写个不知道多好,非要多次一举。 殷颂尬笑了几声,“谁能知道他喜欢什么,问我喜欢什么我不就知道了么。”他迅速招呼工作人员赶紧念下一个问题,将这一趴迅速过掉。 工作人员:“殷颂第一次见到江怀城的年龄。” 这个问题看起来简单,实则不然,又是一个容易暴露的问题,但江怀诚已经生无可恋了干脆提醒对方写真的。 “双方揭晓答案。” 复制般的答案——两岁。 一旁的周砚震惊:“这么早,有记忆吗?” 殷颂挑了下眉:“没记忆,父母有就行。”说完又准备讲些两人怎么认识的事情,但很快被江怀诚察觉打给打断,他看向周砚:“周砚哥别捣乱,还在计时呢!” 周砚夸张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糟糕,被发现了!” 池溪山见他如此装模作样,先前紧绷的心也在此刻放松了许多,跟着众人笑出声来。 好在后面的问题都比较收敛,再加上被眼神暗示多次后殷颂也有眼力见了不少,最后两人共计5分。 “到我们了是吧?”说实话,比起池溪山的担忧,贺尧对于粉丝们的问题还有些期待,好奇他们究竟能问出多大的尺度,希望能借机多收割一些CP粉。 “计时开始!” 工作人员:“请问贺尧是1还是0?” 贺尧一脸问号:“啥是1啥是0?二进制吗?” 这可不是他装的,虽然拍过那种剧,但也仅仅是拍过没有过多了解,谁家直男会研究这儿玩意。 殷颂笑着拍了拍贺尧的肩膀,“这都不知道?谁都别告诉他,拖延点时间!” 石明哲揉了揉眉心,“就是攻受。” 一说攻受贺尧就明白了,他无语地哈了一声,“这啥问题,好离谱。” 这下完蛋了,他一个直男连1和0的含义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有CP粉会相信他俩是真的…… 贺尧调整了一下绝望的情绪,利索地写下一个数字一,他一米八五铁血铮铮大男人肯定是攻啊! “双方揭晓答案!” 贺尧:1 石明哲:0 贺尧当场拍案而起,“老子怎么可能是受!石明哲你别给我借机报复!” 石明哲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眼眸直直地落在暴跳如雷的贺尧身上,好似已经见怪不怪了。 贺尧自然想到那部片里自己饰演的角色体位在下,但这并不影响贺尧认为自己就应该是下面的那个。 殷颂左瞧一眼右看一眼,莫名觉得两人之间好像也有些有趣的秘密,不会真和CP粉臆想的一样——在争1吧? “行了行了,下一个!”贺尧快速扯开话题,不想大家纠结于此。 工作人员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贺尧自然是看出了他的纠结:“有那么难念出口?” 工作人员看向导演,导演自然偷偷看征集投票的博文,示意他放心大胆念,大不了后期删了。 工作人员深吸了口气:“石明哲有想过把贺尧压在/身/下吗?” 石明哲:?? 贺尧:…… 合着就折磨我一个人是吧——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年山西冷的太快了,换季感冒了一直流鼻涕咳嗽,好难受,大家要好好保护自己! 顺便求一个营养液,感谢宝贝们 第33章 33 问答游戏火药味十足炸裂 空气里悬着层说不透的尴尬,沉默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得人发闷。最后还是贺尧打破了僵局,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随意:“写完了没?” 石明哲嘴角弯起的弧度很浅,那点笑意像风吹过水面的纹,晃了晃就没了,“当然,就等你了。” 两人同一时间将白板翻转,答案撞在了一起——都只有一个字“想”。 明明是答对了,可贺尧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如果不是为了节目效果他的笔早该落在“不想”那两个字上。 工作人员也没有拖延时间,几乎是下一秒就念出了第三个问题:“石明哲当初是不是因为贺尧而选择的辉耀娱乐?” 当年两人几乎是前后脚进的辉耀娱乐,而公司注意到两人的原因正是那部到现在都没有播过的剧,所以贺尧对于CP粉们有这种联想并不意外,但这并不代表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抬眼扫向石明哲,发现对方也正在望着他,那双眼眸深邃,仿佛无尽的海,让人猜不出他的意图。 写真的还是写假的? 万一他写“是”,石明哲写“不是”,不就成了他自作多情吗? “石明哲!”贺尧突然喊了声他,偷偷挤眉弄眼想让对方的脑电波和自己连到一块儿。 “哎哎哎,禁止提前对答案!导演,快点把他们脸挡住!”殷颂的眼比谁都尖,反正他游戏已经结束了,后续也影响不到自己就疯狂出馊主意。 当然,导演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挡住他们的脸,只是催促快点作答。 贺尧低下头,决定赌一把,赌某人会明白自己想炒CP的心,至于之后要补的人情,等节目结束了再补偿他也不迟。 “双方揭晓答案!” 贺尧:是。 石明哲:是。 贺尧长舒了口气,这个盟友他没选错,太够义气了! 接下来的问题都比较简单,正确率百分之五十,也是拿到了6积分的好成绩。 殷颂不服了,“导,这计时器是不是有问题,他们前面沉默的时间没有计算在内吗?” 导演刀了眼他,“算了,你也不想想人家后面答得多利索,谁像你一样屁话多。” 江怀诚忍无可忍地用掌心堵住他的嘴,“够了,别再丢人现眼了。” 正当大家以为殷颂就此消停的时候,下一秒他突然“嗷”了一声,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坐在江怀诚旁边的周砚看到了江怀诚悄悄从殷颂后背挪开的手。 这个小动作过于微小,如果不是因为殷颂疼得叫出声来他也不会怀疑某人好像背着镜头揪了下“死对头”。 周砚收回目光坐到茶几一角,等待叶承野落座宣布计时开始,结合先前的问题周砚事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以至于听见第一个问题时他只是微微蹙眉。 “周砚当叶承野经纪人的时候,是和他住在一起的吗?” 关于问题中经纪人一事正是前段时间的.寓.w.言.热点话题,周砚也无意隐瞒,他相信网友们吃八卦的实力,这时候说真的,总比到时候曝出更确切的证据打脸要强。 两人都是果断派,一点时间也没浪费五秒钟作答完毕,同样填着“是”。 “靠!”周砚顺着声音望去,最先炸的竟然是江怀诚。也不怪他会觉得难以置信,毕竟他先前看到消息的时候只觉得是CP粉们瞎猜,当作玩笑罢了。 毕竟任务们连他和队里未成年忙内的假CP逗能说得有鼻子有眼。 江怀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你们继续。” 殷颂立马来劲了,有一种翻身当地主的错觉,直接揽住他的肩得瑟:“哟,某人不也打扰到别人了?” 江怀诚毫无表情地伸手正要重重拍打肩上的那只手,被反应迅速的殷颂立马躲开。 重击落在了肩上,很快便升起了一股热辣的痛感。 “殷颂,你给我等着……”要不是怕影响周砚他们,江怀诚直接一个起身和某人扭打在一块了。 这边炒炒囔囔并没有影响到茶几旁的二人,但面对第三个问题两人还是犹豫了一下。 工作人员:“周砚,你觉得叶承野有后悔和ER的千金结婚吗?” 周砚沉默,下意识地看向男人的眼睛,眼眸对上的那一刻却被对方慌乱躲开。 仿佛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突然想到了旅行第一个国家时经历的那个委托任务,叶承野不是Mike,他不会后悔,哪怕心中有那么一分后悔在现在也失去了任何价值。 毕竟木已成舟。 叶承野不再是与他共患难的爱人,而是ER的执行总裁。 他现在的答案不仅代表了他的个人,更代表了祝血,代表了整个公司。 周砚能想到这点,叶承野也不难想到。 即使婚礼那天就后悔的他,在这一刻也只能艰难违心地写下不后悔。 周砚看到答案的那一刻,心里不知怎么就松了,那点说不清的失落往心底压了压,用布擦去白板上的痕迹。 这个答案是最优解,对任何人来说都是。 脑海中那个女人憔悴的脸,也随着油笔的痕迹,一点点淡了。 “下一个吧。”对面男人的声音低沉中带有一丝沙哑,像是感冒没好透,带着点破音。 工作人员下滑着手机屏幕,道:“叶承野演的第一部戏。” 贺尧立马举手:“这太简单了吧,连我都知道。” 工作人员立马补充:“不是指主演的第一部。” 石明哲笑着看向贺尧:“白兴奋了吧。” 贺尧懒得理石明哲,翻了个白眼等待两人的答案。 如果不是指主演的第一部,那这个“一”的定义就很刁钻,是他有效露脸的第一部还是指他第一次接触演戏,可能连叶承野粉丝来作答都要想上好久。 但对于他们却不难。 毕竟周砚第一次遇见的叶承野的那天正是他第一次演戏,那时候的叶承野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配角,还要兼职作裸替,到最后…… 他的片段没有播出一秒。 听到累计得分9分时,周砚愣了下,而沙发上的贺尧就要显得夸张了许多,“靠,九分!80%的正确率,这简直太可怕了……” 两人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将位置让给了最后一组——谢云沉和池溪山。 听到一组比一组的分高,殷颂压力一下子就上来了,本以为他们竹马组在这种游戏里会占优势,结果没想到一对比一对默契。 到底谁是情侣啊,请问!!! 池溪山捏紧白板的边缘,祈祷问题不要太刁钻。 “计时开始!” “池溪山采录时说不上来的矛盾原因,造成的根源是谁?” 这段采录是前两周播的,池溪山有印象,他也没有想到后期会一次不落的剪出来。 根源,太简单了。 池溪山毫不犹豫地写下那三个字,笔落的那瞬间他与对面的男人眼神交汇,似乎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答案。 相遇,诱骗,欺瞒…… 随着耳边工作人员宣布揭晓的声音响起,两人缓缓将白板翻开揭晓那人的罪行。 场面陷入三秒的死寂,还是石明哲忍不住替众人开口,“都……都写的自己?” 谢云沉的白板上是“谢云沉”,池溪山写的则是“池溪山”。明明按照两人前几期节目的“纯恨”形象应该百分之百写对方名字的题,偏偏都写了自己。 不是说是不能握手言和的死对头吗,为什么都觉得错在自己身上? 殷颂左看看右瞧瞧,越来越看不懂这两人了。 池溪山捏紧白板的边缘,目光始终没从对面白板上“谢云沉”三个字离开,眼神都散了,嘴里不自觉地飘出一句:“为什么……” 他似乎忘记了仍在拍摄。 明明口口声声说恨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写……为什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指尖隐隐传来刺痛感,像是心脏抽了一下,电流顺着血管往指尖上窜,不重,却扎得人慌。 谢云沉自然听到了他的那声呢喃,即使很轻却不难从表情和唇瓣张合中猜出,男人轻笑了声,声音很淡,“你是在替我问你吗?” 为什么写自己的名字? 不是说讨厌我,说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池溪山一下被问醒,没接话,略显凌乱地扭头提醒工作人员继续提问。 工作人员点头应下,低头滑动着评论区,怎么和下飞机那会儿的投票不太一样? 他愣了一下连忙转身低声询问导演怎么办,导演看了眼最新投票,又看了眼正在比赛的两人,“算了,就按最新的来。” 两人的讨论声很小,再加上只有十几秒的时间,大家也没多在意这个小插曲。 工作人员清了清嗓子:“池溪山喜不喜欢长发?” 其余六人不可置信地看向工作人员,这不是在废话吗? 他们三组前几个问题都十分劲爆,到这儿就直接降低难度了? 最为被迫害最惨的贺尧直接无语,他算是明白节目组刚刚那十几秒在讨论什么了,这放水不要太明显。 池溪山也迟疑地看向工作人员,“没问错吗?”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点赞第二高的问题。” 池溪山总担心有什么陷阱,迟疑地写下了“喜欢”,却忘记了有谢云沉这么个变故。 对面的白板上,男人强劲有力的笔锋写下了三个字,与他的答案相反。 在外人看来像是故意唱反调的答案,却只有一人知晓实情。 那是只属于十七岁少年们的答案,是只有他们俩记得的事。 “下一个问题吧。”谢云沉仿佛没有看到相反答案的结果,平淡地提醒工作人员。 “哦,好。”工作人员莫名觉得气压有些低,忍不住抖了下身子,“第三个问题,谢云沉见过池溪山的男朋友吗?” 光明正大的贴脸开大,像是唯粉疯了投出来的问题,目的就是为了打击最后一批CP粉,彻底杜绝这群邪教。 江怀诚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个问题出现得这么凑巧。 谢云沉沉默良久,眼眸低垂,纤长的睫毛扑闪了几下,喉结在颈间极轻地动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似的,只留下颈侧绷紧的线条。 握着油笔的手心溢出浅浅细汗,鼻尖蹭在白板上,溢出难闻似油漆的刺激气味,污染了白板的洁净。 笔尖抖动了下,写下的“没”字有些歪曲不美观,与前两回合的相比逊色了许多。 公布的那一刻,他只看到对方白板上的答案,明晃晃地写着——见过。 谢云沉眼中明显闪过一丝错愕,他望向池溪山,试图从他眼中看到答案,可得到的却是下意识地回避。 移开的眼,像是欺诈者终于有了心虚这种情感。 所以, 我认识, 是吗? 谢云沉脑海中闪过无数个身影,仿佛大海捞针般筛选着与他们两人有关的人,就好像时间不断流逝的游戏在他面前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哪怕他又害怕知晓真相。 连错三局,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气氛有多么僵,两人的斗志似乎都达到了低谷。 但游戏依旧进行着,“谢云沉的第一部电影扮演的角色是什么?” 最后一分种的问题,像是送分题又像是送命题。 谢云沉看着池溪山垂眸沉思,额前两侧的碎发垂落遮挡住男人的眼眸,若隐若现中也朦胧了男人此刻的神情。 谢云沉攥紧藏在桌下未握笔的那只手,手背上的青筋凸起,隐隐能看见血管的颜色以及脉搏的跳动。 他张开干涩的唇,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沙漠中无水徒步的旅行者,艰难而又带着股期待解脱的无力感。 “不用答了,算时间结束吧。” 男人抬眼看向他,默认了他的认输,默不作声地将正确答案擦去。 不负众望,计时器到达最后一秒的时候,两人只得到了两分,成为这次旅行的导游。 导游像是添油加醋般故障,庆祝这对“新人”获得了导游的称号。 谢云沉依旧沉默不语,而一旁的池溪山抿了抿唇,露出了一个浅笑,“终于知道这句话听起来有多欠揍了。” 听到这句话,殷颂连忙跳出来缓和气氛,加大力度控诉导演的恶劣行为,“是吧是吧,终于有人能懂我的感受了呜呜呜呜。” 江怀诚揍了下某人,“少说两句吧,小心下次又反噬到我们身上了。” 大家伙没聊多久又开始下一环节——选房。 但这次导演直接搞事情,让导游组睡大床房,其他人单人房,美其名曰房间不够,导游一块方便沟通。 池溪山面对这一操作,只能无声叹息面对,唯一的好处就是这间房够大,还有一个独立沙发投影。 他将行李推进房内,坐上床尾的那一刻刚好与从门外进来的谢云沉对视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望向自己,不解质疑的目光仿佛光照在吸血鬼的身上发出灼烧的疼痛感。 不可忽视,妄图后退于黑暗,却发现无路可退。 他垂眸躲避那炙热的目光,轻舔干涩的唇瓣润湿,在男人质问的声音出现前斩断一切。 “还是那句话……” “别问我。” 别越界。 算我……求你—— 作者有话说:殷颂:我和我老婆难道不是情侣吗?为什么差点倒数了! 加:因为你们都是小情侣哈哈哈哈哈哈 贺:我这盟友太上道了! 加:你咋确定他不是在说真话? 贺:……沉默震耳欲聋 溪溪真的很怕谢拽拽问他太多问题,他会心虚以及心软。 —— 好烦写不出来……卡文一周了没人看到我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写的很烂……上榜了还不想上,浪费字数还一点收藏都没涨……(主要是存稿不够了,报意思) 第34章 34 就周砚能碰你的头发? 屋内陷入良久的沉默,没有人刻意去营造这种僵硬无话的氛围,像是两人都清楚这样的状态是最好的。 谢云沉确实没有再去追问。 他能问什么呢?只不过是一遍遍地经受凌迟。 但又不可能真的一句话都不说,毕竟接下来的任何安排都要经两人商量确定,池溪山原本还担心自己无法安排好八人的出行,但好在有导演组的帮忙,没有传统的旅游节目那么繁琐。 两人搜了下这三个地点热门的景点,池溪山列出需要预约的景点以及门票的支出,而谢云沉作为辅助,帮忙根据天气预报以及节目组额外安排游戏的环节编排旅游路线。 不用提前预约剩余两个地点的住宿地点,无疑是给两人提供了便利。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谢云沉对着门外喊了声“进”,很快卧室的门被缓缓推开,导演助理小心翼翼地走进,传达导演的指令,“导演说第二个地点加一个参观地。” 池溪山:“哪里?” 导演助理:“谢老师留学的学校。” 池溪山已经尽可能忽略掉他即将要与谢云沉踏入他曾经生活过的城市,但还是躲不过节目组主动提及。 一旁的男人点开了导演刚刚发来的语音,在略显安静的屋内格外清晰,“要我说这就是天赐良机,刚好来了A国让你俩当了导游,正好参观参观,别推脱……” 谢云沉懒得点开接下来的几条语音,留下了明晃晃的红点在屏幕上,而后渐渐熄屏。 抬头时他才注意到两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像是在沉默又像是在等待他的答复。 “会安排上的,叫他放心。” 这话是对助理说的。 谢云沉没有多给池溪山一个眼神,他也说不出这种感受,像是下意识地害怕男人会脱口而出拒绝,拒绝参观他曾经求学的地方。 两人一直忙到十二点,待所有要预约的事项处理完后池溪山揉了揉酸涩的脖子,伸了个懒腰起身,“你先洗,我出去逛一会儿。” 池溪山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就像他刚刚果断地点头同意而利落地转身离开。 渐近初秋,又临近郊区的屋外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冷风,不会给人以冰冷刺骨的感觉,而带来股宛如清泉流淌心尖平复一切烦躁的舒适。 “池老师!您怎么在这儿?”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呼喊,带着藏不住的意外与欣喜。 是陈辰。 池溪山有些意外在外头看见他,毕竟工作人员的休息地并不在他们居住的这栋民宿里,但也离这儿不远。 “还没睡?” 陈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能,刚开完会想着出来走走,没想到能正好和您碰上!” 池溪山笑着询问他之前的事情进展得如何,有没有遭到报复,提及这件事陈辰就异常激动,将之后发生的事情都和他说了一遍,“好着呢,当时多亏了您和谢老师的帮忙!” “我也没帮什么吗?还有——”池溪山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再您您您的喊,我都要变老了!” 幽默打趣的语气让陈辰瞬间明白自己的称呼好像有些“尊敬”过头了,“了解了解哈哈哈哈。” 陈辰谈起自己来着当助理的经历,原本还担心录不上,却没想到幸运之神如此眷顾他,可能是上天都想给他一个报恩的机会。 虽然对于池溪山而言,那仅仅只是善心发作的无举手之劳,但对于他而言却是这么久以来唯二朝他伸出的手。 其实事情并没有他讲的那么顺利,他自然是有遭到报复,但没过多久就被一个人处理了。 “池溪山,你还不回来吗?” 身后男人冷冽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回头望向湿发穿着睡衣的男人,那双眼眸落在自己的身上宛如带着寒冰,冻住了自己的一切思想。 见池溪山不为所动地站在原地,男人搭在门框处的指尖用力,用力的周围印出白圈,“你是想要再晚点睡,然后明早耽误所有人的时间是吗?” 陈辰脑子里的雷达一响,察觉到可能是自己的问题,立马站出来解释:“是我的问题,一聊起来就上头了。”他又看向池溪山,笑着和他挥手告别,“那我先走啦,池老师再见!” 池溪山招呼都还没打完人就消失在了拐角,他叹了口气看向仍旧站在门口凝望自己的谢云沉,屋外一片昏暗,屋内的光芒被男人的身形挡住了大半。 那挺直的脊背宛如一道坚毅的防线,隔开了光明与黑暗。发丝被光线晕染模糊了细节,面容隐没在阴影中,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情绪,唯有那深邃透着幽光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池溪山似乎看到了男人身上的一团黑气,下意识地让他联想到了等待丈夫归家的“深闺怨妇”,明明自己是被骂的那方却生出了一丝心虚。 他捏了下指尖好让自己迅速清醒过来,路过男人身侧时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句,声音很轻,随着风淡去: “头发记得吹干。”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藏在拐角的男人终于探出头来,是刚刚说再见的陈辰。 男人稍肥的脸上露出了异常明显的姨母笑。 要说他只是为了报恩特地来的节目是不可能,还有一重要目的就是现场磕糖! 作为亲眼见证过两人第一次上综艺接触的人,他自然比网友们知道的事情更多些,还有两人帮助自己的那件事,他想如果没有池溪山插手,谢云沉绝对不会那么好心帮到底。 根据他磕糖雷达的提示,他笃定这两人中间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没想到第一天来就让他找到了这么多磕点,到时候播出超话里的活跃人员肯定会翻倍! 陈辰回忆着刚刚的细节。 谢云沉刚刚为什么那么凶? 当然是因为吃醋啦! 还有池溪山被说后还好声好气地提醒人家吹头发,这不是爱是什么! 你们俩的小心思可瞒不过他…… 陈辰知道节目组今天的临时安排,因为今天的问答环节实在太过劲爆,所以节目组决定熬夜剪辑小片段明天发微博去引流,刚刚开会就是为了这件事。 他已经能想到明天微博有多热闹了. 此时国内正是晚上十点,微博活跃人数最多的时段之一,死对头官微的一则视频不到半小时火速登上热搜。 @“握手言和”的死对头官微:“你的问题”他们都知道了!你想了解的秘密他们都回答了!精彩片段抢先看,更多惊喜请锁定@菠萝TV 观看后续的完整版 #“握手言和”的死对头 #心有灵犀一点通 #这是能说的话题吗 附赠一则看起来就是紧赶慢赶干出来的视频,每组都播放了一个问题回答,以及被放大的面部表情。 【青梅竹马设定没得跑了,你俩就认命吧哈哈哈哈哈】 【什么鬼,别家吃那么好,就我们放这个知道和不知道没啥区别的问题!!!】 【啊啊啊啊啊已经开始期待点赞量最高的亲亲问题了……】 【我靠我靠,有没有深扒一下这两人进公司之前是什么关系啊,老石居然是这种人设??】 【蛙趣蛙趣,预言家来一波,签合同前看到了hy,一见钟情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我就知道这两人住在一起过!!啊啊啊啊啊啊值得了值得了,起码我的CP以前在一起过呜呜呜】 【楼上的姐妹,这话说出来感觉我们命更苦了……】 【有什么比发现磕的CP以前可能在一起过,现在一方已婚多年还要更虐心的事情吗?】 【只有我觉得ycy这种复出的方式很恶心吗?凤凰男有老婆还要营销男男CP吗?】 【我没救了。我居然还想磕……】 【你们别太爱好吗?矛盾的缘由都按在自己身上呜呜呜呜】 【其实你们不觉得这段时间的爆料很像在引导提纯吗?为什么别家爆出来的都是磕点,我们就是痛点……】 【爸爸妈妈我们被资本做局了呜呜呜】 【楼上的发言别太糖了!!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你家CP就是假的……】 【三观还要吗?一边有老婆也要硬磕,一边有男朋友还死心不改!!】 【磕CP就是为了开心,我管什么三观,隔壁不是亲兄弟的CP超话都建起来了?你怎么不去那里刷存在感?】 【某些路人不爱看可以不看,别在不是你们主场的地方拉史,怪臭的……】 【这节目组真的要给他们寄刀片了,离这期播还有老久时间,现在放这个干什么!!除了能让我抓耳挠腮还有什么作用?我命令你们明天就播!听到没!】 【完蛋了,我要选择这个视频作为我的解药……】 …… 陈辰是午休的时候才掏出手机查看微博的,不出所料两人的超话【沉光溪微】,都是关于这十几秒视频的讨论。 【我没救了,我还想磕呜呜呜】 【有没有一种可能,“男朋友”是溪宝虚构的,为了违背节目组要炒CP的意愿?】 【这对就算现在没关系,以前也一定有关系!】 作为超话的主持人,陈辰也有不少粉丝,他当场发了条博文。 @小辰死磕:大家稳住自己的心态,不要被别人影响到心情,磕CP最重要的就是开心!有圈内人和我透露,综艺后面的片段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陈辰可不敢透露太多,只能用这种委婉的方式按她们的心,他就坐等后续片段的播出,他才不相信那些小细节是作戏的,这两人肯定有关系! 小小的片段激起了不少的火花,两人的投票上涨,成功踢掉了贺石成为第三。 嘉宾们是晚上才看到微博消息的。 池溪山今天当了一天的导游,早就累得不行了,但还是忍不住看起了官微底下的评论,越看越觉得自己当时不应该写自己的名字,就该心硬一点,不给CP粉一点发挥的余地。 他无声轻叹,难免有些心疼他们的感情给错了人,磕了一对不可能的CP。 浴室的水声终于停止,屋内重新恢复平静,就如同他此刻的心境,静如一摊死水。 池溪山拿起自己的衣物与浴室内刚出来的谢云沉交换场所。 浴室内的水汽未散,温热的空气包裹他的全身,就像一个很轻的拥抱。 男人眨了眨眼,敛去眼底的异样,打开了花洒。 半个小时后池溪山从浴室间出来,他将长发捋到前头,用毛巾慢慢揉搓着秀发,发尾的水珠低落在木制地板,不足挂齿。 足足一米八宽的床上,男人早已吹干头发立着枕头靠着玩手机,手机屏幕的白光投在男人的脸上,硬挺冷冽的脸庞变得柔和了许多。 池溪山突然想到昨天睡前两人沉默地站在床前不知所措,像是终于熬不住他低声道:“我睡左边?” 少见的,谢云沉没有故意犟嘴回怼,而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头也没回地躺进被窝看都没看他眼。 只有刚洗完的头露在外头,松松散散的,莫名得让池溪山品出了一丝萌感,像17岁的某人。 “你笑什么?”不知何时,明明低眉垂目看手机的男人抬头望向他,疑惑的目光看得池溪山瞬间将扬起的嘴角抚平。 “没什么。”他说。 他走到沙发边缘坐下,打开吹风机的最大挡。 吹风机的轰鸣声很快充斥着他的耳蜗,减弱了他的听觉,身后男人起身靠近的声音融在了鼓风声中。 眼前多了一道阴影,池溪山握着吹风机的手顿了一下,而后那道影子动了动,像是朝他靠近。 耳畔传来了一道模糊的声音,他下意识地喊了声什么,下一秒握着机柄的手被一张温热的大手紧紧包裹住,而男人另一只手从身后绕到他的眼前,关掉了吹风机。 世界一瞬间恢复了宁静,静到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缓慢,渐渐跳动,节奏加快。 “我说——” “我帮你吹。” 身后的男人明明没有贴紧自己,却无法忽视他的靠近。 心中的警铃突然响起,在提醒他此刻的距离不太对劲。 他慌乱地掰开男人握紧自己的那只手,喉结极速地滚动了下,身体向侧边挪了下,“不用。” 男人悬在空中的手因为他的远离而显得有些尴尬,指尖摩挲了几下收回,男人直起身,目光却始终未从他的身上离开过。 池溪山撑在沙发上的手一紧,低着头不敢去看谢云沉此刻的表情。 “就周砚能碰你的头发?”男人轻笑了声,略带不屑的语调,尾音隐约有些上调。 池溪山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话题为何跳度如此之大,这和周砚碰他的头发有什么关系……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他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你靠这么近是想被网友骂吗? 他偷偷看了眼房间里的摄像机,发现并没有被遮住,心安地松了一口气,还好他刚刚机智,躲过了一场网暴。 “你吹得太慢,耽误我睡觉。”见池溪山没说话,男人接着补充,却比刚刚的语气多了几分僵硬。 “哦……”池溪山嘟囔了声,心想你一个没吹过长发的人能有他快? 似乎是注意到了男人刚刚偷偷看向摄像机的动作,男人上前用毛巾挡住了镜头,夺过男人手中的吹风机。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不容拒绝。 轰鸣声再次响彻屋内,身后的男人一手顺着长发一手晃着吹风机,没有他预想的那般糟糕,像是演练过很多回一样熟练。 就像…… 这么多年,他很多次这般给人吹过—— 作者有话说:一个暗戳戳吃醋对方GET不到,一个偷偷脑补吃闷醋…… 网友提到的亲兄弟超话指路双鱼CP,当然不是亲兄弟啦~《越界》完结双向暗恋文! 第35章 35 CP塌房,谁会爱上施暴者 清晨的露水从枝叶上慢慢滑落,进入草地的怀抱。 敞亮的浴室,池溪山对着明镜熟练地用木簪盘发,未关上的浴室门口男人侧倚在门框前,半抱臂的姿势收回,不紧不慢地走到他的侧身后。 池溪山手上的动作一顿,手臂仍旧高举着,透过镜子注视着侧后方的男人垂眸挤牙膏的动作,平淡如常到好像没看到他的存在。 谢云沉离自己很近,几乎是肩靠着肩,但绝没有昨晚那么近,却让他有一刻的恍惚。 “怎么了?”谢云沉看向他僵在空中的手臂,像是对自己的到来感到排斥,他不动深色地向左侧挪远了些。 谢云沉听着某人轻咳了声,利落地将头发盘好后同样拿起水台上的牙刷牙膏,因为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了眼,挡住了男人的侧脸。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而下一秒碎发的主人也注意到了不便,纤细的手指将碎发捋到耳后,侧脸微微抬头看向自己,“怎么了?” 像是回敬他刚刚的问题。 举到水台面的手悄无声息地垂了下来,他收回注视的眼,漱了口水,淡淡道:“没什么。”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水台前,做着最平淡的事情。 谢云沉有一刻的恍惚,好像以前幻想过的画面通过另一种方式呈现在他的眼前,如果能忽视掉池溪山好像快到想下一秒就能从浴室离开的动作就更好了。 早上的行程是前往塞朵红岩感受独特沙漠景观,然后在附近的Red Rock Cafe品尝墨西哥风味午餐。 但还没出门,就遇到了麻烦。 “司机没来?”谢云沉看向点头回应的工作人员,连忙拨打了电话。 一旁的池溪山略显紧张地听着男人拨通电话,一口流利的英文从唇间溢出,沉着冷静地与租车行商议。 “老板说以为我们只需要车不需要司机,让我们自己去租车行拿。” 昨天因为景点不算太远,也想沉浸式地体验当地生活就没有租车,所以这个节骨眼才发现双方在沟通上出现了问题。 “报歉,是我疏忽了。”没安排好就是没安排好,谢云沉也不多做解释。 殷颂:“这算什么,我上次还定位错餐厅你们都没说什么,小事小事。” 贺尧:“就是就是,还好我们今天起得早发现得早,还有时间补救。” 石明哲:“那现在一快走过去吧。” 谢云沉看了眼导航,1.5公里。 “不用,我过去就行,你们先在民宿休息,我等会儿来接你们。” “我和你一起去!”池溪山的语速比以往快了些,像是害怕遭到拒绝,“我也是导游。” 男人指腹贴着手机背板,悄然动了动,像是心跳的可视化,他抿了抿唇,“好。” 在两人的再三拒绝下,其余六人终于留在了民宿休息等待。 八九点的太阳已经有些许耀眼,池溪山撑着太阳伞跟在谢云沉的身后,握着伞柄的手紧绷着,说不口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你不热吗?”池溪山略显僵硬地开口,成了两人出来后的第一句话,贴着铁制伞柄的手心隐隐冒出细汗,像是在告诉自己这话听起来有多突兀和生硬。 “不热。”男人走在前头,因为这句话的步子明显放慢了点,像是怕后头的人跟不上,他回头看了眼池溪山,“怎么了?” 池溪山摇了摇头,将邀请的话咽下了肚子,他也是脑抽了想这么干,忘记两个大男人撑一把伞在大街上有多么奇怪。 懊恼之余的他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明显停住脚步的男人身边,猝不及防地,伞柄被人握住,池溪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松开手。 伞柄举在两人中间,池溪山微微侧脸看向谢云沉,男人目视前方神色如常,高挺的鼻梁上点缀着白光,语气平淡: “但是有点晒。” 谢云沉微微偏头看向池溪山,眼皮垂着的桃花眼上睫毛煽动了几下,“介意?” 池溪山抿了下唇,收回了目光,“不介意。” 如果能忽视掉紧绷的全身和胡乱跳动的心脏的话。 前往租车行的路很绕,两人找了好一会儿。 “坐前面来。”谢云沉和老板商量完就看到站在车后座旁的池溪山。 池溪山也不和他唱反调,“哦”了声打开越野车的车门。 这辆能容纳八人的越野车,比他以前去非洲旅游做过的那个底座要高得多。 他一只手搭在副驾门框边缘,另一只撑在座椅侧边,正欲借助手臂和腿部力量撑起身体时手腕被一张有力的大手握住。 手心的温热传到紧贴着的肌肤上,滚烫又炽热。 池溪山回头看了眼那张手的主人,谢云沉一脸平静地凝视着自己,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自己的模样。 “我帮你。” 掌心的炙热感逐渐穿透皮肤,直直触碰到皮下跳动的脉搏,手臂的血液流通受阻,心脏因为供氧不足而隐隐闷堵。 “不用。”喉间的干涩让他的声音有些低哑,男人身上传来的薄荷味愈来愈浓,扰得人心跳不正常。 太近了。 比撑一把伞还要近。 仿佛只要他后退一步就能吻上。 池溪山退开谢云沉的手,利索地加快动作坐上副驾,过高的底座让他终于比男人高出一个头。 他低头俯看,忽略到男人意味不明的目光,故作平静道:“开车吧。” 谢云沉放下刚刚还悬在半空中的,敛下眼底的异动,听话地替他关上了车门转身离开。 等后座的摄影和其他工作人员坐稳后谢云沉终于发动了越野车,让行程终于回到了正轨。 池溪山看到站在民宿门前的六人,兴奋地摇下车窗探出脑袋朝他们挥手。 门前的六人显然没有他那么兴奋,江怀诚扬起嘴角,却看起来有些生硬,又下意识地看了眼身侧的周砚。 池溪山意识到他们离开的那半个多小时民宿可能发生了什么大事,他匆忙地下车,没有理会身后的谢云沉,“发生什么了?” “是民宿也出问题了?” 江怀诚摇了摇头,犹豫不决要不要现在说,最后还是贺尧提醒的,“你俩看一眼微博热搜吧。” 池溪山眼皮一跳,明显在听到这四个字时有些不安,他打开微博,热搜前三被他们俩占据。 #谢云沉校园暴力# #沉光溪微彻底塌房,谁会爱上施暴者# #池溪山好惨一人# @娱乐速报:#刚刚最近崭露头角的CP被高中同学爆料,称其中一名校园暴力另一名,难道这就是两人关系不好的原因?#谢云沉校园暴力 【终于要塌了是吗?】 【天呐,cxs真的是无妄之灾,终于理解他为什么什么排斥了,谁能给霸凌者一个好脸色】 【死cp粉赶紧给我们池美人道歉吧!这种劣迹艺人赶紧滚出娱乐圈!】 @不知名记者:近日,小编采访到了两人的高中同学,并且获得了多位同校学生提供的证据…… (聊天记录截屏jpg.) [:能投稿吗?] [:当然可以了,是关于什么的?] [:就是最近有点火大cgxw,作为两人的校友,我真的有点看不下去了。] [:什么?谢和池高中是同一个学校的?] [:不止这点关系,谢当时靠他爸给学校捐运动场在学校混成校霸,整天欺负同学,池就是被他欺负的一个小弟,整天被迫跟在谢身后……] [:真搞不懂怎么有人会磕上这种CP,任何被校园霸凌的人都不可能愿意和施暴者组CP吧……求无脑CP粉放过池……]- [:我也要投稿!xyc上学那会儿不止校园霸凌还殴打老师,就是我们当时艺考的老师!] [:然后被退学了?] [:怎么可能!就记了个小过,大家都知道高中记过处分的含金量有多低吧……要谢就谢他有一个总裁老爸,捐两栋楼的事……]- [:考古的风终于吹到xyc的高中了吗?真的不能让这种不正之风在内娱存留啊!] [:如果不是有人开这个头,我都不知道那段属于我的黑暗要何时才能说出口……] …… 几张聊天截屏看完,池溪山心头涌过一阵又一阵复杂的情绪,什么校园暴力什么黑暗时光什么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明明…… 池溪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停好车的谢云沉走到了他的身后,热搜里被爆料说成霸凌和受害者的两人就这么站在了一起。 这个画面莫名得有些诡异。 江怀诚猜不出池溪山此刻的情绪,爆料里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让他看向谢云沉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探究。 “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啊……”殷颂小心翼翼地开口,节目真录着也不好随意站队,但这么多天下来他也不相信谢云沉会是这种人。 石明哲:“现在还录吗?” 池溪山握着手机的手隐隐用力,指尖被压出白色的痕迹,他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身后的男人打断,“录,我会处理的。” 他回头看向谢云沉,面对网络上各种恶意的言论神色依旧如常,那双眼眸落在自己的身上,带着股安抚的意味。 眼前的池溪山眼框隐隐有些湿润,亮闪闪的眼珠子直勾勾地落在自己的身上,因为愠怒胸前不断起伏,像是急得要跳脚的小刺猬。 为他而有的情绪。 不全是,但也足够了。 谢云沉下意识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顺进男人松软的发间,嘴角无意识地向上扬起,“放心……” 因为过于突然,池溪山没有及时躲开男人的靠近,头顶的触感不容忽视,他少见地沉默默许。 心脏的跳动逐渐恢复平静—— 作者有话说:小谢日记: 和老婆一起刷牙,开心加一 老婆因为自己的谣言而生气,开心再加一 加:咱们谢拽拽就是这么容易自我满足哈哈哈哈哈 无奖竞猜,事件真相! 加加要回归之前的更新状态了,榜单任务结束!这种榜单真的对于没入V的小作者毫无用途,好累…… 希望我国庆能多写点! 好开心拿到了优秀学生!全班唯一一个达标的(思想评定优秀,智育专业前百分之十,体育前百分之二十),等我拿到奖学金给你们发红包啦啦啦啦啦 算是给自己今年的生日礼物啦!真不敢相信我居然上大学能当学霸,好梦幻…… 第36章 36 小跟班当然是跟着老大喽~ 初春的阳光透过狭窄的窗户缝隙洒进洗手间,水龙头里流出的凉水依旧透着冬末的寒意,潮湿的头发遮住了少年的眼睛,刺骨的冷水成股顺着脊背流过。 寂静的洗手间内,水流声格外清晰,脑海中的钟表一针又一针地转动,停住的那一秒趴在肮脏地板上的少年意识终于回归,他踉跄地撑着旁边的杂物站了起来。 边缘有些生锈的镜子里照射着少年苍白的面容,双眸无神,嘴角挂着鲜红的血痕,他面无表情地擦去脸颊上的脏水,捡起角落里的有些折坏的黑框眼镜戴上。 少年推开洗手间外写着维修中的黄色指示牌,放学的铃声早已响过,走廊里零散的人群像是早已见怪不怪,只是看了几眼便很快收回了目光。 池溪山背起遗落在卫生角的书包,缓慢地朝着校门口走去。 篮球场内挥洒汗水的少年们簇拥着离开场内,热闹喧哗的声音与孤身一人的少年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沉默着将头压得更低。 少年们的步伐很快,快到很快就走在了他的前头。 “谢哥今天又是mvp啊,这球打得真没意思。” “和谢哥一队就是爽,稳赢啊~” 明明很正常的交谈却刺耳得仿佛诅咒般缠绕在他的耳边,他偷偷地抬眼看向人群中被簇拥着的少年。 脑海中很快浮现出少年在操场上张扬热烈的模样,与自己形成鲜明的反差。 池溪山知道他—— 谢云沉。 少年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走出了校门,与他们走了一条相反的方向。 池溪山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头发晾得半干后按响了门铃。 过来几分钟,女人终于从里头拉开了门,她上下打量着少年的装扮,嫌弃地啧了声,“怎么又这么晚回来?初中时也没见你这么爱打篮球……” 身后很快响起了一道叫喊声,稚嫩的童声喊着妈妈,很快便将蒋娟的注意力拉回,在扭头的那一瞬间女人立马变脸,笑着喊:“汐汐就这么离不开妈妈呀~” 客厅里很快响起了不属于他的热闹,比先前的交谈声还要刺耳。 少年沉默着换上自己的拖鞋,熟练地走向厨房将餐桌上的饭菜用微波炉简单地加热了一下。 “叮”地一声,是微波炉好了的声音。 少年从恍惚中惊醒,他下意识地用手将碗端出来,被滚烫的容器烫到了指尖。 蒋娟刚切完给赵汐的水果拼盘就看到站在微波炉旁傻愣的池溪山,“想什么呢,不吃了?” 池溪山回头看了眼母亲,抿了抿干涩的唇瓣,未说出口的“不想去上学”在触及到女人不解略带质疑的表情时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没什么……”少年仿佛不知冷热地徒手将陶瓷碗端了出来。 蒋娟见他没什么事便离开了厨房,刚走半步就被池溪山叫住,他回头看向少年那张苍白眉眼间神似前夫的脸,“又怎么了?” “妈,我想换个艺考老师。” 蒋娟立马就不乐意了,“怎么回事?这可是你爸托关系才给你拿到的名额,你们学校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呢你还挑剔上了!” “我……”脑海中各种画面一帧又一帧地闪过,池溪山所有难言的理由最终还是止于第一步。 沉默,再次成为了他在家中的主旋律。 昏暗的浴室间,不断开着的水龙头,掩盖住少年抖动着的身躯下真正的情绪。 单一的日常,熟悉的操作,少年能以回馈的只有沉默,像一只没有灵魂的动物任由他们随意践踏。 “真没意思,还不如去找流浪猫玩呢……” 趴在地上的池溪山颤抖着抬起头,刺眼的逆光让他看不清站在他眼前的人的模样,恍惚中他好像又听到了篮球场上属于少年喝彩的声音。 他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比那个人丑多了。 内心荒野里不知何时冒出了一株嫩芽,在慢慢滋长。 荒野里缺水缺光,所以他必须拼劲全力去寻找那道微弱的希望。 夺走别人的,也当个坏人…… 暗自收集的信息,精心布置的意外,少年的反应让这个计划有了一个极好的开头,一切顺利得就像是老天爷亲自告诉他这条路他走得有多正确。 “校霸又来找他了?” “真有能耐的,害的最近都没处撒气……” “不会是给谢云沉下了什么魅术吧?” “小声点,谢云沉走近了!” 池溪山慢吞吞地收拾书包,一旁的议论声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情绪,就好像说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谢云沉和往常一样靠在敞开的窗户旁等待着少年整理东西,他吊儿郎当地挑眉,“今天去哪呀?” “又跟着我。谢云沉你每天放学没有自己的事要忙吗?” “有啊。”少年立马附和,从窗外绕到后门走近,单手撑在池溪山同桌的课桌上,笑着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小跟班当然是跟着老大喽~” 少年的语调随意散漫,又像是故意同他打诨。 池溪山拉上书包拉链,“唰”的一声,下一秒谢云沉熟练地勾去了背带单肩背到自己身上。 “今天东西好重。”少年看似无意地嘟囔了声,却让在场不知情的众人一时语顿,如此顺畅的动作无疑不是在彰显两人的关系密切,阻挡了一切恶意的靠近。 “那我自己背……” 池溪山默默自我反省,最近的自己确实有点奇怪,明明计划里想的好好的追人,到头来和某人好像调换了地位,这样下去可不行。 他刚伸手去碰背带就被少年灵活地躲开,“别,就我背。” “我今天要去画室……”池溪山犹豫了下别扭地拒绝,他不想谢云沉和自己去那。 谢云沉仿佛看不出少年脸上的拒绝之意,微微俯身凑向他,两人的个头近得只有半拳的距离,彼此的呼吸交融,连睫毛煽动的动作被清晰放大。 “我想陪你去——” “好不好?” 少年身上的薄荷味晕染在他的鼻腔内,两双眼眸对上的那一刻,仿佛周遭的一切就此静止,心跳声震耳欲聋,电流从心脏顺着血管流经指尖,带来阵阵酥麻感。 他慌乱地移开眼,向后退了半步。 “干嘛靠那么近……” 池溪山说话的声音越变越小,声音里的别扭难以忽视,落在谢云沉耳中就像是在撒娇般,他忍不住揉了揉少年的脑袋,“给领包小弟一个机会。” “成不成?” 少年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那双桃花眼的眼尾上挑,略显吊儿郎当的话从他的嘴里出来却带着股懒散劲儿,像是在逗猫。 池溪山掐了掐指尖,退散了那股酸麻感。 明明离目标越来越近,少年却滋生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可能是心慌,也有些…… 害怕发生. “到了。” 男人的声线与记忆里的差异不大,只是多了层沉稳的质感,轻声缓自己的名字。 “池溪山,该醒了。” 不是溪溪,是全名。 池溪山睁开睡眼惺忪的眼,内双变成了短暂的双眼皮,眼眸里透着股迷茫。 他眨了眨眼,望向身侧的谢云沉。 他愣了好久,目光不曾移开,像是在透过男人看向那个十七岁的少年。 “嗯,醒了。” 是该醒了。 池溪山解开安全带,副驾驶位的车门也在这刻被从车外拉开,周砚自然地朝他伸出,“我扶你下来。” 下车确实要比上车要艰难点,池溪山没有拒绝,感激地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另一只手扶着靠背借力下车。 他没有回头,自然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男人逐渐变得阴沉的眼眸,漆黑的瞳孔倒映着两人此刻亲密无间的举动。 周砚自然能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却因着网络上的言论视若无睹地忽视。 他走在池溪山的身边,美其名曰怕晒蹭伞,周砚特地捂住领夹麦低声询问:“热搜上说的是真的吗?” 听到两人议论的话题,江怀诚也忍不住凑了过来,因为害怕爆料说的是真的,会触及池溪山不好的回忆所以一直不好意思多问。 “半真半假吧。”池溪山道。 年龄不大的江怀诚正是爱八卦的好年纪,微微瞪大好奇的双眼,急着问:“哪半是假的?” 池溪山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搞得江怀诚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安抚两人,“放心吧,他不是这种人。” 不是爆料里说的那般恶劣,而是一个相反的真相. 随行跟着的宋崇从工作人员的车上跑了下来,他气喘吁吁地跑到谢云沉旁边,同他报备现在的进度,“已经正在联系爆料的人员,核实他们的身份,公关部也在尽力应引导舆论氛围……” 宋崇说得口都要干了,不停地咽着不存在的口水,见男人一句话都没说他忍不住凑到谢云沉跟前看了眼,他的目光始终未曾挪移,他循着那道视线看去—— 又是池溪山。 宋崇无计可施地长叹,他就知道这综艺上错了,要不然不可能牵扯出这么一串烦心事来。 他咳了声,故作严肃:“差不多行了,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吗?” 谢云沉像是终于将他的话听进耳里,缓缓侧脸瞥了眼宋崇,神情淡漠看不出一点温度,声音略显低沉,语气不紧不慢:“我说过什么。” 说完,男人也不在意他的反应,朝着人群中走去。 留在原地的宋崇虽然顶着大太阳,但却感到了一整凉意,在风中表情呆滞的凌乱着。 等等?! 你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嫉妒”小谢的小池默默“勾:引”小谢呜呜呜呜呜 回忆片段真的又酸又让人喜欢呜呜呜呜尸体暖了 今天去吃了魏家凉皮的汉堡!超级好吃! 第37章 37 池溪山的男朋友来了,你冷静点…… 沙漠的热浪像粘稠的胶水裹在皮肤上,远处的沙丘在扭曲的空气里若隐若现。 贺尧一进餐厅就仿佛进入了仙境般,一屁股摔进餐厅沙发,扯了扯胸前粘着皮肤的衣领,大马金刀式的姿势坐得十分豪放。 “终于解放了!”他看了眼身为导游的两人,尾音拖得格外绵长,“所以今天下午什么行程来着?” “体验滑翔翼。”池溪山事先问过他们有没有人恐高,得到回复后变把这个行程加了进来,但看看红岩这儿的天气…… 他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多,“我们可以在餐厅多坐一会儿,等四点再前往。” 江怀诚举手:“附议!” “滑翔翼?这沙漠里疯大得能把人吹跑,这种项目感觉有些危险……”贺尧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的犹豫,“虽然不恐高,但这未免也太高了吧。” “应该不会吧……”池溪山也不敢打包票,但这个景点最热门的体验项目就是滑翔翼,安全措施应该做的没有问题。 “没事没事,我等会儿看看再说。”贺尧笑了笑不再说提。 一旁安排一切的池溪山显得有些尴尬,因为初次当导游,节目组给安排的时间也有限,所以也只是和前两次殷颂他们一样只是在安排前简单地询问了下。 正当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时,谢云沉的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上,带着安抚的意味。 男人的声音富有磁性,有种让人信服的安全感,“双人滑翔有专业教练带飞,装备也是通过欧盟认证的。” 见谢云沉这么说,殷颂也顺势搂住了贺尧的肩膀,“就是就是,这有什么好怕的,出来玩就是要不虚此行,既然不恐高就都尝试一遍呗。” 贺尧点了点头:“也是,那赶快点餐吧,快饿死了。” 池溪山暗自松了口气,心想下次绝对不能再当导游了,并且默默佩服当了两次导游的江怀诚和殷颂。 那边商议点餐,这边的池溪山在处理着朋友们的关心信息,一遍遍地解释过去谢云沉没有校园暴力自己。 [槐枝:所以也没校园暴力别人?没有打老师?] [池中影:……] [池中影:那不算校园暴力吧,他只是看起来很凶而已。] 还有那个老师…… 池溪山打了一半的话停顿了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然后将这句话打完整。 [池中影:还有那个老师,是他该打。] [槐枝:行吧,我等他发澄清申明吧。] [槐枝:不过,池溪山。] [池中影:嗯?] 姜槐发了一条语音,池溪山将耳朵凑到听筒旁点开,女人的声音通过手机的传送带着股电音,却难掩语气中的调侃。 “我记得你们是仇人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脑残粉丝呢……” 池溪山愣了一下,没听完整女人后面又说了什么,但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直觉告诉他姜槐有些不对劲,但他只能装傻。 他将微信退出换到微博小号,24条未看评论不用想就知道是骂自己的,想到姜槐刚刚说过的话,他默默地删掉了几条有关谢云沉的评论。 很快私信出来了几条留言: “小腿毛这就删评论了?不会是知道蒸煮这下彻底完了吧~~” “666,骂不过就删评,继续来洗啊……” …… 池溪山:…… 他默默将微博退出,眼不见心为静。 谢云沉:“在看什么?” 池溪山将手机屏幕朝下:“没什么。” 身侧的男人微微蹙眉,并不明显。 “你们……澄清弄得怎么样了?”池溪山稍稍靠近了点谢云沉,低声道。 他知道这种澄清公关最是难弄,只能用证据堵住他们的口,用法律手段加大澄清力度,但证人这块…… 池溪山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查清爆料的人,有没有找到可以出面证明的同学,其实最简单的方法就是…… “要不要我……”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谢云沉打断,“不需要。” 池溪山抿了抿唇,脸上染上些许愠色,他不喜欢这种边缘感,明明每一件事都与自己有关,有名字的却只有他一人。 “和我有关,为什么不需要?” 藏在餐桌下的手紧紧攥住,酥麻感顺着血脉蔓延至心脏。 被人说校园暴力是因为要保护自己,冲动殴打老师背上处分也是因为自己被……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男人那张慈祥到毫无破绽的脸在慢慢变得狰狞,好像四周被混浊的雾气沾染,一点点向自己靠近。 谢云沉的喉间突然滚出一声低哑的打断,语气里裹着未散的冷意,“我不想,可以吗?” 他知道池溪山在想什么,声音里染上了些许愠怒与强硬,搭在腿上的那只手无意识地颤抖着,“池溪山,这个理由可以吗?” 四周的人仿佛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默契得不作打扰,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包裹着,周遭的一切成为了背景。 男人纤长的睫毛在那双凤眼前扇动,眼眸里盛着无措与惊愕,目光却始终未从他的身上挪开半分。他滚了滚干涩的喉结,喉咙仿佛被无形的东西堵住,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池溪山好像看到了那个初秋,少年双手关节处被血迹染红,害怕被自己嫌弃,慌乱地用校服衣角擦手上的脏污,然后试探性地上前,抱住了无意识颤抖着的自己。 少年额间的冷汗蹭在自己的侧颈,炙热的身躯紧紧包裹着仿佛浑身都冰冷的自己,少年笨拙地安慰着怀里的他,一字一句都格外温柔。 ‘别怕,会没事的。’ ‘你不会有事,我也不会有事的,信我。’ “信我吗?”那道脑海中的声音与眼前的这道重合,池溪山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迟钝地点了下,嘴角又露出一丝笑意,“但我也不可能什么事都不做。” 国内事件刚发酵3小时谢云沉的工作室就第一时间发布了官方声明,明确指出校园暴力是毫无根据的谣言,并表示会追究不实报道的记者以及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 爆料团队选择的时间正是国内10点,多的是凑热闹的夜猫子网友,大家见多了这种声明自然是不信这种说辞,幸灾乐祸的人不在少数。 直到北城时间早上7点,两条定位在A国的亚桑的博文发布—— @Nirvana池溪山:转发//@不知名记者:今日,小编采访到了两人的高中同学……// 不熟,不认识,假的。 @Nirvana池溪山:转发//@娱乐速报:#刚刚……难道这就是两人关系不好的原因 ?……//是关系不好,但不是这个原因。 【靠,坐等反转!!】 【就冲你帮我家哥哥说话,我就勉强容忍一下你蹭我家哥哥热度这件事 !】 【黑粉们看招!人家正主都出面澄清了】 【谁懂池宝发的这两段话,短促的风格好像某位啊啊啊啊啊,被传染了吧~】 【快把手机还给你家老婆!】 【666,又是钞能力吧……】 …… 池溪山忽略掉身边男人不曾挪开的目光,一发完微博就将手机收了起来,云淡风轻般道:“吃饭吧。” 他面上维持着平静,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全是假象,刚才那一系列操作,自己全程都处在紧张中——而这份藏不住的紧张,最终被他略显深重的呼吸暴露。 谢云沉装作没有看见小刺猬的露馅,配合着他的伪装进入就餐的状态,只不过…… 小刺猬的碟子上多了一碗番茄酸汤,“酸甜口,你喜欢的。” 池溪山满脸问号地看向身边的谢云沉,仿佛在说你到底在干什么,然后义正言辞地将番茄酸汤端到他跟前,装作没听懂一样:“你放错地方了。” 这要是真接受了,指不定会被CP粉脑补成什么样。 这时,坐在他旁边的周砚正好盛完一碗汤,并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发生的插曲,神色如常地把汤端到池溪山的碟子旁,“小溪,趁热喝。” 一模一样的汤,池溪山却好像全然不知,惊喜地回头朝他笑,语气故作俏皮:“谢谢周砚哥!” 周砚没当回事,像养孩子一样叮嘱他:“谢什么,多吃点。” 谢云沉:……. 五点的塞朵红岩已经没有那种炙烤感,脚下是崎岖不平的红岩,身上所有的设备都已经检查完毕,身旁陪飞的教练询问着池溪山的感受。 池溪山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当真正面对脚下的红岩,位处高空的时候,他的心跳也不免快了许多,紧张的冷汗偷偷钻进握紧的拳头里。 “等等。” 谢云沉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轻而易举地打开了池溪山握紧的手,将小小的一枚薄荷糖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糖纸包装上的锯齿蹭着他手心的嫩肉,像是被人长久的攥在手里,薄荷糖没有像久放在某处般冰凉。 “先吃颗薄荷糖,别紧张。” 因为是自己安排的活动,所以池溪山自告奋勇提出第一个尝试,人面对未知事物时自然少不了紧张,尤其是不怎么喜欢运动的他。 而自己背对着众人,没怎么表露在外的情绪就这么被某人发现了。 “我不紧张。”池溪山嘴硬,像是故意想和谢云沉作对。 谢云沉也不反驳,附和他,“嗯,想请你吃薄荷糖而已。” 池溪山低头捏着薄荷糖的包装纸揉搓,细碎的塑料声在风声中模糊。 他低声哦了一声,默默地将薄荷糖塞进了口袋里,不想因为吃糖而耽误大家的时间。 被谢云沉这么一打岔,心里藏着的紧张也挥散开了不少。 谢云沉注意到他把薄荷糖塞到口袋的动作,面上的表情并没有多少变化,反倒嘴角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像素点。 没拒绝,没扔掉,就好。 回去的路上照例是谢云沉开车,车内充斥着众人谈论的声音,殷颂直呼刺激想来第二次,贺尧也没了先前那股犹豫劲儿,没做反驳。 池溪山透过后车镜看着他们的表情,先前担心安排不周道的心终于安了下去。 他含着笑,心系在身后,并没有注意到驾驶位上男人扬起的浅浅笑意。 一行人终于到达民宿前,谢云沉刚解开安全带就感受到身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消息,是宋崇发来的。 [宋崇:跟你说一个事,你冷静一下。] [宋崇:池溪山的男朋友来了。] [宋崇:控制好表情,别冲动。] 男人愣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传来一阵酸麻的电流感,一直蔓延到心脏。 耳畔的声音变得格外刺耳。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与意外,“你怎么来了?” 面朝着自己的陌生男人穿着一身利落的休闲装,单肩背着黑色的旅行包,朝着池溪山的方向挑了下眉,语气有些不着调: “当然是来看你了。”—— 作者有话说:宋崇:警报 正宫来了 小三安分点 谢拽拽:哦(实则心碎) 猜猜是谁来啦? 顺便推一推我新搓的文案,希望大家能喜欢 《什么鬼,你也是装的?》 作为一个长得好、身材棒、家庭背景也不错的Alpha预备役,盛明宴可谓是人人羡慕的角色。 如此顺意的人生,却有一人胆敢忤逆他! 而那个忤逆他、背着自己考到别的学校的Omega发小现在就出现在他学校附近的小巷子里,被一群混混围着。 想起自己发下的毒誓,盛明宴刚准备掉头装作没看见就听到了祁湛在巷子里传来的求饶声。 他想起七岁那年两人在同一家医院检测第二性别,小小的盛明宴看着报告单上大大的“Alpha”以及祁湛手里的“Omega”,使命感油然而生,拽着好朋友的手拍着胸脯发誓要好好保护他的Omega。 靠! 于是乎,少年捏了捏拳头转身揍了上去。 “老子还没算账呢,轮不到你们欺负!” 看着倒成一地的小混混,盛明宴望向身高184“娇弱”的Omega,“你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祁湛:……这是重点吗? 说是算账,算着算着把心算到人身上了的盛明宴想不得了了,这人给自己下毒了肯定,为什么这毒这么烫腺体…… 等等!是分化! 看着自己分化成Omega的Alpha预备役盛明宴沉默了,他花了一个晚上去接受这个事实,并很快:OO恋有没有结果? 老婆是娇软O,那自己只能牺牲一下装A了。 直到某天,他那身娇体软的老婆刚哭过眼泪还挂在脸上,却依旧掩盖不了从他身上发出的无法控制且攻击性极强的信息素的事实。 意识到祁湛是Alpha的盛明宴沉默了。 误以为他要分手的祁湛慌了,将他压在了身下,咬牙切齿道: “AA恋不可以吗?” 盛明宴:“不可以……” 祁湛:“为什么?” 盛明宴:“因为我是Omega。” 表情呆滞的Alpha陷入了沉默。 什么鬼,你也是装的? 【小剧场】 ABO情感论坛上多了好几条某新用户的帖子。 校霸小O:提问,OO恋有结果吗? 如何在OO恋中保护好自己的伴侣? 底下一堆人倒苦水,OO恋还想有结果,等你俩同时发情要A安抚的时候就老实了。 引起热议的帖子并没有被删除,待讨论度下去时贴主却转发回答:OO恋有没有结果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老婆原来是A,我白装那么久了…… 【贴主在起号吗?我想说你成功了】 【意思是你俩一个A装O,一个O装A?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在无人的角落,那家两人预测第二性别的医院因虚假检测倒闭了…… 第38章 38 我早就知道你不怀好意的接近了…… 宋崇在他们吃完午饭后就准备先回民宿处理这令人焦头烂额的公关。 一进门就正好看见民宿沙发的陌生男人,一旁留下来的工作人员小声地同他解释这是来看池溪山的朋友。 男人起身同他打招呼,做着自我介绍。 “您应该就是谢云沉的经纪人了吧。” 宋崇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给他一种要兴师问罪的错觉,有些没回过神地频频点头,“啊……是的,您好。” 宋崇总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熟悉,但随着对方没再找话题继续坐下也就没当一回事。 同工作室公关部讨论进度的时候,他突然灵光一闪,迅速想到之前准备帮谢云沉接洽合作的摄影师,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朋友圈照片里的人与刚刚那人的脸重合。 宋崇想起池溪山说过他的男朋友是摄影师来着,于是上网搜索了下他的信息,和谢云沉同一所高中,那很有可能认识…… 信息基本都对上了。 他的眼皮不安地跳动着,像是猜到了什么紧张得喉结一紧,分泌着无形的唾液。 这个节骨眼来来探班,肯定是因为热搜上的那件事,难怪他刚刚听他说话觉得有些紧张。 想明白的宋崇趁谢云沉还没见到这人连忙给他打预防针,他可不想播出那天自家艺人又挂在热搜上。 黄昏渲染了半边天,黑暗好像先一步晕染了男人的四周而不是天空。 谢云沉坐在越野车内沉默地俯望不远处的二人,目光涣散,全身四肢僵硬得不得动弹,喉咙里好像留着一团咽不下的痰,如鲠在喉。 宋崇拉开了驾驶位的车门,见他这幅模样就知道自己的提醒好像没什么用,于是利落地按着车门扶手,踩在踏板上上去关掉了谢云沉的领夹麦。 “你不要嫌我烦,我这是为了你好,别表现得太在意,到时候被剪进去有损你形象……” 宋崇就像老妈子一样叮嘱,他不知道谢云沉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但毕竟人家对象都来了,他再怎么有想法也要收收。 “他亲口承认了?”男人略显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絮叨。 宋崇疑惑地嗯了一声,“没有。” 谢云沉微微侧眼望向他,“我没见过他,不认识。” 言外之意,他又没承认,自己也没见过,肯定不是池溪山的男朋友。 宋崇自然是听明白了,无奈地长叹了声,暗自吐槽谢云沉这个节骨眼还嘴硬,“他和你们俩一个高中的,又是池溪山的初恋,你怎么可能没见过?肯定是见过没什么印象了……” 他也懒得再同谢云沉解释那么多,只希望他能认清现实,记住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为了你那面子也给我演好了,别露馅。”宋崇带谢云沉这么多年了自然知道他这人最好面子,丢脸放低姿态的事绝对不会去做,但涉及池溪山的事他就有些不确定了,只能这般提醒。 说完,宋崇便转身离开,让他自个儿好好消化一下。 谢云沉坐在车上冷静了片刻,待敛去眼底的所有异样后便从车上下来走进了民宿. 说实话,池溪山在异国他乡看到沈则安挺意外的,“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看你了。”沈则安笑道。 江怀诚好奇地问:“溪山,你朋友吗?” 池溪山点了点头,“先进去再说。” 江怀诚他们默契地走进厨房准备今天的晚餐,给两人留下了一个独处的空间,“放心吧,厨房有我们六个就够了。” 池溪山感激地承受众人的好意,而后等人都走后又问了遍,“所以你怎么来了?认真点。” 沈则安也不再模拟两可,老实交代:“姜槐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刚好我打算从克利出发准备回国,就买了在亚桑转机的票。” 两人虽说在高中因为谢云沉和邵执的关系有过几次印象不深的见面,但真正相识还是因为姜槐林芝的婚礼。 林芝原本因为林母重病的缘故想假结婚让她安心,可没想到林母早就看出来了,并且接受了姜槐,而沈则安就是同她假结婚演戏的那位。 两人在婚礼上加了微信,因着工作性质相似偶尔能聊得上几句。 六人定律确实不假,将他们几人串在了一起。 “我都说我没事了,她还瞎担心。”池溪山无奈地摇头,觉得某人大惊小怪。 沈则安比他们高一届,自然也知道点内幕,两人的关系绝对不是热搜上说的那样,甚至…… 更亲近。 他从邵执那听了点内幕,这两人居然高中就谈恋爱了! 原来男同这么早就渗入他的身边了! 不过这事沈则安没同姜槐她们说,池溪山认识她们这么久都没说,肯定是刻意隐瞒,自己也就不多事,等他亲自告知。 关于打老师这事,沈则安也是当时在大学无聊逛高中贴吧才知道的,因为涉及方面过多贴子没存多久就被删了,所以也无从告知姜槐更多,不过这老师风评一直不怎么样。 池溪山同沈则安聊了许多事,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背后的男人在门口站了多久,而早就瞥到男人身影的沈则安也装作未曾察觉,忽视了他的存在。 “池溪山,你不去厨房帮忙吗?” 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池溪山回过头看向谢云沉,男人的神情淡漠,眼神里看不出一点温度,像是觉得他偷懒而产生的不满。 虽然江怀诚他们说不用自己帮忙,但他自己也过意不过去,却又不好把沈则安一个客人就这么放在客厅,于是便一直犹豫着。 被谢云沉这么一提醒,池溪山脸上多了几分尴尬,“抱歉……” 他刚想起身就被沈则安按住了肩膀,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男人的身上,眼睛弯弯:“是我突然拜访的问题,不怪小溪。” 谢云沉的目光落在男人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只觉得刺眼得可怕。 他的声音透着股不悦的冷意,依旧不近人情,“知道就好。” “谢云沉,你对我不满就不满,不要把你的脾气撒在别人身上,则安又没做错什么。”池溪山推开那只手站了起来。 他觉得今天的谢云沉喜怒无常得可怕,给一颗糖再来一巴掌。 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而后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却看不出一点温度。 他的薄唇微微动了几下,声音小到可能只有收音设备才能听到,还没等池溪山回过神男人便消失在了楼梯口。 “自己也不没干活么……”池溪山不满地嘟囔道,即使他知道谢云沉可能是要去和经纪人处理热搜上的事情。 “行了,别管我去帮忙吧,我也该走了。”沈则安道。 “这么快吗,不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吗?” “本身就是转机能待多久,我国内还有个拍摄任务不能耽误。”沈则安这话并不是随口编的,他是真的有事。 池溪山表示理解,送沈则安离开时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你刚刚怎么突然叫我‘小溪’?” 以前都喊学弟学弟,突然这一下还有些不适应。 沈则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言语跳脱,“这样看起来更亲嘛,让谢云沉知道你也是有人罩着的,让他不敢来欺负你~” 池溪山无奈地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份不正经地好意。 离开后的沈则安连忙给邵执发消息,啪啪啪地打字。 [an:我觉得谢云沉还喜欢人家!这人太好逗了!] [z:你又干什么坏事了?] [an:嘿嘿嘿,不算坏事……] 晚饭的时候谢云沉没有下楼,工作人员特地去叫了也没人下来,池溪山朝楼梯口的方向看了几眼,而后便转回头安静吃饭。 晚餐过后没多久,网络上终于出现了反转,一家和爆料公司长期处于竞争关系的娱媒公司发布了进一步的采访视频。 @花样娱媒:惊天大反转,施暴者竟然是救助者?#谢云沉拯救被欺凌者 “谢云沉吗?有印象,确实是校霸,但没欺负过人,反而帮忙那些被欺负的人……” “刻板印象吧,谢云沉虽然嘴不留人,但确实没有校园暴力,爆料那个人的头像我眼熟,他以前经常欺负低年级的学生。” 记者:“记得这么深吗?不是收钱帮忙说话?” “因为我以前被他欺负过啊,工作后刷过他的围脖号,偷偷视奸来着……收钱?收钱我就以后赚不了大钱,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记者:“您对高中的谢云沉和池溪山有什么印象?” 谢云沉的高中班主任:“这俩孩子总在一块,没有网络上说的关系那么差,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校园霸凌?那更是莫须有的事情了。” “至于打老师那事,确实不假。”班主任还没说完就被记者旁性急的实习生打断,“所以校园霸凌是假的,目无尊长是真的?” 班主任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打人不假,但也是为了同学,这老师后面因为品行不端,乱收费用被学校开除了,给处分也是为了给他一个警告,提醒他下次做事别太冲动了……” 【我靠,这么反转吗?有些看不懂是不是资本操控的了……】 【我去搜了他们学校那个时间段被开除的老师,真有一个艺考老师因为品行不端乱收费用被开除……公立铁饭碗能被开除可见真的做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所以说谢拽拽这个霸凌者其实是反霸凌者?那些口口声声说他霸凌的人不会就是真霸凌者吧……】 【终于有个评论区可以大胆发言了,之前澄清都被恶意举报了!我也是cxs的同学,当年他和xyc关系真的不错,说是x的小弟?我看是他老大吧,我们班的人都知道某人天天下课来找他,有谁家小弟让大哥来找的?(附赠打码姓名的校牌图片)】 【是真人爆料,看来真的不能不信了!又要磕死了好吗?】 【这么多人爆料就没人发一张合照吗?】 【作为王老师被开除的受益者,我真的要站出来替谢云沉说一句了,艺考培训乱收小课费,还总是动手动脚,和我一起集训的女孩子没一个没被他碰过。好在恶人有恶报,我终于可以从那段悲惨的经历中走出来,终于收获了我的光明。(不信的可以看我主页ip以及学校,我不可能拿自己的清白撒谎)】 【我靠,清美!最高学府,看来不得不信了!】 【还有没有爆料的,趁乱都说出来吧啊啊啊啊啊】 @花样娱媒发布的采访很快登上了热搜,顺带着将之前@不知名记者的账号所在的公司送上了热搜,热搜词条——拒绝虚假爆料,抵制不良营销号 紧接着谢云沉的工作室火速发布了对该账号该公司以及涉及的所有人员以律师函法院传单,做了最后的澄清。 @谢云沉工作室:关于近期网络不实言论,本工作室严正声明如下: 我方艺人始终尊重事实,对过往言行保持坦诚态度,也从未否认已发生的事实。但针对部分账号恶意编造、传播的不实信息,已构成严重侵权行为,我方坚决予以否认,并将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合法权益。 同时,恳请公众给予事件相关人员尊重与隐私空间,停止对受害者的过度关注及二次伤害。网络并非法外之地,望各方谨言慎行,共同维护健康网络环境。 特此声明! 池溪山用大号点赞了所有澄清的帖子,包括工作室发布的,然后从后台换到小号转发所有帖子。 他推开卧室的门,男人正坐在沙发上对于声响没有任何反应,沉默独处的二人空间,呼吸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响。 “要下去吃点吗?”池溪山打破屋内略显凝重的氛围,生硬地开口。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沉默。 他哑然伫立在原地,不知过去了多久,池溪山终于挪动了步伐准备朝浴室间走去。 他本就不该多嘴的。 “池溪山——” 身后男人传来的声音微弱,带着股沙哑生涩的磁性,似乎尾音有些许发颤。 池溪山听见自己名字的那一瞬间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喉咙像是被毒哑了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是男朋友吗?” 谢云沉望着他的背影,喉结滚动,仿佛有刀片划过,“他就是你——” 初恋吗…… 最后那几个字仿佛淬了毒,任他如何都说不出口。 他期待着他否认的回复,哪怕是骗他的也没关系。 池溪山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参杂着些许迷茫,放在身侧的手莫名刺痛攥了起来,像是心脏共享带来的反应。 他不知道为什么谢云沉会这么问,但听语气仿佛他已经挣扎很久了。 理智告诉他自己可以顺水推舟,让误会更深一点,却因着指尖酸痛脱口而出了那个词—— “不是。” 屋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沉静。 那双桃花眼敛去了所有的傲慢张扬,透着股不符合他人设的惶恐与忐忑,他试探地开口,“这次是真话吗?” 像是狼来了故事里的牧童,分不清真假。 谎言听多了,连真话也像假的了。 可能是因为热搜事件想起太多过往的经历了,让他忍不住心软,不想骗他,“嗯。” 池溪山回过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那道始终没有从他身上挪开的目光闯入了自己的眼帘,炽热中透着股破碎感。 “你见过他,高中的时候。” 他耐心地解释,“邵执的发小。” 谢云沉陷入了沉思,像是在辨别他言语的真假,又像是在从记忆里寻找那人存在过的痕迹。 见谢云沉没有其他疑问,池溪山无声叹了口气进了浴室间。 晚上关灯前两人没再多说一句话,仿佛先前的一切全是幻境般沉默。 无声的夜晚,唯一的光是从窗帘缝隙里溜进来的月光,洁白无瑕,仿佛世界上唯一一抹纯净。 “溪溪……” 毫无困意的池溪山身体一僵,只是在黑暗环境里并不明显。 那道近乎呢喃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尤为突出,被洁白的月光包裹透着股破碎无力感,听不出从前戏挑的半分影子。 却仿佛一道利刃不断攻击着他封锁的闸门,让本就摇摆不定的天平岌岌可危。 他佯装镇定,不给予半分回应,像是真的睡着了。 谢云沉不知道池溪山是否真的睡着了,却依旧自顾自地诉说: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比你以为的更早。” 早就知道你的接近不怀好意,知道你心有目的,却甘之如饴,给你想要的一切。 背对着男人的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眼底似乎闪着泪花,却被月光藏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注:1工作室申明参考网络 2沈则安是上一本《撞破竹马暗恋我后》的受 3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记错时间了呜呜呜呜呜 晚发了这么久实在抱歉(但感觉追更的人没多少,but还是要道歉!) 啊啊啊好烦好烦,写不出来,现在加加只比你们快4章知道剧情了,这几章太难写了好崩溃 第39章 39 知道他有对象了也想复合 那是一个普通的午间,少年没有任何预料地撞进了自己的怀里。 那时的谢云沉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后来才发现连最初的设计都在池溪山的计划里。 刚开始追人的谢云沉稚嫩笨拙,而喜欢的人又恰恰孤僻敏感,让他更是无计可施,总是想着去逗他开心,换取一个微笑。 孤僻文静的少年恰是被孤立欺凌的最佳对象,那是谢云沉第一次见到满身是脏水的池溪山,脆弱的少年双目无神,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飞奔着朝他而去,驱散走他身边的所有恶意。 在学校都能横着走的少年,成了一个无名小卒的跟班。 “谢哥,你都陪他那么多天了,他怎么还不答应你啊……” “就是就是,也没个眼力见。” “我看他就是故意吊着谢哥,好多享受会儿校霸罩着……” 少年正盯着手机里刚加上的微信,听见身旁两人阿谀奉承顺带贬低池溪山的话面色一冷,他微微抬起眼皮抛过去一个眼神,仿佛淬着寒冰,让两人瞬间止息。 这段时间因为池溪山的缘故看到少年笑脸的次数太多了,都快让他们忘记眼前的少年脾气有多差了。 本就是不熟的同班同学想过来攀攀关系,见少年面色不悦便大气不敢喘一声。 谢云沉半眯着眼,眼中的冷冽却不可忽视,他的语调平直没有一丝波澜,却像是暗藏在极冰下缓缓流淌的川河,汹涌且寒意不止,“是我追他,” “他答不答应是他的自由。” “谢哥,门口有人找?”站在门口抱着篮球的男同学朝班内喊了一声,听闻的少年并没有多大反应,连头都没转,语调如常,“谁?” 男同学的声音里带着调侃的语调,“还能是谁?当然是你想见的人呗~” 谢云沉的瞳孔微缩,脸上的不悦瞬间消失一半,甚至眼里还闪着光,在他对面颤颤巍巍的两人见证着他的迅速变脸,然后眨眼间瞬移到门口,高喊着—— “来了!” 话多二人组:…… 谢云沉闪现至门外,那双桃花眼眼尾弯弯,瞳孔里闪着星光,倒映着面前少年的模样,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看不出先前愠怒的半分模样,连说话的语气都放软了许多,透着股藏不住的惊喜: “池溪山!你怎么来了?” 也不怪谢云沉激动,毕竟以往都是自己去找他。 许是先前男同学的大声通知以及谢云沉此刻说话压不低的音量,本就有些社恐的少年攥紧了身前的手,黑框眼镜下的脸上染上了些许绯红,“你……你小声点。” 谢云沉勾着唇,忍不住上前一步,俯身凑近。 十分配合的压低音量,却依旧藏不住他语气中的窃喜。 “怎么办,你第一次来找我——” “我忍不住啊~” 少年眼眸忽闪着狡黠的光,最后一个语气词故意上挑,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 微风吹过走廊,吹乱少年额前的碎发,黑框眼镜下藏着那双凤眼里一闪而过的错愕以及少年下意识抿起的唇瓣,像是风吹过心脏留下的痕迹。 少年慌乱地低下头,将手心里被攥得有些皱巴巴的创口贴以及小瓶的碘伏递了出来,“你……你拿着。” “嗯?” “听他们说……你刚刚打篮球受伤了,给你!” 谢云沉想起刚刚在篮球场上摔破的擦伤,小得可怕,连他自己都没放心上,也不知道是谁在夸张散布谣言,挺有当记者的天赋的。 意识到某人是因为担心才找上门来的谢云沉忍不住笑出声来,“心疼我啊~” 池溪山偷偷抬头装作很凶地瞪了眼某人,又像是有些害怕被打而畏畏缩缩的,不像是在生气倒像是在撒娇。 “你都捏皱了,我用不了。” 池溪山看了眼,无法反驳。 “所以——” 少年又凑近了一寸,两人的鼻尖似乎只差了四指之远,彼此呼出的温热气息交织在一起,四周似乎都因此染上了青涩的暧昧气息。 “陪我去医务室呗。” 低着头的少年没说话,也没有反驳跟他没事而离开,而是缓缓地点了几下头,默许了他的安排。 少年一前一后走在阳光铺洒着的走廊,四周的欢笑声仿佛就此被隔绝,只能听见彼此弱微的心跳声。 谢云沉又想起朋友善意的那声忠告—— ‘我觉得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想你保护他,别陷得太深。’ 他勾了勾唇,起步小跑到少年的身侧,小心翼翼地去勾他的手指,然后被“啪”地一声拍开。 谢云沉又不是傻子,池溪山演技太烂了,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知道他心里藏着秘密,默许自己的靠近,别有目的,但他不在意,只在意少年无意识流露出的那一丝爱意。 谢云沉还记得自己回答朋友时说的那句话,也记得朋友眼中的诧异。 他说—— “我知道,那是他没办法了。” 没办法面对来自十六七岁少年的恶意,亦如没办法抵挡老师的恶意。 那个初冬,少年抱着怀中颤颤巍巍的少年时,脑海中依旧在想着那句话。 谢云沉开始庆幸,自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庆幸自己的存在保护了他。 确实没办法。 但还好,有他在。 “信我,我会保护好你的。” 从十七岁一直到二十七岁,我没有忘记. 一夜无梦,谢云沉睁眼时身侧的床铺早已变凉,只有略显褶皱的被单在告诉他这里先前有人睡过。 他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起身走进浴室间,刷牙间隙邵执的电话打了过来。 “怎么了?”嘴里喊着泡沫的谢云沉声音有些模糊。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几秒,“见到小安了?” 谢云沉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很快反应了过来,“见到了,你发小对吧。” 邵执嗯了一声,同他道歉:“昨天他贪玩了,你别介意。” “没事。”这话确实不假,虽然昨天因为沈则安的存在产生了误会,但池溪山开口同他解释过这事他也就没放心上了。 但他还是有个疑惑,“他性取向……” 电话另一端的男人握紧了手里的手机,眼睛眨了几下,敛下了眼底的异动,语气平淡: “嗯,是正常的。” “不喜欢男的……” 谢云沉不动神色地松了一口气,又听见对方突然生硬地转移话题,只是自己没及时察觉到。 “知道他有对象了,你准备怎么办?” “能怎么办?”男人嗤笑了声,语气里却满是无奈。 邵执抿了抿唇,有句话一直卡在喉间不知该不该说出口,感觉有些没道德,但或许对方可能早就有这个意思了。 “想复合,对吗?” 即使对方有男朋友,但歪心思却从来没有消失过,反而愈渐加深。 男人的沉默像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邵执想起沈则安同自己的告白,喉间变得有些干涩,不紧不慢地同他说了一句话。 谢云沉眼眸里的底色又深了几分,他很快就猜到了邵执话中的深意,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他不记得邵执之后有没有再说过话,等他缓过神来时电话早已被对方挂断。 因为考虑到下午要前往下一个地点,所有早上并没有很密集的安排。 显然大家都看到了昨天谢云沉工作室发布的申明,误会就此解除的周砚也不再带着偏见,反倒望向男人的眼里多了几分探究。 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两人之间。作为上热搜的另一人,池溪山身上的热度明显被人刻意压了下来,所有的火力全都集中在谢云沉的身上,很难不让人深虑。 周砚难免不会怀疑两人的关系,但他可以肯定的是——两人高中时绝对有猫腻。 难道是……谈过? 男人微眯着眼,表情逐渐变得耐人寻味了许多。 池溪山尽力想要忽视掉身后那道过于炽热的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因此有些紧张,直觉告诉他周砚可能猜到了什么,但只要他极力否认,就应该没什么大事。 飘忽的眼神不小心与谢云沉的目光撞到了一起,耳畔瞬间浮现昨晚听到的那几声呢喃,那带来的威力太过强烈,以至于现在的余波依旧能动荡他的心脏。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及昨夜发生的插曲,只不过一人是不清楚对方有没有听见,一人则是装作毫不知情。 一旁充当工作人员的陈辰将两人之间意味不明的对视看在了眼底,并且自动加上滤镜默认昨晚两人肯定在同一张床上干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肯定是昨天男朋友来探班,谢某某吃醋把某人摁在了床上狂亲,然后哭嘁嘁地说别和他在一起。 陈辰:很好,我要开始造谣了。(不是) 小花瞥了眼助理眼下乌青的黑眼圈,以及他现在略显猥琐的表情,忍不住关心:“小辰,你……没事吧?” 陈辰立马回过神来,笑着挠了挠头,“没事没事,哈哈哈哈……” 他尬笑了几声,暗自抱怨自己还是没有做好表情管理,果然在正主们旁边自己脑补磕糖就是很克制住啊。 昨晚的各种爆料可是让他们cp超话过了回春节,【沉光溪微】更是在凌晨2点登上了排行榜第一,各种同人文以及“造谣”层出不穷。 【校霸当小弟,这两个词怎么能放在一块!还不是因为谈恋爱了嘛~】 【已造谣,莫辜负】 【所以说,有没有可能谢天天去池的班级是为了保护他?救命这是什么校园小甜文啊……】 【我靠,小池也参加艺考,不会也因为这个原因谢才打人的吧……细思极恐!】 【姐妹,这种就别多想了……有点无端造h谣的感觉,对小溪影响不好……】 【对啊对啊,爆料的学霸姐姐都说了是女孩子么,还是不要过度脑补了】 【话题转移!难道关注点不应该是小情侣高中不可告人的关系吗?他们俩肯定谈过!!!】 【同意,已写同人文,敏感孤僻0vs张扬傲娇1,请老婆们看(附赠2000字的截屏)】 【香香饭,好吃!!】 陈辰看着超话里的各种言论,指尖按在那条细思极恐的评论上,也忍不住开始多想。 但超话里都是喜欢两人的同好,大家都默契地扯开话题,尽管有些许猜疑也是压在心底不给两人添麻烦。 反正属于他们的一大难关终于抗了过去,并且隐隐窥探到真相的他们愈发团结,两人的投票排名也在慢慢上升…… 而以为度过节目难关的导演正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海外的一个小破网站上多了一部双男主剧。 演员出自国内,配音也毫不陌生,字幕却打的是英文。 粗糙的画质,却因为剧情在国外激起了些许水花—— 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勺子说了什么 这个时间点是勺子生日安安表白那时候,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印象,没印象也没关系,不重要…… 好喜欢这段校园,感觉尸体都暖了…… 前段时间想了一个脑洞番外,感觉你们肯定喜欢,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写了! 第40章 40 你是怎么喜欢上你男朋友的? A国的第二站——华盛终于到达,这座谢云沉曾经生活过的城市。 池溪山将头靠在车窗边,神色如常,他望着车行驶过的每处建筑风景,感受着陌生与熟悉感交替着。 “到了。”车稳稳地停在了节目组给的民宿地址前,男人的声音将池溪山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可能是导演组也把沈则安误认成他的男朋友,这次没有继续作妖安排两人睡同一张床,但也避免不开在同一间,因为这站的民宿房间很少,大家都是这样的安排。 两人选了一间离客厅最远的房间,有着长长的连廊。 节目本就是慢综,所以坐了半天车的他们晚上就没有安排其他户外活动,池溪山向谢云沉询问了一下剩余旅游资金,发现略微有些富裕的他提议晚上放纵一回——点外卖。 其余七人都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不需要做也不需要出门,何乐而不为呢。 众人收拾各自的行李等待外卖的到来,但是大家都忘记了一点——A国的外卖体系没有国内那么发达,所以过去快一小时了还在显示配送中。 于是为了多点播出素材的导演将众人聚集在了一起玩桌游。 因为也是闲着,所以大家也没什么介意。 殷颂:“玩什么?” 导演:“真心话大冒险。” “……” 众人的沉默震耳欲聋。 “导,有人和你说过吗?”殷颂一脸无语地看向导演。 不明所以的他疑惑地嗯了一下,下一秒江怀诚十分默契地把殷颂未说完的话补充完整:“说你真的很土。” 导演:…… 他心虚地咳了声装作没听见,然后督促他们赶快坐好听他讲游戏规则,也不怪他出的游戏都那么俗套,毕竟他以前策划的节目和这回的性质有些偏差,好端端的节目硬生生成了“恋综”,那策划上可不得再向“恋综”靠近啊。 虽说是俗套的游戏,但肯定也会加上节目组设计的一些特殊的环节,手机小程序抽取幸运观众这些都和市面上的那些差不多,游戏抽取的“真心话”和“大冒险”的卡牌是由节目组专门定制的,当抽取的卡牌四角上带有两个火柴人打架的图标时,将由默认分组的死对头自定义出题;当抽取的卡牌死角上带有八个小人手拉手围城一个圈时,将由其余六人自定义出题。 贺尧:“所以回答不出来的惩罚是什么?” 问到大家最关心的点上了,导演笑了笑,“吃芥末饼干和整颗柠檬。” 贺尧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吃鲱鱼罐头,要不然都吃不下晚饭了。” 导演:“也不是不可以准备。” 石明哲面无表情地用手捂住他的嘴,“少说两句吧。” 贺尧立马抛过去一个白眼,“啪”地一声脆响拍开了他的手,心里嘀咕着某人莫名其妙动手动脚,还挺会炒CP的。 工作人员走到嘉宾面前将手机随机抽人软件点开,所有人起身将手指按在手机屏幕上,这种全靠运气不含任何技巧的游戏池溪山很明显多了几分不安,生怕屏幕上循环闪亮的小球最终停在了自己的指尖上。 有过前几次的经历,池溪山现在已经害怕节目组了,鬼知道他们会把游戏的内容改成什么样。 第一回合…… 屏住呼吸的八人挤在一部手机前,感觉脑海中自动播放着悬疑剧经典真凶揭晓的bgm,噔噔蹬蹬…… 等等,这声音怎么越来越大,那么有真实感? 大家忍不住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是举着手机播放音乐的导演,拍着大肚囊用充满天真的表情望向众人,看起来十分滑稽,“怎么,有事吗?” 八人:……无话可说。 被导演这么一搅和,紧张的情绪已经褪去差不多了,结果一回头看向手机,小程序早已选好了幸运观众。 “靠,我这什么运气,又是第一个。”殷颂欲哭无泪,他真不想再说错话了,上回游戏说错话就已经被江怀诚罚了三天不允许亲亲,再说错话他这趟旅行就真要被禁成和尚了。 导演:“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殷颂想都没有想直接选了大冒险。 少年心中默念着各路神佛,虔诚地冲手心各吹了口气。 江怀诚直接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打断他的施法,“赶快点,别磨蹭!” 被打的少年也不恼,迅速抽了一张牌,缓缓掀开卡牌的一角,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图案让他先是松了口气,帅气地翻开摔在了桌面上。 “请将你的搭档公主抱抱起来深蹲十次。” “这简单,来吧。”殷颂大大方方朝着江怀诚张开双臂,丝毫没有因为觉得要抱“死对头”而感到屈辱,江怀诚自然是注意到了这点,瞪了下某人,然后喊着导演说不公:“这是惩罚他还是惩罚我啊,太憋屈了吧。” 导演乐意看到这样的反应,贱兮兮地一本正经道:“身为一个team,荣辱与共嘛!” 殷颂一下子就反应过来,顺着导演的话嘲笑江怀诚,“就是就是!你就好好憋屈着吧~” 江怀诚的记忆里只有六七岁的时候被父母这么抱过,虽说两人都是躺过同一张床的关系了(仅仅只是躺一张床),但绝对没有以这种姿势相处过,一个身高一米八的男的被另一个男的公主抱,还有99%的可能性会被播出,想想都是一件非常羞耻的事情。 少年神情凝重地和殷颂走到空地旁,十分僵硬地等待某人将他抱起来。 殷颂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环住他的腿用力一抱,还有些神游的江怀诚自然没准备好,下意识地环住了殷颂的脖子。 怀中少年惊慌失措的表情看得殷颂特别满意,他故意颠了下逗他,不出所料脖颈上的手收得更紧了,少年面露嗔色大吼着:“殷颂,你正经一点!” 殷颂笑着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但是个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在不正经。 十个负重深蹲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大事,很快便完成了挑战。 下一局,抽到了第二个幸运嘉宾—— 石明哲。 贺尧害怕石明哲也抽到需要自己配合的卡牌,连忙喊:“你抽‘真心话’!” 虽然他想和石明哲炒CP增添点热度,但绝对不可能接受亲密接触,两个男的当众公主抱这类事除了能给自己添堵还能有什么好处。 “行。”石明哲没有反驳,而是顺着他的意抽了张“真心话”的卡牌,他看了眼卡上的问题,嘴角下意识地上扬起一度,贺尧莫名有些紧张,“说什么了?” 石明哲眼皮上挑,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男人的模样,他不紧不慢道: “在你合作过的人当中,你和谁相处得最好?” 贺尧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总觉得某人要做些什么事让人心慌慌的,如果他要搞事情说自己的话那两人合作过的事情就会暴露,他连忙强调,语气里带了几分急意:“要说真话!” 石明哲看向导演,调侃道:“导演,你准备这个问题不就是刻意找事么,所以——” 他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更甚,“我选择吃芥末饼干和柠檬。” “行吧行吧。”导演见到手的热度被送走,故作不满地叫工作人员把事先准备好的道具拿出来。 石明哲自动忽视掉导演那不满的语气,坐下面无表情地吃惩罚食物,贺尧忍不住怀疑惩罚力度,“量放少了吧。” 下一秒,张开的嘴里被迅速塞入了一块芥末饼干,他下意识地咬了一下,芥末味直充脑门,他被呛得直咳嗽,“靠……” 石明哲暗自窃喜,不理会贺尧在耳边的长篇辱骂,能分担掉一块是一块。 等石明哲吃完柠檬,点的外卖正巧也到了。 游戏被迫暂停,他们坐在沙发边品尝着谢云沉留学期间尝过说还不错的披萨,但导演可没有善罢甘休,直接改了游戏规则,“抽选方式改为‘女巫毒药版’,每一局我会选桌面上的某个食物为毒药,每个嘉宾要选择一个食物咬一口,中毒的那位将选一张卡牌,不允许拒绝卡牌任务。” 这下连吃饭都不得安生了。 “所有人闭眼。” 池溪山闭上眼等待着导演选取毒药,“行,睁眼吧。” 桌面上一共有四种口味的披萨加上三种小食,如果按照个数的话肯定是分配不均的,那披萨应该是具体到了哪一块。 石明哲率先选了一块披萨咬了一口,导演没说话的他得意地挑了下眉,看着一旁盯着食物一脸纠结的贺尧故意凑到他的耳边: “你可以吃我这块没毒的。” 贺尧无情地用掌心推开他的脸,“滚一边去,别恶心我。” 这人炒CP的意味太明显了,回头和他说说…… 周砚几人接连选了食物咬上一口,见大家都没什么事的池溪山也算了块披萨,浓郁的番茄味在嘴里漫开,耳边响起导演的声音:“恭喜池溪山中毒了!” 池溪山:…… 大局已定的贺尧躲过了选食物的难题,然后夹了条薯条沾番茄酱塞进嘴里。 “很好,贺尧也中毒了。” 贺尧:??? “什么鬼,不是人已经中毒了游戏结束了吗?” 导演嘚瑟地长笑:“谁叫你没忍住吃了?这局的毒药是和番茄有关的食物。” “当然也包括番茄酱。” 贺尧:“……” 真无话可说。 导演:“选吧。” 贺尧随机选了张,也没看清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当他看到是“大冒险”的那一刻立马把卡牌放了回去,“重新来,我要选‘真心话’来着的。” “买定离手,不准换。”导演阻止了贺尧想要换的举动。 贺尧心如死灰地念着卡牌上的任务:“和搭档脸贴着脸传送五枚乒乓球。” 一旁的池溪山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自己刚刚没有急着拿牌,然后默默地躲开了“大冒险”,选了张“真心话”。 卡片上写着“恭喜你中奖啦”,搭配着卡牌四角上八个小人牵手转圈圈的图案,今晚第一张特殊牌终于出现。 “靠,特殊牌!这比我快,先问这个吧。”贺尧心想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导演没有反驳,毕竟真心话回答不需要准备。 池溪山捏着手里的卡牌,真抽到了反而平静得没有等待时那么心慌了,“问吧。” 贺尧立马举手,“我我我我,我来问!” 介于这轮两人一起中毒,而且贺尧输得太戏剧性了,其他几人便点了点头。 贺尧眼里立马闪着光,他搓了搓手欲言又止,“我如果问的问题你不喜欢……不会生气吧?” 池溪山愣了一下,这么直白的问法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嗯……不会。” 贺尧双手合十在胸前摆了摆,“对不住了,我真的有点好奇……” “你是怎么喜欢上你男朋友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句话一说出口场面便多了几分尴尬与凝重感,像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他弱弱地低声道:“要不……我再问一个,这段剪掉?” 池溪山嘴角的笑意僵了几分,面对贺尧一副觉得自己说错话如临大敌的模样,他不动神色地眨了眨眼,神色如常,语气平淡: “没事,我可以回答。” 谢云沉坐在人群中望向池溪山的方向,男人垂下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嘴角无意识地勾起,像是在认真思考斟酌答案,乌黑柔顺的长发披肩,仿佛连发丝里都透着股温柔。 和篝火中看到的那幕不相上下。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男人终于开口,“嗯……太多了。” “他人很好。尤其对我很好。” 那是池溪山思考很久的答案,看似简单却像是觉得有太多理由不知道该说什么后的无奈之举。 谢云沉眨了眨略微有些酸涩的眼,大腿侧的手指酥麻,仿佛电流通过般动弹不得,他深吸了口气,平复胸腔那股不上不下的空气—— 作者有话说:今天修文才看到把团队的英文单词打错了,好崩溃四级怎么过,完蛋了…… 欢迎新来的宝贝! 可能是因为越界上架子的原因,貌似对了点曝光,感谢! 如果看这本有没看过越界的也可以去试试。 伪骨 年上暗恋 微酸涩 今天终于把44章写完了,我其实也只比你们快一点点……《 》 40-50 第41章 41 都去死! 贺尧和石明哲的大冒险进行得怎样池溪山没有一点印象了,连周砚都发现他从回答完真心话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怎么了?”他低声问道,声音很轻。 池溪山明显惊了下,他摇摇头,“没什么。” 周砚不解,怎么回答的时候还挺正常的,回答完就不对劲了许多,他下意识地看向谢云沉,发现对方浑身透着股不管周遭一切的冷漠。 心里那股不对劲感愈来愈烈,看样子池溪山口里的男朋友并不是谢云沉,那为什么他会感觉池溪山同样心情不佳呢? 他没有多问,而是近乎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游戏又进行了几轮,幸运的是池溪山没再被抽到,最后一轮中毒的人终于轮到了谢云沉。 男人抽了张真心话的卡牌,“人生中最难过的一件事是什么?” 因为是最后一轮大家都盼望着能有个刺激的问题,贺尧被这游戏坑了那么多次反应最激烈,啊了老长一声,“太简单了吧。” 谢云沉面无表情地将卡拍捏在手里,指尖摩挲着卡面上的磨砂纹路,漆黑的眼眸像蒙尘的黑洞,沉沉地嵌在男人那张面色不佳的脸上。 良久后,男人微微张开唇瓣,声音略显低哑,“以为是很好的关系,到头来却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谎言假象。” 简单一句话,却透露了极大的信息量——被亲近的人欺骗。 周砚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叶承野,想起自己知道真相的那一天难受到全身发抖,反胃呕吐到胆汁都快呕了出来。 而在他走神时,自然也没有察觉到池溪山垂下的头,以及被头发挡住的那张苍白的脸。 简单活跃气氛的小游戏伴随着晚餐结束落幕,回房后池溪山原本以为谢云沉会和以前一样来问自己,但事实是两人除了商量谁先洗澡就再没有多说一句话了。 池溪山蜷缩在床上用被子里挡住半个脑袋,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亮闪闪的。 长期睁着的眼显得有些干涩,池溪山默默揉了揉眼睛却依旧毫无困意。 明明应该庆幸的,空捞捞的心里失落感无处遁藏,池溪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开始不像自己了。 可能是太久没看医生了。 他心想。 眼皮越来越沉,男人慢慢合上了眼,一夜无梦. 因为要去参观谢云沉曾经留学过的华盛大学,这所大学的学术氛围浓烈,校内各系之间的辩论大赛举世闻名,所以这站的任务自然是要体验一下在高级学府举办一场辩论赛。 在前往华盛大学之前,首先是要选择一下辩题以及提前做些准备。 导演存着搞事情的心思,给选择的辩题自然也不简单。 ‘破镜能否重圆?’ ‘故事的过程重要还是结果重要?’ ‘爱的最高境界是等待还是放弃?’ 看着这几个选题嘉宾们都看破不说破,感觉导演逐渐忘记建立这个节目的初衷了——看死对头针锋相对。 “要怎么选?”叶承野捏着手中的三张辩题卡,最先打破沉默。 导演:“这个不强求,你们自己商量就成。” 池溪山没什么想法,他觉得这三个辩题各有各的难点,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感觉和自己杠上了。 他沉默地站在人群中听取他们的意见,没有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 最后意见统一,选择了第二个辩题。 “那我选正方吧。”贺尧以为正反方也是自行决定,于是率先选择了自己想要的过程更重要。 周砚侧身问他,“你选什么?” 池溪山没有第一时间给予回复,既然要选肯定要选他潜意识赞成的一方,犹豫了会儿他微微张开唇瓣,声音与身边的那道男声重叠—— “选反方吧。” “我选正方。” 池溪山循着那道声音看去,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谢云沉像是随意扫视望向了那处,很快便挪开了视线。 导演:“都决定好了是吧?” 听到这句话的嘉宾心里咯噔了一下,一种就知道不会这么顺利的想法从脑袋里冒出。 导演摸了摸大肚子,笑着将歪心思公之于众,“正反方对调。” 八人:??? 就知道没安好心…… 最终分组—— 正方(过程更重要):池溪山,贺尧,石明哲,周砚。 反方(结局更重要):谢云沉,叶承野,江怀诚,殷颂。 参观华盛大学的行程安排在了两天后,也就是说他们有两天的时间可以查阅资料队内磨合,确认好分组的八人便先将这事放到一边,重点放在今天的行程安排上。 谢云沉毕竟是在华盛生活过的人,对于行程的安排要比池溪山更游刃有余一点,所以这一站的安排池溪山只起到了辅助的作用。 中午品尝当地特色西餐厅,下午参观圣蒂大教堂。 西方的教堂总给人一种庄重感,外观宏伟精致,内设奢华典雅,让人走进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声量过高破坏到室内的一墙一角。 教堂内的世人只需微微仰头就能看到白色的天使像,圣洁高贵,俯瞰众生的淡漠神情却伸出了一只似乎下一秒就要牵住世人的手。 池溪山看得入神,耳边是男人缓缓道来的解说声,那道声音似乎与记忆里的少年重合。 那年初夏的阳光透过绿荫撒下,晃得刺眼,少年身上的薄荷味混着青草地的清芬,醉了人的心绪。 少年畅想着未来的各种安排,笃定了喜欢的人会和自己一起出国留学,任何事安排得面面俱到,甚至连婚礼都考虑到了。 “你想的好多……” “不应该想吗?溪溪,你不想和我一起在这里结婚吗?” 少年突然从青草地上爬起,对着波光粼粼的湖泊,背对着绿荫下的少年,双手举成喇叭的形状呐喊: “我——可——太——想——了——” 少年的稚气热忱随着呐喊声惊动湖面,泛起阵阵涟漪的回应。 他笑着回头,身后的湖面在骄阳的反射下耀眼璀璨,却比不过少年此刻的笑容。 池溪山看得入迷,欲盐未舞嘴角的笑意愈浓,似乎也想象到了少年幻想的画面。 美好到—— 仿佛是下辈子才能实现的画面。 “每年,圣蒂大教堂将会接待超过120对来自世界各地的新人……”谢云沉解说的声音没有停,他偷偷瞥了眼人群中的池溪山,两人对视的那一刻,没由来地,池溪山觉得自己似乎猜到了他心里此刻在想什么。 心跳漏了一拍,男人面不改色地收回了目光。 从教堂走出来时不过下午两点多,他们起步正欲前往下一个参观点——当地博物馆,因为离得不远,今日的行程都是步行前往的。 可能是随行工作人员扛着摄像机,显得部队过于“庞大”,也吸引了不少行人的注意。 人群中,一名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慢慢朝着人群中央走去,衣袖里藏着的注射管银针隐隐闪着光…… 唯一有着长发的男人在一行人中十分明显,鸭舌帽底下藏着的那张脸变得愈发阴沉,他不紧不慢地步步紧逼,注射管里的液体随着他兴奋的动作从针管中挤出了些许,红色的血液落在粗糙的石板路上。 陈辰走在嘉宾外圈,自然是注意到了鸭舌帽,男人身上阴沉的气质让他忍不住多想,今早眼皮直跳的他难免有些敏感,正当他犹豫是否要多心靠近时男人突然加快了脚步。 心咯噔一下的陈辰紧跟其后,当他看清男人手里的针管时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大喊—— “小心!” 被发现的男人也不再藏匿,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趋势挥舞着手中的针管大喊着池溪山的名字,池溪山回头,看见面部狰狞的男人和陈辰一同朝自己奔来。 陈辰一把抱住男人,用自己厚实的身体将瘦弱的男人压在身下,被束缚住的男人挥舞着手中的针管,池溪山看见针管里的液体时警铃大响,“快,把他手里的东西拿走。” 他下意识地想要靠近被谢云沉的手臂挡住了去路,池溪山没有说话,也知道是自己过于心急了,这么冲上去也没有用。 突发状况,每个人的大脑都陷入了空白状态,周围嘈杂的尖叫混乱声此起彼伏,没有人将池溪山的话放在心上,包括陈辰。 男人挥舞着手中的针管,陈辰见状才重视了起来,他吃力地想要夺走男人手中的“武器”,针头划过他的手臂,刺痛感在紧张的氛围里显得微乎极微。 又来了两个工作人员将男人拉了起来,将陈辰解救了出来。 “啊——”他像发了疯般地呐喊,面部狰狞地盯着池溪山站立的方向,谢云沉注意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男人像是被眼前的画面打击到了,呐喊声停息,挣扎的动作变小,正当工作人员以为制服成功的时候男人突然挣脱开放松警惕的工作人员,从口袋里掏出了把水果刀冲了上去。 “你为什么要挡在他身前,凭什么!” “都去死,你们都去死!” 池溪山看着猝不及防冲上来的男人,刀刃闪着白光在眼前划破了一个口,鲜血从伤口处蔓延开来。 混乱的场面,重新被制服住的男人,混乱吵闹的人群,耳鸣声一阵又一阵地攻击着大脑的每一处细胞。 池溪山僵硬地站在原地,模糊的视线里多了一道人影,男人附身凑近,安抚地扶住了他的胳膊,低声近乎呢喃道: “没事了,溪溪。” 男人手臂上的鲜血依旧在渗透,池溪山从幻听中回神,他盯着谢云沉手臂上的伤口,又看了眼脚下的那把没人在意的水果刀,一旁的陈辰也同样向他靠近,问他没事吧。 池溪山有些机械地摇了摇头,眨了下眼,“没事。” 陈辰见状也安心地点了点,似乎是察觉到了胳膊上有些不对,他将袖子捋上,露出了被针头蹭过的浅浅伤口,都没有见血。 池溪山呼吸漏了一拍,连忙朝着四周大喊快点叫救护车,一定要快! 陈辰没看懂他为什么这么慌,只当是池溪山担心谢云沉手臂上的伤,默默地又磕了起来。 而下一秒,池溪山慌了神的将地上的刀刃捡了起来,“这个也要拿去检查,看看有没有别人的血液残留,尤其要看有没有持刀人的。” 池溪山握着刀刃的手都在颤抖着,四处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这是他第一次不抗拒众人投来的目光,反倒更焦虑了起来,急迫地问到底叫没叫救护车。 谢云沉不知道池溪山这是怎么了,只是小心翼翼地抽走他手里的水果刀,担心他一不小心划伤自己,他耐心地帮他询问是否叫了救护车,另一只手安抚地轻拍着他的后背。 “没事的,就受了个伤。” 谁知听到这声的池溪山突然炸了起来,“谁说就是一个伤了?” “你知道他针管里装了什么吗?你知道这把水果刀之前碰过什么吗?” “什么人才会把自己的血液当成武器,万一,万一……”池溪山突然哽咽了起来,唇瓣尝到了略微苦涩的液体,那是他无意识流下的眼泪。 “万一他有艾滋,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着急了 藏不住了吧 先道个歉 不太会写冲突 就是这两章卡了我一周多…… 第42章 42 呵,他才不会放手 池溪山的话,让在场的人都莫名心紧了下,导演也意识到这件事不可能会这么轻松过去,连忙让其余工作人员阻止游客路人们的录像,直接安排伤员坐上工作人员放拍摄设备的预备车子上,急速朝着医院开去。 车内只坐着小花陈辰谢云沉池溪山宋崇包括司机在内的六人。 因为池溪山的一番话,车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默与凝重。 池溪山依旧坐在谢云沉的旁边,寂静无声的环境里他似乎能听到那人浅浅的呼吸声,有种能安抚人情绪的魔力。 他借着后视镜看向陈辰,见他沉默不语面色凝重就知道是受自己先前那番话的影响,“可能是我瞎说的……” 冷静下来的池溪山也意识到刚刚情绪失控的自己有多么糟糕,他笨拙地想让陈辰冷静下来,也在心里无数遍祈祷这只是自己的大惊小怪。 医生看向被送来的患者,口罩底下的那张嘴还未张开面前陪同的男人便脱口而出了他想问的问题:“被疑似HIV感染者的血液触碰到了伤口,伤口并不深,肉眼看不到患者伤口处的血液,已经用流动清水简单冲洗过。” 医生愣了一下,毕竟从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冷静清晰的阐述,完全不需要多一句沟通的废话。 池溪山说完便沉默地站在陈辰身后,留给医生诊断的空间,屋内的电子表一闪一闪地,心里的指针缓慢地转动着,每一秒都变得格外难熬。 眼前似乎又浮现了男人的伤口,他捏了下手心,用刺痛让自己回过神来。 带着鸭舌帽的袭击人员被警方运到了同家医院进行血液抽查,同样被送去检验的还有那把带着谢云沉血液的水果刀,只不过DNA鉴定一般要在三个工作日左右才能出结果,导演组与大使馆联系过了,让他们同警方阐明,但最快也要12小时。 袭击人员初步鉴定为阳性,陈辰的心凉了半截,惶恐不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搭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颤抖着。 突然,一张手按在了自己的肩上,他回头一看,是池溪山。 男人的声音宛如山泉里的溪水,缓缓流过,带去一切的不安与焦躁,“会没事的,24小时内启动最佳,更何况我们在暴露两小时内就服用了阻断药,而且针头上不一定有他的血液,你只是被蹭到了而已……” “不用紧张,只用吃28天药,如果出现了严重的头晕恶心这些副作用一定要及时告诉医生,千万不能擅自停药。” 陈辰知道现在干着急也没有办法,他点了点头,情绪稳定了不少,竟然还有心思夸某人,“溪山,你知道的好多啊……”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不易让人察觉,他笑了笑云淡风轻道:“偶然间了解过。” 池溪山知道那人的目标是自己,陈辰只不过是被误伤的那一个,早已积攒成山的愧疚只有接着此刻才能艰难地说出口,或者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抱歉……” 陈辰知道他在说什么,大大咧咧地让他别多心,“小事,这是我身为助理应该做的事,你可别把这锅安在自己身上……” 他不怎么会说话,希望池溪山别多想,因为这本就是他的责任以及英雄主义作祟。 “不去看看谢哥吗?”陈辰虽然很开心池溪山能一直陪着自己,但还是忍不住多问了嘴,毕竟某人可是血沾染了半个胳膊。 池溪山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那扇紧闭着的门,淡淡道:“不用,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还是去看看吧,有花姐送我回去!”陈辰没等他回复就朝着小花跑去,留他一人待在原地,让人无法拒绝。 宋崇在病房内陪着受伤的谢云沉,等陈辰他们走后医院就只剩下他们三人,站在原地的男人好似变得寸步难行,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终于挪动了脚步。 病房外门上的透明小窗只能看到病床的下半张床,看不见男人的脸,只能看到宋崇的背影,像是在和他讨论什么。 病房内洁白的顶光透过窗玻璃照在池溪山的脸上,瞳孔里闪着白光,小心翼翼地窥探着屋内的一切。 冰凉的门把手与温热的掌心触碰良久却迟迟未被按下。 “不进去吗?”异国他乡,身后突然传来的一声母语让池溪山吓了一跳,他像考拉一样缓缓回头,入眼的先是那一身白大褂,而后才是熟悉的华人面孔。 “不了……”池溪山下意识地拒绝,又往后退了几步给他腾出位置,“是要检查什么吗,又有什么问题了吗?” 医生笑了几声,“我不是来检查的,我是他朋友,来看看他。” 池溪山抿唇,像是放下担子般松了口气,呢喃着男人听不清的话,像是在说那就好。 男人也是自来熟,站在门口就是同他做着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卓墨,华裔,是Sylvan留学时的室友。” Sylvan是谢云沉的英文名,池溪山并不陌生。 池溪山礼貌地伸出右手,“你好,池溪山。” “是……”他的眼睛慌乱地多眨了几下,喉间像是堵了块不上不下的棉花硌得人难受,停顿的那几秒并不明显,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医院安静环境下的产物。 “是他的合作对象。” 只是综艺的合作对象,没有任何关系。 对,只是这样。 “是吗,那节目其他嘉宾呢?”卓墨显然是知道这个综艺的,却故意装聋作哑般问道。 池溪山沉默,又或者是哑口无言。 “他因为我出事的,所以只有我来了。”像是天衣无缝的回答,却又不小心泄露了答案。 如果只是简单的合作对象,那为什么…… 卓墨笑了笑,附和他:“原来是这样啊。”男人回头看了眼屋里头的情形,宋崇似乎是在气愤地同谢云沉掰扯,“真不进去看看他吗?好像在因为你挨骂。” 池溪山忍不住往里头瞥了眼,又听见身旁的男人毫无防备地同他闲聊,丝毫没有担忧的意味反倒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回回来医院都闹这么大的阵仗。” “以前也有吗?”他低声道,听着卓墨调侃的语气说着谢云沉留学时的事,“当然有了,就他刚来那阵,莫名其妙雷阵雨天飙车,说是赶飞机,结果出了场车祸,昏迷了好久……” “那阵子学校留学圈里一直传着他的笑料,说他什么为追初恋命都不要了,还说他被白月光分手了想自杀,说的挺邪乎的……” ‘谢哥,你这伤看着怪瘆人的,咋弄的啊?’ ‘车祸。’ ‘看起来时间挺久的样子……’ ‘是挺久的。’ 冰窖里的寒冰将他的脚冻在了原地,冷气从指尖蔓延至全身,他的手指无意识地颤抖着,呼吸愈发急促,耳中所能听到的声音仿佛都经过了处理般变得模糊不清。 “当然,这些都是他们瞎猜想的,不是真料。”卓墨说完后还补了句,像是担心被人说在造谣传播不实言论。 “卓医生,”池溪山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他说话的语速显得有些快,“您不是要进去看谢云沉吗,我就不耽误你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还没有发挥完的卓墨。 男人突然笑了声,心情愉悦地转身打开房门。 听见开门声的谢云沉立马坐直身子,待看清来的人只是卓墨后便靠了回去,脸色又冷了几分。 “人早走了,谁等你。”卓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补刀。 宋崇自然见过卓墨,听他这句话就知道他也知道点内幕,忍不住拆了下额间莫须有的冷汗。 本来某人就因为人家没来看自己而生闷气了,这家伙还可劲儿往某人伤口上撒盐。 “确实挺没良心的,你白救人家了,真有意思……”卓墨吐槽,没曾想刚刚沉默的男人立马抛过来了一个眼神,像是无数刀刃袭了过来让他下意识怔住哑了声。 卓墨老实了,“得嘞,还说不得。” “真走了?”男人的声音显得有些低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感染吧,那助理伤口都没见血,你的可没那么好。”虽说伤口不算太深,但也流了不少血,因为无法判断那把水果刀上是否有袭击者的血液,所以医生还是给他开了比较强的阻断药。 谢云沉其实挺平静的,比以往卓墨在医院见到的疑似接触者都要平静得多,仿佛那只是小感冒般。 谢云沉不怕死,又或者说他已经经历过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那种身上的血液缓缓流出,视线逐渐模糊,每呼吸一下身上都会传来刺痛的感觉。 他还有些庆幸,庆幸那个男人将攻击对象转变成了自己,如果受伤的人是池溪山该会有多可怕。 池溪山那么怕疼,吃药头痛想吐肯定也受不了。 卓墨没有等来回复,但他好像又听到了男人无声的回应。 “不怕真感染上?” “怕。”谢云沉顿了顿,“但也不全都是坏事。” 说不定,他还能借机利用一下池溪山的道德心,让他对自己好一点,当作补偿。 卓墨没招了,感染上艾滋还能有好事? 他只当某人是心大,毕竟现在预防技术先进,再加上他们敏感发现得早,不会那么容易感染上。 卓墨没和谢云沉讲他刚刚大嘴巴的事,继续戳他痛处,“嗯嗯嗯,等你感染上就真不能复合了,毕竟不能耽误人家。” 说完他便没心没肺地跑出病房,留下沉默的宋崇和被攻击得想吐血的谢云沉。 被屋内低气压冻得直发抖的宋崇终于忍不住撤退:“你……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只剩一人的病房更是冷清,像是诱发种子一样将谢云沉所有不安的情绪勾了出来。 卓墨最后留下的那句话真是杀人诛心。 呵。 他才不会放手. 夜幕降临,昏暗寂静的病房内男人睡得很沉,却因为不安眉头微蹙,房门被人慢慢推开,带进了一束微弱的光,又很快随着关门消失。 男人缓慢无声地走进这间第一次踏入的病房,静静地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 目光借着月光落在男人熟睡的那张脸上,他沉默不语地端坐着,似乎是害怕任何细小的动作惊扰到男人。 那纤细白净的指尖慢慢挪至他的眉前,指尖的阴影落在他的眉头,隔空抚平的动作竟真的让男人舒缓了眉头,面部柔和了不少。 淡薄的被子下,池溪山似乎看到了男人腹部的那道伤口,又或者说是只见一面就深深地烙印在了脑海里。 他不愿意去细想的答案就在不经意间摆在了自己的面前,毫无防备。 那年盛夏留下的创痕,存在每个人的身上,变成陈年的伤疤。 不痛,却隐隐作痛—— 作者有话说:做鬼都不会放过溪溪的…… 马上就要讲到那年盛夏关于溪溪的秘密了嘿嘿 #关于艾滋病的任何信息均来源网络 好难写好难写好难写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际交往好烦,好讨厌自己的敏感…… 第43章 43 恋爱脑,他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谢云沉醒来的时候还有些头晕,像是睡太沉的后遗症,他看着冷清的病房,渐渐接受了池溪山到现在都没有来看他的事实。 男人眨了眨眼,神色平静。 这时,病房被人从外头推开,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异动,但在看到来的人是卓墨时便很快恢复如常。 卓墨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失落感,“哟,还执迷不悟啊。” 谢云沉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化验单什么时候会出来?” “快了。”说到正经事卓墨也不开玩笑了,“过会儿我去拿。” 谢云沉嗯了一声。 他在病房里又和谢云沉闲聊了几句,受不了低气压的他没过多久就离开了病房。 拉开门的卓墨又见到了坐在离病房不远处的男人。 他还穿着昨日的那身衣服,面色略显憔悴,侧边低扎的丸子头有些炸毛,像是主人因为思虑而无暇顾及,疲惫地垂眸安神,双手抱于胸前静坐在匆匆往返的行人中,像是树林里一颗孤独的冷杉。 他沉默地走到他的跟前,低声道:“要和我一起去看结果吗?” 冷杉被突然飞过的小鸟惊扰。 池溪山抬头,与站与跟前的男人对视,没有过多的犹豫,他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池溪山昨晚几乎整夜没睡,等到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大地渐渐光亮了起来才静静地从病房内出来。 他来时很轻,走时也不留一丝痕迹。 他跟在卓墨的身后,平静如水的神情在真的看到化验单的那一刻才出现了破绽,所有的云淡风轻只不过都是存于表面的假象。 “检验结果——” “水果刀上只有谢云沉一人的DNA。” 也就是说,谢云沉完全解除了感染的风险。 尽管已经听医生说了结果,但他还是紧紧捏着手里的那张化验单看了一遍又一遍,死寂的心终于从黑白色的画框跳入了彩色的世界中。 没事,就好。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卓墨才出声打断了他,“要去送给他看吗?” 池溪山回过神,将那张角有些皱巴的化验单递给了他,“不用,你去送吧。” “真不去看他?他可是为你受伤的。”卓墨试图通过激将法让某人得偿所愿,但池溪山冷漠得仿佛那个为此揪心一晚未睡的人是他的第二人格般,“不了。” “那是他自己要凑上来的,和我没关系。” “不是,你到底有没有心啊,他冲着谁来的你不知道?”从警局赶回医院想看眼结果的宋崇一来就听到了池溪山的这番话。 “你人不看一眼也就算了,还在这里撇清关系,冲着你来的人,结果你没事,一个两个因为你有感染的风险……”宋崇气不过,他不知道两人之前发生过什么矛盾,但看到池溪山连交往最基本的人情味都一点没有,忍不住语气重了点。 虽然警方已经查清了那人是谢云沉的私生,因为不满两人的CP营销而蓄意报复,但也和池溪山脱不了干系! 男人捏紧身侧的手,冷漠地从宋崇身侧掠过。 “哈?”宋崇看了眼站在原处的卓墨,难以置信,“他就这儿态度?” 卓墨轻叹了声,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而后离开:“少说两句吧。” 因为现场有国人拍摄记录,所以不出意外地这件事又在国内登上了热搜,谢云沉危险解除的消息传回导演组,他们就第一时间发布了报平安的博文,并安排谢云沉转发让粉丝们安心。 这个消息无疑是让他们松了一口气,综艺上出现如此恶劣的突发状况,能少严重一点就一点,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看陈辰的结果了。 因为突发状况节目组停拍两天,所有的行程都因此退后,期间池溪山也来看过谢云沉,只不过是跟着大部队一起来的。 想了两天越想越生气的宋崇在谢云沉出院这天忍不住提了嘴,说起来也有私心,说不定还能打消某人那点歪心思。 谢云沉的脸色一沉,“你和他这么说的?” 宋崇愣了一下,见他这副模样还是莫名有些心虚,“怎怎么了,实话实话啊……” “实话实说?”谢云沉轻蔑不悦地笑了一声。 “宋崇。”他突然喊了他的全名,“你不会不知道那人冲着他来是因为谁。” 宋崇当然知道那人是谢云沉的私生,他当时被怒气冲昏头脑才把所有的过错加在了池溪山的身上。 反正就是和他脱不了干系。 “那你为他受伤他不来看你也是事实。”他忍不住低声替他不满。 谢云沉听到了他的低语,手指像电流穿过般酥麻,面色不改,语气也平淡了许多,像是无计可施。 “我知道。” “但是,宋崇。”他再一次喊了他的名字,宋崇说不紧张是假的,因为共事这么多年来,哪怕因为工作接洽不满吵得面红耳赤也未曾有过。 “他不来看我也只可能是我的错。” “下次再有类似的事,你就好好带着那帮新人吧。”谢云沉揉了揉眉心,坐上了节目组正好停在跟前的迎接车。 言意之外就是换个经纪人。 宋崇怎么可能听不懂,他赶忙应下,心里关于池溪山对谢云沉的重要性又加深了几分,他有种预感,如果自己再这么干,谢云沉真有可能不念及多年的情分换掉他。 恋爱脑,他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谢云沉回民宿后大家伙还给他放了小礼炮,庆祝他顺利出院。 录制将于明天正式重启,也就是说他们又多了半天的休息时间,池溪山没什么逛的心情,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画设计稿。 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终于停在了他的附近,男人却一句话也没有说,沉默的氛围扰乱他的心境,又或者说,从谢云沉进屋的那一刻池溪山就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 “有事?”他依旧熟练地把全身的刺竖起来,他知道宋崇可能早就把他那没良心的发言告诉他了,他也没什么好装的。 他就是没良心。 对。 “他说的,你别放心上。”谢云沉没有指名道姓,但池溪山一瞬间就猜到了他在说谁。 谢云沉自顾自的说,声音很轻,像是微风轻轻地拂过他的耳畔,“和你没关系,你没有错。” 背对着的男人瞳孔失焦,像是一时之间丧失了所有的情感意识。 他轻吐了一口气,掐了下指尖。 故作傲气:“我知道,这当然和我没关系。” 听见这话的谢云沉丝毫没有因此生气,反倒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挺好的,别多想就好。” 谢云沉低头,只能看见他的发顶,无形中好像看到了刺猬的软刺。他忍不住将掌心按与眼梧在池溪山的头顶,轻轻地揉了揉。 池溪山如临大敌般拍开了他的手,“谢云沉,我有男朋友。” 嘴角的笑意难堪地挂着,他不沉默反倒毫无歉意地道歉,“差点忘了。” 明知故犯。 好像还毫无悔改之意。 池溪山对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的解读感到十分莫名其妙,甚至觉得有些荒诞。 谢云沉似乎有自己要忙的事,晚饭也没有在民宿里解决,池溪山不懂他为什么受伤了不好好休息还瞎跑出去,但他也只是心里吐槽没有说出来。 毕竟,他们也不是能管对方的关系。 谢云沉确实没有好好休息,他被卓墨叫出来喝酒,丝毫没有把谢云沉当伤员来看。 “你这伤能比当年的车祸严重?” 谢云沉沉默。 昏暗的高级餐厅,有些类似清吧的装潢,这个点来喝酒吃饭的人不是很多。 卓墨致力于说些让谢云沉会吐血的事,“怎么,还在纠结某人没去医院看你的事?” 谢云沉:…… 本来没想的,又被提起。 “他去看了。”谢云沉嘴硬道。 卓墨切了声,嘲笑他自欺欺人:“你是说为了面子功夫,和大部队一起去看你?” 男人再次没话说,又或者说是无力反驳以及不愿承认。 谢云沉习惯失望落空了。 九年前车祸睁眼时,少年还在幻想着分手只是一场梦,梦醒池溪山就会出国来看自己。 那年秋天华盛异常的冷,医院外枫树萧条,橙黄的枫叶被风吹落铺满石板路,少年却看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十八岁的谢云沉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分手了。 在他满心期待计划未来的那一年。 谢云沉将倒满酒水的玻璃杯端起,一饮而尽。 “哟,你还真喝啊?” “死不了。” 欣赏完某人这幅吃瘪的模样后卓墨也收敛了许多,再这么逗下去他怕某人当场气到吐血。 “我和他提了你车祸那事,他看起来挺在意的。” “其实出结果那天,我看见他一直坐在你病房外的不远处,如果不在意他大可不必待在医院……”卓墨点到为止,如果真不在意,说不定早就回民宿了。 再多想一步,说不定早就进过病房了,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罢了。 谢云沉依旧沉默,卓墨那点想逗人的小心思又钻出来了,“不会又在钻牛角尖,觉得人家待在医院也不愿进来吧?” 对面的男人幅度不大地摇了摇头,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很浅的笑意,“不会,这样就够了。” 卓墨在国外待久了,没什么道德底线,喝多了更是口无遮拦,“我说——” “你干脆把人抢过来呗,反正人男朋友也不在国内。” “我觉得他对你不是没有一点感情的,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感觉看你受伤还挺心疼的,试试呗……” 谢云沉没有回应卓墨,只是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和邵执的那通电话。 电话挂断前的那句话此刻又浮现在他的眼前,他依稀能记得那日邵执的语气,云淡风轻,不轻不重道: “试着让他心疼你吧……” “怜爱也是爱。”—— 作者有话说:勺子这么说是因为小安和他表白了,他以为小安知道自己暗恋那么多年产生的愧疚。 有喜欢竹马文学直掰弯的可以试试《撞破竹马暗恋我后》 爽啊 两个嘴硬王 咱溪溪就是默默心疼不吱声的那种 下章终于写到文案了嘿嘿! 啊啊啊啊啊明天下雨天还体测 要死了加加…… 第44章 44 摸摸……这里总是疼,溪溪 池溪山今日睡得很早,用睡又不太准确,因为他只是很早躺在了床上,意识却十分清晰。 睁得大大的眼睛静静地望着挂在天边的圆月,直到房门被人猛地推开他才慌张地合上了眼。 耳边的脚步声错乱参差,不像是一个人的。 “哟,睡着了?”宋崇用气音嘟囔了声,然后把喝昏了的谢云沉像卸货一样扔在了床上。 池溪山知道这时候继续装睡才是最省事的法子,却还是下意识地缓缓坐起来看向对面床旁的男人,轻声道:“还没睡着。” 宋崇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这家伙和朋友喝多了,不好意思了……” 清新的空气里很快飘着股淡淡的酒香味,不难闻,却让池溪山微微蹙眉。 “他怎么受伤了还喝酒?” “害,卓医生灌的呗,毕竟这么久没见了。” 池溪山忍不住在心里给卓墨的医德扣了几分,不叮嘱病人好好休息,反倒带人去喝酒。 “那个……”宋崇突然支支吾吾了起来,池溪山疑惑地注目着他,听着他面色尴尬地道歉,“那天是我言论过于偏激,语气也有些重,你别放心上。” 这话不是谢云沉要求他说的,是他自我反省的结果,说来也惭愧,做经纪人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情绪化的看待事情,“那私生确实是谢云沉有关,和你没关系,你也是受害者……” 宋崇自顾自的道歉,也不管池溪山能听进去多少,床上的男人翻了个身才让他意识到道歉的时间地点不对。 “总之,希望你别放心上,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来找我。” 他低头看了眼床上的艺人,“这人我就放这儿了,你不用管他,让他长个记性自生自灭,我就先走了。” 说完,宋崇也不给池溪山反应的时间就消失在了门后。 池溪山望向床上趴着的男人,沉默地掀开被子穿上拖鞋走到他的床边。 越靠近谢云沉,周围的酒味就越浓,就像整个人都泡在了酒桶里。 池溪山蹲下帮他脱下鞋,然后把某人沉沉的腿挪到了床上。 谢云沉好像睡得很沉了,沉到池溪山都搬不动他的身体,更别说帮他脱下充满酒味的皮夹克。 他轻叹了声,随后走进浴室间接了盆水打算给他简单擦擦脸。 待他出来时,先前睡得沉的男人正盘腿端坐在床上。 “清醒了?”池溪山试探地喊了声。 “溪溪……”男人的声音很轻,甚至有些故意放软的感觉。 池溪山端着脸盆的手一顿,指尖摩挲着盆的沿边,语气平淡:“看来是不清醒了。” “别发酒疯,发了我也不会理你的。”池溪山试图同一个酒鬼讲道理,说出去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他将脸盆刚放下,男人的手就环住了自己的腰,单薄的睡衣隔挡不住男人手心的温度。 谢云沉的手很大,环住池溪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他将下巴搭在他的脖颈处,跪在床上紧紧地抱住了床边的男人,从阳台看去,两人像是紧紧镶嵌在了一起。 黑暗中,池溪山的瞳孔微颤,他的呼吸因为接触而变得有些急促,连声音都带了点颤音,“谢云沉,松手。” 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滑落,让池溪山瞬间怔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男人轻轻唤着他的小名,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像是酝酿了许久,“他是初恋,那我呢?” “我算什么?算一场错误吗?”话尾渐渐沉下去,像是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未说尽的咬牙切齿。 腰间的那双手收得更紧,像是害怕在梦中也被人推开。 池溪山仿佛僵硬的石柱不得动弹一分,谢云沉的眼泪仿佛刀刃般刻在他的胸口处,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溪溪,你真的很喜欢他吗?” “他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谢云沉仿佛智商退化成了三岁小孩,一遍又一遍地问些没用的问题。 池溪山的沉默像绷紧的弦,男人却精准攥住了弦的末梢——先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指腹因为头脑眩晕似有若无地擦过腰线,而后扣住了他的手腕。 膝盖陷阱软被里的弧度格外明显,男人双腿分开的弧度带着侵略性,裤腿面料被肌肉撑得发紧,每道凸起的线条都像在无声宣告掌控。 明明是跪姿,脊背却挺得笔直,看不出一点低位的模样。 下颌微抬时,昏暗的屋内池溪山似乎看到了他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浅笑——像是他的错觉,过于晃眼,晃得他连抽回手腕的力气都慢了半拍。 下一秒,他的手仿佛提线木偶般被男人这根线往下带,掌心先是蹭过男人外套的金属拉链,冰凉颤人。 谢云沉缓缓撩开上衣至胸前的高度,布料摩擦肌肤的细碎声响里,流畅腰腹线条猝不及防撞进视野,呼吸带动肌肉起伏的弧度,像是妖精施展的媚术。 诱.导的手带着他的指尖覆在那伤痕处,声音却透着与动作毫不符合的破碎感—— “这里总是疼,溪溪。” 指尖触碰的那一瞬间,池溪山似乎能感受到那腹部下滚烫的脉搏跳动,凸起的纹路没有因为岁月的洗礼而被磨平,似乎还能看出当初的惨状。 池溪山被无形的力量压得喘不过气来,他的指尖颤抖不止,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收回了手,努力平复情绪道:“既然醒来了,就自己把衣服脱了休息吧。” “毛巾在盆里,自己擦擦。” 池溪山毫不留情地转身走回自己床上躺下,颇有一股你再怎么说我都不会理你的态度。 身后的声响随着他的远离消失,像是愣在了原地,池溪山想到了一个词—— 落魄。 但转瞬即逝的钻心并没有让他改变主意,他只是重新阖上眼,攥紧手心的嫩肉,即使这动作会让他与想尽快睡着的指令相违背。 良久后,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眼,男人似乎醉得很厉害,没有动床头柜上的水而是直接躺了下去,也不知道有没有脱掉那身硌得人难受的皮夹克。 池溪山偷偷打开光开得很暗的手机,点进了那个很久没点进去的聊天框,他也不打字就这么盯着看,直到眼睛有些发酸,才打下了三个字—— 对不起. 池溪山醒得很早,自然也看到直接穿着外套睡觉的谢云沉,但他只是简单看了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而就在他洗漱完出门后熟睡着的男人睁开双眼,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浴室间。 他看着镜前的自己,拎起衣领嗅了嗅被酒水沾染的衣服,味道留存久得连他都有些受不了。 谢云沉撩开衣摆露出昨日被池溪山触碰过的地方,眼底没有半分酒宿后的涣散,指尖回忆着昨晚男人触碰过的路径,似乎还能感受到那隐隐的颤抖。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轻笑了声。 手机里宋崇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不用想都知道在说什么。 [苦命打工人:越想越觉得自己在助纣为虐,罪过罪过……] [苦命打工人:你没露馅吧?] 谢云沉脸色未变,好似还有一丝愉悦,饶有兴致地回复某人的唠叨。 不紧不慢:“没。” [苦命打工人:你最好祈祷别被正宫发现。] 想起某人昨天睡前还亮着屏幕的手机,聊天框的绿色亮得十分刺眼,男人眉头紧蹙,打字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少说几句. 池溪山不知道谢云沉会不会断片,但从男人吃早饭时那股酒宿后难受得恨不得创死所有人的阴沉表情中可以看出应该没什么印象。 幸好断片了,要不然池溪山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但不好的一点是某人发酒疯的话只有自己记得,只有自己会尴尬。 每次无意识地回避开谢云沉的对视,搞得好像是自己做的亏心事一样。 “溪山,你要不要试试这个?”江怀诚躲在殷颂身后,看着殷颂手臂上缓慢爬着的变色龙,声音颤抖着招呼一旁的池溪山。 池溪山正好同医生约好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抬头正瞧见一脸恐惧的江怀诚,他没有拒绝他的邀请,笑道:“好。” 他们正处于动植物园的热带雨林板块,殷颂手臂上的那条变色龙就是这儿的一个体验项目对象,江怀诚好奇想靠近又不敢,只能借助殷颂的帮忙。 为了靠近变色龙,他只能暂时忘记两人在外的人设,手微微搭在他的肩上。 说实话,池溪山也有点怕这种生物,尤其是它那时不时冒出的长舌头。 “刺猬有刺不怕,怕这个?”身后一道男声从头顶传来,似乎离自己很近。 明明自己还什么话都没有说,男人却像是开了什么特异功能猜到了他的心思。 池溪山抿了抿唇,被猜到心思的他有些不乐意地反驳:“这两能比?” 谢云沉轻笑了声,单手在裤兜里露出纤长的四指,俯身轻靠,温热的气息微浮在他敏感的侧颈,痒痒的。 “也对,毕竟——” “刺猬是同类。” 池溪山忍不住缩了下脖子,本想拒绝声音却硬不起来,“别离我那么近。” 像是在抱怨。 谢云沉仿佛听不出言外之意,敛着的眼眼尾弯弯,语调里带着股很浅的笑意,“这就算近了?” “近!”池溪山上前一步,抽离开混着薄荷味的空气中。 心脏慌乱地跳动着,他掐了下手心的嫩肉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要被某人莫名其妙的靠近扰乱心绪。 可能是习惯“接客”的生活,这只变色龙十分乖巧,缓缓地从殷颂的胳膊上爬到他的手背上,皮肤与它的四肢触碰,黏糊糊的,陌生的触感弄得池溪山更是紧张,有种想要马上松手的感觉被他硬生生地克制住了。 池溪山突然想到了南城一中东门走出去小巷子里的流浪猫,有时候谢云沉会陪着他去喂猫,但他从来没有抱过一次它。 第一次抱它是发现它生了好几只小猫崽,手里软软的幼小生命连同它被两人转移到了干净温暖的纸箱里。 脆弱的生命温热,似乎心脏跳动的频率都能通过触碰传递到他的掌心中,他紧张得不知所措,明明就是简单放下的动作他却动弹不得,着急地喊谢云沉的名字: “我害怕,你帮帮我!” 而身边的少年轻笑,故意不去接过他手里的小猫崽,“怕什么?” “我把他们摔坏了怎么办!”池溪山急得下一秒都要哭出来了,吓得谢云沉连忙接过小猫崽,“这怎么会摔坏呢。” 池溪山蹲在纸盒旁边,静静地望着小猫在里头给它们喂奶,看得他颇为新奇。 少年好奇地问他喂这么久怎么不抱它们,毕竟谢云沉很早就带它们打了疫苗不会伤到他的,池溪山沉默了一会儿,回道: “怕碰坏它们,它们太小只了。” “怕他们产生依赖,毕竟……” “我们不会一直养着它们。” 赵汐不喜欢猫,谢云沉妈妈对猫毛过敏,他们都有不能承担这份责任的原因。 所以,不能让它们产生依赖,这样对它们太残忍了。 池溪山想不明白,明明没有关联的两件事为什么会让他产生这样的联想,他把一归咎于最近心绪不宁睡眠不好让他开始胡思乱想,越来越频繁地想到以前的事情。 变色龙一直顺着他的手腕爬到他的肩上,心里对未知生物的恐惧感已经减退了不少,脸上已经看不见一点紧张与恐惧。 “感觉它在你肩上比在殷颂那儿还要听话。”江怀诚说。 “是吗?”池溪山笑了笑,像逗帕讼夫妇的那只小刺猬一样顺着变色龙的尾巴,尽力把脑海中那只小猫的身影抹去。 不知道是池溪山摸到了哪里,变色龙突然应急跳了一下,把他吓了一跳,同样反应剧烈的还有在他身侧时刻关注着的谢云沉,男人飞快地接住了乱窜的变色龙。 “没事吧?”谢云沉稳住变色龙,扭头看了眼池溪山。 池溪山迟钝地摇了摇。 动植物园之后发生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他一直在想一件事——好像从私生袭击也可能是更早开始,事情逐渐不受他的掌控,或者说是谢云沉的反应脱离了他的预想。 有些偏离的轨迹需要心硬的施工者拉回来。 “谢云沉,你是受虐狂吗?” 趁着午饭后的休息时间,池溪山把谢云沉叫到没人的房间,关掉了一切的收音设备。 谢云沉没想到池溪山第一次主动邀请自己独处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失落感很快掩埋住了他不该有的其他情绪,他嗤笑了声,“怎么可能?” “那你是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为什么总往我身边凑,你以为我会很感激你帮我挡刀吗?” “相反,我会觉得很麻烦。” “你是忘记‘恨’这个字怎么写了?” 池溪山从来没有这么快地说完一长串话,每一句话都仿佛猝了毒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往谢云沉身上捅。 谢云沉看似云淡风轻地深吸了一口气,“有吗?” “到底要我说得多清楚,还是你没明白我有多讨厌你?” “我讨厌死你了,从你不认识我以前我就开始讨厌你了,你以为我是什么纯白小花,实际上芯都是黑的。” “我接近你就是为了有人能保护我,为了钱。高中结束就不需要保护了,钱我也从你爸那里捞到了一大笔。” “所以——” 池溪山突然顿了一下,像是有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所以我在你走后才急着提分手。” “我从来没想过和你一起留学。” “我也有喜欢的——”池溪山话才说了一半就被谢云沉厉声打断,“够了!” 男人仿佛恐惧他将那后半句说完,就像先前的一切都没有这句话带来的攻击性要强。 眼框因为隐忍变得有些猩红,身侧的手不规律地颤抖着,他逞强地微微抬起下颌,维持着那在池溪山面前早就所剩无几的面子,“所以呢?” “你是在炫耀你引以为傲的战绩吗?” “炫耀你被欺负那么久终于有人可以欺负了吗?” 被所有人讨厌孤立的人将唯一一把刀捅进了唯一站在他背后的人胸口。 鲜血顺着刀刃流到胆小鬼的手心,刺眼炽热。 烫得他慌乱地松开了手。 池溪山维持许久尖锐憎恶的表情出现了裂缝,他也学着某人微微抬起下巴。像是在给自己鼓舞士气,不让自己在这场战役中占了下风。 藏在背后的手心被指甲掐出红痕,陷进了肉里,渗透出了血丝。 他斩钉截铁道:“对!”—— 作者有话说:求一下营养液,梦一个收藏如洪水般涨起来啊啊啊啊 好想入V,又不想,因为入更新就要加快了啊啊啊啊啊,但是我又写的好慢呜呜呜呜,可是入才能有曝光…… 第45章 45 太过完美反而漏洞百出 疯狂弹凑的钢琴曲重重地落下了最后一个键,曲终后的房间陷入了持续不断的寂静。 像意外溺水的少年呼吸不畅,深海里的黑水吞没了绝望的少年,模糊了他的视线。 “听明白了吗?”池溪山打破了长久的静谧,“既然知道我是这种不知恩图报的人,还会忘记恨吗?” 为什么总是忘记,总是不长记性。 离我远点。 池溪山现在很后悔参加了这个综艺,他不该来的,他像是一个强迫症患者,对于秩序被打破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接近我有目的了。” “池溪山,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的演技有多好吧……”谢云沉眼底含着淡淡的忧伤,双眸无神,像是丧失了所有的生机,可偏偏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谢云沉每一次说话都像是突然砸下的一个水球,扑通一声在水面溅起很大的水花。 那个夜晚,他尽力忽视的话此刻又清晰地出现在耳畔,如魔音贯耳般。 他轻笑了声,“你真以为是我演技差?” “你怎么知道那是不是我演的?” 谢云沉曾看过一本心理学书,说谎的人很难不露出暴露心虚的微表情或动作,比如短暂的眼神躲避,频繁地摸耳朵或是揉鼻子。 而此刻的池溪山毫不心虚地盯着他的那双眼睛,没有任何说谎心虚后的回避意识,可以说是毫无破绽。 在赤裸裸地告诉谢云沉, 他在说真话。 “太过完美反而漏洞百出。” 偶尔流露出点破绽才真实。 到现在这幅局面,男人也不再隐瞒,毫不掩饰地将自己的所有坏心思都摆在了他的面前。 告诉他—— 看,他就是不喜欢你,都是在利用你。 少年时那根撑着孤傲的脊梁,隔了多年再被人叩击,每一下震颤都清晰得能砸进骨缝里,连空气都跟着发颤。 男人喉咙重重滚了滚,舌尖抵到牙床的涩意才惊觉都是假的,没有一次是真的。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可为什么还是抵挡不住一阵又一阵如同海浪般涌来的心痛。 是因为不想承认吗,还是因为还抱有幻想吗? 池溪山没有继续留下来等待谢云沉的回答,他了解他,少年心高气扬的性格只会因为年岁阅历藏得深,却不会变,自己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他肯定会恨死自己的。 门被从外头关上的那一刻,池溪山终于卸下了全身的防备,蜷成一个刺球的刺猬终于露出了柔软的肚皮,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溪山哥,你怎么在这儿?” 陈辰叫住了愣在原地的池溪山,看到陈辰还在节目组的他脸上多了几分意外,“节目组没有让你带薪休假吗?” “我……我自己准备留在这儿的,反正吃药哪不能吃。”起码让他待完这儿趟旅行,陈辰想。 陈辰这幅没心没肺的模样看得池溪山又是觉得好笑又是感到羡慕,“吃药会难受吗?” “还好,我身体素质好,没出现什么头晕等副作用。”陈辰的心态已经完全摆正过来了,乐观治疗的效果确实不错。 “挺好的。”陈辰看着池溪山失神的模样,像是在通过他看向另一人,让他忍不住好奇多问:“溪山哥在想谁?” “想一个小孩。” “和我一样吗?” “嗯,”他又摇了摇头,“不全一样。” 他没你那么乐观。 “放心吧,熬过这一个月就解放了,这段时间可千万不能松懈。”池溪山将话题拉了回来。 陈辰连忙点头,顺势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溪山哥,你刚刚在干什么,怎么连领夹麦都摘了?” 池溪山低头看了眼,忘记这事的他连忙夹好开机,“哦,刚刚有事来着。” 陈辰没多问是什么,而是等池溪山走后偷偷躲在了不远处待着,就和他最讨厌的狗仔一样盯着那扇门,反正他一个带薪休假的助理也没人会找他。 十分钟后,那扇门再次被人打开。 男人从屋内走出,步伐很慢,同样也摘下了领夹麦。 是谢云沉。 两个死对头,背着节目组偷偷跑空房间,能干什么?!! 好难猜呀。嘿嘿嘿…… 陈辰火速脑补了一场黏黏糊糊的情感大戏,把自己高兴坏了,决定立马找写手约稿写同人文。 与此同时,音符软件上某位bl剧狂热爱好博主发布了一条剪辑视频,用平台最流行的音乐bgm剪辑了多部近日看过的双男剧,文案还特别强调了这对—— 有没有觉得很眼熟?合着你俩背着我们早就暗度陈仓了呀~~#石明哲贺尧 该博主拥有60万的粉丝,视频音乐与选用的片段适配度极高,再加上视频中更有最近爆火综艺里的死对头,火速出圈,各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营销号转发。 【我靠,我看到了什么?你俩不是从来没有合作过吗?】 【我说你俩看彼此的眼神怎么有些不对,原来是因为亲过啊~~~】 【算算拍摄备案时间,好家伙未解之谜找到答案了,两人进公司前就认识了!!!】 【太搞笑了吧,如果真是死对头,为了钱拍亲密戏炒CP真的好有笑点,求“握手言和”多放点两人的花絮吧,这剧俺们不够看啊!】 【磕不懂了磕不懂了,所以这两人是拍了这部戏成了死对头,还是因为进公司后撞资源被迫反目成仇,从朋友成了仇人?】 【这节目越来越有看点了,撞资源的爱豆们是青梅竹马,公司仇对的对家是拿过出租屋文学剧本的“搭档”,相看两厌的陌生人是高中时能保护对方的“好朋友”,从未合作过的艺人曾经拍过吻戏??!!】 …… 被经纪人通知两人合作的那部戏在国内已经发酵成什么样的时候,贺尧已经崩溃到当场死机。 他迅速整理好表情,趁着下午辩论赛讨论还没开始,偷偷给石明哲发了条消息约他去房间谈。 两人十分默契地一前一后离开了客厅和厨房,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没有人注意到他,毕竟也不是第一对离开的了。 石明哲刚关上门,就被突然举到跟前的手机屏幕的亮光闪到眼,他微眯眼缓解不适,“又怎么了?” “你自己看!”贺尧简直要被气死了,好端端的戏一直被压着播不了,偏偏两人参加综艺的时候爆了出来,还是在石明哲说了那个提议之后,“是不是你推波助澜的?” 石明哲接过手机,将贺尧经纪人转发给他的帖子不紧不慢地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丝毫不显慌张,“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错。” “不错?”贺尧哈了一声,“不会真是你搞的吧?” “谁家炒CP炒这么大,你是想和我永久绑定吗?” 石明哲挑了下眉,没犯贱顺着他的话说可以呀。不过CP这种东西炒了就一辈子捆绑在一起了,贺尧既然上了这条贼船就得认命。 “我要有能把广电压着的剧播了的本事,早就成了公司一哥了。” 贺尧哑口无言,因为确实不假,只能说是制作组另辟蹊径跑到国外播,好巧不巧国内有不少热爱者喜欢翻墙找剧,歪打正着让他们都知道了。 “那现在怎么办?”这下好了,瞒了这么久的秘密全网都知道了,谁都知道他俩拍过那种直男大忌的剧,谁都知道自己演的是被压的那个了…… “能怎么办,受着呗。”石明哲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崩溃,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多了几分无奈的笑意,而贺尧却把那笑理解为挑衅,更是来气,“站着说话不腰疼,到时候接不到有女主的戏有你哭的!” 贺尧这话不假,市面上靠男男CP炒火的男明星,大众在心里就自动把俩人绑定了,看到一方和女生有亲密戏份也会觉得有些违和,商业价值自然受到了限制。 “那能怎么办,现阶段不是正合了你的意。”石明哲看了眼贺尧经纪人刚刚发来的消息,举在了他的面前。 昨天播出的那期节目后的投票榜,两人原本第四的排名因为这件事直接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以及新入坑的CP粉投到了第二。 而第一,正是前几天因为私生袭击上热搜的那对,再加上这期镜头里谢云沉担心池溪山溺水的那些小表情太真了,很难打过他们。 经过几次打击和热搜爆料,他们已经完全被固粉,坚不可摧了。 可见,虽然过程贺尧不是很喜欢,但结果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行吧。”贺尧算是半妥协了,“你最好别背着我搞什么幺蛾子。” 石明哲笑了笑,“我能有这能耐?” 贺尧不是没在公司里听到些关于石明哲的传闻,他不屑地嗤笑了声,“最好是。” 再爆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可就适得其反了。 两人没有在房间里讨论多久,待他们坐到客厅的沙发时谢云沉才姗姗来迟。 正反方先是分了一下讨论的房间,最后决定一组在民宿外的露天休息区,一组在客厅,用一扇大门简陋地做了一下隔离。 正方组被分在了露天休息区,池溪山四人围坐在一起。 周砚:“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其余三人摇了摇头,贺尧石明哲可能是因为在想刚刚的事而有些心不在焉,但池溪山是真的不知道。 既不是很了解辩论赛的具体流程,也不是很赞成自己要辩的词条,毕竟他选的是结果更重要。 作为在场看起来最有领导能力的人,周砚担当了队长的责任,了解了一下有参加过辩论赛的人只有他和石明哲,于是便先说了一下流程规则,“主要的流程很简单,正反方一辩依次阐述己方观点,明确立场和核心,二辩和三辩进行驳论质询,一方质疑观点另一方回应。” “自由辩论总时长最长,约十五分钟,一般由三辩主导。最后由双方四辩总结陈词。” 石明哲接着补充:“规则也很简单,按顺序发言,超时会被扣分,自由辩论时需要交替进行,不可打断对方。” 贺尧:“那怎么分配一二三四辩?” “重点是看你们更擅长什么,二辩和三辩更要求反应敏捷思辨能力强,能迅速找到对方论述中的漏洞,一辩开场需要语言有条理,有个气势震慑作用,四辩的话能迅速总结,升华我们的观点。” 贺尧心里盘算了一番:“听起来一辩最轻松,不如我来吧?” 石明哲率先给予反应,“我没什么意见。” 贺尧翻了一个很快的白眼,“要什么你的意见。” 石明哲挑了下眉,笑笑默不作声。 其余二人也没什么意见,于是便如此迅速地决定下了一辩选手。 考虑到池溪山没有参加过辩论赛,于是由他第二个选择。说实话,他自认为自己没有质询和驳论的能力,但总结陈述又听起来压力很大,周砚似乎看出了他的纠结,“要不二辩?反正我们是正方,先论述,不怎么容易被反方二辩影响?” 他想了想,点头,“那就二辩吧。” 最终阵营:贺尧(一辩),池溪山(二辩),周砚(三辩),石明哲(四辩)。 确认好各自的位置,周砚分配了一下任务,重点是找寻有利的论据资料,并且从反方思维想,提前预判他们的驳论点。 长达四个小时的准备讨论让众人都有点用脑过度,毕竟时间紧任务重,因为突发事件已经耽误了两三天的拍摄,所以准备的时间缩短为了一天,明天早上就要前往华盛大学参观。 晚饭并没有选择在民宿将就,而是前往谢云沉提前预订的一家特色风味西餐厅,给大脑好好放松一下。 中途,石明哲的手机铃声响了又响,贺尧听着烦,问:“谁啊?” “经纪人。”石明哲语气平淡,看似没有放在心上。 贺尧想可能和热搜有关,便不吱声了,怕说多多错。 似乎是被电话闹烦了,男人脸上多了几分不悦,也不想继续影响餐厅里的其他人,起身:“抱歉,我去接个电话。” 其他人不是没有看到热搜上的事,只是故意没有多问,点头理解了他的离席。 石明哲走到了餐厅外无人的一个角落,没有让摄影机跟随,并且关掉了领夹麦,接通电话。 “明哲,你为什么拉黑我的电话?” 男人揉了揉眉心,“你不是不知道我的习惯。” “可是……可是我以为我不一样。”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哽咽,石明哲似乎能猜到他用不了半分钟眼泪又会掉下来。 “这是最后一通电话了,不要挑战我的底线。”男人的嗓音依旧很冷,像冬日里透过门缝传进屋内的一股寒风。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将这个号码又拖进了黑名单—— 作者有话说:#关于辩论赛规则参考网络! 吓死我了,刚刚修文学习通突然发作业结束提示啊啊啊啊啊吓死我了我以为我错过了,还好还有一天,等会儿就去写…… 回答一下宝贝们最关心的问题,之前说快写到文案了是指“初恋,那我呢”这句话,不是后面提分手,因为我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要等到多少章……因为咱云哥还要当一阵子小……三…… 加加的恶趣味,就是看不甘心的人放下所有的尊严为了爱妥协,哪怕你有喜欢的人,能分给我一点点爱就行了。 其实已经回答奚宴宝贝了,但是考虑到你们可能不喜欢看评论回复,所以统一再说一下! 不要着急,着急我有点紧张不好意思……我写的确实有点慢,跪求一个入V督促我…… 第46章 46 结局是好的,过程就不重要了…… 池溪山觉得那次谈话的效果很好,因为谢云沉不会再莫名其妙地给他盛汤,身上也感受不到那股不可忽视投射过来的目光,他在他的眼中,似乎变得和其他人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连恨也看不到了。 身上的傲骨被刺猬全身尖刺化作的利器敲碎,拼凑成一块残破的盾牌脆弱地等待抵挡下一次的攻击。 池溪山挪开那道放在“高校解说员”身上的目光,将所有的感官都放于感受华盛大学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 正中央的天使像许愿喷泉,是华盛大学最出名的景点之一,虽然有很多人质疑大学正中央的石像放的不是名人而是天使,但有不少人认为这是一种特色,毕竟首任校长石像下放许愿喷泉着实有些奇怪。 “学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清理许愿池里的硬币,用于公益捐款,所以不用担心硬币泛滥成灾。”谢云沉用一种幽默的方式解释最终硬币的去向,虽然语调听起来并不欢悦。 池溪山顺着许愿池走了半圈,最后停在了天使雕像2点钟方向的位置。 长期经历时间的洗礼,让雕像以及许愿池有了不少破损,男人低头注意到了许愿池外侧石板与石板间的裂缝,那道不深不浅的缝隙并没有影响到池内的净水。 缝隙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让他盯了许久。 “在看什么?”周砚看出池溪山的失神,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有东西?” 池溪山收回来目光,“没什么。” 周砚觉得里面似乎藏了一块硬币大小的物体,但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就被池溪山拉走了,“他们要去别的地方了。” 中午吃的是食堂,味道没有什么令人惊艳的地方。 下午众人观看了一场专门由中国留学生举办的辩论赛,而等他们结束众人面临的就是此行的重头戏——他们的辩论赛。 前有高校学生打头阵,大家都有些紧张,江怀诚更是,喝了好多水,最后实在憋不住想出去上厕所。 他不想让殷颂跟着,就喊了身边的池溪山,“溪山,能陪我去一下吗?” 池溪山点点头,轻轻地俯身从座位上跟着他走了出来,不想打扰正在观看的其他人。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身后男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向两人离去的背影。 几分钟后谢云沉起身,同样离开了阶梯教室。 “溪山,你不紧张吗?”江怀诚洗手的时候透过镜子看向身后静静站着的池溪山。 池溪山点了点头,又顿了下摇头,“参半吧。” “别想那么多,反正是友谊赛。” “导演可没说是友谊赛,肯定等着结束后憋大招,我都看透他了!”江怀诚瘪着嘴吐槽。 池溪山无话可说,因为他觉得很有可能…… 很好,有点紧张了。 “行了,咱俩赶紧回去吧。”江怀诚走出厕所,看着长长的走廊,想起刚刚两人绕了好久才找到的厕所,犯难了,“忘记回去的路了。” “没事,我们多走走。”池溪山走在前头,两人边走边聊天,幸运地是他们没有走任何弯路,轻而易举地走回了那间阶梯教室。 小插曲并没有引起多少的波澜,跟在他们后头出门的谢云沉也和他们差不多前脚挨着后脚回来了。 池溪山的目光短暂落在了谢云沉落座的身影,那丝“他方才去了哪里”的疑惑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涟漪,下一秒,所有思绪便被台上辩论赛愈发激烈的交锋牢牢攥住,再无半分游离。 很快,精彩刺激的辩论赛顺利结束,双方对换,而原本在台上的留学生也顺势成为了他们的评委团。 众所周知,在外的留学生都有一个老乡群,群里头有人通风报信,让留学生陆陆续续挤满了阶梯教室,节目组也没有拦着,毕竟人多热闹,只是嘱咐他们不要随意拍摄发到网上,毕竟还是要留些悬念的。 看着台下乌压压的人群,池溪山深吸了一口气。 贺尧:“我方认为,故事的过程远比结局更重要。《红楼梦》“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结局固然悲伤,但并没有影响这部经典的传颂,是因为人们喜爱黛玉葬花时的缱绻诗意、宝黛共读西厢的青涩倾诉,是那些浸透了喜怒哀乐的鲜活瞬间,构成了这部巨著的灵魂……所以,故事的过程远比结局重要。” 殷颂:“故事的结局才是灵魂所在,它定义了过程的价值。《梁山伯与祝英台》没有化蝶的结局,他们生前的所有深情与抗争,不过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悲剧,何来流传千古的凄美爱情?若《三国演义》没有‘三分归晋’的终局,刘关张的桃园结义、诸葛亮的鞠躬尽瘁,都只是一场场无意义的纷争……可见,故事的结局才最重要。” “对方辩友(正方)忽略了结局对过程的定义。请问,若《红楼梦》未曾写下‘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结局,我们如何读懂贾府繁华背后的悲凉,如何理解宝黛的宿命感?过程虽然充满了诸多美好与挣扎,但如果没有高鹗的续写,残破的过程也无法赋予这部作品更甚的深意。 “就像少年时代的一场考试,如果挑灯夜读的结局是没有及格,那将毫无作用,甚至可能被安上‘假读书’的称号。”江怀诚的声音由刚开始的微微颤抖而变得坚定了许多,到后头更是透着自信。 池溪山缓缓起身,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中的稿子上,他的声音毫不胆怯,“对方辩友混淆了‘结局的作用’与‘结局更重要’的概念。首先,《红楼梦》的魅力从不是仅靠结局,而是由诸多因素构成的,故事过程中的细节,就算没有续写也早已让故事不朽。 “其次,考试不及格就能否定努力?难道在备考中获得的知识会随着一张成绩单而消失吗?就像少年人的暗恋,最终未能在一起固然遗憾,但过程的美好会成为未来日子里一颗时时可以品尝的甜枣。结局可能存在遗憾,但过程中的成长与感动,却是真实存在的,你不能因为悲剧而否定他们的存在,否定它们存在过的价值。” 谢云沉在池溪山坐下的那一刻起身,那双眼睛直勾勾地落在了对方的身上,“如果罗密欧与朱丽叶最终没有殉情,而是各自嫁娶,他们之前的相爱不过是年少轻狂的冲动,何来‘爱情史诗’的称号?是死亡的结局,才将他们的爱情升华……所以,故事的结局更为重要。” “对方辩友恰恰证明了是过程中的深情让结局的悲剧更动人!如果拥有平平淡淡的过程,谈何塑造令人刻骨铭心的悲剧结局。如果一对和平分手的情侣自然也就不会达到有深意的结局……” “如果只看结局,那所有悲剧都是死亡,所有喜剧都是‘大团圆包饺子’,那故事的魅力何在呢?” 辩论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自由辩论的环节一方一句打得池溪山都多了几分激动,调动全身的所有感官寻找对方话语中的漏洞。 “对方三辩,故事的结局不一定是悲剧,你的驳论通通是围绕着刻骨铭心的悲剧结局论述的……” “对方二辩,我方完全是从你方《红楼梦》的悲剧进行驳论的,难道你不是在证实只有悲剧结局才能深化过程吗?” 池溪山被怼得哑口无言,身旁的周砚站了起来,丝毫没有慌乱,“无论是悲剧还是喜剧,过程的重要性决定了结局的深度,没有过程的点缀,就算幸福圆满的大结局也吸引不到阅读者。 “如果简爱没有离开罗切斯特而是选择直接结婚,她可能就会如同那个疯女人一样被困在山庄,正是她坚定自我离开,在经历之后发生的诸多事情让两颗平凡的心靠得紧紧的。同样是在一起的美满结局,过程的重要性将会赋予结局的高度。” “读者的情感共鸣与价值认同,最终瞄定于结局。就像对方三辩所说的《简爱》,人们之所以铭记是因为‘独立灵魂终获平等爱情’的结局,而非她途中的每一次饥饿与无措……” 自由辩论后的完美总结结束了这场酣畅淋漓的辩论赛。 掌声在人满为患的阶梯教室里奏响,这次导演组出奇地没有作妖,将最终输赢答案藏了起来,也因此没了他们担心的惩罚环节。 而最佳辩手颁给了每次反应极快的周砚,贺尧有种自己赢了的感觉:“导,这没奖励吗?” “想要什么奖励,和之前一样?”导演也知道自己什么德行,故意笑着问,预感不妙的周砚立马打断,“不用奖励了,导演。” 想到上回奖励的共进晚餐,周砚就暗自捏了把冷汗。 晚上,照常的饭后采录,话题不出所料是围绕今天的活动。 小花:“池老师,今天的大学之旅,你有什么印象深刻的地方吗?” “食堂的饭,算?”池溪山一本正经地说,看起来有种莫名一下的冷幽默。 小花笑了笑说算。 “最开始您选的是反方,想问问经过这次的辩论,您的选择有改变吗?” 池溪山沉默了许久,像是在细细复盘下午的那场辩论赛,而另一件房内,谢云沉的工作人员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男人不假思索地回答:“结局更重要。” 编导惊讶地哦了一声,“是在与自己的辩论途中说服了自己吗?” 男人神情自若地盯着某处出神,“算是吧。” “如果结局是好的,那过程如何都不重要了。” 嗯。 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当2+1的过程,结果是能得到溪溪就好啦~~ #辩论的论据来源网络资料参考 你们不知道这段我写的有多辛苦,自己和自己辩论,我感觉哪个都很有道理…… 脑袋都炸了! 其实是前段时间参加了学校的辩论赛当观众,所以在小说里加了这个环节,感觉挺有意思的,也很适合在高校副本当活动~~ 你们觉得故事的结局更重要还是过程? 我投结局~~~ 第47章 47 陈医生,我终于留住他了 @娱乐记者爆爆爆:包养还是自由恋爱?“握手言和”出新塌房选手!#石明哲陈思傲 #石明哲恋情 @陈思傲en: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熬不住了,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 我不是贪心的人,一开始也没想图什么,就想在你身边多待一会儿,能被你认真地看一眼,甜蜜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你越来越冷淡,让我的精神状态愈演愈差。 无数次我想对着众人述说着我们的关系,证明我们不是虚无缥缈的关系,可结果呢?只是我的一场梦。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会有人骂我疯,会有人说我是想火想疯了出来蹭热度。随便吧,反正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我只是想问问,这些年我付出的真心,难道就这么一文不值吗?如果觉得愧疚的话,别再拉黑我的电话微信了,让我们有一个体面的结局。@石明哲哲哲 [亲密照片×2][转账记录×2][聊天记录×2] 不同角度的床照,有一张是半裸着身熟睡的石明哲,另一张更是拍照者趴在床上朝着浴室间拍下男人洗漱的身影,画面里两人都穿着浴袍,洁白床单上男人的脖颈处还露着暧昧的痕迹。 满屏转账记录,一来一回没有过多越界的交流,唯一的交流就是约时间地点。 最近的聊天记录就是陈思傲一个人的独角戏,最后用红色感叹号结束。 【我去,这到底是谈恋爱还是包养啊,转账金额比我命都长,感觉这和约p没啥区别了……】 【“握手言和”节目组是不是要学学影视剧开机前拜一下啊……感觉今年好水逆,瓜一茬接着一茬,我都要吃撑了……】 【知道不体面还发,不会联系经纪人啊,发到公共平台就是体面的结局?18线四五年了还没火就想出来这种手段???】 【你到底在引导什么啊……故意发转账记录什么意思?恋爱的时候不想着我们,分手了可劲儿委屈了】 【玛德,瓢虫男能不能滚出娱乐圈,看着就晦气】 【路人最爱看这种热闹了,这对家不得乐开花了,终于成一哥了哈哈哈哈哈】 【谢谢不知名18线助力hy获得一哥宝座碎片~~】 【拜托,某家可不可以不要出来幸灾乐祸啊,炒作不懂?谁知道你家私底下是不是玩的更花呢】 …… “石明哲!你给我好好看看,这就是你处理好了的结果?”贺尧攥着男人的领口,面部狰狞,所有的怒气都捂在胸口处闷得慌。 “你私底下玩的有多脏我不管,但你能不能管好你那些情人别让他们舞到明面上?”贺尧不是没有听经纪人说过石明哲私底下玩的有多花,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他也没指望他能洁身自好,毕竟贺尧也不是没有谈过恋爱,但谁知道他玩的不是女人而是男人。 石明哲和别人玩,从不上心,腻了就换人,这是玩之前就说好的规则,可没想到总有傻子会以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 石明哲可算是知道那天晚上的电话是什么意思了,合着等他挽留打预警来着了。 男人眉头紧锁面色不佳,他不紧不慢地扯开胸前的那只手,语气冷淡中透着一股烦躁,“松开。” 贺尧见他还是这副拽上天处事不惊的模样就来气,心里的怒气变成了一声“哈”,像是没招了。 “你拽什么拽,这就是你合作的态度?” 贺尧要是早知道石明哲这么不靠谱当初就不会选择和他上节目炒CP了,真是粘了一堆恶心玩意在身上。 石明哲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一步又一步朝他靠近,目光紧紧落在他的身上,看得贺尧全身发毛,下意识地后退,“干……干嘛?” 情不自禁露出的胆怯让他败了下风。 “我可没有上赶着炒CP,这热度对你是饥不择食的救命稻草,我好心好意扶贫你别给我不知好歹。” “哈?”贺尧气得脑子充血,“就你高尚不屑一顾?你自己上部戏没有一番流量下滑,你和我说你不需要?可劲儿给我吹!” 搞得好像就他需要这点热度一样,合同是他逼他签的一样。 当初节目组的邀约递进公司,高层都有这个炒CP的打算,贺尧刚开始是坚决不同意的,没曾想从经纪人偷听来的小道消息说石明哲答应了,那他肯定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高层面前刷好感度,当即应下了这份合同。 导演真的是没招了,第三次旅途频频出乱,原计划九天的旅途因为接二连三的事情耽误被迫在第二个旅行地华盛被迫叫停,因为更大的瓜紧随其后—— @某不知名网友:石某这些年床伴不断,我以为这都是放在明面上的事了,现在看来居然大家都不知道。玩人走肾不走心,这回滑铁卢也是因为碰到了恋爱脑,翻车喽~~ @娱乐速报:多名恋人爆料,看来这些年smz是苦了粉丝也没有苦了自己啊~~~坐等公司声明,什么道歉模板通通都拿出来吧。 【说好听点是恋情曝光,不好听点就是瓢虫出世。求税务局查查@石明哲哲哲吧,感觉他该税的东西没税……】 【妈呀,只有我关心“握手言和”还能不能播吗?我的饭搭子呜呜呜呜】 【感谢石哥以身入局,助力贺哥夺得一哥宝座!!!】 一时之间,网络上关于抵制石明哲的言论层出不穷,公司公关加班加点的商量对策,但这些都影响不到池溪山。 节目组通知下趟旅行的时间待定,看来是深受影响。 没有节目组搭建桥梁,池溪山能和谢云沉见面的机会几乎为零。 这是好事。 起码在池溪山看来。 池溪山刚回来的前两天偶尔还会走神,想起回程的那趟航班,两人坐在同排的外侧,隔着两人宽的走道。 很近,却又隔的很远。 等到节目彻底结束,这条鸿沟会越来越宽越来越深,他会静静地待在原地,望着远处跨不过来的谢云沉。 心口的刺痛让人喘不过来,池溪山清楚地意识到看医生的时间到了。 敞亮明媚的洁白屋内,桌面上点着淡淡的薄荷香,丝缕缕的香沁人心脾,醉人心绪。 女人轻轻地呼喊男人的名字,打破了持续近二十分钟的沉默,“调整得怎么样,可以开始了吗?” 男人低垂的头稍稍抬起,纤细的睫毛扑闪,面无表情的脸上竟让女人看出了一丝楚楚可怜,让她有些后悔过早地打断。 “嗯……开始吧。”男人的声音很轻,嗓音微哑,却似春日里来的第一股暖风。 “他好像……” “没那么恨我。” 女人注视着男人略显焦虑地扣着手腕处的串珠,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彰显着他的不安与无措。 “这不好吗?” “不好,他应该一直恨我的,这不太对。”他像一个初学者学到略微生涩的题目,百思不得其解。 “池先生,你心里真的这么想吗?”女人的声音依旧柔和,带着股循循善诱的牵引感。 池溪山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还有给他发消息吗?” 他迟钝地点了点头,手机屏幕在进来前还停留在和男人的对话框页面,他只需一点,屏幕一亮,就能看见他可耻不堪的秘密。 满屏绿色气泡,白色气泡的回复寥寥无几,让人丝毫感受不到对方身上关于爱的温度。 没有温度也很正常。 只要有人能打开池溪山的手机,找到藏在最后一页的微信分身就能发现,用户名正是他置顶的人—— 云间月 陈医生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只记得池溪山自从这样以后他的状态就好了很多,他深知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但对于当时的他来说,这是最好的办法。 幻想,是一个人的能力。 好在,池溪山拥有这种拯救自己的能力,并且掌握得很好。 池溪山好后并没有删掉那个微信号,心知肚明地照着以前发消息,就好像真的有这个人一样。 陈医生知道那个人是谁,并且他们相遇了。 不只是存于机械上冰冷的温度,而是可以感受到的温暖的触碰。 池溪山固执的可怕,饶是她从业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种病人,明明…… “我们分手那天,他为了找我……” “出车祸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哽咽,尽管没有亲眼所见,但却能凭借影视作品里的镜头拼凑出一个鲜血淋漓的画面。 “我又伤害他了。” 池溪山说着私生袭击事件,麻木地阐述事实,将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全都说了一遍。 包括…… 他伤人的话说出口后的结局,如他所愿回归正轨。 “我又成功了。”男人的语气多了几分欢悦,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却让女人看不出任何温度,眼里多了几分心疼。 陈医生不理解上一秒难受自己伤害别人的池溪山为何又会在恶语之后沾沾自喜。 “可是,这样……” “伤害不会更多吗?” 池溪山摇了摇头,“这样可以杜绝以后的伤害。” 谢云沉只要继续保持恨他的状态,那么今后自己就不会有任何能伤害到他的机会。 他们会变成陌生人,他不会再心上时时牵挂着自己,不会再因为自己受伤,可以继续做最骄傲的自己。 池溪山又想到了许愿池缝隙里藏着那枚硬币。 回忆如潮水般渗透进亮堂的房间里,他依旧记得那年冬天,华盛的雪下得很大,许愿池旁边的石板路变得格外滑。 少年呼出的空气变成一团团白雾,模糊了视线。 那是他彻底清醒过来的第一年。 他长达八年旅途的第一站—— 华盛大学。 他握着三枚硬币,仰头望着圣洁的天使像,雪花落在他的鼻尖,冰凉凉的,慢慢被体温温暖融化。 少年闭眼,抛出了第一枚—— “希望没有我的你能过的很好。” 第二枚—— “希望你能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硬币落水的声音不大,“扑通”的一声接着一声后池溪山睁开了眼。 他攥紧了手心里最后一枚硬币,“希望……” 你不要恨我。 尽管我做了罪无可恕的事,尽管我是带着目的接近的你。 少年深吸了口气,唇瓣微微颤抖着,任由着眼前的白雾模糊了被泪水润湿的眼眸。 他忍不住搓了搓手腕处刚纹不久的纹身,痒痒的触感仿佛蚂蚁爬过,啃食着那处凹凸不平的痕迹。 他低头望向许愿池石块与石块之间的缝隙,缓缓蹲下,将最后一枚硬币藏了进去。 最后一枚没有抛进许愿池里,藏在了一处细微角落。 池溪山静静地待在原地看了很久,听着许愿池涓涓细流的声音,望着白雪落满天使的头顶,围成她崭新的天使圈。 希望她能实现自己的两个愿望,至于最后一个…… 池溪山想,还是不了吧。 恨比爱更长久。 这是他最后的私心。 池溪山攥着珠子的手一用力,本就细的绳子突然被扯断,珠子一个接着一个落在地上,发出脆耳的声响。 慢慢揭开了他埋藏底下的纹身—— Sylvan 陈医生盯着那处英文看了很久,她记得那是自己休息时间陪他去纹的。 少年苍白消瘦的脸上冒出丝丝冷汗,眉头紧锁地盯着手腕处的纹身枪,红晕染满伤口时,少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说—— “陈医生,我终于留住他了。” 陈医生看着池溪山总像是看着自家的孩子般心疼,他轻叹了声,“可是如果……” “对方并不喜欢呢?” “你就这么替他做决定吗?” 你亲手为他挑选的最佳结局,如果在他看来是他的悲剧呢? 池溪山哑然无声,依旧是那副不解沉默的模样。 “还有……” “你太心急了。” 小心露出破绽。 陈医生话没有说太全,但他知道池溪山能听懂,谢云沉说不定也会反应过来。 长达一小时的心理疏导,对池溪山而言收获好像并没有很多,他还是没有获得他想要的安眠药。 他有些不开心—— 作者有话说:恭喜置顶秘密大公开,有多少猜对啦?最接近的是新朋友小故,好厉害!我看到评论的时候在上地球概论,给我吓得以为老师盯着我看…… 溪溪就是有点心理疾病,太缺爱了所以会不停地把谢拽拽往外推,好心疼咱们小可怜呜呜呜呜呜…… 是妈妈对不起你,会给你一个很好的结局的。 啊啊啊啊啊我要被逼疯了 为什么还没达到有效收好崩溃呜呜呜呜呜 真本写的真不顺可能是我把这两人写的太苦了……对不起……求明天上榜,给我一个新文速推呜呜呜呜呜 第48章 48 别让我回来了,我不想见到他…… “池先生,做你认为会真的开心的事吧。” 陈医生最后这句话,像根细针悬在池溪山耳边,他迟钝地盯着虚空发呆,像是摸不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没愣神多久,一通电话拽回了他的思绪—— 又是蒋娟。 心脏先一步慌了,可转瞬又沉下去:这通电话,未必是真的为他而来的。 那点雀跃像被戳破的气泡,嘴角的弧度也跟着垮了下来。 “有事吗?”池溪山的语气平淡,看不出一丝波澜,连称呼也懒得喊。 “哎呀,妈没事还不能找你啊!”蒋娟语气熟稔,好似忘记了前段时间的不愉快,把两人当成熟络的平常母子,嗔怪了起来。 池溪山觉得有些可笑,但没有出声打断她,“妈想着好久没和你一块儿吃饭了,想问问你这段时间有没有时间回家吃顿饭?” “家,回哪个家?” “当然是你住了好几年的那个家了啊。”蒋娟有种理直气壮又略带些难以置信的口吻。 池溪山算了算,确实那个房子住得比父亲还在时住的那栋要久。 但于他而言算不上家。 “没空。”池溪山道。 “怎么可能没空呢,最近不是综艺刚拍完回工作室了么?” 池溪山眉头微蹙,没有多问半句。 那头的女人显得有些焦急了,开始打那感情牌,带着哭腔诉苦:“妈知道妈这些年对你太过疏忽了,妈也想好好补偿你……想你回来吃顿饭,看你一面可以吗?” “妈不想只能在电视上看到你。” 电视上才能看到。 池溪山神色微变,想到那段日子他唯一能见到他的方法就是打开影视软件,冲一个vip,提前多见几面他。 有时甚至会恍惚到怀疑高中的那段时光是否是他遐想的,因为过于梦幻,不真切。 心里埋藏许久的柔软被微微触动,让人刚刚筑起的坚不可摧的高墙被轻而易举地推倒。 男人低哑的声音轻轻地嗯了一声,“几点?” “后天晚上七点可以吗?!妈一定好好准备!” 池溪山听着她兴奋的语气,有点不忍心打断。 真的是想我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是忍不住地猜想这份迟来的关心究竟能持续多久,会不会比他想的久一点。 会不会,是他太过悲观了。 次日,池溪山从旧箱子里翻出了小时候池华瑞送他的那枚金属勋章,小王子在金色的光芒下握着一支鲜艳的玫瑰花。 他拿湿纸巾擦了擦那枚勋章,背面的针有些生锈,但好在前头没什么问题。 池溪山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让他今天翻箱倒柜就为了找到这枚勋章,然后牢牢地攥在了手里。 就好像小王子手里的那支玫瑰,而他也牵着父亲的手走进了那栋许久未曾踏入的“家”。 他长按门铃,开门的人依旧是蒋娟,赵汐则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进门前,他特地吃了一枚薄荷糖,因薄荷味而凉嗖嗖的口腔让他清醒了不少,似乎周围还絮绕着那令人心安的清香。 “来了啊,溪山,快进来!”蒋娟热情地招呼他进来,“马上就好了,快坐!” 池溪山像是被赶上桌的,招架不住的他露出了无措的神情,露出了些少年人才有的稚气拘谨。 一盘接着一盘被端上桌的家常菜,耳边徐绕着蒋娟亲切的声音,就像是幻境一样让人舍不得戳破。 池溪山的心平静了许多,淡淡道:“说吧,有什么事。” “啊?就……想见你啊。” 他沉默了许久,令桌前的渣蒋娟平白又多了几分不安。 “我不喜欢吃虾,”他顿了顿,像是卸去了所有的力气轻喊了声她,“妈妈。” 桌面上,摆着赵汐最喜欢吃的油焖大虾,还有好多赵汐以前吵着闹着爱吃的食物。 就像是一场鸿门宴,但主办方的诚意似乎不足,漏掉了最关键的细节。 或者说是,早就忘记了。 一直坐在一旁忍着不说话的赵汐终于忍不住了,“妈……” 她偷偷扯了扯蒋娟桌下的衣角,催促她。 蒋娟听着两声呼喊,明明叠词听起来更亲切,可却让她心头激起一阵冷颤,反倒是那一声“妈”对她而言更显心安。 “就是……你十一月初不是有一个设计走秀吗,缺不缺模特啊?” 听到有目的的池溪山反倒轻松了许多,如潮水般猝不及防涌来的关怀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还好现在洪水褪去,露出了水中真实的海怪。 “赵汐身高不够。”池溪山直接从她自身的不足回绝了蒋娟的提议。 “汐汐166的身高穿上高跟鞋怎么会不够呢?”蒋娟的声音依旧细柔,但多了几分不易令人察觉到的急切,“能不能帮汐汐安排进去啊,也不用压轴,就露个脸就好了。” “汐汐在学校有报模特社团,有经验的!”蒋娟试图展现赵汐的能力,但一个学生社团一个时装走秀,放在一起谈论未免有些可笑。 池溪山忍不住笑出声来,自认为被藐视的赵汐忘记了蒋娟在吃饭前叮嘱的那句少说话,急着站起来同他辩论,“你笑什么,你不信我?” 身后,本该禁闭的外门突然被打开,听见声响的池溪山心跳瞬即漏了半拍,紧接着赵汐露出乖巧的笑容,小跑着朝着门口而去,少女娇嗔的声音呼喊着门外而归的男人: “爸~你怎么才回来啊~” 蒋娟脸色先一步难看了起来,对男人突然回来感到意外与不安,“你怎么回来了?” “汐汐叫我今天早点回来的,说你煮了大餐。”男人笑了笑,往餐桌走去时才注意到背对他坐着且从未回头的池溪山,他先是一愣而后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谁,语气不悦,“呦,回来了也不知道喊爸爸。” 爸爸…… 池溪山光是从他口里听到这个称谓就觉得胃里翻山倒海,一阵恶心。他咬了咬下唇,嘴里慢慢淡开的铁锈味掩盖了桌面上令人作呕的虾味,他强忍着不适,声音像裹了层冰,筑起保护自己的铠甲: “我爸在穆山,没看到。” 池华瑞的墓地就在穆山,是南城最大的墓园。 “池溪山你怎么说话的!”赵汐皱了皱眉头,依旧揽着父亲赵匡的胳膊。 “你也知道我姓池。” 池溪山庆幸小时候坚持不改姓的自己,要不然他看到自己的名字就会呕出来。 他推开椅子,毫无眷恋地朝着门口走去,赵匡突然握着他的手腕,黝黑粗糙的掌心覆在男人白皙柔嫩的手腕处,“来都来了,吃个饭再走呗。” 池溪山瞳孔地震,在令人窒息的掌心覆上的后一秒就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别碰我!” 他强压着身体的不适,回头看向站在原地没有丝毫挪步的蒋娟,失落绝望感代替了恶心感。 “你又忘了我说过什么了。” 蒋娟心里慌得要命,脑海中闪过少年通红的眼眸望向自己时的那份绝望,他颤抖着声音哀求她: “妈……别让我回来了,我不想见到他,求求你了……” 池溪山不喜欢这个继父,她清楚,也记得,所以特地叮嘱了赵匡今晚晚点回来,却没想到赵汐把他提前叫了回来。 她哑口无言,解释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我不会帮赵汐的。” “不会帮赵家做任何事,包括你——” “赵夫人。” 望着儿子那失落的目光,女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流逝。 池溪山突然笑出声来,在气氛因他而凝重的屋内显得有些渗人。 “爸走之前和我说,我以后会长成大男子汉,让我好好保护妈妈。” “可惜……” “我也没有妈妈了。” 他的妈妈,成了赵汐的妈妈。 池溪山没有再去看蒋娟一眼,女人眼底闪过的泪花也没有影响他诀别的意图——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去。 身后女人带着哭腔的挽留显得格外讽刺,池溪山分不清这眼泪是为了没能给赵汐谋求一个好出路,还是为了自己。 但他现在不在乎了。 池溪山坐在车内,终于松开了从未打开的手。 掌心的勋章别针不知何时被按压挤了出来,将男人的手心刺出了一个伤口。 鲜血渲染了勋章后背,染红了指尖。 疼痛感也随着他慢慢删除了脑海中关于这个“家”的痛苦回忆后慢慢涌了出来,一阵接着一阵,越来越清晰。 他低头拿湿纸巾仔细擦着小王子勋章的每一处,然后把它放进了首饰盒里,随后用擦过的湿巾粗略随意地抹了把手心的伤口。 然后, 神情自若地发动引擎。 而在池溪山离开后的屋内,并没有恢复以往和谐温馨的氛围。 女人带着哭腔抽搐着,听得男人有些不耐烦,“够了,哭什么哭,像什么样子。” 一旁的赵汐不明所以,只觉得母亲很是伤心,她没有像父亲那样烦躁,而是低声询问她:“妈……你这是怎么了?” 蒋娟的嗓子像是被毒哑了般发不出一点声音,脑海中突然闪过封存在记忆深处的画面…… 即使结婚时她并不爱池华瑞,却也在产房内听到孩子哭啼的那一刻流露出了一抹笑意。 小时候的池溪山惨白多病,她第一次做母亲,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照顾孩子的重担几乎压在了池华瑞的身上,她没什么心理负担,毕竟生孩子的苦她都已经吃过了,照顾孩子的苦给他不算过分。 蒋娟还记得小时候池溪山还会笑着给她看额头前的小红花、一张张奖状和讲述学校里的趣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好像是从池华瑞病情加重,她的心思渐渐从医院挪向了别处。 后来她终于嫁给了初恋,改嫁并没有说得那么轻松,所以对儿子的关注更多地转移到了现任丈夫以及他的家庭中也是很正常的事,起码当时的蒋娟并没有想那么多,并且潜意识地这么做了。 再后来赵汐出生了,她没办法不把关注点放在女儿身上,比起活泼调皮的女儿,沉默寡言的儿子看起来就没那么讨喜。 可是她忘记了。 小时候的池溪山也很活泼。 手背上落下了一滴眼泪,打开了记忆深处被忽视的许多细节。 她看了眼身边满脸疑惑的赵汐,明明只要赵匡不回来池溪山就不会那么失望地离开,心中觉得真的要失去这个儿子的念头越来越重,她微微张开唇,却说不出一句重话。 蒋娟深深叹了口气,将目光挪到了眼中只剩蔑视不耐烦的丈夫身上,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两人之间的感情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也可能早就消失只是她没有发现罢了。 此刻的她才清楚地意识到, 自己好像…… 失去了好多—— 作者有话说:猜猜发生了什么? 溪溪终于下决定了,呜呜呜呜想溪溪爸了,他人真的很好! 好累今天,上了三节家教,不知道是中暑还是感冒,难受死我了,如果有没发现的错别字还请见谅! 求求营养液啦,宝贝们! 第49章 49 搞得好像我来偷q四的 正好回了南城,从蒋娟那出来后池溪山便又去了趟墓园。 上回摆的花已然枯萎,他蹲下慢条斯理地收拾残花,擦拭台面并换上了新的花束。 他静静地望着墓碑上的那张黑白照,池华瑞依旧是记忆里的那副摸样,甚至照片里的他比生病时还要朝气。 “爸,想和你说一件事。” “我可能要食言了。” 这段只靠一条可以轻易扯断的细线维持的关系,他不想再紧紧抓住了。 他想,父亲应该能体谅他的。 他总是狠不下心来,可这回却下定了决心,可能是因为桌上的一盘虾,可能是因为她的食言,也可能是因为一个称呼…… 池溪山不想在这座有那个人的城市多待一刻,连夜开车回了北城,并安排了靠谱的律师团拟定断绝母子关系协议书,他一刻也不想和那个“家”多沾一分关系。 做完一切的他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难过,反倒有种难得的轻松感。 等他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了。 清冷的屋内寂静无声,男人像是过分熟知家里的格局,借着微弱的月光轻松地走到了卧室。 他愈渐昏沉地倒在床上,眼皮愈发沉重,皎白的月光洒在男人纤细的手腕处,珠子在月光下透亮。 亮闪的珠子随着他打字的动作晃动,他熟练地给置顶发消息—— 我好开心! 池溪山也不知道最后的感叹号有没有发出去,撑到现在的他沾床秒睡,连洗漱的力气都没了。 一夜无梦。 池溪山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消息,只有几条工作上的消息。 置顶聊天框里昨夜发的那条消息孤零零地躺着。 池溪山像以前每个夜晚一样退出微信点开微信分身,回想着少年的语气给自己发了条消息—— 开心就对了,有我会更开心~ 收到消息的微信震动了下,池溪山点开红点,欣赏着终于得到回复的对话框。 他肯定会臭屁地这么说。 池溪山想。 池溪山简单地回复了其他人的消息,又在床上赖了会儿这才起身,干净利落地收拾完自己,拿上刚烤好的面包就是出发前往工作室。 蒋娟确实很了解工作室的安排,因为经常合作的一个模特受伤无法参加走秀,工作室正在接洽新的合作对象,“选好了吗?” 姜槐:“当然,就是有点贵。” 池溪山边整理着桌上的资料边回复姜槐,“贵不是问题,贵才好。” 姜槐笑了笑,认同了他的说法。 正事谈完的她没忘记老婆布置的任务,趁着对方现在不忙看似无意随口提到般:“听说你们综艺又出事了,网上那事真的假的?” 池溪山很少关注别人的事,摇了摇头,“不清楚,没怎么了解。” 女人挑了下眉,如她所料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但问过了总能交差,“行吧……” 但她又忍不住戏谑地勾起嘴角,“是真不知道还是和之前一样假不知道?” 池溪山神色明显一顿,被敏锐的姜槐查出了异样,“嗯?” “男朋友是假的吧。”姜槐不和习惯装傻的某人拐弯抹角,她早该发现不对劲的,就算对方再忙也不可能连带给朋友看一面的时间都没有,甚至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所谓的男朋友的照片。 只是某人每次谈论时都过于愉悦,又雷打不动地出国见飞往各地拍摄的男朋友,让她没有加深怀疑。 直到谢云沉的出现…… “或者说……”她拉开池溪山桌前的办公椅坐下,用脚借力滑动逼近故作镇定的男人,“男朋友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男人的沉默像是无声的回应。 难得看池溪山吃瘪的姜槐兴致极佳,“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复合?” 这句是磕CP磕得上头的林芝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此刻也成了她最想知道的一件事。 不知沉默了多久,男人掀开垂着的眼帘,漆黑的眼眸直直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不会复合的。” 或者说,已经复合不了了。 池溪山想到自己狠下心来说过的种种,落在谢云沉身上的攻击像回旋镖一样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痛的不止一人。 回忆里梅雨季的每一场绵绵细雨都被酸雨代替,雨水淋在少年人的全身,附着在他的每一寸肌肤,变成多年后身上结痂的创伤,痒痒的疼疼的。 不安分的手扣了又会露出新的血肉,如此反复,变成消散不去的烙印。 姜槐没有多问为什么,因为问了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回复。 认识池溪山这么久以来,姜槐一直以为池溪山是一个很淡的人,似乎除了谈论男朋友以外没有什么事物能够激起他秩序以外的情绪,直到看到了综艺里两人的相处。 素来待人温和的某人,原来还有如此鲜活的一面。 她隐约能猜到可能池溪山这样和高中发生过的事有关,就像他说的一样,是他对不起谢云沉。 但她总觉得有隐情,就像先前热搜上爆出的校园霸凌事件,背后应该暗藏了另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池溪山不愿说,她也不强求,“溪山,如果遇到什么困难要说出来,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个人想办法。” “我们不是朋友么。”姜槐的声音很轻,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在寂静无声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出,却让人心安。 说出来有用吗? 池溪山说出来过,连陈医生都没法改变他的想法,应该是没什么用。 他没心情理会热搜上的各种爆料,自然也不知道这节目还能不能播下去,如果中途夭折的话他和谢云沉这辈子应该都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听起来还有些遗憾呢。 池溪山突然笑了笑,却不带任何温度。 下班后的他又回到了冷清的公寓,可能有录制时热闹的烟火气对比,显得这件屋子多了几分死气,望着空荡荡的床铺,他又想到了两个人躺在大床房上因着默契定下的楚河汉界而略显拥挤的画面,愣神了良久。 回神后的他轻叹了声,还未开暖气的屋内很冷,男人呼出的气汇成一缕白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还好只有几天。 不是几个月,一两年。 他迅速清扫完脑子里的那些画面,走进浴室间洗漱。 池溪山这几天经常有和陈辰聊天,关心他的身体以及精神状况,简直比他一个当事人都要上心。 “明天我陪你去。”听到陈辰打算去医院检查,看看需不需要更换阻断药方案后池溪山直接替他做了决定。 “别别别,我自己去就行了!”听到自己磕到CP蒸煮要陪自己去医院的陈辰受宠若惊,连忙叫停。 虽然自己受伤硬要说可能和他有那么一点关系,但也不至于如此重视吧。 池溪山知道陈辰在客气什么,听到门铃响的那一刻他边说没事便朝着外门走去。 “稍等,我开一下门。” 门推开的那一瞬间,池溪山望着不可能出现在门外的男人,忘却了手上那通还在通话中的电话。 迟疑片刻,男人踏进了门框,两人间的距离被迅速缩短,彼此间似乎只剩下了薄薄几张A4纸的空间。 呼吸声迅速絮绕在耳畔周围,池溪山心跳明显漏了一拍,慌乱地向后退了半步。 而眼前的男人仿佛看不懂他退后逃避的意图,上前半步再次缩短距离。 耳边举着的手机里传来陈辰疑惑的呼喊声,池溪山如梦初醒般随意回了几句便慌乱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外门被男人关上。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像是故意放大彼此间的心跳声,让大脑死寂无法发出任何动作的指令。 “你来做什么?”池溪山终于打破僵局,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冷静疏远。 “你觉得我来是做什么?”谢云沉垂眸注视着玄关处顶光照射下的池溪山,神情淡漠,透着一股池溪山看不明道不明的意味。 不回答反问,好像“私闯民宅”的人不是他一样。 池溪山攥紧身后的手心,面对突然被打破的秩序只能强装镇定,“你怎么知道这里?” “怎么知道?”谢云沉突然笑了声,“上回送某个酒鬼时知道的。” 酒鬼这个关键词很快让他回忆到了是哪件事,他下意识地反问:“那天是你送的我?” 谢云沉嘴角的笑意僵住,脸色愈发阴沉,连刺骨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 “那你——” “以为是谁?” 池溪山有些尴尬自己先前感谢错了人,面对谢云沉的质疑也只能低声抱歉。 谢云沉压下那份不适,重新整理了下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凶,“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客人”都自己走进来再关上门,池溪山想拒绝都没地方发挥,他妥协地向左侧方退了几步,沉默地示意他可以进来。 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蹲在鞋柜旁开了柜门,刚想把那双拖鞋拿出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身体迅速摆向右侧拿了另一双。 谢云沉自然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从他的视角刚好能看到那双他上回见过的灰色带点银色纹路的拖鞋。 和池溪山脚上的那一双是同款不同色。 面前摆着的纯黑色拖鞋谢云沉越看越觉得不顺眼,“能换一双吗?” 怕又拿出其他客人鞋的他补充强调:“我喜欢灰色。” 池溪山心里嘀咕着某人什么时候喜欢上灰色了,扭头就看见角落里那双唯一的灰色拖鞋。 男人眨了下眼,像是猜到了什么,“没有灰色的,不喜欢也可以套鞋套。” 谢云沉攥紧身侧的拳头,而后很快松开,笑着接下话:“那我还是穿这双吧。” 池溪山头也不回地朝着客厅走去,谢云沉跟在后头换鞋,离开时又忍不住看了眼鞋柜里那双自己之前偷偷穿过的拖鞋。 池溪山走到客厅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谢云沉进来,平白给自己找了个麻烦,心里不免担心某人刚刚来的路上有没有被狗仔盯上。 “你经纪人知道你来找我吗?”池溪山回头看向站在玄关处的谢云沉。 男人穿着黑色大衣,低头随意地解着大衣扣子,露出的白色衬衫让穿着有了一丝呼吸感,但整个人又透着股冷意,不易让人亲近得起来。 而仿佛生人勿近的男人不紧不慢地向他走近,他停在他跟前微微俯身,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眼尾还泛着因冷意而起的粉红,猝不及防地落在了他的眼前。 男人轻笑了声,带着不着调的语气,挑逗道:“别这么说么……” “搞得好像我来偷忄青似的。”—— 作者有话说:终于要入v了,下次更新就是入v啦,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喜欢的可以多多支持补个全订小标,之后结算完会和暗恋一样有福利番外滴!「不强求,你们喜欢开心就好! 终于准备当了……结果编编说不让……但是我已经写了…… 期待一下倒计时啦,小狗塑马上出现!!! 第50章 50 他不知道就行,他会介意?我不介…… 旅行匆忙收尾回国后谢云沉也忙了起来,各种商务杂志接踵而至地涌了上来。 “Nocturne Couture有联系邀请吗?”男人垂眸坐于办公桌前,双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衬衫被动作撑出了褶皱,多了些松弛感,随意的动作不经意地透出几分慵懒与气场。 谢云沉提到的时装秀宋崇并不陌生,是池溪山会参加的那场,时装秀的邀请函很早就送到了工作室,只是他装聋作哑没有提。 讲真的,他其实并不想谢云沉去参加。 宋崇无可奈何地嗯了一声,又趁机提了那本剧本,“怎么样,喜不喜欢?” 赵导的电影,选人堪称严格中的严格,这部更是他精心打造了三年的作品,可想而知挑战系数有多高。 宋崇知道谢云沉有退圈的意思,但因着池溪山他又有些迟疑了,他竟然开始觉得池溪山这个变数的出现就是为了把谢云沉锁在娱乐圈。 于是想着谢云沉喜欢具有挑战性的事,宋崇便把这本子递到了他的跟前。 “还行。”谢云沉淡淡回了一句。 剧本他看完了,就是里面涉及的东西让他有点应激了—— 艾滋病。 他没有急着给宋崇答复,而是看似无意地打开手机看了眼置顶。 没有一条消息。 明明心里早已知道结果,男人还是忍不住嗤笑了声,盼某人能主动发来一条消息,简直是件天方夜谭的事。 宋崇还在一个劲儿地说这剧本有多好,画了不知道能拿多少奖的大饼,没注意到眼前的男人早已起身穿起大衣。 “啊,走啦?” 男人嗯了声,“吃饭。” 宋崇这才想起来前两天谢云沉母亲打来的电话,让他抽个时间回家吃顿饭。 既然是私人聚餐他便点了点头,没有跟上去。 三人的聚餐,因为都不是什么爱说话活跃气氛的人,餐桌上显得有些冷清。 还是云舒先受不了开□□跃气氛,“又不是仇人,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怕说了某位又不喜欢。”谢云沉平静道。 谢经恒气不打一处来,“还在生气,多大的人了?” 他突然想起网络上的一句热梗,跟小学生一样,用来形容记仇的谢云沉在合适不过了。 谢云沉:“没。” 谢经恒:“……” 谢经恒不是没有看到网上的热搜,还是秘书部的那帮孩子告诉他的。 看到池溪山那孩子之前受欺负的事他很是意外,也不免对他生了几分怜惜,他想,这是一个身为人父的正常反应。 对于他欺骗谢云沉,向自己要钱的事多少也能理解了。 但理解是理解,接受是不可能的。 “要我说,你还应该感谢我,没有我当初给的那笔钱,人家也没钱复读考上好的美院。”谢经恒诡辩道,像是在为自己当初没有调查清楚就乱下定义找补。 谢云沉当年车祸昏迷醒来后第一时间还是问了池溪山的情况,心疼孩子的谢经恒自然让助理去大致查了下他的现状。 说是高考没去考,报名了另一所偏艺术类的复读学校。 谢云沉冷漠地朝他瞥了眼。 要云舒说,真正有小孩子脾性的人另有其人,明知道儿子听不得这些还硬要说,她轻叹了声,“少说几句,行吗?” “非要人家好不容易回来吃顿饭,还要吃一肚子气离开?” 云舒越想越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及时发现并阻止谢经恒与池溪山的交易,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事情已经发生。 谢云沉身上的伤已经成了疤痕,永远磨灭不掉。 “哼,少说两句?少说两句人家男朋友能消失?”被老婆这么一说,谢经恒劲儿更上来了,专挑谢云沉不喜欢的讲。 餐桌一角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吓得谢经恒下意识问了句干什么。 谢云沉居高临下地望向父亲,眼眸微敛,嘴角似有若无地弯起,语气平淡,似乎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何不妥: “去当小三。” 说完男人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桌,他背对着二人挥手,语调里多了几分戏谑的笑意: “妈,下回单独陪您吃饭。” 等谢经恒反应过来某人刚刚说了什么时,人已经消失没影了。 谢经恒气得感觉要去医院开降血压的药,手指颤抖着指向儿子消失的地方,气愤委屈地看向云舒: “你你你……你就说这该不该说?当小三这种事都能干出来,他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干的?” 云舒这下无法反驳丈夫了,毕竟她也被儿子最后留下的大雷惊到了。 她沉默了许久,冷静道:“该让公司准备了。” 谢经恒:“准备什么?” 云舒:“准备你儿子当小三被爆的公关。” 谢经恒:“……” 他刚想说难道不应该阻止他做这种事吗,但很快他读懂了妻子瞥过来的眼神,好像在说你阻止得了吗。 男人再次沉默。 云舒强调:“想想股票。” 谢经恒:“我立马就去准备。” 这死孩子,公司不帮忙就算了,还尽添乱. 池溪山因为谢云沉这句话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某人真的太会说话了,真让人不好接话。 而谢云沉却像没事人一样望着他笑,池溪山被盯得莫名紧张,生硬地挪开视线。 “有病……”池溪山嘟囔道。 男人站直身子,手随意地插在大衣口袋里,眼梢微垂,瞳仁半掩,灯光在男人的头顶,照的池溪山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池溪山不明白谢云沉为什么大晚上出现在他家门口,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把他推出门。 池溪山:“你来做什么?” 谢云沉:“借住。” 男人的语气听起来理所当然,让池溪山有些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说过那些恶毒的话,难道眼前的人忘记了两人的关系? 望着池溪山满脸不可信的表情,谢云沉轻笑了声,努力控制表情将这个谎话编得更真些: “家里停电停水,回爸妈家借住被赶了出来。” 池溪山微微张唇还未出声谢云沉就像是猜到了他想说什么补充道:“宋崇家太脏了,不想住。” “我也没有其他朋友……”男人的声音越变越低,失落的情绪似乎弥漫在了空气里。 池溪山到嘴边的那句“难道我们就是朋友吗”最终还是咽了下去,他轻咳了几声,“我这里没有你能住的地方。” 他买的公寓不算大,总共就三间房,一间卧室一间书房,至于剩下的一间呢,则是被他打造成了秘密房间锁着,完全没有谢云沉的容身之所。 “我睡沙发。” 池溪山被谢云沉脸皮厚的模样弄得无言以对,这么明显的拒绝都听不出来吗? “随便你!”池溪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客厅,眼不见心为静。 谢云沉依旧跟在他的身后,嘴角的笑意久久未能散却,他仿佛忘记了那些沉痛的伤痕,一遍遍用身体去触碰刺猬身上密密麻麻的刺。 谢云沉:“不请客人喝茶吗?” 池溪山:“没看见客人。” 男人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厨房,肩宽高挑的男人让宽敞明亮厨房都显得拥挤了些,“也对,毕竟前男友的身份用客人来形容太生分了。” 池溪山洗杯子的手一顿,脑海中的警铃再次响起,他下意识地用润湿的手去揉着手腕处的串珠,“我们那算谈恋爱吗?” 谢云沉嘴角的笑意彻底僵住,并且慢慢抚平。 好像又回到了篝火晚会那晚,篝火的光芒倒映在男人那双柔情的眼中,听着他语气甜蜜地谈论他的初恋男朋友。 亲耳听某人否认比偷听到的还要不好听。 谢云沉想。 “只允许你住一晚,多住我男朋友会生气的。”池溪山再次搬出那莫须有的男朋友,这是他唯一能想出来击退谢云沉的方法。 “他会生气?那他人呢,有空回来吗?”谢云沉的语速忍不住加快,听到这个词太阳穴就隐隐作痛,要是真在意不可能到现在都不回来看他一眼。 让他费尽心思偷拍的照片都毫无作用。 他又看了眼池溪山的表情,眼神飘忽,有种被说中的难堪感。 池溪山回过头,清理台面,不再与他拌嘴。 男人站在他的身后,仿佛热源般的不可忽视,身上似有若无的薄荷味更像是掺了酒般让他有些许晕眩感。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身后的男人在慢慢逼近。 谢云沉俯身,凑到他的耳边,语气很轻,带着蛊惑的意图: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被爸妈赶出门?” 心跳加快,似乎能感受到脉搏跳动敲碰撞串珠的声音,却依旧没有男人在耳畔的呼吸声要重。 好不容易被拉回正轨的小车摇摆不定,似有要再次偏离轨道的趋势。 池溪山下意识地喊了声不想知道,企图用强硬的语气阻止他的自问自答。 谢云沉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下颌压得越来越低,唇瓣与他的颈窝之间的距离所剩无几。 白皙修长的脖颈紧绷着,昏暗的灯光下似乎能看到流畅颈线上的浅青色血管,那不安分的跳动似乎是受到了男人温热气息的刺激。 “他们嫌我不要脸,没底线。” “你说为什么嫌我不要脸呢?” “嗯?”男人的尾音上挑,像是撒旦引/诱夏娃吃果实般蛊惑池溪山本就摇摆不定的心。 池溪山不想知道答案,一点都不想知道。 “热气球上,你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吗?” “我现在告诉你——” 男人的下颌终于搭在了他的锁骨处,脸颊紧紧相依着,腰上落了一双宽大有力的手,稍稍一收便搂住了他纤细的腰肢。 “我想要你,” “可不可以?” 警铃像是被一枪射中,“砰”地一声炸开后便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池溪山屏住的呼吸在窒息前终于猛地泄出,胸腔上下无规律地起伏着,指尖仿佛电流穿透般酥麻。 短暂的死机竟让他忘记了第一时间推开男人放在腰间的手。 手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里衣传送到腰腹,两人此刻本该是秘密的心跳声也通过此纽带暴露得一干二净。 “我……我有男朋友。”池溪山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些,却效果不佳。 谢云沉面色一沉,“我知道。” “他不知道就行。” 沉重的呼吸声伴随着水龙头的滴水声,沉默成了今晚的底色。 让他放弃池溪山? 不可能的。 谢云沉不想和他从朋友开始慢慢磨,既然他这么喜欢他的男朋友,他不介意从第三者开始做起。 他总会明白谁才是对他最好的人。 男人不动深色地勾起唇角,仿佛阴暗潮湿的水蛇般收紧了腰上的双手,声音放得又软又轻,“难道他知道了会介意?” “我不介意。”—— 作者有话说:审核留情,无第三者,纯攻口嗨,没有男朋友,两人在 cosplay…… 怕有人没看评论,继续通知一下,正常更新是凌晨0:30前,没更新就是当天没有了,之前说过。 上架子17号当天晚上10点更新,之后随榜更新,肯定比没入v前多滴,但是加要准备四级和期中考,你们懂滴…… 入v前五天评论任意两章v章送感谢小红包(不会特别多,等我奖学金到手给你们发大的或者抽奖)《 》 50-60 第51章 51 我当你忄人,好不好 疯了吧。 池溪山脑海中只有这句话,用来谢云沉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还什么‘我不介意’,好似有一股绿茶香弥漫在低沉冷冽清的厨房内,还藏着些许醋味。 池溪山不禁怀疑某人是不是被鬼附身了,要不然怎么会突然莫名其妙地找上门,再暗戳戳地表达彰显自己大方的言论,用粉丝们的话了我形容就是—— 人设崩了。 崩的太彻底了,打得他猝不及防。 忘记第一时间推开,近乎默认的举动像是推开禁忌大门的第一把钥匙,让身后的男人多了几分愉悦。 反应过来的池溪山慌乱地握着男人的手将他推开,被水蛇缠绕过的腰间似乎还留着温热的黏液,随着呼吸起伏存在感明显。 池溪山朝侧后方退了几步,很快就退到了厨房门口,他望着男人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仿佛黑洞般要将他整个人吞没占为己有,“怎么,这么害怕他发现?” 男人不紧不慢地上前了几步,回应他的是池溪山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男人面色微变,身上的棱角似乎都被这后退的半步磨平,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股破碎感。 “不能答应吗?” “你从来没有给我过什么……” “从前是,现在一样。” 池溪山似乎能看到他眼底亮闪的泪珠,盛在眼眶里打转,那泪珠仿佛硫酸滴在他心口,腐蚀一切。 他深吸了一口气,藏在身后的手紧紧攥着,掌心的嫩肉被指尖死死掐着,陷进去挤出浅浅的血丝。 绷紧的弦摇摇欲坠,被弹奏出嘈杂的曲调,闹得人太阳穴隐隐作痛。 “我不会分手的。” 谢云沉心上又被横飞过来几把刀刃刺穿,鲜血淋漓在他看来已成常态,却依旧笑着故作大方,“没关系,不用你分手。” “我当你忄青人,好不好?”谢云沉近乎哀求的口吻,似乎还带着忐忑生怕被拒绝的颤音。 少年人的孤傲,在此刻成了他能随意践踏的垫脚石。 池溪山依旧记得谢云沉在球场上肆意张扬的模样,他从不低头,即使被分手那天也只会恶毒地诅咒他,像稚气未退的小孩子。 可此刻,男人放下了重逢后他为掩饰内心极力维护的面子,像少年般不求别的,只求一个机会。 好像在说我不在意别的,只要爱。 池溪山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陈医生留下的那句话—— 这个结局是谢云沉想要的吗? 此刻的池溪山似乎看到了答案,他不要过程是否光明磊落,只要一个合他心意的结局。 哪怕是当/小/三。 池溪山无法回应,或者连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在他长久的迟疑中谢云沉似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只需等待…… “溪溪,我不逼你,你好好考虑。” “好不好?”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像是昏暗地窖里那指明方向的唯一声音,带有似有若无的蛊惑感。 不知何时,谢云沉走到了他的跟前,指腹亲昵地拂过他的面颊,那双桃花眼认真恳切地注视着他,就像是年少时的他。 池溪山试图从男人眼底看到恨,看到报复的计谋,却只能看到那浓浓的爱意,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步步紧逼的男人突然放慢了脚步,让池溪山再次陷入了束手无策。 此刻的谢云沉尚且不知道池溪山的回答,但种在他心里的蛊会在日后给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池溪山未曾发现那蛊的存在,只是心脏不规律地跳动着,意志被一点点地从内部侵蚀。 池溪山沉默地越过男人准备将洗水台面收拾完,男人却轻松地先一步拿到了抹布,“我来。” 活被抢走的池溪山呆在原地,而后默默地回房间给某人拿睡觉的被子。 刚找出被子的他手上动作突然一顿,不对,他不是应该拒绝他吗,为什么还在这儿给他找被子? 不知道为什么,一切都朝着奇幻的方向发展了,好像是从谢云沉的突然造访。 今晚睡沙发的谢云沉依旧很乖,似乎是想要给池溪山留下好印象,尽管很憋屈也依旧笑着和他说晚安。 “溪溪……” 池溪山刚要回房就被他叫住下意识地回了头。 “能给我一个睡前拥抱吗?” 池溪山:“……” 忍无可忍。 “谢云沉,你别给我得寸进尺。” “什么都不给我,连最简单的拥抱也不能满足……”谢云沉依旧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池溪山强调:“我给你丝巾了。” 不是什么都没有给过! 鱼盐巫  他可算是想到给过谢云沉什么了,终于有了能反驳的空隙口。 “他们都有。” 言下之意,不是只有我有,所以不算。 池溪山突然又想到送丝巾那天男人咬牙切齿地说每个人都有的模样,与现在有些委屈的男人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有种令他久违的割裂感。 回过神的池溪山很快回复了一个“没有”,然后头也不回地关上了卧室门。 偌大的客厅只剩一人,一米八多的男人横躺在沙发上,显得拥挤而充满喜感,而男人却小心翼翼地将被子的一角移到面前,浅浅呼吸。 淡淡的花香,混着很浅的一抹薄荷味。 谢云沉忍不住自嘲一笑,莫名觉得现在的自己有点像是“变态”,不过确实也是…… 他躺在有些不舒服的沙发上,往卧室门望去。 心想。 也不差多这么一道罪名。 可能是因为终于如愿以偿住进了池溪山的家里,累了一天的谢云沉很快便进入了深度睡眠,自然没有注意到凌晨一点被缓缓推开的卧室门。 男人赤脚从屋内走出,纤细的脚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动作轻得仿佛一阵清风徐来,留不下任何痕迹。 他双臂抱膝蹲坐在谢云沉跟前,望着男人躺在这张一点都不舒服的沙发上,盖着自己睡过的被子,有种恍惚感。 他的眼底多了几分困惑,低声呢喃着他的名字: “为什么…… 这次这么不好赶走?” 池溪山不知道坐了多久,待到眼皮变沉后才缓缓起身,他居高临下地望着熟睡的男人,又想到了某人睡前的那句话。 他将视线转移到茶几上那杯被喝光的玻璃杯上盯了许久,像是做了什么自己都看不起的决定无奈地叹了口气,而后半蹲着小心翼翼地抱住了男人。 池溪山微微偏头趴在谢云沉的胸口,听着他心脏平稳有节奏的跳动声,心安到竟有一瞬间不舍得松手了。 他轻叹了声,迅速抽身,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眷恋感,仿佛先前的那十几秒都是幻觉般。 明知某人不可能听到还故作一副完成他心愿的大好人模样: “我可是抱了。” 是你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谢云沉的错觉,他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他想,可能是因为池溪山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他的提议让他终于心里舒坦了一回。 他醒来时还带着久宿的懵逼感,呆呆地靠在沙发背上。听着洗漱间的流水声,先是愣了几秒而后意识到自己昨晚真的留宿在了这里,嘴角又不争气地勾起。 他起身走向洗漱间,望着镜子里脸上还带着困意机械式刷牙的池溪山,眼底多了几分柔情。 脑子还没转过来的池溪山透过镜子看到身后突然多了一个人,差点没被吓死。 他立马将口腔里的泡沫吐了出来,眉头微蹙,语气不悦:“你走路为什么没声啊!” 谢云沉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他像是真把这儿当家了一样,在池溪山的注目中走到他的旁边拿起池溪山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给他翻出来的备用牙刷。 就这么待在他的身边,视若无睹地刷起了牙。 池溪山沉默,或者说是不知道该怎么骂走这个脸皮厚的家伙,“你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看公寓水电什么时候修好吧。”谢云沉道。 池溪山很轻地哼了一声,是从鼻腔内发出的声音,如果没有发现他的肩膀上下浮动很难察觉到。 谢云沉轻笑了声,装作没看见他的讨厌以及无可奈何,俯身凑到他的眼前,“不刷了吗,嗯?” 池溪山嘴里还留着泡泡,脸还没洗,自然不会好心到把洗漱间留给谢云沉一人。 “刷!”池溪山洗牙刷的声音很大,好像是在透过牙刷惩罚某个人一样。 早餐结束后池溪山收到了陈辰发来的微信,想起昨天的约定,他立马拨过去了一个电话,“你到哪了?” “正准备出发,溪山哥你不用过来,真的!” “没事,把地址发我,我来接你。”池溪山难得态度强硬了一回,让一而再再而三拒绝的陈辰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如他所愿应声同意。 “谁,去接他做什么?” “是你男朋友吗?” 他回头一看,谢云沉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问题却没有他看起来那么平淡。 差点忘记家里还有人了。 “你不用去公司吗?”明显的驱人话术,刻意的回避问题。 谢云沉心又沉下去了几分,“真的是要去接他吗……他回国了?” 谢云沉觉得自己运气真的太不好了,怎么正好碰上某人男朋友回国,这他怎么竞争得过。 或者说,他能拿什么去争? 池溪山不知道谢云沉脑袋里究竟装的是什么,什么都联想到这个,他觉得自己这一天叹的气比过去一年都要多,“不是!” “是陈辰,我接他去医院检查。” 心情迅速好起来的谢云沉:“我也要去。” 池溪山:“……不行,我不想上热搜。” 谢云沉:“我没那么火,不会被拍到的。” 池溪山:“……” 你对自己的认知清晰吗? 是前段时间的热搜都是假的,还是我记忆错乱了? 池溪山拗不过谢云沉,最终带上了这个麻烦精。 陈辰坐在小区外的便利店里等待着池溪山的到来,看到面前出现了他发来的车牌号立马跑出了便利店。 他下意识拉开了副驾驶位,看到里头坐着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人—— 谢云沉。 陈辰“啪”地一声关上了门,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还是看错了车牌号,为什么谢云沉会出现在池溪山的车里。 谢云沉按下车窗,戴着墨镜看向在车边“罚站”的陈辰:“不上车吗?” 陈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进车内的,看似沉稳坐如钟实则正在进行头脑风暴。 昨天池溪山突然挂电话前好像说是要开门然后就突然没声了,现在九点整从家里出发的池溪山车内却坐着谢云沉。 还是坐在副驾驶位! 总结以上信息—— 喜报! 他家cp昨天睡一块了!—— 作者有话说:这集其实有一个小细节,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发现,嘿嘿。关于溪溪的~ 原本想等十点发的,这夹子排名一退再退,我也麻木了,所以干脆提前发,凌晨还有一章……可能写的太慢热了,感谢喜欢的宝贝们,我下次争取写点好看的………………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看看我的预收,希望能合你们的口味。 加加第一次做美甲,前几天。 然后打字特别不方便,我下次做本甲吧……可恶绿江不能发图片。 昨天晚上一点打字打着打着眼睛闭上了,写的内容完全不懂,然后我妥协去睡觉了……上课做笔记能醒来看不懂写什么,怎么写小说也一样…… 第52章 52 #池溪山谢云沉私会# 忙于头脑风暴的陈辰自上车后就一句话没有说过,让习惯陈辰活跃气氛的池溪山都看出了一丝异样,他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后座的陈辰,又将视线短暂地移到谢云沉身上。 他将陈辰的拘谨怪罪在谢云沉的身上。 “你别下去了,就待在车里。”池溪山将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医院地下车库,冷冷地朝他瞥去了一个白眼,自顾自地解开了安全带。 谢云沉来都来了还被勒令不许下车,下意识地为自己征求权益:“为什么?” 池溪山懒得和他讲废话:“你想上热搜吗?” “不会被拍到的。”说着男人便将口罩帽子等装备戴上,池溪山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但刚有想要按下锁车门的意图就被男人识破。 谢云沉迅速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抽身,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池溪山:…… 坐在后排磕爽的陈辰这时才像小学生一样默默举起右手,低声提意:“要不还是一起去吧……” 嘴上虽然有种无可奈何的妥协感,但背地里巴不得求着狗仔快点来拍,他不要一个人吃这种拿去当文字料说都没人信的糖,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池溪山无声地叹息,在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叮嘱某人安分点,不要有小动作。 谢云沉自然是好声好气地点头附和,不给池溪山挤兑的机会。 磕到麻木的陈辰脑海中只有一句话: 如果眼睛是摄像头就好了,这种女王训狗画面说出去都没人会信。 这俩没谈打死我都不信! 谢云沉穿着昨天的那一身黑色大衣跟在两人的身后,刻意与他们拉开了一定距离。 他垂眸倚靠在门框边缘,终于抽出时间查看手机里的消息,与宋崇的聊天框内全都是对方询问他人在哪怎么不在公寓的独角戏,谢云沉懒得理会直到沉默良久的宋崇又发来了条消息—— 你不会又去找池溪山了吧…… 谢云沉抬了下眼,眼里只能装得下池溪山的那张侧脸,男人正在耐心地听着医生说话,认真得像是在听老师讲课,生怕漏掉一点细节。 口罩下的嘴角无意识地勾起,苹果肌鼓起的弧度在口罩的遮掩下没那么明显。 长时间没得到回复的宋崇显得有些急了,接二连三地询问他有没有察觉到狗仔偷拍,实在是烦人。 [云:没有。] [苦命打工人:你在回复哪个?] 谢云沉引用了那句有没有狗仔拍到的那条,回复了一个“1”。 [苦命打工人:……我就知道是这个答案,没拍到就好。] [云:帮我去公寓整理几件换洗衣服,闪送到我等会儿发给你的地址上。] [苦命打工人:你想干嘛,又上赶着???] [云:嗯。] 对面沉默良久,终于妥协地回了条消息—— 嗯……出入把脸捂好。 宋崇现在真的没招了,底线一而再再而三放低。 别被正主发现,别被大众发现就行…… 谢云沉回了个嗯便把手机收了起来,重新双臂交叉于胸前懒散地靠在门框前静静地等待检查的结束。 “医生说的你听清楚了没?”池溪山简直是把陈辰当成小孩一样叮嘱,明明自己也没有比对方大多少。 “听清楚了,我都要耳朵起茧子了。”陈辰也是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可以给池溪山安排一个唐僧塑。 “嘶——”身侧突然多了一道从齿间发出的吃痛声,声音不大,但在略显安静的医院大厅很难被人忽视。 池溪山循着声音望去,“怎么了?” 男人微微蹙眉,“没事……” “可能是刚刚帮忙推病床扯到伤口了。”他有意无意地动了下被刀伤过的那只手臂,脸上却一副无事看似随口提起的模样。 陈辰大脑嗑糖警铃立刻响起,他懂事地默默向旁边退了一步。 这是什么?! 分明是看到老婆的注意力被别人吸引后的反击!试图用伤口唤吸引老婆的目光。 但是…… 池溪山突然朝着他的手臂拍了下,打得在场的其余二人措手不及,“少装,快走!” 嗯。 谢云沉演技确实退步了,装的好假。 被打了以后的谢云沉也不恼,瞬间收敛了那所剩无几的玩心,老实地跟在了池溪山的身后离开医院。 陈辰沉默:嗯……驯夫有道! 等池溪山把陈辰送回家后他又问了次谢云沉究竟想干嘛。 “你难道没有别的事要忙吗?”池溪山将车子停稳,静静地坐在车上未曾有半分想要下车的意图。 男人不紧不慢地解下口罩,透过后视镜瞥了眼驾驶位上的池溪山,清冷淡漠的脸上因为他涌现出不悦的灵动,多了几分生气。 他嘴角微抿,在与镜中的那双眼眸对上的那一刻,用着不着调的口吻,尾音上挑,“在等答复啊。” ‘我当你忄青人,好不好?’ 他极力想要逃避的话又一次浮现在脑中,挥之不去。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他语气如常,带着不容拒绝的果断: “答复是不可能。” 可谢云沉却仿佛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回绝,下意识地反对:“回答错误。” 池溪山:??? 让他给答复还有错对? “你回答的不认真,再给你一次思考的机会,想好再回答。”谢云沉仿佛宽容大方的老师,十分体谅学生的不用心,并给予他改正的机会。 池溪山:“我很认真回答了,不可能!” 谢云沉:“不够认真,再仔细想想。” 池溪山:“……” 说不过脸皮厚的他光荣战败。 他还未说什么,男人的手机铃声便突然响起,打破了两人小学生般的斗嘴。 “喂。”男人接起电话,眉头微蹙,池溪山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只是因着男人的表情忍不住揪心了起来。 男人很快挂断电话,后背往靠背上一靠,指尖漫不经心地划开手机里的某个软件。语气平淡得如一潭静水,却又好似有漾起了丝丝愉悦的涟漪: “好了,现在有事忙了。” 池溪山还未问什么,姜槐的电话就见缝插针地打了过来,“你看热搜了没?” 女人的语调里带着戏谑的笑意,像是特地打过来调侃,丝毫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只在意自己想知道的,“不是说不复合么,怎么一块儿去医院了?” 池溪山像是自动屏蔽了那个词,直接问起了热搜上的事情。 一旁的林芝按耐不住抢过了手机,对着收音筒大喊:“小溪!所以你真的单独和人家去医院了吗?是陪人家去医院换药嘛?” 池溪山脑子乱作一团,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被拍了,并且还上了热搜。 #池溪山谢云沉私下关系如何# #池溪山谢云沉私会# @无名小编:最近出乱频繁的综艺嘉宾私下关系究竟如何?关系不好会相约去医院吗?有待深思。#池溪山谢云沉私会 「图片×2」 【哇塞这就是关系不熟的仇人吗?怎么见面的场所在医院啊,是为了打完以后好就医吗hhhhhh】 【额……沉哥因为他受伤,陪他来医院换药很正常吧?同事间的礼貌】 【什么叫因为池美人受伤,难道不是因为你家ss吗?这锅我们不背哈……】 【吵吵吵,天天计较这个那个,我看蒸煮们根本都不在意这些吧……】 【这么多天了还要换药啊?为什么不请私人医生,为什么不让经纪人陪同,好难猜啊~这小心思!】 【咱cp粉又赢了!看谁还敢说我们是yy,我们蒸煮私底下可是见过面的关系!谁敢反驳!】 【好了好了,节目反正也播出不了,干脆公布这个众人皆知的秘密吧,我已经猜到假死对头真情侣了】 【小溪妈粉已破防,不用再试探我的底线了……】 【楼上外婆别破防,亲亲!一起嗑吧~~】 …… “不会被拍到?”粗略看完热搜的池溪山抬眼向谢云沉瞥去了一个颜色,透着丝丝凉意。 手机里陈辰不断地发着道歉消息,思考着要如何澄清证明有他的存在。 而作为热搜的另一位主角,谢云沉的面上却看不出一丝心急的神色,反倒是听见池溪山的质问连忙为自己澄清:“我也没预料到这都能拍到。” 池溪山也不说话,利索地解开安全带。 起身,关门。 谢云沉同样推开了车门,紧紧跟在他的身后,生怕电梯门一关自己就再也进不去了。 三方商量后的处理方案就是让陈辰出面澄清,证明池溪山是来陪自己看医生的,而谢云沉工作室也很快发了声明,证明艺人是独自前往医院,两人碰面纯属偶然。 在三方极力引导舆论风向后,很快稳住了一部分的粉丝。 这次爆料太过突然,曝光距离发生不过才三个小时就火速登上了热搜,狗仔也丝毫没有想先报给工作室趁机捞一笔的意图,并且还模糊事实隐瞒在场的第三个人,是个人都能看出里面有人为操控的成分。 这操作太过熟悉了…… 谢云沉忍不住多留了个心眼,在和宋崇的聊天框里打下了几个人名。 他回头看向沙发上还在打电话的池溪山,男人垂着头盘坐在沙发上,不安分的手指无意识地戳着怀中的抱枕,耳边的碎发垂落,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眉眼灵动,富有生气。 谢云沉听着他回复好奇心爆棚的朋友,百般解释热搜上说的都是假的,澄清才是真的。 门铃响起,算了算时间以为是闪送到了的谢云沉没有打扰电话中的池溪山,径直走向门口。 房门被缓缓推开,入眼的不是闪送快递员,而是短发齐肩的女人。 她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同样的诧异,而后像是很快反应过来了什么,眉峰微挑,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稍稍歪头喊着同行人的名字,“芝芝,不用猜了。” 走在后头还奇怪电话里的人怎么这么快就来开门的林芝,刚走近就看到了握着门把手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谢云沉。 以及。 姗姗来迟站在男人侧后方的池溪山。 林芝:哦豁~ 池溪山:…… 姜槐拎起林芝耳边的手机,放在了自己的耳边,她的眼睛越过男人落在了池溪山的身上,“解释吧。” 池溪山能怎么解释,他暗暗在心里给积极开门的谢云沉记上了一笔,然后掰开某人还放在门把手上的手,“他过来商量处理热搜的事,正准备走。” 电梯门又响了一声,走近了一位推着箱子的男人,他停在了四人的身后,察觉到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这位不速之客的身上依旧不忘职责地颤颤开口: “请问谢先生在吗?” “宋先生给他寄的闪送到了,请签收一下。” 三人将目光从快递员的身上慢慢挪到了在场唯一一位姓谢的人身上。 谢某面无表情,或者说是深知自己完美戳破了池某上一秒的谎言而紧张到忘记了表情管理,“是我……” 姜槐和林芝默契地向旁边退了一步,腾出空间让快递员靠近。 四人低头看着签收闪送的谢云沉。 似乎是察觉到了空气里的那份凝重紧张感,快递员忍不住尬笑了几声想活跃活跃气氛: “这衣服再多点直接请个货拉拉搬家得了,也不用花我们这钱,哈哈哈哈哈哈——” 姜槐,林芝:?? 池溪山:…… 低头签字的谢某僵硬地抬起头,快递员似乎察觉到了他眼神中的哀求,沉默地捂住了嘴—— 作者有话说:谢拽拽:不会说话可以不要说…… 老婆生气了怎么哄,在线等!急!! 再次强调一下,文案说过了攻谈恋爱就是小狗塑,再加上真的舍不得老婆,会比高中时更没皮没脸,望能接受有点不酷的拽拽…… 求求宝贝们可以用营养液砸死我[可怜][可怜][可怜] 等更新无聊时可以看看加写完的书,与这篇姐妹篇的《撞破竹马暗恋我后》直掰弯暗恋竹马 同样是娱乐圈文的《越界》假哥哥弟弟恋爱 双向暗恋 《是三个月还是一辈子》的校园暗恋成真文BE] 第53章 53 谢云沉好烦呀! 嗯…… 还是熟人的CP方便磕。 林芝坐在沙发上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个,要不让怎么会给她这么好的机会撞见这谎言戳破的一幕。 口口声声说没关系,结果人家都把衣服送过来同居了。 池溪山坐在沙发上,面对这百口莫辩的局面也懒得再解释了。 等会儿就把谢云沉赶走! 他想。 造成如今这般局面的谢云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当然是想在池溪山的朋友面前宣示主权,但绝不是在这种他自己都还没有得到名分的情况下。 提问:做了让老婆掉面子的事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在线等,挺急的。 “你们俩谈恋爱了?”林芝先憋不住问了句,她早就从姜槐那听到了池溪山的小秘密,没想到说了这么多年的男朋友居然是假的,可给她气坏了! 但好消息是她终于不用违背道德感去嗑这对CP了,因为现在能阻碍她家CP在一起的因素只有他们本人了。 说出来有点好笑,但事实确实如此。 池溪山下意识地反驳:“没有。” 谢云沉沉默附和,因为林芝说的确实不假,现阶段仍处于倒贴还没人要的局面。 林芝:“那他为什么住这儿?” 池溪山:“借住。” 姜槐:“什么原因?” 池溪山:“家里停电停水维修,没地方去。” 姜槐:“你信?” 意思是这么拙劣的理由你相信了并且还让他入住了? 池溪山自然听出了姜槐的言外之意,他沉默地自我反思,这么拙劣的理由自己居然答应了…… 生怕池溪山反应过来赶自己走的谢云沉连忙解释:“是真的停了,小区维修,有证明公告。” 虽然只要细心去查就能发现他话里的端倪,但实在是太过诚恳了,让人忍不住“信服”。 “家里因为某些原因回不去,又没什么朋友,没地方去才找到这儿的……”谢云沉的声音忍不住放低,营造出一种无家可归的可怜口吻。 姜槐懒得再拆两人的台,刚到嘴边的那句“又不是没身份证住酒店”硬生生地被咽了回去。 “行啦行啦,有饭嘛,我们来蹭饭滴~”林芝生硬地扯开话题,尽管她很想继续聊下去。 “刚准备煮,我再添点米。”谢云沉自觉地起身去厨房,落在两人的眼底却像是某人已经在这人住了好久轻车熟路了。 池溪山读懂了她们意味深长的表情:“他才住了一晚上。” “煮饭是让他不白住。” 姜槐和林芝异口同声:“懂,我们都懂。” 池溪山:……好了,知道你们不懂了:) 池溪山简直要尴尬死了,明明应该很有话能说的餐桌上一片寂静,感觉这辈子的尴尬都留在今天了。 好不容易把两尊大佛请走的池溪山终于松了口气,可不敢再和她们多说一句话了。 他下意识地走到厨房门口,视线落在了男人的身上,宽肩窄腰的身材穿着淡粉色的围裙,反差感溢出屏幕,男人在稍显紧促的空间内洗着碗筷,动作不紧不慢,颇有生活气。 就好像,想象的画面照进现实了。 他轻叹了声,认栽地走到男人的旁边,将水龙头转到自己面前,自觉地冲洗男人洗过的碗筷。 两人无声地默契配合,很快洗完了一切并且整理完了台面。 “等等。”谢云沉突然叫住了想要离开的池溪山,他握着他的手放到流水下,又挤了点洗手液揉搓。 池溪山愣愣地承受着突如其来的触碰,男人指尖的纹理似乎都能被清晰感知到。 流水声止。 男人微微低头,将他湿漉漉的双手捧到鼻尖,轻轻一闻,而后心满意足地勾起唇角:“这下没味了。” 池溪山像是突然回过神般慌乱地抽回手,他低眉随意地把水珠蹭在衣摆上,都没有意识到此刻的自己连最简单的语序都理不清楚了,“好了就去休息你。” 头顶突然传来了一道很轻的笑声,惹得他的脸颊隐隐发烫。 “溪溪,不帮我解围裙吗?”谢云沉突然弯腰靠近低头躲避的池溪山,温柔的气息轻抚过男人脸颊的细小绒毛。 “你……你没手吗?”池溪山把脸撇向另一侧,故作镇定。 落在谢云沉眼前的脸颊变成了纤细白皙的颈侧线条,喉结紧张的吞咽动作都带着流畅的美感。 男人喉结一紧,很快移开了眼。 “手太湿了,不想擦身上……” 擦身上的池溪山:……暗喻谁呢? 池溪山瘪着嘴,不情不愿地绕到男人的身后替他解开蝴蝶结,然后又绕了回来,冷冷道: “低头。” 谢云沉的那双桃花眼始终未曾从池溪山的身上离开过,眼尾弯弯的模样勾人得厉害,池溪山低着头故意不去看他。 男人乖巧地弯腰低头,配合着他的指挥。 淡粉色的围裙终于被脱了下来。 “好了,拿着!”池溪山把围裙“啪”地一声打在了他湿漉漉的手心里,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谢云沉望着池溪山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好可爱。 而离开的池溪山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 谢云沉好烦! 如果他知道谢云沉在心里想什么的话,一定会更嫌他烦。 但嫌弃谢云沉好烦的池溪山还是找了厚厚的棉被给某人在沙发地毯上铺了一张床,这样某人就不用睡又软又短的沙发了。 “不可以睡床吗?”谢云沉想给自己偷偷争取福利。 池溪山像是听不懂一样拒绝:“不可以,没有客房。” 谢云沉叹了口气,好像脑袋上的狗耳朵都垂了下来,“好吧……” “好好睡,别来卧室找我。”池溪山态度冷冷的,又一次制定条约,但谢云沉却感受不到一点冰冷,就像没什么存在感的暖气片,只有靠近就能发现它的温度。 他走近揉了揉小刺猬的脑袋,柔顺的头发被他揉得冒出好多碎头发,“谢谢溪溪。” 小刺猬小碎步往后退了好几步,顺了顺自己的头发,“不要动手动脚!” 男人眉眼带笑,听话地点了点头,笑道:“我会好好盖被子,不让自己冻着的。” 意识到某人故意曲解自己意思的池溪山下意识地加大音量:“不是这个冻手冻脚!” 谢云沉故作失落地轻叹,语气里也带着委屈可怜的意味: “我还以为你关心我呢……” 池溪山哼了一声绝情离开。 今晚不会再和某人说话了! 而留在原地的谢云沉跟中毒似的笑一会儿停一会儿。 良久后宋崇打来的电话打断了他的思绪,意识到自己犯傻的他很快恢复如常,轻咳了声接通了电话: “查到了吗?” 宋崇:“查到了,确实和他们有关系。” 如果不是谢云沉提醒,他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那就把查到的料放出去吧。” 男人敛去眼底的阴沉,往卧室的方向看去, 让他们试试自己爱用的公关手段吧. #贺尧耍大牌# #贺尧恋情# #石明哲贺尧绝配# 【这对死对头无敌了,很难不怀疑是互搞对方,真是绝配的一对……】 【怎么都管不了自己的下半身?】 【拜托……我们家是演员不是爱豆,演员为什么不能自由恋爱?还是管管自家的约P咖吧……】 【md这热搜天天上一堆有的没的,内娱真的完了……】 【不要啊……我还想看竹马组甜蜜蜜互动呢,节目千万不要夭折啊……】 “石明哲,是不是你干的?”一听今天石明哲在公司贺尧就马不停蹄地冲到他的休息室,面色震怒质问道。 石明哲神色如常地躺在沙发上,翻阅着手里的杂志,听见贺尧的质问也丝毫不慌,感受到被蔑视的他夺走了他手里的杂志,“啪”地一声甩在了茶几上。 “你听见我说话没?” 石明哲微微抬眼,神情轻蔑,“所以你是自己恋情被曝光,没处撒气撒我这儿吗?” “你……”被撞破一半心思的贺尧语穷。 男人不紧不慢地起身,顺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服外套,“虽然我很想拉你下水,但也没这么缺德。” “不去想想你最近得罪了什么人?”他挑了下眉。 “我能得罪什么人……”他刚说一半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人影,石明哲知道他和自己想到了一块,笑了笑,“是不是觉得不可能?” “池溪山他有这么大的能耐?”贺尧脱口而出,毫不掩饰地暴露了自己对他的轻视,毕竟一个小小的设计师能有多大的能耐,能进这个综艺都是求了八辈子的福气吧。 从一开始贺尧就没把池溪山放心上,包括他设计的丝巾,不知道被他扔到哪个角落里头了。 自己CP热度不够想拉人下水挑到这对,也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 “另一个人。” “谢云沉?”那确实有可能,毕竟前两天狗仔也拍到了他俩同行的照片,还以为能吸引多大火力呢,没想到被两人轻而易举化解了。 “他俩关系真的有这么好?”要不是之前撞见江怀诚和殷颂亲嘴贺尧都要怀疑这对才是真情侣了,上个节目能演这么真? 石明哲:“不见得,但一定没那么差。” 贺尧翻了个白眼:“说了和没说一样。” 石明哲总觉得这场爆料有一张无形的手在暗中助推着,经过前两天这么一试探,他终于抓住了这位暗中操盘的人。 他和贺尧找记者狗仔爆料的事在先,所以谢云沉能收买陈思傲来拉他下水也正常,不过…… 凭什么先弄的人是他? 石明哲想起安排跟踪两人许久的狗仔终于拍到了点有用的东西,满意的他暗自借用贺尧的名义助爆料登上热搜。 终于,在他的推波助澜下贺尧也被拖下水了。 “现在怎么办?”心眼子比不过他的贺尧还在助推者的面前苦恼寻求解决办法。 终于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闹心了。 石明哲眉眼间多了几分愉悦,眼眸微眯,声音变得低沉了许多,带着蛊惑人心的语调: “那要看看你能不能接受了……”. #石明哲工作室澄清# #贺尧承认自由恋爱# #石明哲莞莞类卿# #胖橘你的赛道来新人了# #谁懂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娱乐速爆:假!石明哲P C已证实是子虚乌有,只是圈内自由恋爱,演员真是无妄之灾啊!#石明哲工作室澄清 @吃瓜小猴:谁懂对比了一下陈思傲和贺尧的照片,莫名觉得好像……我又把热搜上的绯闻对象都比对了一下,感觉拼凑出来了一个贺尧……真是细思极恐粗思也恐!#石明哲莞莞类卿 #胖橘你的赛道来新人了 @嗑疯了:受不了了请反复诵读我的id!让我们来理一下时间线和已知线索,意思就是两人素人时期拍摄了一部双男主剧,并且s因戏生情然后跟着h去了同一家公司! 从两人爆出来的对象可以看出h铁直,所以接受不了s的喜欢,也可能是接受不了自己一个大直男却喜欢上了一个男的。 于是两个人就在公司相看两厌,竞争资源!(猜测是h引起的恶性竞争) 而s被拒绝后伤心欲绝选择了莞莞类卿找替身来满足无法寄托在h身上的情愫,而h也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喜欢s所以一直谈恋爱试图掰直自己! 啊啊啊啊啊啊谁懂,一切都说得通了! 一个试图用他人说服自己不要再爱下去,一个接受不了自己弯了用异性恋来证明自己! 纯爱固然健康,但畸形扭曲的恋爱更为刺激!请四次元太太接着写!我不够吃!!!#胖橘你的赛道来新人了 #石明哲暗恋曝光 【这几天被热搜气死了,姐妹你简直就是我的救星!这对畸形恋爱真的太好嗑了!】 【因为爱而成了对家!这种死对头剧本我百吃不腻!】 【哭死。石明哲多年的暗恋终于得以窥见光亮,谁懂刚刚看见了一个文字料说综艺对接公司时是s先点头同意的!!!真的不愿意放过一丝见面的机会呜呜呜呜呜】 【666说的事约P,回应的是PC,这公关我属实佩服……】 【你们cp粉魔障了吧?嗑cp是你们的谎言吧,把hy当成你们梦石的皮套才是真相吧……】 【hy简直是无妄之灾,给一个约p咖当挡箭牌,真受不了,能不能不要再作对比图了!】 【求cp粉停止吸血!还贺尧自由!!!】 【内娱真的是完了……管不住下身的男明星约p居然能说成是暗恋找替身。真的不是什么都可以拿来娱乐化的……】 ……—— 作者有话说:贺讨厌池在前面有伏笔,就是很浅,拿丝巾的时候和抢副驾驶位,很不明显因为有镜头哈哈哈哈 其实加是一个很会动摇的人,刷到唯粉向视频就觉得他们是假的,刷到CP向就觉得他们一定偷偷谈恋爱了,属于你只要和我说我都觉得是对的[笑哭][笑哭] 周四凌晨不更,等榜单 第54章 54 我想男朋友了/这我确实帮不了你…… 两人本想靠个娱乐化的损招扭转局面,没成想结果完全偏离预期。不过贺尧倒算歪打正着,被意外塑造成受害者形象,反倒减轻了大众对这段恋情的负面评价。 石明哲就没这么幸运了。 原本隐隐有回转迹象的舆论,像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狂风卷向了另一个极端。 不过这一切与贺尧毫无干系,他自始至终没插手半分。 “幸灾乐祸什么?”石明哲朝沙发上玩手机的贺尧投去一个不屑的眼神。 贺尧嘴角还挂着笑意,学着石明哲标志性的挑眉动作,漫不经心道:“我能幸灾乐祸什么?” 他们都熟悉这样的操作,在娱乐圈待了这么久,这点看不出就白待了。 就是自己用惯的操作用到自己身上有些招架不住了。 石明哲闭着眼重重叹了口气,向经纪人要了谢云沉的电话。贺尧在一旁偷着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来回踱步,等候电话接通。 “喂?”男人清冷的嗓音裹着电流的磁性,从话筒里缓缓流出。 “是我,石明哲。” 谢云沉此刻正待在厨房内洗水果,听见石明哲的声音便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腾出收开了免提放在水台上,重新打开了水龙头把葡萄一颗颗摘了下来洗。 像是意料之内的电话,谢云沉没有丝毫的意外,他不紧不慢道:“有事吗?” 听见对方还有闲工夫干别的事,石明哲强压下心中的怒意,咬牙切齿道:“你什么意思?” 谢云沉低笑了声,语气轻飘飘的:“没什么意思。” “如果是介意之前的事,我可以道歉……”石明哲终究还是妥协了,语气软了下来。 “只有你?”水流骤然停歇,谢云沉直起身,将洗净的葡萄悉数盛入果盘,语气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调侃,“看来另一位,是不满意我准备的礼物?” 贺尧生怕战火波及自身,连忙抢过手机,语气急促:“我也可以道歉!”他向来能屈能伸,连忙服软认错,“我们当时就是鬼迷心窍,才脑子一热想爆你校园霸凌的料,今后绝对不敢了,再也不会有下次!” 谢云沉从齿间溢出一声轻哼,那笑意里藏着明显的失望,语气凉了几分:“这是重点吗?” 他关掉免提,骨节分明的手将手机举至耳边,手背上青筋隐隐凸起,闲置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机身,节奏里透着压抑的不悦:“你们最不该做的,是把他的过往,就这么暴露在大众面前。” 话音落,谢云沉不给两人任何辩解或反悔的机会,径直挂断了电话。 他神色如常地端起水台上的葡萄,走出厨房,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办公桌后,男人用一根木簪松松盘着长发,几缕碎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垂落在眼前,鼻梁上架着一副读数极浅的半框眼镜,手中的笔杆在纸面上不停移动,专注得丝毫未被开门声惊扰。 谢云沉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放下果盘,檀木桌面与瓷盘碰撞发出的轻响,终于吸引了池溪山的注意力。 池溪山扭头看来,食指下意识地扶了扶镜架,眼里闪过几分惊讶:“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谢云沉单膝跪在办公椅前,手掌按在扶手上,仰头望向低头看他的池溪山,声线软了几分,还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跃,“来问问溪溪……要不要歇一会儿?” 头顶的灯光照在男人的身上,深邃漆黑的眼眸里闪着点点星光,像只温顺被驯化的小狗,满眼都是眼前的人。 “干嘛突然蹲下。”池溪山被谢云沉的动作打得猝不及防,语气里藏着些许慌乱。 “就想蹲下好好看看你。”谢云沉捏起一枚葡萄递到他的嘴边,“尝尝?我洗的,甜不甜?” “葡萄甜就是甜,不甜就是不甜,和你洗的有什么关系……”池溪山小声嘟囔,脸颊却微微发烫,“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声音虽轻,谢云沉却能通过池溪山的表情大致能猜出他在想什么,他笑了笑强词夺理:“那可不一样,我洗过的一定会好吃百倍。” 池溪山把葡萄皮剥了下来,谢云沉便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接。 他眨了眨眼,最终葡萄皮还是落在了谢云沉的手心。 果肉塞进了嘴里,他刚咬下去就说了一句不好吃,谢云沉追着问哪里不好吃,池溪山却不再给评价。 “说不出理由就是好吃。”谢云沉笑着逗他。 池溪山轻哼一声,习惯性地抬手想去接葡萄籽,却被一只突然伸来的手掌截住。 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下意识地搓了搓手,先前剥葡萄沾染的汁水在指缝间变得黏腻难忍。 池溪山看着谢云沉掌心的葡萄皮和葡萄籽,似乎已经能感受到那股黏腻感,一定比自己还要难受,忍不住蹙眉:“你不是有洁癖吗?” 手心黏糊糊的触感格外清晰,谢云沉仰头望着他微歪脑袋、满眼不解的模样,只觉得这份黏腻也变得无足轻重——在池溪山面前,他那所谓的洁癖本就是薛定谔般的存在。 “是你的话——”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轻得像叹息,“就没有。” 池溪山被这直白的话语撞得愣了神,呆滞地眨了眨眼,竟没注意到谢云沉早已起身离开,又拿着湿纸巾折返回来。 他低着头,认真仔细地擦着他手上的汁水,边擦边后悔:“早知道一开始就我来了。” 池溪山只能看见他头顶的发旋,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谢云沉的手,可身体却诚实地保持不动。 指尖重新恢复了清爽的触感。 眼前的男人坐着他前几天搬来书房的凳子,开始一颗接着一颗地剥着葡萄,露出里面透绿色的果肉。 很快,盘子里就堆了好多果肉。 池溪山眨了眨干涩的眼眸,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很沉,“你公寓什么时候能修好?” 谢云沉手上的动作一顿,眼帘微垂,掩去眼底的情绪,不动神色地眨了下眼,语气平淡:“不知道。” 池溪山喉结滚动了几下,却咽不下那苦涩的异物:“要不你催催看。” 谢云沉仿佛没有听出语气中逐客的意味,依旧剥着手里的葡萄,笑着吐槽物业:“催不得,越催越慢。” 书房里陷入沉默,谢云沉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再听到一句赶他走的话,那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好在,他等到的不是逐客令,而是一句带着妥协的话:“别剥了,我吃不完。” 谢云沉用刚刚给池溪山擦过手的湿纸巾粗略地擦了遍手,“拿牙签叉着吃,别又脏了手。” 池溪山盯着那盘剥好的果肉,以及盘子上的牙签沉默良久。 他第一次见这么精致吃葡萄的方法,小时候连吃苹果都没有这么形式过。 池溪山不愿承认内心深处的自己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却又忍不住为这么小的一个举动而动摇。 怎么办啊…… 他看着谢云沉这幅模样又忍不住愠怒,为什么这么好脾气,他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做到这份上的价值。 “不想吃了!”他将满腔复杂的情绪全都撒在还没吃几口的葡萄上。 “怎么了?”谢云沉不理解刚刚好好的人怎么又不开心起来了,“是我打扰你画设计图了吗?” 说着他就站了起来,“我这就走,不打扰你。” 看吧。 明明是他乱发脾气,某人也能把过错怪在自己身上。 “你好讨厌!”池溪山瘪着嘴,胸口微微起伏,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对,是我讨厌。”谢云沉下意识想伸手揉他的头发,又担心手上还有残留的汁水,硬生生压下了冲动,语气依旧温柔,“溪溪别气,别把火撒在无辜的葡萄上,好不好?” 谢云沉依旧好声好气地说,如果宋崇在现场的话肯定要被惊掉下巴,小祖宗也有把别人当祖宗的一天。 酸涩的眼眶溢出颗粒饱满的泪珠,措不及防地闯入谢云沉的眼中,砸在了他的心口,烫得他一紧。 “怎么了啊?”男人束手无措地伸出指腹,微颤着轻轻抹去他脸颊上苦涩的泪水,声音里满是慌乱。 池溪山拍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没怎么,就是想男朋友了。” 指尖触碰到眼泪的瞬间,像是有电流窜过,阵阵酥麻感顺着血管蔓延到心脏。 谢云沉微微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唇瓣轻轻颤动,泄露了此刻翻涌的情绪。 他拼命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看起来不是那么糟糕的笑,但效果不佳。 男人的声音逐渐变得很轻很低,“那这个……” “我确实帮不了你。” “谢云沉,”池溪山擤了擤酸涩的鼻子,突然深吸了一大口气,像是突然做了某种决定想要用之前的办法快刀斩乱马,“我……” “我知道。”谢云沉慌乱地打断了池溪山想要说的话,像是徒手握住了那把悬在他头顶五公分处的那把利剑。 刀刃划破掌心,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流下,一滴又一滴沿着额头滑落,滴落在脸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我知道……不用提醒我。” 不用一遍又一遍提醒我。 但是…… 他忍着疼痛把刀刃扭转了一个方向,不对着自己也不对着他。 谢云沉望着半框眼镜下的那双凤眼,镜眶下鼻翼侧的那枚浅痣变得格外明显,就和他眼眶里盛着的泪珠一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颤音,“溪溪,华盛大学的教学楼很好走吗?” “这回不会迷路了,是吗?”—— 作者有话说:溪溪就是……用尽伤人的话去说~~ 溪溪真的很烦,为什么这次的谢拽拽没有那么好推开了。 因为现在的他长大了成熟了,也更爱了。 以前几句话就会生气,觉得自己被欺骗了,但是经过失去溪溪的日子,他发现他好像最不能接受的是这个。 更新日记:这周有榜,所以更新周五[已发了],周六,周一周二。(加三次有点忙,所以按照榜单更新) 第55章 55 你是不是来看过我? 谢云沉还记得两人第一次约会,他选了一个非常大的室内游戏场,两人玩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游戏,不亦乐乎。 可是某人说上个厕所,过了很久却看不见他的半点人影,谢云沉感觉就像是上个厕所把人上丢了一样。 当时的谢云沉还以为自己“强迫”某人来玩,对方不好意思拒绝于是玩一半受不了偷偷跑了。 但他很快注意到了凳子上的手机,于是飞快地寻找着游戏场的各个角落。 谢云沉气喘吁吁地停在娃娃机前,看着找了许久的少年静静地站在娃娃机前,不安的情绪被欣喜取代。 他平复好呼吸,不紧不慢地朝着他的方向走去,“想抓娃娃?我们去买币。” 他没有问池溪山为什么消失了这么久,只是牵着他的手又到前台买了好多币。 后来…… 还是池溪山自己亲口说的。 “我刚刚迷路了,手机没带所以才随便瞎逛逛的。” 从那天起,池溪山面对陌生环境总是迷路找不清方向的可爱一面就被谢云沉记在了一本无形的笔记本里。 高中时的谢云沉堪称观察记录大师,在这本笔记本里记录下了有关池溪山的各种事。 并且,一直记到了现在。 谢云沉跟着池溪山二人走出了阶梯教室,本意是想出来带着他们回去,却见证了他没有走错一个弯路顺利到达了阶梯教室。 这栋教学楼的结构比其他建筑要复杂得多,可以说是踩在了池溪山最讨厌的点上。 一个人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改变,更何况前段时间某人还在自己面前迷了路。 只有一个可能…… 谢云沉的声音哑了许多,像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说的,“你是不是来看过我?” “没有!”池溪山突然站了起来,声音提得很高很大。 “谢云沉,你怎么这么自恋?” 池溪山慌乱的表现像是侧面证实了他的猜想,男人轻笑了声没有反驳而是略带宠溺地附和: “嗯。” “是我又自恋了。” 池溪山的呼吸略显错乱,他慌乱地找不到方向,面对谢云沉猝不及防的提问他像是被人踩到尾巴一样紧张。 承认这个事实就像是打自己的脸,一个口口声声说不爱的人居然背着对方偷偷去他的学校看他。 他不可以给谢云沉一点多想机会,与其让他抱有幻想还不如快刀斩乱马不留一点余地。 “就是你自恋!”池溪山反驳的能力略显单薄,毫无说服力。 辩论赛辩不过的池溪山自然不会留下来给谢云沉找他话里漏洞的机会,推开椅子走出了书房。 谢云沉听着书房门被人很重地一声合上,眼里柔和了许多。 紧闭的卧室门,谢云沉被隔绝在外,还是忍不住喊了他的名字: “真的不吃了吗?我剥了好久的。” 门内的声音很大,透木质板变得闷闷沉沉的,却藏不住声音里的鲜活,“活该!” 谢云沉又想到了高中时的池溪山,最开始的少年唯唯诺诺,像一只担惊受怕的雏鸟,感觉一点声音都能吓哭他。 他的声音也冷冷的轻轻的,像他这个人一样清冷寡淡。 而谢云沉则是一位医术高超的兽医,雏鸟的胆小消失殆尽,随之替代的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娇”的声音。 就像现在一样,谢医生觉得自己又一次达到了治疗效果。 他想,池溪山确实是一个谎话连篇的小骗子。 所以,他可不可以设想,说完全不爱这句话是假的。 他, 也有一点点喜欢自己。 谢云沉轻笑了声,对于这点靠遐想推测而来的喜欢感到满足。 有一点就够了。 总有一天会像落在衣服上的雨滴,一点点地晕开. 睡一觉的池溪山又像失忆一样不去提昨天发生过的事情。 谢云沉也默契地不去主动谈论,就好像他已经心里有答案了。 某人在自己家里赖赖好几天,池溪山都快确幸某人失业的时候某人终于说要出去参加活动了。 “你不问我去参加什么活动吗?”谢云沉问。 池溪山坐在餐桌前吃燕麦粥,“我为什么要知道?” 企图让某人更在意自己的计划落空,谢云沉也不恼,笑着站在玄关处换鞋,“你晚上几点下班?” “干嘛?”池溪山放下手里的调羹,抬眼望想玄关处的方向,却看不到他的身影。 突然,男人特别少年气地向后仰,在拐角处冒出脑袋,“接你啊~” 语气自然到看不出一点问题。 虽然能隐约猜到谢云沉的回答,但真听到又是另一回事,池溪山鼻息轻叹,“不许去。” “应该五六点左右,我到时候提前在车里等。”谢云沉自顾自地地回答,好像根本没指望得到回应。 要他等,等会儿又要被拍到网上去。 “我有车。”意思是不需要接。 谢云沉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知道啊,我开你车。” 池溪山没法子了,他觉得现在的谢云沉就像是一只赶不走的癞皮狗,好像一不顺他心就会当场干出匪夷所思的事情。 谢云沉看着桌前无奈叹息的池溪山,终于听到了他想听见的回答: “大概七点,不准提前在车里等。” 他心满意足地收回头,戴上口罩帽子全副武装地离开。 今天的行程很简单——杂志拍摄,是宋崇求爷爷求奶奶求来的,甚至还使用了威逼利诱法—— “这个杂志主编时尚地位高,拍好了说不定人家介绍你更多时尚资源,你又可以和你家那位同框了……” 宋崇也不知道是自己嘴皮子说烂的成果还是那声“你家那位”起了作用。 宋崇坐在旁边盯着祖宗化妆,化妆刷扫在男人完美无缺的脸上,侧脸线条利落如刀刻,眉骨高挺接著流畅的眼窝,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影,鼻梁直而英挺,嘴角却勾起不值钱的笑意。 宋崇不用想都知道某人在和谁聊天,也懒得问给自己不好受。 “我拍了拍自己说:溪溪在干嘛” “我拍了拍自己说:溪溪在干嘛” “我拍了拍自己说:溪溪在干嘛” …… [池中影:干嘛:)] [云:没什么,想看看你在干什么~] [云:小狗星星眼jpg.] [池中影:你好无聊……] [池中影:你不要打扰我!] [云:不要嘛……] [云:小狗可怜巴巴jpg.] “喂喂喂,人化妆师在身边呢,你能不能收敛一下表情!”化妆师刚离开化妆室宋崇就忍不住开麦,“生怕人家不知道你在谈恋爱……” 谢云沉心情愉悦地关上手机,透过镜子看向一旁满脸嫌弃的宋崇,“还不算。” “?” “他还没同意。”谢云沉刚放下手机又下意识地拿起来看,堪称手机依赖重度患者。 宋崇:…… “你这还需要他同意?都直接住他家里了……”宋崇无力吐槽某位的脸皮到有多厚,“你那停水停电无家可归的理由还要用多久?” “不知道,”谢云沉丝毫不在意,“他肯定也不想我离开。” 宋崇翻了一个很大的白眼:“这么自信?” 谢云沉:“他都没让我去睡酒店。” 某人一副你不懂的神情,好像在说他都没提这种方法,意思就是愿意自己一直住下去。 宋崇刚想说什么,但看见上完卫生间回来的化妆师便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谢云沉今天要拍摄的是《MC杂志》的冬季刊封面。 极简的室内场景,背景为浅灰色幕布,地面铺展柔软的白色毛绒织物,模拟出雪地机理。 谢云沉穿着MC主推的高领针织毛衣,外搭黑色大衣,妆容简约中透着精致,发胶抓好的发型上用细小白绒模拟雪粒。 镜头里,男人从容不迫,极大程度完美展现产品的同时也让人无法忽视掉他的那张脸。 摄影师按下无数快门键,一旁的宋崇十分满意谢云沉的表现力,还好恋爱脑不会侵蚀大脑里的其他东西。 谢云沉安静地坐在化妆台前卸妆,彼时不过下午三点多,距离池溪山下班的时间还早,时间充裕得绰绰有余。 想起某人叮嘱过不要提早去,恕他无法做到,没有人不会想要早一点见到喜欢的人,谢云沉也不例外。 “帮我打一辆车。”谢云沉戴好口罩,站姿随意,垂头继续干着骚扰工作。 “啊?”宋崇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你不坐保姆车了?” “嗯,”他收起手机,双手插于大衣口袋。“帮我打辆去Nirvana工作室的车,你把我的开回我家楼下。” 谢云沉知道池溪山担心的无非是被狗仔拍到,有宋崇充当障眼法,料他们都不会想到这么多。 苦命打工人宋崇默默点开手机帮恋爱脑打通往爱情之路的车。 谢云沉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工作室,他没有提前通知池溪山,而是走进坐在了大厅的休息沙发。 半小时发出去的消息到现在还没去得到回复,让谢云沉不禁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话太多了,把某人闹烦了。 但一想到池溪山说过他讨厌自己爱装逼装高冷,怀疑的情绪又压下去了几分。 话多总比爱装逼的评价好。 “女士,没有预约就是不能上去的。” “我找我儿子要什么预约,你去和他说一声不就行了?” 不远处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让谢云沉都忍不住抬头看几眼。 “不好意思,规定就是这样的。”前台依旧保持着微笑,坚守原则丝毫不退让。 前台依旧应付着不速之客,自从上次赵汐闹过后工作室对于这块非常重视。 谢云沉还未听出两人说得对象是谁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前台桌附近传来,“进来吧。” 是池溪山。 他还穿着早上的那一套,眼底毫无情绪起伏,明明是让人进去却像是在看陌生人般。 敏锐的他自然发现了不对劲,顺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走去,很明显地被前台注意到并拦下,“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忘记自己还戴着口罩的谢云沉解下了一个耳朵露出突然出现有些冲击力的脸,“认识吗?” 前台被突如其来的美颜暴击,硬是愣了几秒才僵硬地点头。 谢云沉很满意对方不需要自己的介绍,他非常礼貌地露出一抹笑意:“我们认识,这不用预约吧。” 说完,谢云沉也没给前台反应的时间就跟了上去。 呆滞的前台小姐姐脸颊微微发烫,恍了好一会儿才掏出手机给小姐妹发消息: 靠!这对真的是真的…… 而另一边跟在二人身后停在门前的谢云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没有直接推开虚掩着的门,而是像偷窥者一样静静地听着。 “溪山啊,你发的文件什么意思啊?妈知道妈没有做到那件事是妈的错,但也不至于搞这么严肃的事?” 妈? 谢云沉神色微变,他记得高中时的一次家长会,池溪山提前和他说妈妈回来让他今天不要来找自己,但最后…… 他收到了失落的少年发来的短信,问他—— 你在哪? 那是池溪山第一次主动询问他在哪,所以谢云沉记得很清楚。 池溪山的母亲失约了。 其实当时的谢云沉还有些遗憾高考前最后一次见丈母娘的机会又没了。 但他更多的是心疼池溪山的希望落空,虽然他不说,但不难看出。那点因他主动发信息而有的喜悦也只能偷偷藏在月夜里。 “就是文件上写的那个意思,断绝关系。” “是因为汐汐吗?那是因为她小,不懂事,妈替她跟你道歉好不好?”蒋娟慌乱地用手去抓池溪山的手臂,被他敏捷地甩开。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次的池溪山居然这么认真,就因为这一件小事连断母子关系书都寄到了家里,吓得她连忙瞒着赵匡来了北城。 “你不用猜测原因,因为你永远都不会猜对。”池溪山心如止水,已经不会再因为她的话而有所起伏。 “或者你想等法院传单也可以。”他说。 蒋娟满脸不可思议,“溪山……你怎么能这么绝情呢?我可是你妈妈啊,”她的声音逐渐高了起来,“是我生了你,养了你呀!” “绝情?”意料之外的男声从门外的方向传来,池溪山眨眼间已下意识地朝那处看去。 男人的眉眼间盛着明显的愠怒,从门口走来的步伐果断急切,他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宽大的身躯隔开了他与蒋娟。 熟悉的薄荷味钻入鼻腔内,他听着男人冷冽的嗓音带着哽咽的沙哑替他问出了他一直不敢问的话: “你把溪溪的小名给了别人时,有想过他的感受吗?”——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名的伏笔嘿嘿嘿 好气,周末突然加了两节早八 第56章 56 谢云沉,我确实去看过你 操场上的阳光正好,篮球拍打的声音奏响了青春特有的曲章,少年偷偷朝着铁网的里头看了一眼,与擦着汗正准备喝水的少年对上了眼。 池溪山慌乱地挪开眼,却听着小跑着的脚步声越来越大,像是朝着自己奔来的。 少年挡住他离开的路,因为运动后而轻喘着气,规规矩矩地喊他的名字,带着上扬的尾音: “池同学,要看我打球吗?” 他稍稍抬眼,刺眼的阳光被明媚的少年挡住,少年穿着18号球服,胸腔微微起伏,池溪山闻不见他身上闷闷的汗味,而是清爽的薄荷味。 池溪山继续低着头,捏着书包的背带,绕过高大的障碍物,低声拒绝: “不了。” 被拒绝后的少年也不恼,他喊着等我一下然后飞快地冲回篮球场婉拒了朋友再来一局的请求,拎起书包就是往外跑。 耳边隐约能听得见来自篮球场的调侃声,他们喊着少年的名字,说他不讲义气。 “谢云沉,有你这么见色忘义的?” “就一眼,魂就被勾走了?” 池溪山还未仔细听完,耳里就被谢云沉充满朝气鲜活的声音填满,“池同学,你走得好快啊。” 谢云沉没有多说别的,而是单肩背着书包走在他的身侧陪他回家。 “池同学,你有小名吗?” 池溪山脚步一顿,“没有。” “那我能喊你溪溪吗?总是池同学池同学的怪生疏的……” “不可以。”少年说完,脚步下意识地加快,谢云沉笑了笑小跑跟在他的身后,“可是我觉得很好听啊……” “不好听不好听!” 可惜谢云沉不听,认定了这个自己取的小名,并且乐此不疲地喊他。 后来,池溪山又一次习惯了。 溪水边的绿荫下,阳光丝缕缕地透过树缝照在树下少年们的身上。 一人盘腿坐着,一人懒散自在地躺在另一人的腿上。 少年低着头,用狗尾巴草戳着谢云沉的鼻子。 他合眼,感受着狗尾巴草那痒痒的尖端游走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的轮廓。 “溪溪……”他呢喃着他的小名。 池溪山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他早已忘记男人声音的具体音色,只能凭借记忆猜测他的唇语—— 溪溪。 池溪山放下手中的狗尾巴草,眼眸失焦,声音变得很轻很低,像是终于想起少年的问题自顾自的回复着: “我有小名。” “叫什么?”少年睁眼,那双桃花眼自下而上地注视着池溪山那张淡漠的脸。 池溪山看着他的眼睛,眼尾弯弯,阴霾散去: “就叫溪溪,你蒙对了。” 有小名。 只不过,太久没人叫过了。 时隔多年,谢云沉终于读懂了池溪山口中的欲言又止,不没有小名,而是给了别人。 明明大儿子的名字里就有xi,却依旧给女儿取xi,甚至连小名的读音都一样,没有一个母亲会粗心成这样,除非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所以自然不会发现。 一个汐汐,一个溪山。 亲疏,答案简单明了。 年少时少年闭口不谈的过往,直至今日他才窥见一角,后知后觉的悔恨弥漫开来。 池溪山不让问,他就一句话都不多问吗? 谢云沉突然嗤笑了声,像是在笑面前的女人,又像是在笑自己。 女人的沉默像是证实了他的质问,她哑口无言,像是无力反驳。 她越过男人看向他身后的池溪山,“溪……” 此刻的她竟然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称呼去喊他,池溪山猜出她的难堪,语气平淡:“就叫溪山吧。” 早就被遗忘的小名,就像是穿不下的旧衣裳,长大了,自然就不需要了。 “溪山,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没想那么多,你能给妈妈一个补救的机会吗?” “不用了,就这样吧。”池溪山已经不想再像小时候一样拼命挤进那个不属于他的家,“回去把字签了,如果还是动不了笔我不介意打官司。” 池溪山已经铁了心要和过去断绝关系,他不能一直活在幻想里,陈医生说的对,他要做些能令他真正快乐的事。 他想做很久了,现在终于可以说出口了。 “妈,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喊你了。” “谢谢您生育了我,没有遗弃我,但也仅仅到这里了。” 您不爱我,我终于承认了这个事实。 池溪山突然笑了声,“没有了我,您终于拥有了一个美好完整无瑕疵的家了。” 池溪山依稀记得父亲下葬两个月后的一个深夜,他因为喝多水而起夜,迷迷糊糊的他推开房门,听见沙发前蒋娟打电话的声音。 手机平放在茶几上开着扩音,女人手里拿着啤酒瓶,听着好友问她孩子打算怎么办。 她略显烦躁的开口:“正烦着呢,你说赵哥会不会介意我带着孩子啊,可是人爸走了我能怎么办?” 朋友开玩笑似的出着馊主意:“要不你把他送去好一点的孤儿院?” 蒋娟笑着调侃她,没有责怪,“真有你的!” 半开着的门被他慢慢关上,池溪山依旧能听见门外模糊的声音,却听不见母亲对他去处的最终定论。 那是他长大后的最后一次,没有控制住自己任由温热的液体自上而下浸湿裤子。 似乎是从那一天,池溪山变得比以往更为沉默。 池溪山嘴角依旧勾着一抹浅笑,他从回忆中抽离,脸上再也看不出一点伤心难过的神色。 “回去吧,别让场面再难看些。”他说。 蒋娟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决绝,自知无力回天的她再也说不出挽留的话,所有的底气都被谢云沉的那一句击垮。 池溪山看着她离开,办公室的门终于被人关的严严实实。 一旁未经允许擅自偷听,并且冲动闯入家庭大戏的谢云沉终于低声道了声对不起。 池溪山觉得好笑,刚刚冲到自己面前提他抱不平的谢云沉现在居然低声下气地同自己道歉,“没关系的。” 他的难堪不止这一点,被他发现也不是一件坏事。 男人突然抱住了自己,他的下额抵在池溪山的肩上,声音依旧很轻,带着如潮水般的悔意与心疼: “不止这件。” 谢云沉收紧了抱着他的手,像小狗一样埋在他的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在想,当时的我如果多问一句……” 早一点了解更多的你,是不是就能早一点把你从痛苦的悬崖边缘拉回来,陪你一起扛。 而不是等到你的伤口早已愈合才知道。 “对不起……” 池溪山愣神了许久,像是没有想到男人会这么想,他哑然失笑,垂在两侧的双手竟然隐隐有想要抬起回抱的冲动。 可惜,他的难堪不止这些。 眼泪像梅雨季淅淅沥沥的小雨,无声地从檐角滴落。 “怎么哭了?”谢云沉用指腹抹去他眼角的落泪,那双冷冽的眼里此刻只能看到关切的柔情,所有的棱角都在喜欢的人面前磨平。 似乎是觉得自己调动了池溪山难过的心绪,他不惜提起自己最讨厌的话题,试图逗他一笑:“是又想男朋友了吗?” “我和他就这么像吗?” 池溪山看出某人心不甘情不愿地提起,醋味又在他的周遭飘浮,他难得心软摇头,笑道; “是想我爸了。” “这也行……”谢云沉略显满意,又像是反应了过来大喊不对,“你的意思我像叔叔?” 池溪山佩服他的脑回路,故意点头,见着小狗的耳朵又垂了下去,“行吧行吧,不是男朋友就行。” 谢云沉就说么,这么暧昧的拥抱某人都没推开自己,合着是想到叔叔了。 他无声叹息,感谢叔叔让自己占了便宜。 “你又有意见了?”池溪山看了眼手机时间,某人比预计的时间早到了不知多少,“不是说好不提前到吗?” 谢云沉自知理亏,但还是厚着脸皮附身凑到他的跟前,眼尾弯弯:“想你了就想早点到。” 男人现在说情话的能力比高中还要强,少年人还会有些许羞涩,但对男人而言已经是脸不红心不跳的事了。 “不!知!羞!” 但池溪山还像以前一样,一逗就不好意思,甚至现在还会恼羞成怒了。 他翻了个白眼督促某人不要打扰他的收尾工作,他可不想加班。 谢云沉像小媳妇一样坐在沙发上等,没有再故意刷存在感,因为他也想快点回家。 晚上两人一起去逛了超市,谢云沉拿了好多菜,池溪山看着他推车里的东西估测了一下冰箱的大小,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装不下。 “买这么多干什么……” 谢云沉挑选着番茄,回头看了眼池溪山,语气理所以当,仿佛本该如此,“你喜欢啊。” 喜欢,所以多买点。 谢云沉为他做的,只会出现他喜欢的菜,不会看到他讨厌的食物。 池溪山突然想到网络上的一个段子,为什么家长总觉得孩子挑食,那是因为他们做的都是自己喜欢的,而不是孩子喜欢的。 如果菜都喜欢,就不会出现挑食的结果。 这一晚,池溪山吃得很撑,吓得谢云沉以为他中午没吃饭,心想要不要以后一有空就给他送饭。 虽然肯定会被反对拒绝。 饭后,谢云沉习惯性地收拾餐桌,把碗筷收到厨房洗。 厨房的门敞开着,池溪山没有上前帮忙,而是站在门外头望着他的背影。 他歪着头靠在墙角,眼神逐渐不坚定,掺杂着困惑与不解。 他又想起了那晚谢云沉的问题,突然有股想要回复的冲动。 “谢云沉,我确实去看过你。” 他承认了年少时自己做过的事,终于承认了谢云沉在意的那一点秩序之外的爱意。 但是…… “但那也只是以前。没有人会一直等一个人、爱一个人的。” 他们分开的时间比在一起的时间久得多了。 即使我承认我喜欢过你,但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所以,别再执着了。 谢云沉突然转身望向他,他固执地反驳: “怎么不可能?” 目光相撞的那一瞬间,池溪山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双桃花眼坚定地注视着自己,似乎在告诉他答案—— 他就是—— 作者有话说:溪溪真的很敏感,所以他和谢拽拽绝配~ 这应该是溪溪最后一次推开他了(在我大脑大纲里……) 第57章 57 安眠药 “谢云沉,我们都长大了。”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多情情爱爱,那是小孩子的游戏了。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池溪山想谢云沉这么执着以前的事情,无非是他被欺骗了感情,不愿面对在感情上的失败,所以想要一个答案。 那不是爱,是少年人不服输的较劲。 谢云沉终于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却依旧欢喜不起来,因为池溪山的话里全是释然,是对过去的回忆,也是在劝自己放下。 不是的! 谢云沉的手指无意识地颤抖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唇瓣微颤,有一种回到了分手那日的错觉。 “溪溪,别抛下我。” 年少时雷雨天少年撕心裂肺说下的狠话,翻译过来就是一句别抛下我。 以前有就好,现在没有也罢。 他已经不在意了。 池溪山藏在墙后的手指死劲地抠着墙壁,墙壁代替手心承受这苦楚,指甲缝里陷进白粉。 “这不是抛下,是让你别再执迷不悟。” 池溪山走进厨房,站在水台前,他用流水不动神色地冲去指甲缝里的墙粉,然后把没洗完的碗放在了水下冲,“这里我来洗吧,你去休息就行。” 男人的语气恢复了疏离与淡漠,让站在原地的谢云沉浑身骤冷,嗓子像是被毒哑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知过去了多久,池溪山终于听到了男人走出厨房的脚步声,像是危险品终于消失,他终于得以深吸一口气,再把挤在眼眶里的水花一把抹去。 池溪山知道刚刚的氛围很适合问谢云沉什么时候回家,但他还是不忍心“赶”他走。 他不知道是为什么。 可能是不舍得,又可能是不想当这个先提的人,这样显得他这个人不够体面。 等他想明白自己说的话,应该就会回家吧。 池溪山想。 这一天来的比池溪山想的早,他像往常一样回家,正好碰到快递员在门口搬打包好的衣服,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绕行走进了公寓。 男人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声音他微微抬了下眼,池溪山平静地说了一句可有可无的话,“公寓物业终于修好了?” 谢云沉嗯了声,“东西先送回去,明天再走。” 温热的牛奶氤氲着轻雾,成了斩断过往纠葛的温柔界碑。 谢云沉看着桌面的那杯热牛奶,久久不得回神,这像是一个朋友发来停战的讯息,从此不再纠结过往的纠葛,只当点头之交的朋友。 他不想接受这杯牛奶,亦如不想就这么算了。 “溪溪……” “你真的想我走吗?” 只要你说不想,我就不走了。 池溪山的神情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出一丝波澜,“牛奶趁热喝吧,助眠的。” “还有——” “还是叫我溪山吧。” 他静静地看着谢云沉,见他沉默许久后还是喝完了那杯助眠的牛奶。 “晚安。”他礼貌性地道了声晚安,而后头也不回地回了卧室。 深夜,卧室的门又一次被人从内拉开,男人穿着单薄的睡衣缓缓走到客厅。 他跪在了棉被做成的床垫上,沉默地盯着熟睡的谢云沉。 良久后,跪酸了的池溪山仗着某人醒不来轻轻地掀开了被子,躺了进去。 池溪山像一个变态一样慢慢凑近侧躺着的男人怀里,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他,他将脸颊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跳动的心跳声。 谢云沉身上的薄荷味很淡,似有若无。 池溪山忍不住抱得更紧了些,好像在仔细感受这温暖的怀抱,再深深地烙印在记忆里。 他的嘴角依旧挂着很浅的笑意,眼角的泪珠却顺着鼻梁滴落在男人胸前的布料上,咸涩的泪水在布料上晕染开了一道水渍。 寂静的客厅,任何声音都无处遁藏,包括一声又一声的低语—— “不想……不想……” 池溪山确实是一个满口胡话是小骗子。 对谁都一样. 被褥被躺过的痕迹很淡,他没有刻意抹去存在过的痕迹,但睡得很沉的谢云沉醒来后并没有发现不同。 并且,池溪山还比以前出门的时间要早得多,像是刻意不想送行。 谢云沉平静地起身洗漱,顺带给宋崇打去了一个电话。 一小时后,保姆车停在了公寓地下车库。 宋崇坐在驾驶位上,透过后车镜瞥了眼刚坐上车的谢云沉,他的神色如常,眉眼间却有一股阴云挥之不散。 他没眼色地提了嘴,又像是在试探他的态度:“不追了?” 男人轻笑了声,漫不经心地抬眼望他,“怎么可能。” 只不过是没住,又不是不喜欢了。 谢云沉本想死皮赖眼地继续住下去,住到某人心软的那一天,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他他的想法是错的。 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但是…… 谢云沉突然想到了这两天池溪山的不自在,只要有自己的靠近他就会变得紧张许多,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他的的身上来回撕咬。 之前的池溪山虽然嘴上说着不要,却默许他在公寓里的一切,答应他做饭抵住宿费,允许他随意进出他的书房,而不是永远的迟回,一句平静的吃过了。 那时谢云沉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打乱了他的生活秩序,所以他选择了离开。 他想,他所有行动都要建立在池溪山能接受的范围内,如果他排斥了自己就退一步,给他缓冲的时间。 他承认,是自己逼的太紧了。 谢云沉手肘撑在车窗下,指背抵着太阳穴,眼眸静静地盯着一处,眼神失焦。 “在想什么?”宋崇轻声问,直觉告诉他某人没安什么好心,可能又在想一些坏主意。 男人勾了勾唇,像是想到了什么,却有故意藏着回了句没什么. 池溪山已经连续好几天加班了,因为Nocturne Couture时装秀的日期渐渐逼近,工作室要处理的事太多了。 这次的主题是“耀”,寓意着对光芒与成就的礼赞,池溪山的设计着重在自然与非遗元素的结合,非遗是中华传统文明在历史长河留下的瑰宝,用来当核心卖点再合适不过了。 但他总觉得缺了什么,或者说是设计还没有能惊艳全场的地方。 他从很早就在考虑这件事了,直到看到有人不小心烧焦了布料的边角,他突然有灵感了。 就像他们品牌的名字——Nirvana(涅槃),先有破碎才有重生的可能。 于是他大胆地将做好的成衣从下到上烧出了一条斜着的边缘线,完整的宋锦被破坏,焦痕并非残损,而是时光淬炼的徽章——宋锦暗金鱼煮红的丝线边缘晕染出渐变的焦糖色,像被岁月轻抚过的痕迹,让非遗面料跳出了“复古复刻”的桎梏。 破损处点缀了银线刺绣的微光,如同涅槃后挣脱束缚的锋芒,既保留了宋锦的温润质感,又注入了摇滚般的先锋张力。 这种大胆,恰恰是将“破坏”转化为了“升华”,打破了传统非遗服饰的刻板印象,让“耀”的主题有了具象落点—— 光芒从不是完美无缺的璀璨,而是历经破碎后依然绽放的生命力。 看着现如今的压轴作品,池溪山终于松了一口气,终于从紧绷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终于可以提前回家了?”姜槐将他拼了命地加班加点看在眼里,调侃道。 池溪山笑了笑,“对啊~” 终于是赶在时装秀前三天完成了。 回去的路上,池溪山顺道去了趟超市。 他买的东西很少,一只手就能拎下,不像谢云沉逛一趟两只手都提不过来。 晚饭很简单,他没什么胃口就随便煮了些水煮菜,肯定是没有谢云沉做得丰盛。 明明以前都是这么安静吃饭的,却因为谢云沉让他有些人受不了这种宁静,他将平板打开随便找了部下饭剧。 他开始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谢云沉,池溪山要诅咒他以后找的女朋友脾气比他还要坏,长得没他好看,最好要骗的钱比自己多。 一定要比他坏好多才能解气。 池溪山知道自己是一个心口不一的人,但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没有人会一直喜欢一个人的。他们都说父母是最爱你的人,可事实好像并不是这样,起码对他而言不是。 他不相信谢云沉能做到。等他执念散去说不定就能想清楚了,想明白那不是爱就会发现,其实也没那么非他不可。 池溪山抱着一件穿过的外套,将鼻子埋进去像猫吸取猫薄荷一样“品尝”着自己偷偷藏起来的战利品。 淡淡的薄荷味,是令人心安的安眠药。 迷迷糊糊中他莫名想到了采录时的那个问题—— ‘最开始您选的是反方,想问问经过这次的辩论,您的选择有改变吗?’ 他记得他犹豫了好久,镜头里的人物像是卡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终于抬头看向镜头,嘴角挂着一抹浅笑,“不改变,如果知道结局如何,过程的耀眼与落寞都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必分开的结局. 时间像是开了加速器,很快转到了时装秀这天,他也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谢云沉,以及他身上熟悉的饰品—— 他亲自设计的丝巾。 男人身着高定西服,剪裁修身,袖口采用了苏绣图纹,胸前的口袋前装饰着自己的那条丝巾,吸睛感十足。 他怔了会儿,而后不动声色地转身回了后台。 不出所料,池溪山的压轴作品一出场就反响热烈,大胆的破坏确实为当晚热搜提供了讨论度。 大多数网民对于文娱热搜都是看看了解的状态,只知道谢云沉和一个设计师频繁上热搜,也知道今晚这件作品的设计师才华出众,有人这么一科普才知道这俩居然是同一个。 这种“哦!原来这是同一个人啊”的感觉,也让他们对池溪山多了几分好感度,毕竟中国人的潜在基因就是慕强。 当然,这些都是时装秀结束后发生的事,此刻刚刚结束他part的池溪山并不知道且被石明哲贺尧两人拦在了后台。 说实话,池溪山看见他们是很吃惊的,像这种活动主办方都是有提前背调的,所以像他们这种前段时间有负面新闻的艺人是很难被邀请的。 如他所想,两人来参加这个活动确实不怎么容易,是多方努力的结果,目的不仅仅是试探网民的接受底线,更是为了见池溪山一面。 石明哲:“聊聊?” 池溪山多留了个心眼,点头的同时给姜槐发了条消息。 三人走到没人的候场室,石明哲看了眼贺尧,贺尧同样在给他使眼色,挣扎了会儿还是贺尧先撑不住开口—— “前段时间热搜的事情真是对不住了,我们不该为了转移视线而爆你俩的料,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们犯的错……” 说实话,长这么大贺尧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憋屈过,道歉这种事多掉面子啊,所以他越说声音越小,语无伦次地替自己说话。 “是你们爆的料?” 石明哲望着男人眼底的诧异,确确实实是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今天的这场道歉反倒像自首。 同样也可以猜到,谢云沉做的事他也不知情,偏偏贺尧没那个眼色,还一脸惊讶地反问:“啊?谢云沉没和你说吗?” “能不能叫他放过我们,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让他不要再抓我们小辫放网上了……” 谢云沉一人的力量虽小,但他背后的公司可不是吃素的,作为谢氏地产的太子爷,操作一下封杀他们不是不可能的事。 石明哲两眼一黑,立马用手堵住贺尧这张不知轻重不会说话的嘴,“少说两句吧。” 贺尧瞪了眼他,轻而易举地推开了那只手,“注意分寸好不好!” 池溪山沉默的瞬间姜槐的电话恰到好处地打了过来,他听着听筒里姜槐照着他发的台词问他人去哪了。 “马上就来。”他挂断电话,同两人道了声失陪,偏偏贺尧还追着问,“所以你能原谅我们吗?” 池溪山觉得这一切都很莫名其妙,脑子乱成一团糟,他敷衍地嗯了声。 “那你记得和谢云沉说声!”门关上的最后一秒,贺尧语速飞快地将这句话传到了门缝的另一边。 “少说两句不行?”石明哲眉头紧锁,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些,“你难道没发现池溪山对这些都不知情吗?” 贺尧还是没听懂:“那有什么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谢云沉压根不想让池溪山知道?” 贺尧:…… 姜槐看着姗姗来迟的池溪山,“怎么回事,眉头皱成这样?” 池溪山抿了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难讲。” “他俩和你很熟?” 池溪山摇了摇头,“是来道歉的。” 他也不知道该从哪头说起,简单几句大致说了一下,姜槐被林芝培养得吃瓜能力超强,很快就理清楚了前后关系。 “合着就是他俩看你俩不顺眼爆料,然后被谢云沉报复了,那边道歉不成现在来找你道歉。” 池溪山:“是这么一回事。” 池溪山始终有一件事百思不得其解,“我和他们有过节吗?” 贺尧想要炒CP排名上高位,大可不必得罪谢云沉,直接选择出道时间最短的两位爱豆不好?但他们偏偏把矛头放在了他们的身上。 除非,他们针对的是自己。 姜槐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声,“怎么没有?” “就去年,贺尧的经纪人来借高定,明明都说好了你突然毁约不借了。” “可能是因为这件事记恨你的。”姜槐调侃道,这事她记得比池溪山清,毕竟她还是第一次见他毫无理由地拒绝合作。 听姜槐这么一说,池溪山想起了这件事,说起来也和谢云沉有关。 无意间听到贺尧谈论某人,轻蔑不屑,把他所有的成就归功于他有钱的父亲。 池溪山沉默地听了很久,回去后一句话也没说就拒绝了合作—— 作者有话说:牛奶里面有什么呀,好难猜~~ 宝贝们可以多多评论,之前和你们说过的等我国励到手抽奖,差不多十二月中,到时候我设置一个抽奖!(小小活动,感谢支持) 这周KPI完成了,老样子周五周六周一周二凌晨更新,我已经没存稿了,真可怕…… 第58章 58 你偷拍的照片我删了,男朋友不介…… 时装秀后有一件事激起了不小的水花,起因是粉丝们罗列了谢云沉当晚穿搭的价格,却唯独搜不到男人胸前丝巾的牌子。 黑粉说他不尊重时装秀穿杂牌,唯粉说他配戴的是私人定制搜不到很正常,CP粉则添乱说是池溪山送的。 CP粉拿出综艺里一闪而过的丝巾画面证明,唯粉觉得CP粉强词夺理恋爱脑,说这糖唐,双方在广场上闹得不可开交。 池溪山没怎么关注这些,还是参加大战的林芝憋不住问的池溪山。 池溪山觉得好笑,怎么身边有个CP粉。 他没有承认那是自己送的,而是叫她别再吵架了。 随后又给姜槐发了条消息—— 让你老婆少看点。 [槐芝:我可管不了她~] [池中影:把手机还给姜槐。] [槐芝:我就是姜槐啊!] [池中影:说不过你……少看网络,我们be了!] [槐芝:啊啊啊啊啊,我不听!蒸煮请远离粉丝世界!!!] 池溪山笑了笑,推开门走进了客厅,抬头间他的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 池溪山有一间上了锁的房间,姜槐她们做过这么多次客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他拿起画框后藏着的钥匙,开了锁,推开门。 一个属于他的房间。 入眼的中央是散落的颜料,以及未完成的油画,油画只是简单地上了一个底色,却依稀能看到用铅笔描绘的人型轮廓。 书柜里堆放着谢云沉这么多年拍摄的未拆封杂志以及其他周边,墙角堆放着画好的油画。 正对门口的墙面上有一块好大的毛毡板,中间是简笔画的世界地图,只要是池溪山去过的地方,就会在旁边贴一张自拍,只不过画面里总会空出一块,像是为另一个人而留的位置。 最后一面墙柜,几乎每一格都存放着透明礼盒包装的礼物。 谢云沉说,他从来没有给过他什么。 确实没有,因为没机会。 高中时,他幸苦攒钱,终于凑够了三千块,给谢云沉买了一块表。 只不过谢云沉过生日的时候已经在国外了,于是池溪山就故意骗他说没有买。 他想亲手戴在他的手腕上。 现在,这块表早已款式过时,零件老化,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房间里。 他有亏欠,于是每次想起的时候,就往墙柜里放一件礼物,妄图减轻心里的罪恶感。 池溪山将目光收了回来,静静地给未完成的油画增添新的笔触颜料。 池溪山在房间里一待就是一下午,待到脖子酸痛,他给姜槐发了一条消息。 [槐枝:人都在你家里,又要去旅游了?] [池中影:早就不在了。] [槐枝:又怎么了? 行吧,反正最近最要紧的事结束了,你放心去吧。] 池溪山很感激姜槐没有多问,和以前一样纵容他,其实他知道,自己这种性格实在当不了一个合格的合伙人。 池溪山定好了三天后的机票,在离开前他终于收到了蒋娟寄来的合同,是签好字的。 心头最重要的一件事终于有了好的结果,他终于如愿斩断了和那个家最后的一点关系。 陈医生问他最近过的怎么样,有没有照他说的去做。 池溪山坐在飞机上,回复他—— 有的,陈医生。 我做了我认为开心的事情。 只是关于谢云沉的事,只字不谈罢了. 网路上说的“欲情故纵”对他们而言没什么效果,池溪山没松口,谢云沉倒先憋不住了。 他想给池溪山打电话,却打不通,他不知道自己是被拉黑了还是池溪山出了什么事,于是连忙让宋崇帮他找一下姜槐的电话。 “喂,是我,谢云沉。”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自曝了家门。 “有事么?”姜槐似乎对他突然打来电话并不意外。 “他人呢,为什么不接电话?” 姜槐装出一副很意外的模样疑惑地啊了一声,想给两人的感情添一把火,让某人亲自去发现这个骗局。 “你不知道吗,他去找他男朋友了。现在应该在飞机上。” 谢云沉的脑子一片空白,握着手机的手指酥麻,隐隐有拿不稳的趋势。 找男朋友。 这个答案简直比把他拉黑了还要难以接受。 他声音沙哑,努力维持体面—— “谢谢。” 电话挂断后的他眼神空洞无光,仿佛失了魂般。指尖还残留着听筒的余温,耳畔却只剩忙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反复回荡,将那份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无限放大。 他根据姜槐说的航班查找了落地时间,就这么盯着手机等他落地,然后再第一时间打去电话。 他一连打了好几通电话,终于在第十九通听到了池溪山的声音。 “有事吗?”男人的声音本就清冷淡漠,隔着屏幕由听筒传来的声音又显得十分疏离。 谢云沉的喉结混动,唇间干涩,“你现在在哪?” “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故作轻松,像是随意提起,“想去你家一下,好像有东西落你家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对方就急着打断他,“没有落东西,你记错了。” 谢云沉沉默,而后又生怕池溪山耐不住挂断,于是终于问他是不是去找男朋友了。 他想听到反驳,却得到了确证。 秒针滴答滴答地转动,心跳匀速跳转,却在听到回应的那一刻漏掉了最重要的一拍。 “是的,我去找他了。” “他拍野生动物受伤了,我去照顾他。” 他僵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滞涩——电话里的话语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心口。 谢云沉时常觉得与人对比是一件很不自信的事情,这与他从小受到的教育相违背,可他又忍不住拿自己与那个人去做对比。 他在池溪山面前受了伤,他不会多看他一眼;他男朋友一受伤,不管多远他都会立即飞过去照顾他。 次次对比的结果,他都心知肚明,却又自虐般反复证实。 男人自嘲地轻笑了声。 池溪山紧张地握着手机,另一只手紧紧地攥紧行李箱的把手,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但他仿佛感受不到,越握越紧。 “怎么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嘴。 小骗子的骗术越来越多,却骗技不高,总是会紧张。 “没什么,”男人像是自暴自弃一样咬牙切齿道,“这么久没见,可要让他多给你拍点照片!” 仿佛是怕他会意不到,又紧接着补充,“一定要什么设备都来一张。” 池溪山觉得他是在讽刺自己没有给他留下一张合照,想着让他早点死心,便顺着他的话说:“会的,谢谢。” 池溪山等着对方挂断电话,而后盯着电话号码看了很久,这下这个电话应该再也不会打进来了。 他坐上事先约好的车去到宾馆,这家宾馆是他货比三家定下的,环境确实不错。 把行李放下的他忍不住多想了几下谢云沉最后的那两句话,像是刻意地引导,引导他去发现什么。 为什么要拍照,为什么要什么设备都来一张。 他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看了半天,毕竟这是谢云沉唯一能碰到的拍照设备。 “相机也没什么不对的啊……”他疑惑地小声嘟囔,手指下意识地点到了左下角的照片。 池溪山很少拍照,所以自然不怎么翻看相册,他无目的地翻看这段时间拍的照片,最后停在了一张从来没有见过的照片上。 照片里,背景是他的公寓,主人公是他和谢云沉,两人贴的很近,男人的薄唇距离他的额头很近,似乎触碰到了。 亲密,暧昧,在昏暗的灯光下,留下了无限幻想。 池溪山一下子就猜到了照片来自哪一天,只能是他喝醉的时候。 怪不得暗戳戳地想让他的“男朋友”发现。 池溪山用手臂挡住了眼睛,无声地笑他的幼稚,笑着笑着眼眶里的眼泪浸湿了布料,没有人能窥见他的脆弱。 他真的好讨厌谢云沉,讨厌他总是这么执着,执着得让他动摇。 但就是这么好的人,不该和自己在一起的。 地球的另一端,谢云沉收到了来自池溪山的消息—— 他看到了,不介意。 照片我删了。 没有谢云沉想象中的争吵,他们的感情应该很好,所以会对对方有百分百的信任。 可是,为什么不会生气嫉妒呢? 谢云沉终于找到了能比得过那个男人的优点——善妒。 他嫉妒到抓狂,眼眶猩红,似有血水化作眼泪从眼尾流出,所有卑劣的期待被他轻飘飘地碾碎。 窗外的霓虹明明灭灭,映在他逐渐空洞的眼眸里,猩红磨灭,只剩下了一堆死灰。 与此同时,辉耀娱乐联手狗仔爆料,将#石明哲贺尧你俩搞什么呢#、#石明哲贺尧恋情#等相关词条送上了热搜。 @娱乐圈小花:秀场不是你俩谈恋爱的地方,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两个人在后台搞什么呢!#石明哲贺尧你俩搞什么呢 (附赠两人从房间内一起出来的照片,特别放大强调贺尧泛红的脸颊) @嗑疯了:xql谈恋爱注意一下场合好不好!是觉得关系藏不住了吗,怎么开始频繁同上活动,终于决定不避嫌了吗!!!小贺[嘴巴]都被亲肿了吧嘿嘿…… 现在严重怀疑之前的爆料好刻意,感觉就是参加综艺关系快藏不住爆出来吸引注意力的,实则不在热搜上的这对才是真的!! 现在属性分明了哈,毒舌滥情1VS神经大条直男0~~ #石贺99 #石贺 #石明哲贺尧你俩搞什么呢 一时之间,网络上关于两人的讨论度水涨船高,石明哲出道以来最难的公关终于接近了尾声。 先前网络上铺天盖地他约p的事实现在也只有少数人关注并在意,娱乐至上的社会没有人会关心这个,毕竟又进不了局子,都是你情我愿的事。 一场靠CP转移注意力的公关让石明哲也尝到了甜头,并极力配合公司的各项安排。 而贺尧满意投票隐隐有超过第一的同时还在纠结着凭什么又把他放在下位。 风波过去,紧接着《“握手言和”的死对头》终于复播,新播出的一期正是大家期待值最高的第三次旅行的第一期——一问一答。 没有任何的预热,全靠粉丝自行发现,却因着大尺、度大胆的问答火速占领了播出当晚的热搜。 此番更是各有各的年过,没有一口糖是不好吃的! 【我真的没招了,你俩私底下嘴子亲多了吧……瞧颂怂怂这副生怕被老婆骂的模样,还有你在舞台上狂拽的样子吗!】 【妈粉想来看诚宝,越看越不得劲,你俩私底下不会真有事吧……】 【颂怂怂!听到没,他喜欢干吻!!但是其实我想看湿吻来着的嘿嘿……】 【竹马组就是最吊的!!!】 【妈呀小贺妥妥的直男0,受不了石明哲一脸宠溺解释的表情呜呜呜~~】 【好可爱的小贺,偷摸摸给老公使眼色!!】 【这对真的好遗憾,“等我们理解对方对于自己的重要性时,我已经娶了别人”,总感觉叶总回答不后悔的时候是违心的,毕竟另一个答案简直是打大小姐的脸!】 【曾经的你们,是并肩奔赴梦想的爱人,可当你们拥有荣耀成就的时候,身边的人却不在了呜呜呜呜】 【不愧是最酸涩的出租屋文学,虽然很想你们复合,但是感觉真的BE满满,无力回天了……】 【感觉这一对怪怪的,感觉又恨又爱,都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真的是“当年的事各有难处”啊!】 【恨的底色是爱,一遍遍说恨你实则是在说爱你!】 【弹幕一个个都是大文豪吗?我要来破坏氛围了!好好磕啊啊啊啊啊】 【如果不是节目组我都磕不明白,谢拽拽担心溪美人说不出自己的角色,结果没想到对面早已写下了正确答案!溪美人!其实这么多年你都没忘记他,对吗?你一直都在注意他!我哭死!】 【见过男朋友?好了我要开始造谣了,谢拽拽就是池美人的地下男友,为了避嫌所以才在节目里故意隐瞒!】 【哇咔咔,这对居然全错……真的有人磕吗?】 【全错才奇怪,全错不就是全对?】 【没人觉得前两个问题很平淡不像是粉丝会问出来的问题吗?】 【快看微博超话,有姐妹扒出来了当天评论点赞的黑幕,那两条像是水军送上来的问题!不会是谢拽拽想知道的问题吧?】 【我靠,细思极恐,粗思也恐!有没有人扒一下长发对两个人到底有什么深意吗?】 【妈呀,这谢拽拽的醋味都要溢出屏幕了,当房间里没人吗?这么明目张胆地吃周的醋,想帮老婆吹头发就直说嘛,要那么多理由干什么!】 【没人看见溪溪避嫌得很刻意吗?又是不让拽哥扶他上车,又是故意不喝他盛的汤……】 【内娱独一份奇怪性CP,你俩到底啥意思呢,给我们一个准信好不好!】 【奇了怪了,这导演从来没有策划过恋综,怎么把死对头综艺拍得全是恋爱火花,我设想的杀意呢???】 【说到底还是粉丝们的错,替正主找了一个对家,结果人待在一起也挺能合的来】 【到底是一对真朋友三对死对头,还是一对已分手三对正热恋啊!导演组,你给个准信好不好!】 …… 总之,新一期的“握手言和”反响极佳,池溪山也收到了节目组关于最后一趟旅行的时间地点,站在悬崖边的节目就这么起死回生了。 收到消息的时候,池溪山刚回国,平板上正在播放最新一期。 他都已经能接受不会再见面的事实,没想到还是要去面对谢云沉。 这次要去的地点是北欧最靠近北极圈的一个岛国,池溪山怕冷,带了一大箱满满的行李。 非常重! 随行导演小花来接他的,同行的还有已确定无事成功复工的陈辰,“早上好,池老师!” 池溪山笑了笑,“早上好!” “上回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了!”陈辰主动提起上次热搜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他,两人就不会有这档事,池溪山摇了摇头没放心上,“要怪就怪没底线的狗仔,你别放心上。” 陈辰点头,其实提起这件事还有一个原因是觉得遗憾,毕竟两人的公关说的是偶遇,可惜了无人能与他分享快乐。 因为其他人里有人公开了此次行程,所以粉丝们传着传着都知道他们今天要去录最后一趟,机场里挤满了人,池溪山本以为这场粉丝自发的送机与他无关,直到他在人群中听到了一声又一声的呼喊—— “溪溪!溪溪!” 他回过头,望向这群女孩子们的目光明显怔住,她们热烈而又真诚,让池溪山忍不住靠近。 “溪溪带的衣服多不多呀?听说那边超级冷!” “溪溪,你时装秀上的作品真的太好看了,你好厉害呀呜呜呜!” “溪溪,要照顾好自己哦!” …… 其实她们更想喊另一个称呼——池美人,但实在是大庭广众下不好意思。 池溪山听着一声声呼喊,矫情的觉得那就像是弥补童年缺失的每一声。 男人的眼眸微微酸涩,眼眶里似乎又什么东西争着想溢出,面对面的爱意传递要比网络上来的更直观,“谢谢你们的到来……” “不用谢溪溪!”少女们一声接着一声回应他。 时间还早,池溪山同她们一起站着聊天,等快来不及了才去值机。 他看了眼时间,“快到了,你们等下记得去拿奶茶。”他同她们说了取餐的出口,还告诉了取餐码。 这是他刚刚在聊天前点的奶茶,“不喝的就拿去暖暖手,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池溪山值机的时候还听着小花在一旁感叹,“池老师,你对她们真好。” 他笑了笑,“是她们对我真好。” 明明是素未蒙面的陌生人,却能因着网络而远赴千里只为见一面。 小花不说话,心想这可能就是新人美吧,把粉丝们都看得很重要。 池溪山是最后一个上机的,头等舱的座位就只剩下一个了——谢云沉的旁边。 他下意识地去找周砚坐哪,却看到他坐在了叶承野的旁边。 手机上,周砚的消息也刚好发了过来—— 一些意外…… 你们俩能一起坐吗? 池溪山看了眼男人阖着眼的侧脸,默默地打下了“没事,能坐”。 谢云沉手肘靠在两人中间宽敞的扶手,前额抵在指背上,闭目凝神。 呼吸轻缓吐出时,男人身上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竟如实质般漫过来,顺着空气的纹路,丝丝缕缕缠上他的感官。 池溪山没有聊天的欲望,或者是不敢直视他,因为那张照片,那条消息…… 这趟飞机飞行较久,他合上眼,催眠着自己入睡。 可谢云沉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他仿佛忘记了前几天发生的事。 男人的指尖轻叩着中间的扶手,语气平淡: “他们来找你道歉了?” 池溪山嗯了声,他不知道谢云沉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但想到他背着自己处理了这件事还是发自内心地道了声谢。 “不需要,溪溪。”他的声音很轻,说话的同时还忍不住往他的方向倾斜,眼眸直勾勾地落在他的身上。 明明是同样的小名,偏偏从谢云沉的嘴里说出带着股眷恋的暧昧感,让池溪山下意识地往另一边缩。 “叫我溪山。”他再次强调,试图借此让谢云沉想起他说过的话。 “粉丝都能叫,朋友不能吗?” “不能……”池溪山压低声音,不想让别人听见他们的谈话,如果节目上谢云沉还是这副模样,他们就真解释不清楚了,“拍摄的时候安分点,我们是死对头。” 谢云沉轻笑了声,手背撑着下颌,“死对头会偷摸摸去看对方吗?” 池溪山心跳漏了一拍,他紧紧攥紧手心,故作镇定:“这件事过去了,翻篇了,没必要再提了。” “我说的是我。”谢云沉收回那股不着调的语调,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我去找过你,溪溪。” “什么时候?”池溪山几乎没有思考就问了出来。 “你大三的时候,我背着经纪人偷偷去看的你,但是……” 谢云沉顿了顿,声音冷了许多,“听到你有对象了。” 见池溪山不说话,男人又吃起了没名分的醋,他低声抱怨,却依旧钻进了池溪山的耳朵里。 “你们怎么可以……谈这么久……”—— 作者有话说:我觉得我设定可以改一下了,这算男鬼吗?我感觉像怨夫,不过怨着怨着就是怨灵了,也有点像男鬼?你们觉得呢 喜不喜欢加加的大肥章!快用营养液表扬我! 补:修了一下前面时装秀的时间 改成十一月初快中旬了,不影响阅读 爽得我想哭,。 我一直在想他们两个人谁更爱对方,想来覆去觉得他们最爱对方的人。 试一下明天要发的颜文字绿江会不会变成代码(*/ω*)0( ̄^ ̄0#) 第59章 59 这事不可能翻篇 池溪山大学时忙着打工画画,很少关注网络和与人社交,直到偶然一天听同学提起最近爆火的男明星,才发现谢云沉居然演戏出道了。 那个本该在国外留学的少年回来了。 池溪山开了一个微博号关注他,从那以后一有空就看谢云沉演的剧,不漏掉他每一次出席的物料。 如果不是谢云沉提起,他都快忘记大学时他似乎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但当时的自己只当是看采访看多又出现的幻觉。 “为什么不可以。”刺猬竖起全身的刺,不敢暴露一丝弱点。 谢云沉眼眸又深了几分,像浸了墨的寒谭。 他就知道每次提起那个人,就是在自讨苦吃,他咬牙切齿地轻笑,“挺好的。” “你现在提这个做什么?” 明明说好翻篇,却又频频提起。 “不做什么,只是想告诉你,”男人顿了顿,语气轻缓,“这么多年——” “我一直都很想你。” 心跳不受控制地跳动着,纤长的睫毛扇动,暴露了池溪山此刻的不平静。 “你能不能……”池溪山顿了顿,挣扎着说出,“注意点分寸。” 谢云沉仿佛不知道分寸这两个字怎么读一样,“我只是在实话实说。” “池溪山,这事不可能翻篇的。”说完,男人便靠了回去,不再多说一句。 池溪山终于意识到,谢云沉搬出他家可能真的是因为家里修好了,而不是他以为的翻篇,秀场上男人胸前明晃晃戴着的丝巾,故意想让“男朋友”发现他们的“女干情”就是证据。 但他竟然还有一丝不争气的窃喜。 明明不该有的。 男人合上眼,在平稳驾驶的飞机上渐渐入眠。 冰城真的很冷,池溪山一下飞机就能清楚感受到。 迎面而来的一阵妖风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雪花滴落在手背,冰凉凉的融雪被皮肤的温度“烫”到融成一滩水。 手掌很快变凉,他放到嘴边哈了一口气取暖,不自觉地搓着手。 “可能还要再等几个小时,约的车引擎被冻坏了。”节目组公布了这个噩耗,“先回机场里头休息吧。” 冰城的天气预报总是不准,昨天突然下的暴风雪影响交通不说,车子还出问题了,但因为是突发状况节目组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委屈嘉宾和其他工作人员了。 一听到车子到不了贺尧就连忙冲到机场里头,其他人陆陆续续跟了进去。 池溪山拖着沉重的箱子,可能是因为轮子刚刚在里头不小心碰到洒在地上的水,遇冷结了冰不好拖动,让他落在了后头。 见状,陈辰刚想上前去帮忙就看到折返回来的谢云沉,他默默地放慢脚步,看着男人动作利索地双手推着行李,回头望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池溪山,语气冷冷道,“不冷?” 他回过头,留下一句“跟上”而后拖着行李箱离开。 重担被拿走的池溪山没呆站多久就小跑着跟上。 见证这一幕的陈辰只想大喊一句——“好甜!!” 看看这谢云沉,眼睛跟长后脑勺一样这么快就能发现老婆的难处,语气还故意要装作不熟凶巴巴的,这手臂力量感觉这样那样的时候可以轻轻松松地把老婆托起来放在全身镜前…… “陈辰,你傻笑什么呢?”小花都快走到里头才发现门口落了一个人。 陈辰回神,拍了拍不知道是因为脑袋里某些不可描述的东西还是被风吹红的脸蛋,大喊着来了来了。 一进机场果然暖和了许多,池溪山伸手捏了捏飞机坐久坐酸了的脖子,看了眼其他人,就他一个人没有拿行李,怕太明显的他跑到了谢云沉的旁边,低声道: “把箱子给我。” 下飞机前就戴好领夹麦的池溪山以为声音够小就不会被收音,谢云沉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也不提醒,弯下腰学他轻声细语: “你干嘛要拿我的箱子?” “我说的是我自己的箱子!”池溪山无语他每次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不用你帮我推了。” 谢云沉突然停下脚步,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递给池溪山,“那你帮我拿这个,互帮互助。” 池溪山再次愣在原地,嘟囔道,“这到底有什么好拿的……” 一行人坐在休息室,节目组也不浪费一点时间,干脆把问答环节提前。 导演:“节目录制到最后一站了,大家对各自的死对头有什么新的认识?” 贺尧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能有什么新认识?和以前一样讨厌。”说完他意识到有点不对,连忙喊话导演,“这段删掉,我重新说。” 导演笑了笑,“被你们骂了这么多期,你觉得我会删吗?” 贺尧:……靠。 他偷瞄瞄看了石明哲,挤眉弄眼地问他怎么办,石明哲看都不看一眼,反击道:“确实和以前一样讨厌。” 贺尧沉默,贺尧偷偷拿出手机。 [尧舜禹要成王: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好配合炒CP吗?] 丝毫不提刚刚自己先露馅的事。 一旁的周砚官方回答:“更成熟稳重了。” 叶承野:“都很好,每个方面。” 见石明哲不看手机,他按耐不住用肩头蹭了下某人,暗示他看手机。 [尧舜禹要成王:你看看他们!!你就不能说点好听话吗?] 石明哲终于感受到这格外明显的暗示,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打字—— 这样才好炒,懂不懂? [尧舜禹要成王:什么狗屁歪理?] [那个哲就是我:你到底有没有去补课?炒CP都不会?他们这样平平淡淡才没用!] 如果陈辰能看见两人的聊天,他一定会点头附和石明哲,真死对头CP就是这样才好磕,更不要说他们这样明晃晃地在镜头下开小窗聊天,实在是贺尧的动作太明显了,让他很难不注意到。 但陈辰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还没回答问题的小情侣吸引过去了。 谢云沉低着头玩手机,还时不时地用腿侧碰碰池溪山,就像小学时故意要吸引女孩子注意力的小学鸡。 忍无可忍的池溪山终于掏出了手机—— 你到底想干嘛? [云:你不是说让我注意分寸吗?所以我来问问你我该怎么回答>.<] [池中影:随便你怎么回答,别问我。] [云:那你准备怎么回答?(*/ω*)] [池中影:说你比以前更讨人厌了。 还有,把你的颜文字拿走!] 池溪山真不想在镜头底下回复某人,奈何他的小动作实在是太多了,还有这莫名其妙的颜文字,真的是人设崩塌! [云:他不用颜文字吗?] 又提。 看来某人真的很在意这个“男朋友”。 池溪山想让他别发了,于是故意戳他痛点—— 他喜欢发,所以你不准发! 身侧男人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般,池溪山不敢偷看他此刻的表情,只是能感受到某人先前打字的手顿了顿。 [云:哦,那我就要发0( ̄^ ̄0#)] 池溪山:……受不了。 “好了两位,可以不要再对答案了。”导演终于忍不住打断这对忘记镜头存在用微信聊天的“仇人”。 江怀诚和殷颂也回答完了问题,前者说的是“很幼稚”,后者说的是“很可爱”,然后后者就被暴打了一顿,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晚才发现这两人。 池溪山尴尬地咳了声,“没对答案。” 虽然说完就觉得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确实没对,只是在求对方手下留情给点面子。”谢云沉将手机收了回去,又瞥了眼脸颊微微泛红的池溪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陈辰沉默:这比刚刚还暧昧好不好!你俩是打算公开吗?我请问??? 导演点到为止,继续问他们答案想得怎么样了。 谢云沉:“想好了,脾气很好。” 池溪山觉得他是在反讽,明明还在节目里把他比作刺猬,于是记仇地回答:“和想象的一样装,人设与网络上不符。” 陈辰拿大拇指摁住自己的人中让自己保持清醒,看得旁边的小花一脸不解,“怎么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没什么。” 只是磕到缺氧了。 谢云沉为什么笑着说,池溪山为什么又看起来生气了。 很明显,某人在背地里就是脾气很“不好”,只对一个人不好,这不是爱这是什么? 人设不符?那是只对你的例外啊!!! 导演很满意这节目效果,继续问:“还是最开始的问题,你们现在有想和对方握手言和吗?” 大部分的回答都很符合陈辰的预测,只有池溪山和谢云沉的回答让他不解。 谢云沉回答不想,而池溪山却是想。 这答案是不是反过来了。 导演也忍不住问为什么,毕竟某人表现出来的可不是这个意思,谢云沉只是笑笑不说话。 只有池溪山猜到了谢云沉什么意思,他想结束过往,而对方不想翻篇,在固执地表达要一直纠缠下去的意思。 接下来节目组又问了几个问题,问完的时候重新租的车队刚好也到了,池溪山刚想拿自己的行李就被谢云沉迅速抢走,手里还被放进了某人围过的围巾。 “拿好这个。” 池溪山:“……” 雪下的比刚刚大了点,斜着的风吹得雪进了脖颈,融雪顺着侧颈流进深处。 风卷着凉意扑来的瞬间,手里的围巾已经环住了凉飕飕的脖子上,呼吸里混着熟悉的薄荷味,连同温暖一起打得他猝不及防。 “这样拿,轻松点。”谢云沉满意地欣赏着自己围的成果。 池溪山下意识用手去拽围巾,被谢云沉按住了手腕,“我等会儿叫他们删掉这段,挡点风。” 掌心贴着手腕上的串珠,连同着底下的纹身都隐隐发烫。 池溪山不动神色地甩开他的手,没有再试图摘下围巾,只是下意识地揉搓着被谢云沉触碰过的肌肤。 节目组安排的车没有停在机场前,他们走了好一段路才走到了停车处。 上车后,池溪山就解开了围巾,扔到了谢云沉的怀里。 超级绝情! 第60章 60 那小孩成年了没 到达小洋楼稍作休息就准备进行每次出行最有意思的环节之一——选导游。 导演:“快问快答,默契度挑战。” 贺尧痛苦的回忆涌上心头,“又来?” 导演摇头,“不一样,二选一小问题,看两分钟内答案相同数量。”刚刚坐完长途飞机,游戏也轻松点。 贺尧望向周砚叶承野站立的方向,推举二人:“要不让上次默契最好的两个人打打头阵吧。” 周砚没什么意见,早完成早结束,他看向身侧的叶承野,“来吗?” 男人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拿着问题板,计时开始: “香蕉还是西瓜。” 叶承野:“西瓜。” 周砚:“香蕉。” “钢琴还是吉他。” 叶承野:“钢琴。” 周砚:“吉他。” …… 像是buff失效,一连下来正确率只有不到40%,叶承野显得有些焦躁了,他微微蹙眉想说些什么,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而周砚看起来没什么情绪起伏,说不出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主动cue流程,“下一组吧。” 接下来上场的是竹马组殷颂和江怀诚,可能两人的默契更适用于这种游戏,与周砚那一组恰恰相反,正确率70%. 看到这默契度的殷颂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他朝江怀诚挑眉嘚瑟,却没有得到正面回应,而是一声不屑的“哼”。 而后上场的是池溪山和谢云沉,遇到这种二选一的默契挑战应该不会像上回一样漏洞百出,给CP粉们找到磕点了吧…… 池溪山想。 工作人员看两人准备好后,按下了计时按钮。 “葡萄还是番茄。” 池溪山与谢云沉异口同声:“葡萄!” 面对面而坐的两人,眼神对视的那一刻似乎都想到了书房里的那一幕,池溪山下意识地挪开了目光,听着工作人员快速播报下一题。 “唱歌还是跳舞。” 池溪山&谢云沉:“唱歌。” “长发还是短发。” “长发。” “饺子还是汤圆。” “汤圆。” “高中还是大学。” “高中。” …… 仿佛开了挂,一路畅通无阻,顺畅得殷颂都怀疑导演组透题了,他疑惑地看向导演,“黑幕吗?” 导演疯狂摇头,也不怕耽误正在回答问题的两人,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这边的震惊并没有打乱两人的节奏,一分钟很快又很慢,暂停时贺尧颤颤地发问:“是不是没有错一个……” 记数的工作人员公布:“全对。” 贺尧沉默,他现在有点相信网络上说两人上次全错就是全对的理论了,想起谢云沉为了池溪山不惜动用资源只为了报复他们,越发肯定这两人私底下真的有奸*情了…… 他心怀侥幸地看了眼身侧的石明哲,得到的是某人不解的表情,他立马瞪了回去,祈祷某人最好照计划进行。 “恭喜咱们的贺尧石明哲成为最后一趟九天八晚旅途的导游!”导演简直要被这两人的默契挑战笑死,两人的错误可以填平马里亚纳海沟了。 贺尧一脸苦楚,怨恨地说这种游戏和他们犯冲。 选完导游接下来就是安排房间了,“这次没有比赛,纯凭运气,八人抽签决定选房顺序。” 殷颂:“意思是这回都是单人房?” 导演笑而不语,只是把抽签的木棍往前伸。 池溪山握着手里写着“1”的木棍,听着贺尧大喊为什么他是“6”,紧接着石明哲一脸幽怨说:“我是最后一个……” 听到讨厌的人比自己的数字还大,贺尧差点没笑晕过去,一下子就忘记了自己的痛苦,转头嘲笑起石明哲。 其他人的数字也陆续公布,作为第一个选房间的人,池溪山率先登上了二楼。 小洋楼的二楼同样有一个面积不怎么小的客厅,包括家用开放厨房。 他跟着小花的指引走进了第一间房——大床房。 “如果等会儿有人也选择这间,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小花:“没有哦~” 这意味着他要和其他人一起睡,并且还没有选择室友的权利,于是池溪山果断退出寻找第二间房,整层走完他总算是明白这个环节的用意了。 两间双床房,两间单人房以及一间大床房,让嘉宾们亲自选择室友,而不是被迫“同居”。 于是池溪山果断从两间单人房里选择了一间,他才不会给谢云沉和自己住一起的机会。 接下来上楼的是周砚,池溪山原本以为他会和第二次旅行一样争一个单人房,结果却看见他走进了一间双人房。 “下一位,谢云沉。” 谢云沉一上楼就看见靠在门框前的池溪山,于是他径直向他走去,刚想进门就被突然伸出来的一只手挡住,“我已经选了,你选其他房间。” 楼上明显就没有八个房间,谢云沉俯身凑近,“怎么,不允许我选?” 池溪山露出职业微笑,“这间是单人房,只能住一个人。” 谢云沉回头看了眼自己的随行导演,见他点了点头,立马垮脸。 男人回头望向池溪山,“不能挤一挤吗?” 池溪山翻了一个白眼,斩钉截铁:“不能!” 谢云沉站直身子,双手插进兜里长舒了一口气,“行吧,那我选你旁边这间。” 既然不能和池溪山住一块,那只能占据最后一个单人房的位置了。 第四个上楼的殷颂选择了大床房,紧接着江怀诚选了另一间双人房。 原本计划和石明哲选择同一间的贺尧蒙了,能选的三间房都有人占领,于是他选择了和江怀诚同一间,毕竟是个小孩,好相处。 于是最后的同居名单结果正式出炉—— 双人房:周砚,叶承野。 双人房:江怀诚,贺尧。 大床房:殷颂,石明哲。 原本想和老婆一间大床房的殷颂自闭了,现在还要和不熟的人盖同一张被子,怪尴尬的…… 同样被迫的还有石明哲,作为没有任何选择权的他心如死灰。 分房结束的众人下楼将行李搬了上来,江怀诚先回了房,把行李箱打开收拾衣服。 在心里寻思着要怎么和新室友打好关系的江怀诚走了会儿神,但手上叠衣服的动作没有停,过了会儿他终于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江怀诚,为什么不和我选同一间!”熟悉的声音打消了他对于要面对新室友的紧张感,他翻了个白眼回头,“殷颂,你来这里干什么?” 殷颂挑了下眉,“贺尧和我换了房间呗~” “导演能同意?” “他又没规定不能私下换房间。”还好有贺尧主动要求,要不然他真要惨兮兮地和别人待同一间房了。 “说啊,你为什么不和我同一间房?” “凭什么非要和你同一间,有规定吗?”江怀诚用殷颂的话反驳道,堵得他哑口无言,嘀咕着好像确实是哦…… 殷颂低着头,突然关上门,又关上屋内的摄像头,立马抱住了江怀诚,“诚诚~” 江怀诚用力抖肩躲避,“别抱我!” “干嘛不和我一起住啊……难道你这么想和别人睡一间?”殷颂委屈巴巴地又问了句。 江怀诚拍了下腰上的手,“谁叫你选大床房,我要是再选,傻子都能猜到我俩啥关系。” “我忘记了么……”殷颂绕到江怀诚面前,亲了下他的眼睛。 江怀诚其实选完双人房就后悔了,与其和不熟的人睡一间房他还是更愿意被误会。 听着殷颂好声好气地哄着自己,江怀诚也没什么脾气了,“行吧行吧,原谅你了。” 殷颂笑着在少年嘴巴上吧唧了一下,“谢谢老婆~” 某人瞬间炸毛,“不准喊我老婆!” “好滴好滴,谢谢老公!” “老……”公也不行。 话都没说出口,唇瓣就被人坏心眼地堵住,唇齿间只能溢出来模糊的几个音节。 而另一间双人房就没这么欢快了。 周砚沉默地整理行李,叶承野默默地注视着男人,时不时地说几句话打破沉默。 但两人的对话就像是采访一样,一来一回,官方生硬。 “叶承野,你没必要没话找话硬聊。”周砚忍无可忍,维持表面的体面终于破碎。 男人沉默,忍不住想起以前的他们。 那间窄窄的出租屋里冰冷寒酸,却从来没有冷场过。 周砚上前关掉了屋内所有的摄像头,准确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叶承野,我能被你威胁,配合你在节目上的安排,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这段时间,叶承野对他手下艺人的打压可以说是手段频出,周砚可以接受他因为想要出气毁掉他的工作,却不能接受他把气撒在无辜的孩子们身上。 叶承野不屑地嗤笑了声,商人重利,所以他理解不了周砚对艺人们倾注的感情,但也庆幸他这漏洞让自己有了可趁之机,“他们对你就这么重要吗?” 周砚觉得他是在说废话,艺人不重要难道敌对公司的总裁重要? 他连回答的欲望都.没有,“收拾收拾睡吧。” 叶承野原本还想说什么,却听见周砚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周砚看了眼来电备注,走进了洗漱间,关上门。 “怎么了?”周砚的语气逐渐比刚刚软了许多,尖锐明显褪去。 电话对面的少年先是沉默,而后试探地低声道:“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周砚听到先是忍不住笑了声,“我还没脆弱到需要你一个小屁孩来关心。” 他听不清对面的许沉西在嘟囔些什么,但还是叹了口气反向安慰了起来:“放心吧,他不能把我怎么样。” “今天舞蹈练得怎么样?”周砚又开始常规督促。 许沉西哼了一声,“我的实力还用多问?” “又给你吹上牛了,下周的音乐节别给我丢脸。”周砚还是故意执行中国父母惯用的那一套打压式教育,因为他知道许沉西的实力和性格根本不会受到影响。 “哥……对不起。”许沉西的声音闷闷的,周砚似乎都能想象到他头顶围绕的那一圈乌云。 “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你都不会向他妥协……” “别给我瞎矫情,好好给我赚钱。”周砚没聊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推开洗漱间门的那一刻,他被面前站着的男人吓了一跳。 男人面色阴郁,神色愠怒,透着似有若无的不屑,“你又和你手下的艺人搞上了?” “那小孩成年了没?” 嘲讽的语气,肮脏的想法,带着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贬低。 那一瞬间,周砚比以往更能清楚地确认眼前的男人真的烂了,那些由美好回忆支撑着他心里最后的一点情愫,在此刻全部化为灰烬。 比起心里常有的恶心,现在的他竟然觉得有点想笑,笑那个二十几岁的自己怎么眼光这么差。 “叶承野,你脑子里也就这些了。”—— 作者有话说:周:反矫情达人 【明天亲亲预告】 问一下有么有四级没过找到工作的姐姐,想问问这个真的很重要吗? 因为我英语真的很差,高考数学及格了英语都没及格。而且我们学校没有要求一定要四级过才能毕业,所以我真的不想考好多次,大三的时候还要支教更没时间了…… 晚上四级没写五分钟就放弃写小说去了……《 》 60-70 第61章 61 没人规定一个人不能和两个人谈恋…… 午觉的短暂休息给嘉宾们调整了一下时差,按照新导游们的极限安排,今天的晚餐地点是附近的一家法餐,车子由导演组提供,美美出行畅通无阻。 冰城因为人口数量较少,所以并不需要盖很多很夸张的高层居民楼,大街两侧基本都是两三层的小洋楼。 洋楼的屋顶和街边的树木戴上了白花花的帽子,白雪慢慢地在空气中飘舞,路灯发散着暖黄的灯光,构成了冰城冬日夜景。 餐厅的装潢十分复古,大门口正对着壁炉,让客人一进门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温暖。 他们定的是一张长型大桌,池溪山先坐在了最角落,谢云沉想都没想就坐在了他的旁边。 他们没有说一句话,或者说是如果谢云沉不主动就不会有一次对话。 池溪山很满意今晚他的表现,只要这么一直保持到节目结束就大功告成了。 但他又忍不住怀疑某人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毕竟游戏时可不是这副话少的模样,池溪山一直忐忑到了睡觉前,刚准备安下心来是自己多想就听见敲门声。 还未等他走近就看见门自己开了,男人从门后钻了进来。 不请自来的男人穿着睡衣,怀里抱着枕头。 洗过的头发顺滑,垂在眉眼前,冷冽的脸庞锋芒褪去,有种不符合人设的乖巧呆萌。 “你……你干嘛?” 谢云沉:“借住。” 池溪山:“?” 他抱着枕头小步上前,声音故意放软,“床上洒水,住不了了。” 这操作让池溪山有种似曾相识之感,好像在哪见过…… “那你和工作人员说一声,让他们帮你换一下。”池溪山像是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替他想到了万全之计。 “太晚了,他们没有备用的。” 意思就是太晚了,现在让人家出门去买太不人道了。 “那自己去外面买。” 谢云沉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试图唤起他内心的恻隐之心。 “不行。”池溪山坚决不同意,这一米五宽的单人床怎么能睡得下两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 谢云沉完全无视池溪山的逐客之意,下一秒就把枕头扔在了床上。 池溪山立马转身走到床边,手还没碰到枕头就被人从后面抱住。 男人的下颌埋在他的颈窝处,宽大的身躯将他完全罩住,腰间的那双手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凸显,他不动神色地收紧了手臂,像是要把怀里的人完完全全地嵌入身体里。 “溪溪……”男人的薄唇似有若无地蹭着他敏感脆弱的地方,声音缠绵暧昧。 因为他的靠近,池溪山全身进入紧绷的状态。 心脏像是失控乱窜的小鹿,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身后的猎人发现。 “谢云沉,你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记得。” 谢云沉记得他有男朋友,可这又不影响池溪山答应让自己当忄青人。 “没人规定一个人不能同时和两个人谈恋爱。” “他在国外又陪不了你,国内让我来陪着你,不好吗?”谢云沉慢慢将唇瓣贴着他的脸颊,蹭着细小的绒毛,“到时候他发现了也没关系,上回发现照片不就没生气么?” 在男朋友手机里发现和同事的暧昧“亲吻”照都能不生气,那肯定也不会因为男朋友找1+2而介意的。 谁让他待在国外,占着名分不做事? 池溪山的嘴角落下了一个混着薄荷清香的吻,温润的触感不容忽视。 他蒙了,虽说现代社会倡导言论自由,但也不是这种自由吧? “你有病吧……”池溪山想了半天只能想到这一句话,曾经自己说了多少狠话,有多绝情,谢云沉都仿佛自带了屏蔽器,动摇不了他一点的心思。 有种不管你说的多狠,我都和你在一起的决心。 “我没病,溪溪……”谢云沉绕到池溪山的面前,小心翼翼地亲啄着他的唇瓣,试探着他的底线,“但是没有你,我真的会有病的。” 谢云沉想象不到没有池溪山的往后,那应该和那九年一样灰暗。 “大学的时候,我真的很想你,但我不敢去找你,我怕你真的不在意我……还找了女朋友。” “当时的我幼稚的可怕,想着既然你不要我了那我以后一定要过的很好,让重逢的时候可以看到你眼里的后悔。” “但A国太远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你见面。” “所以我回了国,当了演员,想让你能在大荧幕上看到我,提前后悔来找我。”谢云沉说着说着连自己都听笑了,为什么当时的自己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太想你,溪溪。”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一字一句地说着自己的思念,诉说着成年人少之又少的真诚爱意。 “于是我去找你,却发现你有对象了,那时我就在想,凭什么你过得那么好,为什么不和我想你一样想我。” “没有你的我,真的过得很不好……” 男人顿了顿,像是在酝酿什么,他的声音颤抖着,咬牙切齿: “我真的很嫉妒他,也很羡慕他。” 羡慕嫉妒他凭什么能得到你如此多的爱,凭什么能和你在一起这么久。 “我真的不介意。” 池溪山望着他的那双桃花眼,眼尾微微泛红,目光未曾从他的身上移开一下。就像小狗一样摇着尾巴向主人想充分表现自己。 “如果他介意要和你分手,那不就能证明他不够爱你吗?” “他凭什么阻止有两个人来爱你照顾你。” 谢云沉想用自己的歪理来说服在他看来本就动摇的池溪山,他觉得他拒绝的原因无非就是接受不了这种违背道德的关系,凡是都有第一次么,谢云沉以前也深恶痛绝,但毕竟没有两个池溪山,他只能这样了。 世俗道德不能阻挡真爱。(1) 池溪山眼里透着不可思议以及茫然,谢云沉的执着在慢慢攻克他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他又想到了陈医生在治疗时说过的那两句话。 他这么做,真的是对两人而言最好的结局吗? “谢云沉,我没那么好,不值得你……”不值得你做到这份上。 话还没说完谢云沉就立马打断了他,“没有人比你好了。” 男人的眼神过于真诚,让池溪山都分辨不出这里面掺了几分假,就好像他真的就这么以为一样。 “不好的人是我,是我引.诱你,是我没道德。” 说着,男人捧着他的脸颊,低头用舌头撬开了他毫无防备的唇齿,勾着他湿润的舌尖与之共舞。 池溪山的嘴里有很淡的薄荷柠檬牙膏味,清凉诱、人,谢云沉仿佛沙漠里缺水的旅人,拼了命地吮吸着甘泉,笨拙地亲吻他怀中的爱人。 池溪山从来没和人深吻过,包括高中时的谢云沉。 暧昧的水/渍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明显,池溪山的耳廓隐隐发烫,无措感让心脏胡乱地跳动着,他搭在谢云沉胸前的那双手用力推搡着,却始终无法撼动分毫。 他的双腿发软,男人很快察觉到他似乎快站不稳了,于是坐在了床上,揽着他的腰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池溪山真的很软很香,就像他梦里那样。 谢云沉不愿放开腰上的那只手,也无法摆脱他对自己的吸引力。 一想到那个男人可能也这么抱过他谢云沉就嫉妒得发狂,腰间的手下意识地用力,惹得池溪山从唇齿间溢出了一丝吃痛的呻//吟,那声音混着轻喘的暧昧气息,让男人太阳穴隐隐刺痛,懊恼舌尖为什么不能再深入进去。 池溪山推搡的手又用力了几分,喘息着表达自己的抗议,试图找到漏洞脱离男人的进攻,“我……我快……” “喘不过……” 谢云沉听到他的崩溃,依依不舍地离开。 他轻喘着,两人鼻息间的空气交换着,池溪山的唇角还残留着暧昧的水渍。 谢云沉轻笑了声,用指腹抹去唇角的那抹透/明、液/体。 怀里的男人面色红潮,唇瓣红润,面色嗔怒,说话时还带着喘气声: “你真是疯了!” 池溪山坐在谢云沉的腿上,要比他高出半个头,谢云沉就这么仰着头望向他,头顶的灯光照得他连发丝都发着光,就像天使一样。 “可能吧……”他说。 谢云沉又凑上去,被池溪山迅速躲开吻也落在了他的下巴上。 “我和他谁吻技好?”谢云沉又有攀比心了。 他想,他总不能什么都输给他的男朋友,这样他毫无竞争力啊。 “他好!”池溪山说。 谢云沉不服气了,“我要是能和你在一起九年十年的,我也能很好。” 池溪山:…… “强词夺理!” “溪溪……”谢云沉又撒娇一样喊他的名字,搞得池溪山现在都有点无法直视自己的小名了。 “别这么叫我。” 谢云沉:“那他叫你什么?” 池溪山:“叫我大名。” 谢云沉:“那他应该没我喜欢你。” 池溪山:“……” 待池溪山回过劲儿来才意识到自己坐的是谢云沉的大腿而不是床,他慌乱起身,瞪了眼床上的谢云沉。 “回去,我要睡觉了。”池溪山指着门口逐客。 “我想陪你睡。” “我不需要。” “我需要。”谢云沉伸手去牵他的手,“之前在你家睡我就感觉自己睡得特别踏实特别舒服,我可能真的病了……” 离开你就病。 池溪山有些心虚,但换个角度来说功劳确实不在他身上。 他咳了声,掩饰紧张,“那之前也没有睡一张床。” “但我现在病得越来越严重了,可能需要再靠近一点。”既然池溪山说他有病,他不介意让病情加重。 “溪溪……我床真的超级超级湿。”他晃着他的手,“外面好冷,我不想出去买……” 完蛋了。 池溪山想。 他觉得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拒绝得了谢云沉,特别是平常冷冷却委屈巴巴对你撒娇的谢云沉。 “明天早点起回去,不准被别人发现!”池溪山又妥协了。 男人立刻抱住了他,喊着溪溪真好等各种好话,然后又趁机在他嘴上吧唧了一下。 池溪山有种错觉,往后可能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妥协,直到底线全无。 “我没同意你可以亲我。”他说。 “那我提前预支一下。”—— 作者有话说:(1)这是攻为了说服自己的歪道理,不代表作者三观,现实1+2退退退! 应该两三张就在一起了 审核只有擦嘴亲嘴,脖子以上,并且没有违背道德,都是他们俩在play,主人公胡说八道,求不封 第62章 62 好可爱,好想亲 谢云沉如愿以偿躺进了池溪山的被子里,半夜的他兴奋得睡不着,偷偷抱着熟睡的池溪山,感叹要是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但又感谢时间不会暂停,毕竟他还没等到成功当上忄青人。 他觉得池溪山就快答应他了,这只是时间问题。 接近凌晨四点他才渐渐有了困意,但想着池溪山叮嘱的,他还是七点没到就起床回了自己的房间。 冰城纬度高,冬天更是日出晚日落早,所以贺尧他们早上就没有安排活动,让大家睡到自然醒十一点再出发吃午饭。 所以谢云沉想当然认为这个点大家都在睡觉,却没有想到开门的瞬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陈辰。 问:亲眼撞见家产昨晚睡一块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 陈辰觉得自己没有当场尖叫出声都是控制力满分了,谁能想到他睡不着突发奇想早起帮嘉宾们煮个醒早咖啡能撞见这个…… 怎么办,他现在是要装看不见还是装看不见呢?! 同样僵在原地的人还有谢云沉,他小心翼翼地合上门,故作镇定: “别说出去。” 陈辰:“好的!” 他强调:“千万别说出去!” “绝对!”他大拇指捏着食指在封闭的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他就说他磕的CP是真的,第一次磕就给他磕准了,真有天赋~ 他又想起前段时间的那场大战,忍不住问当事人:“谢老师,前段时间的时装秀,你戴的丝巾是池老师在节目里送你的那一条吗?” “嗯,怎么了?”谢云沉对于话题的跳跃度有些懵。 “没什么,”陈辰又傻笑了起来,“就是觉得赢了。” 怕谢云沉没听懂,他解释道:“就是粉丝做穿搭分析的时候搜不到丝巾的牌子,黑粉就说你穿的是杂牌……” “搜不到牌子?”谢云沉下意识地重复陈辰说过的话。 想起节目里池溪山说丝巾每个人都有,都是那个月要上市的新品。 搜不到,说明不属于售卖范围。 陈辰豁然开朗,看着男人勾起唇角,心满意足地走回了房间,他意识到他和谢云沉想到一块去了。 搜不到不一定是杂牌,而是亲手设计的独一无二的孤品。 靠!又给他发现了一个糖点!!! 可惜,又是不能说的……. 池溪山睡得很沉,要他说谢云沉才是身上带药的那个人,让他潜意识里感到心安。 醒来时旁边陷进去的一个浅坑里已经没了温度,他伸了一个懒腰起身打开了屋内的摄像头,“早上好~” 智能的摄像头点了点头,像是在回应他。 池溪山笑了笑走进洗漱间,一看镜子就笑不出来了。 昨天被谢云沉亲过的嘴唇,今天比平日里多了些红润,好像还有些肿。 虽然不是特别明显,但对于他这个当事人来说就是件非常让人感到羞耻的事。 [池中影:谢云沉!!!以后不准亲我!] [云:为什么,我都提早回房间了,没有别人发现(⊙﹏⊙)] [池中影:你自己好好想想昨天晚上干了什么!] 谢云沉猜不出来池溪山是因为哪件事生气,毕竟每件都是他不同意的事。 等到集合,他终于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男人穿着暗灰色短款羽绒服,扎着丸子头,白色的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只能看见他那双不笑时透着淡漠忧郁的凤眼。 他正静静地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等待着其他成员的到来。 遮住的下半张脸暴露了正确答案,难怪他会生气。 谢云沉站在楼梯口,无声轻笑着。 “云沉哥,你怎么站着不过去?”江怀诚的声音从后头传来,伴着一阵又一阵的脚步声。 等到他们走到男人的身边,他敛住了脸上的笑意,回复道:“刚刚在看消息。” 殷颂心想:谢云沉刚刚好像并没有抬头吧…… “溪山,你怎么把口罩戴上了?” 池溪山咳了声,声音被隔在口罩里显得闷闷的,“昨天晚上睡觉,有点着凉了。” 耳边传来了一声轻笑,池溪山顺着声音看去,是谢云沉。 “你笑什么?”男人微微蹙眉略显不悦。 谢云沉也咳了几声,“确实,我也有点着凉了。”他捂着自己的胸口,“有没有多余的口罩?” 池溪山还没找这个让自己装病的人算账呢,他还抄袭他创意装了起来。 他翻了个很明显的白眼,冷冷道:“没有。” 一旁的江怀诚和殷颂只能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不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中。 晚饭后,他们进行了这趟旅行的第一个活动——滑雪。 因为天气冷,这趟旅途主打慢节奏,享受为主,所以光是滑雪体验就安排了整整两天,体验感拉满。 穿得多连动作都变得缓慢了许多,池溪山按照网络上的穿搭指南安装乌龟玩偶护具,包括超级难穿的鞋子。 一双手突然握住了他的鞋子,男人单膝跪在他的跟前,垂着头认真地帮他穿上鞋,期间一句话也没说过。 池溪山不知道说什么,也可以说是没反应过来谢云沉就帮他穿好了。 等他回过神时,膝盖上已经系好了乌龟玩偶,天蓝色的玩偶,把池溪山安安全全地包裹住,男人抬头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嘴角染上几分笑意。 池溪山被他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你笑什么?” “可爱。”谢云沉上下打量的表情认真,好像是思考很久后得出的结论。 池溪山看他们麦都收着音呢,连忙提醒他:“你注意点,好不好?” 他看了看旁边的其他人,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到两人便先松了口气,“你记得找导演剪掉你刚刚的那句话。” 谢云沉又笑了声,关掉了领口的领夹麦,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 “好可爱,好想亲。” 池溪山的脸“唰”一下就红透了,庆幸自己戴着口罩不会被人发现自己的窘迫。 “你真的……”真的有病! 池溪山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偏偏谢云沉还邀功一样炫耀自己关了麦。 下一秒,导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谢云沉,别随随便便闭麦说小话。”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两人的身上,意识到一直有工作人员注意到他们俩小动作的池溪山一把推开了谢云沉。 以至于大家还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看到谢云沉就被池溪山重重地推到了地上,屁股与坚实的地板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谢云沉默默揉着自己的屁股,漫不经心地回着导演:“知道了。” 但听着语气吊儿郎当的,导演想这家伙的潜台词一定是下次还敢。 池溪山也是这么想的,这人真不要脸! 贺尧和石明哲作为导游,事先为他们安排了两个滑雪教练,至于为什么不多安排几个——资金有限。 说实话这么多人就两个教练肯定教不过来,之前石明哲和谢云沉合作过一部戏,两人在剧中学过一段时间的滑雪,想来也是有经验的,于是石明哲便提议:“要不还是按照之前的四组,教练教你们两组,我和谢哥学过,可以教各自的组员。” 谢云沉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正愁怎么合理安排的贺尧听到了这个建议连忙点头应下,“成!” 刚想说不要谢云沉教的池溪山听见他们都说好了,也没再发言。 可这时,谢云沉却回头询问他的建议,“可以吗?” 即使在场其余人都已敲定好了这个提议,即使谢云沉的私心也是想教池溪山,却依旧在征求他的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自己的身上,池溪山觉得自己好矛盾,没人询问他又觉得郁闷,询问了又觉得尴尬。 谢云沉背对着摄像头,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说可以么甚至开始不要脸地求人。 池溪山按耐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某人真是又当又立,又想征求他的意见,又偷摸摸求他。 他冷冷道:“可以。” 谢云沉松了一口气,贺尧也最终敲定,“那就这么安排吧。” 谢云沉之前学的时候讲究效率,安全什么的就没怎么在意,全是玩命的学,但教池溪山他可不敢照他学的那一套教。 “你先试着站在板上。”谢云沉扶着池溪山站在雪板上,地面的雪很滑。 “我自己来。”池溪山拍开了他的手,心想自己也不是林黛玉,不至于这样小心翼翼。 “你看着我的姿势站好。” 男人呈现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前倾的姿势,他手里拿着雪棒示意他学着他的动作,但不要真的滑到雪。 “你先适应一下滑雪的基本姿势。” 池溪山觉得自己穿的又多又笨拙,偏偏谢云沉的目光又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那属于年少时常有的羞耻感又偷偷溢了出来。 “你……”能不能别看我。 池溪山突然想到了高三的最后一次运动会,他被强制报名了男子1500米跑。 燥热的初秋,南城的太阳依旧很毒,红色跑道上他紧张地等待着比赛开始,听着不远处跳高区的欢呼声,仿佛和他是两个世界。 他没有好奇谢云沉到底跳了多高,而是心如死灰地听着起跑枪响起,一步又一步完成了属于少年时代羞耻与痛苦并存的凌迟。 抵达终点的最后一秒,他跑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少年身上的薄荷味有股提神的疗效,让他从崩溃中找回了一点属于自己的意识。 池溪山知道此刻刚刚跑完一千五的自己有多糟糕,浑身上下酥麻,双腿无力,脸颊发烫,额头的汗珠低落在眼里让他睁不开眼。 “别看我。” 真的、好难看。 谢云沉疑惑地问他那句未说完的话,却只能看见他摇头说了句没什么。 池溪山知道让谢云沉不看自己是不可能的,毕竟他是“教练”。 他甚至自暴自弃地想说不定某人一嫌弃就不会再纠缠着自己了。 “雪杖向后下方发力推雪,带动身体向前;如果想转弯时就轻轻转动脚踝,让雪板前端朝目标方向。”找到一片平底,简单阐述了一下动作要领。 光听是听不明白的,于是谢云沉站在他的身后握着他的手演示了好几遍,“要试试吗?” 池溪山点了点头,有些初次尝试的兴奋感。 池溪山其实学东西挺快的,再加上有谢云沉一直抠基础动作,他慢慢滑动了起来,就是转弯的时候有些吃力。 顺利滑动十米远的池溪山停了下来,回头望向不远处的谢云沉,臭屁道: “我——厉害吧~” 谢云沉望着因为穿太多而动作缓慢的池溪山,身上的乌龟玩偶显得滑稽呆萌,他一手叉腰一手挥着雪棒,特地摘下了口罩放大音量,生怕自己听不见一样。 谢云沉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像玩偶一样可爱。 “你笑什么……”池溪山看着缓缓走过来的谢云沉一直盯着自己笑,于是低头检查自己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应该是乌龟玩偶的锅…… 谢云沉没有回复他,而是看似很正常地凑近帮他戴上了帽子,顺便在镜头死角下亲了下池溪山略微有些冰凉的脸蛋。 池溪山一脸震惊,这人怎么这么大胆? 池溪山连忙关了自己和对方的麦,“这你都能亲得下去?” 谢云沉:“为什么不能?” 如果不是有拍摄,他真想狠狠亲一下萌萌的池溪山。 “这么臃肿……”池溪山点到为止。 “臃肿吗?可爱都来不及呢。”谢云沉实话实说,他真想揉揉某人的脸蛋,奈何掌心太冷了。 池溪山沉默,运动会时早已忘记的那句话终于又浮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为什么不让我看我的溪溪?’ ‘你什么样我都喜欢……感觉你给我下蛊了,是不是?’ 池溪山清晰看见他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影子,那样清晰,那样专注,与少年的模样重合。 他的眼眸里盛满了揉碎的日光,在寒冷的冬日里炽热真挚,融化了一切棱角。 池溪山不敢多看,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滤镜真大……” “喂喂喂!”因为场地过大,说话都要拿着大喇叭,导演突如其来的喇叭声打破此刻的宁静。 闹哄哄嘈杂的喊声让谢云沉心情瞬间垮了下来,“远处的两位,怎么又把麦关了,有什么秘密是观众朋友们不能知道的?” 池溪山回过神,连忙道歉然后把自己和谢云沉的领夹麦开了起来,因为帮忙时离得很近,所以从导演的那个方向看去就像抱在了一起。 “咋又抱在一起了?”导演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吓得池溪山连忙后退摆手证明自己的清白,没掌握好平衡“砰”地一声坐在了雪地上。 谢云沉冷冷地扭过头,咬牙切齿地冲着导演喊道: “戴麦呢!”—— 作者有话说:其实已经和谈恋爱没啥区别了感觉…… 其实谢拽拽一直赶不走的原因有一点是他很确信溪溪喜欢自己,有一点点喜欢就能支撑他纠缠下去,再加上他发现“男朋友”根本不介意,就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溪溪的小刺猬塑就是只对拽拽凶巴巴的,但真的很冷脸萌!! 其实我觉得我写的挺不好看的,感谢追更的宝贝们支持不嫌弃呜呜呜谢谢你们,因为今天写文卡文真的很难受感谢之情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涌了上来! 第63章 63 真谈上了? 两人这趟旅行实在是太反常了,划重点强调尤其是谢云沉。 所以晚上采录结束后被导演叫过去私聊,池溪山觉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导演:“说吧,你俩现在什么关系?” 动不动就关麦说悄悄话,这小动作看多了他都难免开始怀疑两人的关系了。 谢云沉时刻记得池溪山的叮嘱,他挑了下眉,漫不经心道:“老样子,还能有什么?” 导演翻了老大的一个白眼,“你猜我会信?你以为镜头拍不到,领夹麦关了一个,两个人靠那么近说话另一个录不到?” 池溪山心咯噔了一下,立马想到更衣室里谢云沉凑到自己耳边说的那六个字,趁着谢云沉正在被导演列举反常事例悄咪咪地刀了眼他。 男人的心思全然不在眼前谩骂的人身上,所以某人一有小动作他就能第一时间发现。 “还笑,我说的很好笑吗?” 合作最忌讳的就是有事瞒着了,事先知道也能有个心理准备好提前预防,这被网友称为水逆的综艺让导演今后更是下定决心:要提前做好背调! 他看向池溪山:“还有你!” “你别和我说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关系,你那态度和节目刚开始完全不一样!” 谢云沉听得开心,但还是不愿意导演骂池溪山,“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导演呵了一声,“你们这态度我咋少说两句?” 谢云沉刚想说什么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然后再很重的一声关上,从外头赶来的男人气喘吁吁地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您放心,到时候爆出来艺人当三的热搜不需要节目组承担这部分的损失,公关方案我们工作室已经准备好了,您放心……” 谢云沉&池溪山&导演:“……” 一看到导演发来“能不能管管你家艺人”的消息,宋崇就急冲冲地赶了过来,他还以为是谢云沉在节目里不加掩饰当三的事实被镜头拍到了,一看三人沉默的表情他觉得自己好像是猜错了。 “怎……怎么了?” 导演怀疑自己耳朵听到的话:“当三?” 宋崇:“啊……哈?” 池溪山悄悄背着两人揪了下谢云沉的腰,因为洋楼里开着充足的暖气,所以他们没有穿得很厚,他轻轻松松地掐到男人腰间最脆弱的一小块肉。 谢云沉吃痛地看向他,又被池溪山瞪了眼,看嘴型好像在说都怪你。 谢云沉委屈,无声为自己申冤:不是我…… 两个人就像小学鸡一样斗嘴,还是导演看不下去打断的,“差不多行了……” 池溪山莫名幻视了高中因为疑似早恋和谢云沉被叫到办公室说教的场景。 只不过那时办公室里不老实的人只有谢云沉,池溪山乖乖巧巧地听老师说话,还特别认真地解释没有早恋。 现在想想,自己确实变了好多。 “真谈上了?”不说网友们会不会好奇,他这个导演倒是先好奇上了。 谢云沉揽着宋崇的肩,笑着说:“都是他胡乱猜的,你别听他瞎说。” 这种事确实不适合大肆宣扬,宋崇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附和:“是是是,我这被网上信息带偏了,胡思乱想。” “我们俩关系确实没刚开始那么差,现在顶多算半个朋友吧。”谢云沉说完又看了眼池溪山。 池溪山看懂他的眼神示意,点了点头,“关系是好了点,普通朋友。”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导演无计可施:“最好是!回去休息吧……” 回去的路上宋崇忍不住多问:“真没谈?” 谢云沉一脸正经:“说什么呢,我是这种人吗?” 说完头也不回地跟在池溪山身后回了二楼,留下一脸无语的宋崇。 这没谈和谈了有什么区别…… 苦命打工人灰溜溜回房间和同事商讨公关细节,感觉快用上了。 紧急“公关”了一回,池溪山也不知道导演究竟信了没,今夜的谢云沉的浴室停水,又抱着衣服造访他的房间。 “真没热水了!”谢云沉强调。 池溪山无语:觉得是假话但是有点懒得反驳。 “洗快点。”他说。 谢云沉洗得确实很快,池溪山擦完头吹干不久他就从浴室里出来了。 男人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到他的身边,“有奖励么?” “什么?”池溪山没听懂。 “今天在导演面前的表现,值不值得拥有一个奖励?” 池溪山脱口而出:“不值得。” “我觉得我可以拥有一个帮吹头发的奖励。”谢云沉自卖自夸了起来,将没脸没皮发挥到了极致。 池溪山故意不顺着他:“我觉得不可以拥有。” 高中时应付班主任谈话后的谢云沉也是这幅模样,一出办公室就把他拉到没人的楼梯间,把额头靠在他的肩上,问他厉不厉害。 池溪山自然是说厉害,毕竟解决了班主任找家长的可能性。 因为两人的早恋是谣传,再加上那时候同性恋太小众了,老师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便没有先找上家长。 池溪山一说完少年就抬头亲了下他的嘴角,笑着说这就当作是奖励吧。 那时的自己脸一下子红透,却说不出什么重话,只是结结巴巴地说不许在学校亲自己。 “真的这么残忍吗?”谢云沉把擦头的毛巾盖在头上,额前碎发的水珠顺着鼻梁滑落,他稍稍凑近池溪山便能闻见他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味。 “以后不准在节目录制时说奇奇怪怪的话。” 谢云沉为了谋求小福利自然是应下,心里却想着他是不是被批准私底下说奇奇怪怪的话了。 池溪山起身绕到了他的身后,轻柔地帮他擦干头发,吹风机杂乱的声音响起,吹乱了他的思绪。 最后,这天晚上谢云沉凭借精湛的口技又和池溪山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池溪山甚至在想早知道就选大床房了,反正结果都一样。 见过谢云沉因为自己而痛苦的模样,狠心伤人的话终究是抵在了喉间,又轻轻地咽了下去。 人们总是把最尖锐的一面留给最亲近的人,池溪山也不例外,只不过,现在的他真的不忍心了. 次日下午的滑雪训练结束后来了一场检验学习成果的比赛——障碍物折返滑雪跑。 游戏很简单,个人赛,根据每个人绕完障碍物的时间决定排名,“这个排名会影响之后的活动选择,大家要认真对待哦!” “既然有关联,那这对我们这些初学者不太公平吧……”贺尧立马提出意见,他可不想输给石明哲太多。 导演:“谢云沉和石明哲成绩自动加五秒。” 这五秒说多不多数少也不少,再争下去倒显得他太过较真了。 任何事只要加上比赛就是一件能池溪山紧张起来的事情,但一般能让他上压力的事他都不会完成的很差。 这次也是拿到了第四名的好成绩,其实还要归功于太过着急失误摔倒的叶承野和江怀诚。 “怎么样?”男人摘下护目镜,神采奕奕,说话的尾音上调。 作为经验丰富的“老手”,谢云沉成功坐上第一的宝座。 “胜之不武。”池溪山哼了一声评价道。 谢云沉被说了也不恼,毕竟是他占了便宜。 原计划晚上的极光之旅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雪被迫取消 ,众人围在壁炉前喝着热可可,享受来自不易的宁静。 贺尧和石明哲为了多些话题度故意约定好输掉比赛当导游,可能是老天爷都不想他们太过幸苦了,让这趟旅途变成真正的慢旅。 临时加上的活动——围观上一期的综艺。 想起自己看过的片段,还未开始池溪山就已经做好用脚趾把地板抠穿的准备了,这导演真会找事,偏偏选择了最尴尬的一期。 殷颂凑到江怀诚的耳边轻声道:“紧张吗?” 江怀诚哼了一声,虽然想到自己在节目里的回答很羞耻,但承认紧张是不可能的,“才怪。” 殷颂想起自己在节目后还问了嘴江怀诚是不是真的喜欢干吻,某人嘴硬说是,他不信,一遍又一遍吻上去更改答案。 池溪山一直紧张地等待播到自己的片段,他不确定谢云沉有没有事先看过这个片段,知不知道自己写的答案。 播到周砚两人的片段时主人公却没看多久就起身了,贺尧见状连忙叫住了他,“这还没观摩完就临阵脱逃?” 周砚笑了笑,挥舞着手机,“没办法,艺人那边突然有点事。” 贺尧故作苦脸:“那真是让你躲过一劫了。” 殷颂大喊:“到时候退回去重新播一会!” 周砚也不是故意逃这个,这些片段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很难接受的事情,便笑着点头,“行啊,等会儿就反复折磨我吧。” 越怕什么什么来得越快。 对于当时两人频频出错的表现,弹幕里却是另一番景象,甚至出现了比池溪山看的时候还要疯狂的一幕——满屏的99。 饶是经常看到团综弹幕发99的江怀诚也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内心的感叹竟一不小心从齿间溢出:“哇——” 意识到自己出声的江怀诚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谢云沉像是故意的一样,也哇了老长一声。 池溪山偷偷掐了一下某人,示意他不要太过显眼,悄悄看完就好了。 可偏偏谢云沉不随他愿,也不偷偷同他说,故意当着众人的面问他:“池老师原来知道我演的第一部戏啊?” 语气愉悦,尾音微挑,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他心情不差。 殷颂也跟着起哄:“对啊对啊,原来你们还有一个正确答案啊,可惜谢哥当时认输太早了。” 池溪山轻咳了声,神色如常,“偶然刷视频看到的。” 谢云沉眼尾的笑意不减,而是用钦佩的语气夸奖某人,“那池老师看的东西挺广的。” 陈辰默默叹了声。 这不就是变相承认会关注谢云沉的事吗,不在意平台怎么会推送。 而另一边,周砚看着站在小洋楼前雪地里的许沉西。 少年穿的羽绒服看起来就没有多厚,加绒口罩下的脸透着粉红,他攥着手里不怎么大的旅行包,雪花变小了些,但也绝对比北城的雪下得大。 少年略显局促地站着,仿佛一动就会被人骂走一样。 周砚看见消息的火气瞬间就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浇灭了,“你不进来是想我下去淋雪接你?” 少年连忙摇头,迈开站了许久的腿,可能是因为冻僵的缘故,还有些迟缓笨拙。 “为什么过来?”周砚扫了扫他头顶的雪,许沉西却依旧垂着头,不说一句话。 一句话不说,瞒着公司的工作人员,一个人从北城坐飞机来到冰城。 “真是长大了,胆肥了。”周砚轻哼了一声,带着些许愠怒。 但最气的不是这个。 “为什么穿这么少,没生活常识不知道看天气预报吗?” 许沉西知道自己的鲁莽,依旧低着头接受周砚的责备,不可见光的小心思滋长溢出甜腻的汁水,却在接触心脏的那一刻变成苦水。 “你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么小孩子气?” 是长者对于小辈的责备规劝。 “心烦,想出来逛逛。”许沉西的声音闷闷的,低沉里透着冷意。 “逛到这么远的地方,不知道这里下暴雪?” “你在这儿。”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溢出的音节。 周砚怔了一下,语穷。 “还想看极光。”他说。 周砚看着他眼尾微红,终究是说不出什么重话,“那正好,这几天就能去看。”——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 有点感冒了 刚写完错别字和不通顺希望能见谅 加还有一个家教没备课 第64章 64 谢云沉,我答应你了 雪一直下得很大,却让世界慢了下了静了下来,街道上零星散落的人们在雪的世界里显得渺小了许多。 几乎下了一整天才有了变小的迹象。 小洋楼里来的新客人一直待在镜头之外,没有参与白日里的录制,这是周砚特地叮嘱节目组的,连麦都没有给他。 池溪山觉得许沉西和高中时的谢云沉有点像,看起来生人勿近,却意外能和许多人打成一片。 当然现场还有明显不满的——叶承野。 池溪山觉得是因为周砚的缘故讨厌他手下的艺人,谢云沉却说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他很好看吗?”谢云沉将身子压低向池溪山靠近,眼睛顺着目光所及的方向望去。 池溪山:“为什么这么问?” 谢云沉:“你老是盯着他看。” 池溪山:“……” 不远处正在和江怀诚聊天的许沉西被周砚叫走,脸上的笑意立马变为委屈,低着头乖乖地跟在周砚后头。 那还是不怎么像高中时的谢云沉,池溪山想。 十七八岁的少年从不会故作委屈,他总是那般张扬自信,即使是面对自己。 “还看啊?人都走了。”谢云沉的声音弱了几分,感觉要是池溪山再多看几秒他就要纠结自己和他比差哪了。 池溪山无奈地笑了笑,真心受不了现在的谢云沉,和小孩儿一样。 “嗯,就是好看。”池溪山挑他不喜欢的话说,可那语气里透着愉悦,谢云沉不难听出是故意逗自己的。 “那还是我更好看。”谢云沉说。 迟来的极光之旅终于排上了行程,同行的人里依旧有许沉西,只不过他全副武装地跟在拍摄工作人员那一车里。 大雪已停,寂静广阔的雪地一片白茫茫的盛况,他们坐在一起仰头欣赏着来自大自然的馈赠。 墨蓝穹顶突然撕开一道银绿裂缝,极光如流淌的液态星光倾泻而下,丝带般缠绕着雪山尖顶,又似仙女挥袖甩出的荧光绸带,在夜幕中舒展、漫舞。 池溪山看得出神,眼眶里似乎倒映着点点银绿色的光斑,像是琥珀镶嵌在了瞳孔里。 身边的男人慢慢挨近,直至两人的手臂紧紧贴在一起,他的声音很轻,呼出的白雾晕染开了眼前的世界。 “你想到了吗?” 池溪山疑惑地嗯了一声。 “雪天,我们两个人。” 脑海中逐渐找到了那段回忆。 从小在南方长大的孩子总是有一个执念——去北方看雪,池溪山也不例外。 没有雪的圣诞节,似乎单调了许多。 ‘以后我们去北方旅游,去看雪好不好?’ 池溪山愣了一下,那时的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和谢云沉在一起那么久,但依着对雪的渴望他还是点了头。 ‘我想去威海,听说那里的雪好看。’ ‘好,就去那里。’ 回忆如雪花滴落在肌肤上,很快融化渗入皮肤表层。 “这算不算完成一半的约定了……”紧紧贴着的双臂,男人偷偷勾住了他的小拇指,低声道。 长期窥视的生活终止于一场蓄谋已久的重逢。 蝴蝶效应引起的机遇降临在他们的面前,谢云沉庆幸自己没有放弃争取,让节目弥补了高中毕业后的遗憾。 冷调的氛围好像确实容易让人多愁善感起来。 谢云沉试探的手指终于握住了池溪山的手,隔着保暖的手套让所有的感官都上了一层隔膜,感知不到对方的心跳是否和自己一样。 如果未来池溪山真的无法在两个人中选择自己,那这段回忆也会成为他往后唯一的药引。 池溪山依旧没有说话,手掌被紧紧握住的那一刻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让他不知所措起来。 他借着余光偷偷看向极光下的谢云沉,围巾捂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了那双勾人心魂的桃花眼,那双眼里有极光的光影,还有自己。 死寂的心脏在此刻终于得以复苏,口罩下的嘴角微微扬起,带动眼尾弯弯。 他遵循了内心最想要的指示,悄悄用力握紧了男人。 两人安宁独处的氛围还未持续多久就被身旁的声音打断,周砚的声音过于急促很难不让人注意到,“丢了?你们打过电话没?这雪这么厚,他能跑多远?” “算了算了,就拍叶承野,我去找找看。”周砚也不顾导演组的劝说,正要离开就被叶承野拽住了手臂,男人的声音里混着比冰山还冷的凉意,厉声愠怒,“都成年人了能跑哪里去,你别瞎担心好不好?” “他电话都不接了,万一出问题了怎么办?”周砚说着又打了一个电话。 叶承野看着“对方无应答”的屏幕,嗤笑了一声,“他就是不想让你陪我看极光装的,这种小把戏你难道看不出来?” 周砚:“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不择手段。” 一句话既不赞同叶承野的猜想,又讽刺了他为达目的和千金结婚的事实。 叶承野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砚为了另一个人离开自己。 池溪山默默地见证了这一激烈的争吵,听江怀诚的复述才了解到了大致的情况,简单来说就是随行的许沉西说是要去看极光,结果人跑没了电话也不接,周砚放心不下便决定去找他。 默默吃瓜的众人都从两人的争吵里察觉出了一丝三角恋的端倪,只是没有戳破罢了。 而谢云沉就不一样了,默默脑补出了正宫和小三同时站在池溪山面前,他究竟会选谁的哲学性问题,难度堪比女朋友和妈妈同时掉入水中你先救谁的问题。 “如果你男朋友这时候给你打电话,你会抛下我去和他煲电话粥吗?”池溪山身后的男人附身低头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忐忑中带着一丝期待。 从来不会思考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的谢云沉在此刻也变成了不自信的小孩,池溪山不想回答这种根本不会存在的话题,于是沉默着不说话。 可谢云沉偏偏就想要一个答案,哪怕是为了哄他开心骗他也成,“选我还是他?” “选他。” 明明就是同一个人,池溪山却偏偏要逗他,他笑了笑在男人生气前立马改口,“选——你——” 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在强调。 不过,如果高中时的谢云沉和现在的谢云沉同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可能真的会选高中的,一个没有被他的谎言欺骗,自信张扬热烈的少年。 谢云沉信了池溪山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答案,却依旧不争气地因为他的改口而开心,这样就足够了,他忍不住把头靠在池溪山的肩上,两人的身高差让这个动作显得十分滑稽,“谢谢你,溪溪……” 男人的道谢显得有些莫名其妙,池溪山却因着男人的动作忍不住缩了下脖子,“好啦,节目组还拍着呢。” “没事,他们不敢发出去。” 著名设计师节目里出、轨、当红影帝,想想就是三观炸裂的新闻,节目会完蛋下架的话题。 外头冷,没看多久的他们便回了休息屋,温暖的室内工作人员们却略显焦躁。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冷冻坏了通讯设备,现在连周砚也联系不上了。”导演公布了这个噩耗。 叶承野浑身被怒气包裹,厉声质问导演组的安排:“你们难道就没派一个人跟着他吗?就让他一个人大海捞针找人?”他轻声嗤笑,眼底满是失望,转身就要往休息室外走。 导演立马拦住了他,“有安排,只不过找人的时候走散了,刚刚买回来了对讲机,已经安排工作人员出去找了,你们就好好待在屋里头吧。” 为了保障嘉宾们的安慰,他可不能放任叶承野独自出去。 这大雪天,一个个出去回不来,和下饺子一样进锅里看不见,出重大事故了可怎么办。 可男人却不服安排,夺走了走得比较慢的工作人员手中的对讲机,看向导演,“这样总行了吧?”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休息屋。 导演崩溃地搓着头发,显然是被事故频发的节目搞崩溃了,他长叹了一口气,“你们就好好待在屋里不许出去添乱了。” 好在其余六人都老实听话地待在屋内,池溪山也没闲着,不停地给周砚发消息,谢云沉也没闲着,不停地问他问题—— “我走丢了你会不会去找我?” “你先找他还是先找我?” 池溪山:“……” “你够了。” 良久后,对讲机里终于传出了叶承野,只不过那声音略显平淡,并没有疯狂找到后欣喜庆幸的反应,可惜当时的众人并没有发现这小小的异常。 回来后的许沉西连忙同大家道歉,说自己手机被冻关机了,不是故意失联的。 “给大家添麻烦,耽误节目组拍摄进程了,”少年满脸歉意地同众人鞠躬,最后停在了叶承野的面前,顿了顿然后鞠了一个很标准90度的躬,“麻烦叶总来找我们了,真的非常抱歉,我明后天买到票就走,不给大家添乱了。” 叶承野眼皮微抬,上下扫视了几眼,不屑的嗤笑声从齿间溢出。 周砚看到他这副态度就来气,最见不得叶承野把对自己的不满撒在他身边的人身上了,“怎么,就你手机不会冻死机,要不你出钱给沉西买一部?” 眼看战火要升起,导演立马当在他们中间打断,“好了好了,是我们照顾不周,没有考虑到这些突发状况……时间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战斗还未真正开始就被中断了,回去的路上池溪山却莫名想到了谢云沉问的那个问题—— 我走丢了你会不会去找我? 池溪山几乎没有思考就在心里回答了一个会,即使外面大雪纷飞,即使手脚被冻得迈不开,他也会推开门冲出去找他。 他不想失去谢云沉。 谢云沉注意到上车后的池溪山一直没什么精神,以为是他玩累了便悄悄地与他“咬耳朵”: “累了就靠我肩上眯会儿,到了我叫你。” 池溪山看了眼他,好似没有反应过来般呆滞,却没有拒绝,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男人的手像是寻求依赖一般找到了谢云沉的手,乖乖巧巧地牵上。 男人无意识的举动却在谢云沉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反复确认掌心的温度,证明这不是错觉——池溪山真的主动牵他手了。 但冰凉的触感打断了他混乱思考纠结的大脑,他将另一只手盖上,双手握住那只冰凉的手轻轻地揉搓生热,很快池溪山的手上便沾染上了属于他的温度。 良久后,屋内的其他人似乎陷入了沉睡,包括他以为的池溪山。 可这时,耳边细小的绒毛却被温润的薄唇触碰,男人声音轻柔,搅乱人心: “谢云沉,我答应你了。”—— 作者有话说:不会很突兀吧?我觉得前面应该能看出来溪溪软化了好几章,是一个递进的状态,这章更是坚定了… 尸体已暖…… 才发现小奶狗名字里有主cp的字音,不好意思取名时没注意到,会介意这个吗,介意我找时间改改,你们也可以看成cp产物,因为这个小绿茶确实很像拽拽哈哈哈哈哈 第65章 65 好敏感啊…… 车外又下起了毛毛细雪,亦如那年的梅雨季,两人躲在同一片屋檐下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坑坑洼洼的地面圈起一块块水洼,雨点滴落,晕染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少年清楚地听到少年在耳畔说的那句话—— “谢云沉,我答应你,我们……在一起吧。” 少年稚嫩青涩的声线说着他最想听到的一句话,脑中瞬间炸开了一朵烟花,璀璨夺目,闪得他晃眼反应不过来。 谢云沉一时之间忘记了怎么呼吸,知道憋的脸泛红才突然来了一个大喘气。 “溪……溪溪,我……我我没听错吧。”少年破天荒地结巴了起来。 池溪山轻笑了声,乖巧地摇了摇头,“没听错,男朋友。” 而此刻的窗外下着雪,两人依偎在车内一角,手心紧紧贴着,谢云沉仿佛回到了十七岁的那个屋檐下,第一次听到“男朋友”这个词的喜悦。 池溪山离男人的心脏很近,能听见他整耳欲聋的心跳声,似乎在述说着此刻的不平静。 年少时答应的池溪山忐忑紧张,是参杂着欺骗的不安愧疚,而此刻的他只有纯粹的心悦与向往。 池溪山微微抬起下巴亲了下男人的下颌线,第一次主动的他还有些不自然紧张,他用着气音同他说着悄悄话,“这样有没有真实点?” 谢云沉僵硬地点了点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像是被人按下了关机键。 池溪山莫名想笑,却还是为了谢云沉的脸面忍了下来,他搓了搓某人的手掌,把右手搭在他的右手上比大小。 嗯……就是比他大些,还宽些。 下车后谢云沉终于叫住了池溪山,“你等下再进去。” 接送的车开走,其余人都走进了小洋楼。 “怎么了?” 谢云沉紧张地咽了口,“你刚刚……没在骗我吧?” 谢云沉总觉得自己在做梦,这梦得有些太真实了。 池溪山摇了摇头,路边灯光下的他眼底闪着星光,满脸笑意,说话时呼出的白气飘到他的跟前与他呼出的气交织在一起。 “我说真的,我答应你了。” 下一秒,谢云沉就紧紧地抱住了他,巨大的冲击力让池溪山有些快站不稳了,他拍着他的后背笑着让他放松点。 “溪溪,我真的好开心……” 谢云沉下颌抵在池溪山的颈窝处,看着一旁路灯下两人相依的影子,印在了白花花的雪地上。 “那现在——” “我可以亲你吧。” 谈恋爱了为什么不能亲? 池溪山仰着头,动了动笑得有些僵的嘴角,“怎么,现在知道问了?” 不同意的时候比谁都大胆,现在反倒礼貌了起来。 下一秒,男人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吻了上去,薄唇紧紧相贴。 男人轻车熟路地撬开他的唇齿,舌尖轻而易举地探入湿润的蜜地,勾起其中藏匿的舌尖,挑逗、吮吸。 蜜汁在腔内被搅动,池溪山能清楚地听到这暧昧的水渍声,成为这不安分夜晚的唯一背景音乐。 脸颊贴合掌心的地方渐渐被烫红,无处安放的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感受到他不排斥回应的谢云沉像是染上了兴奋剂,腾出一只手来揽住了他的腰。 两人之间本就近的距离在此刻更是贴得密不可分,仿佛要融入彼此的身体里,永远不分开。 冰城的雪里,昏黄路灯底下,一对在学习爱这项课程里是初学者的他们终于找到了通往幸福大门的道路。 谢云沉觉得自己兴奋到可以绕着小洋楼跑好几圈,但他还是没有干这么蠢的事情,因为有这时间还不如和池溪山待在一起。 两人是一前一后回的小洋楼,此时其余六人已经完成了今天的采录,意识到还有这一环节的池溪山特地问谢云沉自己的嘴肿不肿。 谢云沉当然看不出有啥区别,甚至那眼神越看越不对劲,像狼看见食物一样忍不住又附身,池溪山预判了他的想法,提前捂住了嘴。 温润的薄唇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你少亲点好不好?”池溪山受不了谢云沉这幅时时刻刻都想亲点模样,隔着手心撒娇道。 “我都少亲九年了……”一直占便宜的谢云沉反倒委屈了起来。 池溪山理亏,只能妥协,“那你待儿再亲,现在有正事。” 采录结束后池溪山让他先回自己房间,等摄像头都关了再过来。 谢云沉看着池溪山发来的消息,虽然正宫没在但因为节目录制还真让他感受到了“偷忄青”的滋味。 一直等到其他人都回房休息了快一小时谢云沉才偷偷地从屋里出来溜进了池溪山的屋内。 “溪溪,我好想你。”一进门,谢云沉就抱住了池溪山。 洗过澡的男人身上的沐浴露味很浓,是清爽的薄荷味,也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池溪山笑着拍了拍他的背,“这不是才几小时没见么。” “这不一样……”谢云沉紧紧贴着他的锁骨处,高挺的鼻梁蹭了蹭他侧颈的嫩肉,“今天我想抱着你睡。” “好——” “你今天对我好好,像做梦一样。”男人无心地呢喃了一声,像是在撒娇。 这一声呢喃却让池溪山陷入了沉思,只不过是满足他几个微不足道的请求却称得上是一句好。 以前的他确实对谢云沉不算好,高中时欺骗他的感情,利用他满足自己的私欲,甚至还勒索他父亲的钱。 重逢后的他依旧满口胡话,打着为他好的旗号说的全是伤他心的事,太自以为是提他做主了。 他以为把谢云沉推得好远,让他离开自己去过正常的生活才是对的事,但事实证明,他大错特错。 谢云沉不能没有他。 同样的,池溪山也不能没有他。 可能是从他次次剥开真心说他离不开自己开始,也可能是从担心谢云沉被感染艾滋彻夜未眠的那晚开始,他就已经有这个想法了。 他也想私心一回,让自己和谢云沉有一个美好的过程,甚至贪心是否也可以拥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对不起——” 为之前做的坏事道歉,请你给这个小骗子一个机会。 “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谢云沉怔了几秒才渐渐回神,“溪溪,你在和我说情话吗?” 池溪山抿了抿唇,后知后觉的羞耻来袭,别扭道:“这怎么算情话……” “那就算保证,溪溪你怎么这么宠我啊~” 谢云沉的声线里依旧混着清冷硬朗,喊着叠词时却常常放软,带着暧昧调情的语调。 像是在故意撒娇。 有些别扭,但池溪山却十分受用。 他乐出声来,骂他人设崩塌得好厉害。 “哪里来的人设,我在你面前不都一直这样么?” 池溪山思考了一番,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从高中开始在别人眼里散漫淡漠的少年在自己面前就是这幅模样。 一只只对主人摇尾巴的小狗。 “谢云沉,你好像小狗。”池溪山说。 谢云沉照单全收,“那我就是小狗,你的小狗。” 池溪山:“那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为什么?!” “因为有生殖隔离。”池溪山突然冒出一句冷幽默,把刚刚被吓到的谢云沉搞沉默了。 “那我不是小狗。”他说。 池溪山:“那也不可以在一起。” 谢云沉炸毛,跟没骨头一样靠在池溪山肩上的头立马抬起,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这又为什么?” 池溪山推开他钻到被子里躺下,边笑边一本正经地回答:“因为我是小刺猬。” 谁叫你总说我是刺猬。 池溪山可记仇了。 谢云沉立马掀开被子躺进去,从他身后抱住了他,额头抵在了他的肩上,鼻腔里全是池溪山身上清爽的味道。 明明用的是同款沐浴露,为什么池溪山身上那么好闻,香甜香甜的也不腻。 心脏一起一落被吓得厉害,谢云沉收紧了腰间的手,声音低沉嘶哑,明明很平淡却有一种威胁的意味: “不许和我分开——” 谁家第三者经得起这种玩笑的,谢云沉才刚当上,外面的莺莺燕燕那么多,他不想那么快就失宠。 玩笑话也听不得。 池溪山察觉到谢云沉身上本不该存在的不安感,就像他腰间的伤疤,不可忽视。 他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于是转过身亲啄了下他的唇瓣。 灯光下,池溪山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终于看不见忧伤,眼睛里倒映着他的模样,比星星还要耀眼。 他笑着说,说以后再也不说了。 谢云沉觉得此刻的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老婆说情话,有老婆可以抱,比那个在国外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的正宫好太多了。 他没什么愧疚,谁让那个人工作这么忙陪不了池溪山,自己只是来帮他的。 但那个人又确实很幸运,只不过是比他先来一步,得了个好听的名声,不像他还不能见光。 “以后节目上注意点,别被发现。”池溪山还没做好和大明星恋情曝光的准备,更何况他最初在节目上选择了“仇人”的牌子,这多尴尬…… 面前的男人脸色突变,阴郁了许多。 “我不想太张扬。”他补充道。 谢云沉想,他确实见不得光,张扬不了,低声地嗯了一声。 池溪山知道委屈他了,于是环住了谢云沉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锁骨处蹭了蹭,最大限度地安抚他。 谢云沉生着闷气,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何时能上位了。 不知道某人什么时候能消气的池溪山深吸了一口气,特别矫揉造作地晃了晃脑袋,发出他自己都觉得过分娇的声音: “好不好呀~” 谢云沉能有什么办法,自己选择的路跪着都要走完,可他又真的很不服气,爱情里凭什么要讲究先来后到…… 男人搂过池溪山的腰往前一带,落下了一个又一个带着发泄意味的吻。 池溪山害羞地承受着,手搭在男人的脖子上,身体贴的很近,似乎能感受到男人整耳欲聋的心跳声,也可能是自己的心跳声。 靠得太近,已经有些分不太清了。 腰身的那只手轻轻摩挲着,碾过柔软敏感的侧腰,划过薄薄的小肚子,带动全身细胞颤栗,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男人轻笑了声,盖过了唇齿间的暧昧声,他低声道: “好敏感啊……”—— 作者有话说:池溪山:我们谈恋爱了,好紧张。 谢云沉:终于当上1+2了,好紧张。 不同频的两人…… 如何呢?幸不幸福!就说甜不甜 我一个不看娱乐圈文的朋友看完这张评价:许久未追更了,你居然成长如此之快! 尸体暖了,可以试试听李荣浩的《走走》看这章,我写的时候是听这首的,特别有幸福感。 希望你们能喜欢呜呜呜呜,喜欢请扣1,不喜欢无选项。 第66章 66 上来找我,不然我下去亲你 睡觉前池溪山洗了第二遍澡,因为谢云沉亲的太狠了,屋内的暖气又高,他被闷出了一身汗,粘粘的很不舒服。 而某人也回房重洗了一次,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池溪山也没等到他回来便撑不住睡了过去。 洗了个冷水澡的谢云沉回房时屋内就只剩下一盏小夜灯为他留着,床上熟睡的男人呼吸平缓,嘴角似乎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谢云沉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似乎是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凉意,池溪山缩了缩身子,吓得他屏住呼吸不敢再靠近半分。 待到身子渐渐回暖,谢云沉终于得偿所愿地抱着池溪山入睡,睡梦中的池溪山勾起唇角,似乎是梦到了什么美梦,而此刻的谢云沉正在完成他多年的美梦。 次日,晚睡早起谢云沉熟练地回到自己几乎没怎么躺过的房间查看消息,宋崇昨晚发的几十条消息终于被他看到了。 [苦命打工人:和你说的电影考虑得怎么样了,虽然试镜时间不确定,但你也可以先准备了。] [苦命打工人:???已读不回?] [苦命打工人:到底忙什么呢???!!!这么早睡……] 跟催命一样,几分钟前还发了一条控诉他早睡晚起,睡多了会傻的。 谢云沉心情好,没理会他的吐槽—— 毕竟我不是单身了,不像你老是捧着手机。 男人垂着头散漫地站在床边,前额顺滑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却无法藏匿他的笑意。 他单手握着手机漫不经心地打字,很难想象打下的话这么不着调。 [苦命打工人:???被盗号了?] 反应过来的宋崇立马发了一长串感叹号—— 你俩谈上了? 池溪山和他对象分手了? 天地可鉴,宋崇问的时候单纯只是在思量自己究竟是要继续准备当小三被骂的公关还是只需要担心恋情曝光。 男人脸色微变,阴郁染上眉间,他嗤笑了声,越看越觉得那两个字碍眼,就跟那个人一样。 谢云沉重重地打下了一个没,把宋崇的无心之举视作挑衅。 [云:少提那个人。] 宋崇知道了,这人只是成功当上了小、三。 瞧那兴奋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成功上位有名分了呢,原来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 莫名觉得自家艺人有点可怜,喜欢了这么久才混上了个小的。 宋崇叹气,也不管什么道德情操了—— 祝你早日名正言顺。 [云:要你说。] 嗯…… 被他刺激到像吃火药了一样。 看来电影的事得找某人心情好的时候再提了. 周砚起的很早,因为要把许沉西送去机场,去机场的路上少年一直没怎么说话,让他想到了在雪地里找到的少年。 冻红的脸颊,无助的眼神,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羽绒服,站在有半身高的雪堆旁,看见自己也不动,像是冻傻了一样。 “为什么到处乱跑,为什么不看手机?”周砚声音抬得很高,眼前呼出一缕又一缕白雾,模糊了两人的视线。 少年拿着黑屏的手机,低着头弱弱地解释道,“手机冻关机了。”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但在无人的空旷雪地里不难听清,“我想去找你,找你看极光……” 许沉西抬起头,那双眼睛直勾勾地落在他的身上,声线里溢出的破碎感让周砚所有的重话都哑了声,“哥,我是不是耽误你拍摄了……” 周砚下意识地回了句没有,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你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他轻点了一下头,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顿住,很快变成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心情不好,想出来散散心。” 周砚知道因为叶承野的针对,他们这个团最近发展确实不是很好,困难重重,所以许沉西有什么不愿说的心烦事他也能理解。 “要找我就打电话,不要擅自做主,让所有人担心。”周砚察觉到自己这话责备的意味多些,于是立马放软语气,“听到没?不要让我担心。” 周砚看着比自己还要高半个身子的许沉西,突然想到了他刚来公司的时候只到自己眼睛这儿,一转眼都长这么高了,“你也长大了——” “可你还是把我当小孩。”周砚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少年突然打断,“我不小了,哥!” 许沉西突然上前了一步,附身靠近,少年身上和自己同款的洗衣液味钻入鼻腔内,下意识地屏息,刚想后退半步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别动”。 周砚也可能是被冻傻了,竟然真的听了这个小屁孩的话,也没注意到少年眼底一闪而过的隐忍。 少年眼睛很亮,认真做事的时候更是乖巧好看,他伸出手拂去自己衣领的雪,静静地,不说一句话。 “周!砚!你们在做什么!”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周砚下意识地回头,撞上了叶承野那双透着怒火的眼睛,隐约藏着一丝如他所料的嗤笑。 好像在说,这下你怎么狡辩。 司机突然急刹车了下,将周砚拉回了现实。 昨晚提到要买票离开的许沉西真就一声不吭地买好了今天中午的机票,周砚把这笔账记在了叶承野的身上,“回去以后好好吃饭好好训练。” 许沉西还穿着自己的那件羽绒服,周砚自认为自己穿上鞋179的身高不算很矮,衣服也不至于那么小吧,偏偏穿在少年的身上就极其不合身,不过也是没办法,毕竟他穿那么薄的衣服过来,冻坏可就麻烦了。 周砚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等我回来。” 许沉西看着眼前的那双手,眼神不动神色地暗了几分,又很快藏去了眼底的异动,笑着点头: “哥,我等你回来。” 周砚站在原地看着许沉西不舍地走向机场,却又在门口处突然停下回头,“哥——” 男人疑惑地嗯了一声,少年嘴唇微张,却说不出那句“别和他复合”。 太明显了,太越界了。 他笑了笑,“照顾好自己,别被他欺负了。” 周砚觉得好笑,这把年纪了还要被一个小孩叮嘱,他嫌弃地啧了一声,嘴上却说着知道了知道了,“快点进去吧,小心耽误了。” 他回来后大部队也正好起行,在该地停留四天的一行人终于辗转到了第二站,这次的住宿地同样是一栋小洋楼,还是三层高的。 去的路上池溪山就在微信里提醒谢云沉不准选择大床房,不准和他选同一间。 谢云沉心里特别不情愿,但还是只能照池溪山说的去做,毕竟听老婆的话能活得久些。 这次也省事,选房的顺序是按照上次滑雪比赛的名次,二楼两间双床房,三楼三间大床房,意味着有人可以一个人睡大床房。 作为第一个选房的人谢云沉已经被禁止和老婆选同一间房了,所以反推池溪山肯定也不会选自己选过的房间。 “我第一个选,能拒绝别人和我选同一间吗?”谢云沉询问是否拥有拒绝权。 导演当然是回复可以,毕竟是第一名,这点权利还是要给的。 于是谢云沉选择了一间独属于他一人的大床房,而池溪山则与江怀诚选中了同一间双床房。 安排完住处后众人起身前往黄金圈,这是冰城最著名的旅游路线之一,涵盖了国家公园,间歇泉地热区和黄金大瀑布三大景区,是他们此行的重点。 地热区有多个间歇泉,最大的那个每隔几分钟就会喷发一次,特别有意思。 池溪山最喜欢的就是黄金大瀑布,瀑布的水直流千尺,即使是在冬季气温较低冰川融水量减少的前提下依旧气势磅礴,仍能展现出那震撼的水势。 那水声连绵不绝,他们站在瀑布旁边,还能被飞溅的水滴溅到,但池溪山依旧没有后退的意思,他静静地闭上眼感受此刻的宁静。 广袤震撼的自然景观似乎有种净化心灵的能力,不得不说这趟旅行是他最喜欢的一次。 他缓缓睁开眼,看见站在他身边不曾后退的谢云沉,以及身后的其余人。 他们之间仿佛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谢云沉似乎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缓缓地睁开眼望向他,对视的那一刻池溪山唇角微微扬起。 可能…… 还跟某人有关。 他回头看了眼摄像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悄悄地用小拇指去勾男人的手指,动作轻缓,像小猫一样频繁触碰新收到的玩具,反复试探危险,最后心满意足地抱在怀里玩。 谢云沉依旧没有动,感受着手心里那根大胆的手指,像羽毛一样扫在他并不平静的心上,渐渐牵动着他的嘴角上扬。 黄金圈真的很美,直到回房池溪山都在回味着,亦或者是在回味着那个冲动大胆的举动。 池溪山不知道镜头有没有拍到,但特地去叫导演删掉又有些打脸,毕竟前几天才说是普通朋友。 洗个澡的功夫,池溪山的微信里就多几十个红点,某人一直在语言骚扰他。 [云:为什么不理我><] [云:你不想我么(* ̄rǒ ̄)] 池溪山停下擦头发的手,将干发帽盖在了头上,垂眸轻笑—— 在洗澡呢! 男人突然打来视频,来电音乐把他吓得一激灵。 此刻江怀诚刚进浴室间不久,池溪山还能听见里面的水流声,他紧张地看了眼摄像头,小心翼翼地翻找口袋里的蓝牙耳机戴上,心扑通扑通地跳。 就像高中时明明害怕被老师发现,但还是和某人牵着手走在红色的橡胶跑道上散步一样。 胆小却又大胆。 “干嘛~” 看着突然出现在屏幕里的池溪山,听着他嗔怪的声音,谢云沉懒散地靠在床背上,嘴角的笑意丝毫未减,“想你了。” 池溪山哼了一声,怕被收音发现端倪的他也没说这才过去多久。 “想见面。”谢云沉说。 “不想,你不想。”池溪山故意和他唱反调。 “我去帮你吹头发,好不好?”谢云沉感觉自己生病了,得了一种离开池溪山就会完蛋的病,看见他就心痒痒的。 “不要!”池溪山频频摇头,“你再说这些我就挂电话了。” “别,我不说就是了。”谢云沉妥协。 池溪山吹头发的时候都开着视频,等江怀诚从浴室间里出来时都没挂断,“溪山,你在和谁打电话啊?” 没察觉到流水声很早就停了的池溪山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屏幕另一头的谢云沉见证了他的惊慌失措,以及视频挂断的回赠。 谢云沉:“……” “是在和男朋友打电话吗?”江怀诚一脸八卦地问道。 池溪山抿了抿唇,心脏一时之间没缓过来还在疯狂跳动着,“啊……嗯……” 江怀诚偷笑,故意哦了老长一声。 池溪山听得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故作镇定地轻咳了声。 [云:不爽!!!] [池中影:……不聊了,早点睡。] 一连三个感叹号,池溪山都能想象到某人炸毛的样子,他偷笑着正准备安慰他。 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屏幕上多了一行字—— 上来找我, 不然我下去亲你—— 作者有话说:明天请假几个小时,周六的更新调到晚上,我要考四级,周五晚上应该不会写小说,要临时抱佛脚…… 如果四级过了就抽奖或者直接给评论区发红包,价格四级报名费,没过我就再报一次……………… 第67章 67 就喜欢我一个人,好不好?…… 男人穿着睡衣,却难掩睡衣下的身材,身形颀长挺拔,宽肩窄腰,站姿并不刻意,透着股散漫。 此刻,男人沉默地站在门前,单手轻轻松松地捏着手机,指尖不紧不慢地敲击着机身,像是在数秒。 眼前的郁闷在听见敲门声时一扫而尽。 修长匀称的手指按下扶手,惊慌失措又小心翼翼环顾四周的男人落入了眼帘。 他穿着单薄的睡衣,披着发,眼底隐隐闪着水光,脸颊微微泛红,因为赶来动作过急而若隐若现露出的锁骨,白皙里透着光,刺激着谢云沉的眼眸。 池溪山刚想说什么就被男人拉进了屋内,门关上的那一刻他也被按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还未见得屋内的灯光,眼前便被袭来的男人占据,冰凉的薄唇紧贴着自己,腰间多了一只宽大的手,仿佛一用力就能将他捏碎。 池溪山被迫仰头接受着一切,唇瓣毫无抵抗地张开,像是勾、引又像是纵容。 谢云沉轻而易举地抵达深处,触碰到湿润又灵活逃窜的舌尖时他勾起唇角,惩罚性地捏了一下他腰间白皙的嫩肉。 怀里的男人下意识地一抖,唇齿间溢出了一丝呻、吟,他不好意思地推搡着自己,却像小猫踩奶一样动作可爱。 谢云沉单手钳住他的双手向上一摆摁在了门板上,池溪山红润的脸上闪现错愕,似乎是感受到男人身上的侵略性开始拼命挣扎,可对于谢云沉来说,他的挣扎只不过是杯水车薪。 男人再一次附身吻上唇瓣,勾着舌尖沉溺于这场独属于两人的舞台戏,吮吸着他分泌的汁水,仿佛甘泉抚平他一切的躁动不安。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真切地感受到池溪山是属于自己,只有这样他们中间才不会有另一个人。 拥有池溪山并不能让他病症减退,反而多年前的那个想法重新清晰明朗了起来。 为什么他不能只爱自己…… (加加小记者:欢迎再次来到加的新闻播报 读者:并不是很欢迎…… 被打断的溪溪拽拽:我们也不是很欢迎! 加加小记者:那要看看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拽拽: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啊!全是脖子以上的事情!为什么人人能亲我们就不能亲!) 他不敢低头往down看,于是只能看着谢云沉那张吻后充满s气的脸,眼底的侵略感烫红他脸颊,他似乎看到男人眼底的自己,只不过不愿面对自己那副同样不可描述的模样。 谢云沉将额头抵在池溪山的肩头,轻喘着平息火气,可是鼻息间全是从男人身上传来的味道,像有瘾一样让他久久不得恢复。 “你……”池溪山说不出什么重话。 谢云沉轻笑了声,看向他揉手的动作,“酸了?” 池溪山嘟囔了声,“举那么久不酸才怪……” 男人温热的呼吸声钻入他的耳中,“那以后可怎么办啊……” 池溪山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一下子就听懂了他的隐晦,打了下男人的胸脯以示告诫,“不准说了!” 还未缓过来的池溪山一出口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娇嗔到像是在调:情,他红了耳廓,也见证了男人红了眼步步紧逼。 池溪山连忙捂住嘴,“真不能亲了!” 谢云沉每次亲起来就停不下来,害得他总是红着唇,已经被问好几次新买的有色润唇膏是什么牌子了,“我都听你话上来了。” “又没说上来就不亲。”谢云沉为自己申冤,瞧着某人这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我亲的不好吗?” 池溪山不敢说好,怕某人骄傲;也不敢说不好,怕某人较真又亲上来。 “我想下去了。”他说。 “这才多久?”谢云沉又开始嫌弃时间短了,可池溪山掏出手机给他看了江怀诚十分钟前发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我都出来半个小时多了。” 谢云沉憋屈,如果在一个房间就不用这么偷|情了。 气愤的他低头在池溪山的锁骨处咬了一口,咬完后还不愿离开,唇瓣反复在咬处研.磨.吮.吸,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你够了……”锁骨处的嫩肉被反复撕咬,男人的鼻尖似有若无地蹭着自己,放在男人腰间的手无意识地攥紧布料,小肚子烫烫的,他夹紧了腿。 谢云沉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欣赏着自己留下的草莓印的目光渐渐往下移,池溪山立马捂住了他的眼睛,如临大敌:“不许看!” 被遮住半张脸的男人轻笑了声,勾起的唇角肆意张扬,他轻而易举地抱起池溪山,听着他惊慌失措的声音把他放在了柔软的床上。 床头摆放着池溪山亲手为他设计的丝巾,谢云沉跪在床上俯身够到,将丝巾附在眼上系在脑后,他轻笑着凑近身、下的男人,温热的气息撩.拨着他全身的每一处毛孔,“不看——” “靠.摸。” 手指拂过的每一处都在发烫,身体颤栗着,唇齿间想要溢出的声音被他死死捂住,他低头看向遮住眼的谢云沉慢慢将上衣下摆往上推,掌心按在他敏…感的小肚子上再渐渐往down移…… 丝巾很薄,反复折了几下依旧有光透进来,包括那若隐若现的纤细.腰腹。 “不要捂住,让我听听,好不好?” 池溪山颤栗着,胸腔上下起伏着,脑中闪现了一声又一声的好不好。 ‘我想陪你去,好不好?’ ‘想要你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以后我们去北方旅游,去看雪好不好?’ ‘我当你忄青人,好不好?’ ‘我去帮你吹头发,好不好?’ …… 每一声请求,让人不忍拒绝,又纵容着他得寸进尺。 “叫出来,好不好?” “让我看看,好不好?” …… 明明用丝巾遮住,可那双眼睛望向自己的时候总给他一种窥探的压迫感,仿佛自己潮.红.失.神的神情在他面前无处遁藏,他忍受不了那样赤热的注目,不让男人看自己的同时又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眼前一白,池溪山无力地放下手,看着男人单手扯下丝巾,另一只手………………………………………………………………duibuqi……………………… 池溪山移开眼,不敢看他。 他轻喘着,汗出得难受。 偏偏男人又特别不要脸,勾着唇,声线漫不经心却又钓着人心,“舒,服,吗?” 池溪山红着脸推开男人,跑向浴室间。 门未关,谢云沉坐在床上望向镜子里检查衣服的池溪山,“要不你在这儿洗洗?” 他望向床上的那部手机,神色一顿,“密码多少,我帮你回小江消息。” 池溪山毫无防备地说出了密码,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遮住身上的甜.腥味,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男人从床上拍向浴室间的方向,“咔擦”一下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浴室间里男人潮.红的脸清晰,被拍到的床褥上还能看见潮湿的水痕。 谢云沉一边问怎么和江怀诚说,一边点开了微信找到了唯一的置顶—— 云间月 还是他,也只有他。 谢云沉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凸起,指尖触碰到昵称那一刻电流顺着静脉血流进心脏,电击着他死寂的心跳。 “谢云沉!你听到没!就那样发!”没听到回应的池溪山从浴室间内传来呼喊声,良久后他终于听见了男人平静的回复——“听到了。” 谢云沉不敢问池溪山为什么还是只给他的男朋友置顶,也不敢问为什么不把自己置顶,哪怕不要比他高一等,同样的地位也行。 他怕问了他会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大惊小怪,明明就没有他男朋友重要还要明知故问。 原本还犹豫要不要发的谢云沉在给江怀诚发完消息后坚定了起来,神色未变地将事后照发了出去,再删除所有照片,不留一丝痕迹。 明明说好就当个忄青人,但还是忍不住犯了大忌——舞到正宫面前想要篡位。 分手吧。 他在心里默念着,祈祷那人快点发现消息发火提分手,然后他再出现在伤心的池溪山面前表明自己的忠心,让他只属于他一个人…… 身上的y火在看见置顶的那一刻降了下来,听着浴室间里传来的水流声,幻想着之后的发展,男人的眼眸逐渐阴沉,带着势在必得的坚定。 池溪山简单擦了一下身体,等他出来的时候谢云沉已经换好了床单,用着不小心把水撒到床上的拙劣理由。 “陪我躺一会儿吧……”池溪山站在床边比坐在床上的谢云沉要高一截,但这并不影响男人抱住他,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似乎是害怕被拒绝,他连忙补充道:“我和小江说了,让他先睡,你晚点再回去。” 拒绝的理由都被人预判到了,池溪山轻叹了声,脱了鞋上床。 他定了个闹钟,躺在枕头上闭上眼睛,“只陪你一小时。” 谢云沉看向乖乖巧巧闭上眼睛的池溪山,心想这样容易心软的他是不是也会对别人放松警惕,步步妥协。 明明就是靠这点才上位的,却不想让他人利用这点。 他躺在他的身边,紧紧地抱住了怀里的池溪山,鼻息间是两人同款的沐浴露味,薄荷混着青柠的味道让人焦躁的情绪散去了不少,却无法阻止他产生更可怕的臆想。 “溪溪……” 疲惫的池溪山已经有了睡意,但还是凭借意志力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回应。 男人猩红的眼眶里落下饱满的泪珠,正好打在男人锁骨处的吻痕上,他的声音很轻,低哑并颤抖着—— “就喜欢我一个人,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章……我现在写…… 考完四级还有健美操四级明天考呜呜呜呜呜呜 要死,要二战了呜呜呜呜呜 求审核手下留情,只有亲亲,一杀记录 二杀记录 第68章 68 那我帮你搓搓,回温一下 江怀诚原本还想等池溪山回来再睡的,奈何实在太困了,迷迷糊糊中他好像看到池溪山回来了,只不过变成两个人了。 他似乎看到池溪山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躺在了床上,一个站在床边。太诡异了…… 江怀诚醒来后看向另一张床上的池溪山,正安详地熟睡着。 他挠了挠头,脑子里还记得那个诡异的梦。 等池溪山醒来后他还特地提及,吓得还有困意的池溪山瞬间清醒了过来,“那确实诡异,我说我怎么身体有种撕裂感。” 池溪山笑着回应那句“分裂”,用玩笑话将这一趴揭过。 不是分裂,而是切切实实的两个人。 池溪山还记得自己的闹钟被某人恶意关掉,还是他自己心里想着事被惊醒的,“干嘛提前关掉我的闹钟……” 他迷迷糊糊地推搡着熟睡的谢云沉,声音黏黏糊糊地控告着他的恶行。 男人收紧腰间的手,声音温柔缠绵,“我一会儿抱你回去。” 池溪山眼皮沉沉的睁不开,心里想着这样不行,身体却很诚实,“会被发现的……” 谢云沉像小猫吸猫薄荷一样缠着池溪山,安抚他:“不会的,超小心。” “好吧……”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池溪山隐隐约约感受到有人抱住了自己,很快又轻轻放下。 结合江怀诚这番话,可以确定是谢云沉半夜把自己抱回来的,就是不知道多晚抱回来的了。 池溪山耳廓微微发烫,只希望江怀诚不要突然意识到真的有两个人,他捋了捋耳边的碎发遮掩耳朵,近似偷|情的刺激感让他的心跳一时无法恢复正常。 他偷偷给谢云沉发去消息—— 差点被发现了!还好人家以为是做梦。 谢云沉丝毫没有他那样胆战心惊,还发来一串语音,池溪山躲到洗漱间里戴上耳机播放,男人声线慵懒富有磁性,混着难掩的笑意,“给他发两份喜糖。” 池溪山偷笑着,但还是一本正经地控诉谢云沉小气,还有让他下次不要抱自己回去了。 另一段的男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愉悦地看着池溪山没有反驳“喜糖”并且默许还有下一次,镜头下的他也丝毫不掩饰此刻就要溢出屏幕的喜悦,轻咳了声让自己不要张扬到笑出声来。 [云:行,不小气。] 此刻身为两人爱情保卫的宋崇正胆战心惊地站在导演面前,看着镜头里藏不住笑的谢云沉,以及昨晚客厅摄像头未关记录下的回放画面。 知道找正主没用的导演找到了最好说话的人——宋崇,他把谢云沉抱着池溪山从三楼送到二楼的视频来回放了五遍,“什么情况?” 甚至还有前几天的那些小动作画面都还没有放出来。 宋崇内心崩溃:我tm也想知道什么情况,这俩人啥时候睡一块了!!! 靠!居然还换床单,啥意思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在人后爽嘻嘻,我一个人擦屁股一点都不辛苦呜呜呜呜哈哈哈哈哈…… “啊……这……” 导演挑了下眉:“普通朋友?” “额……不普通。”证据摆在眼前,宋崇只能实话实说。 “所以什么关系,现在。” “就你想的那个关系,”他闭上眼,硬着头皮解释:“正当小的。” “他那脾气他接受的了?”导演想过这种关系,但没想到谢云沉能做到这份上。 “接受不了也没办法啊……”宋崇苦笑着,似乎是对自家艺人太恋爱脑和没道德感到不好意思与无奈。 导演头疼,脑子里已经想好这大雷爆出去该怎么办了。 “所以这两人有什么越界的地方就麻烦节目组辛苦点删掉了……”宋崇知道让谢云沉收敛是不可能的,他只会更过分,然后等着看不下去的节目组亲自堵柜门。 导演长叹,妥协:“知道了知道了。” 心里默默给谢云沉记上一笔的导演,一见到谢云沉又紧挨着池溪山的模样就脑壳疼,气得他在镜头后翻了一个白眼。 “暴雪已过,冰城又恢复了宁静祥和的氛围,这种时候就适合开展冬日大作战……” 谢云沉偷偷挨到池溪山耳边,“感觉导演一直在冲我翻白眼。” “你还委屈上了?你给他们添多少工作量……”池溪山哼了一声,他感觉导演已经知道他俩谈恋爱的事,搞得他现在都不好意思看导演了。 “游戏规则听清楚了没,谢云沉!还给我讲小话?”导演炸毛。 虽然没被骂但同样说小话的池溪山:…… 谢云沉脸皮厚,大大方方地说没听清,变相地承认了说小话。 池溪山偷偷地扯了扯他的衣摆,示意他低调点。 导演没辙了,只能重新读一遍规则:“冬日大作战一共分为三个关,终极任务堆雪人,每一关获胜者可以获得一样装备帮助顺利完成堆雪人,雪人会匿名发送到官博由网友在线投票,24小时票多组获胜。” “第一关扔雪球,抽签两对pk,防守方在规定时间内可以以任意姿势存在于规定区域内,进攻方蒙眼扔雪球,共有三次机会,期间防守方可以随意走动。” 池溪山抽到了短签,同样抽到短签的是江怀诚他们组。 殷颂:“咱们谁先攻?” 池溪山看了眼谢云沉,对方没什么想法,“你来决定。” “你们想先攻还是先守,我们都可以。”池溪山其实没咋看出区别来。 殷颂也不磨叽:“那我们先攻,行吗?” 池溪山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进入规定区域。 整块可随意移动区域也不过25平方米,可行动范围十分小,好在扔雪球的地方离他们差不多有六七米远,戴上眼罩这个扔的力度可就不好把握了。 攻方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回头问导演:“能在空地试一次吗?” 导演:“当然不可以!” 池溪山松了一口气,等待着殷颂戴上了眼罩,站在起点试探性地抛出了第一球。 雪球落在了池溪山正前方一米远左右,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殷颂没有摘下眼罩,而是询问身边的江怀诚:“砸到没?” 未参赛的人不能提示,所以江怀诚也不好提示就是这个方向,只是说了句:“快了。” 谢云沉看着站在原地的池溪山,轻轻喊他的名字,池溪山紧张地回头望向他,低声道:“干嘛!” “你要不要换一个位置?” 池溪山思考了一下,慢吞吞地朝着谢云沉的方向走去,哪知道下一秒雪球砸在了他的脖子上,雪粒顺着缝隙钻进衣服里,吃痛的同时池溪山被凉到缩紧脖子。 而另一边殷颂激动地拍了拍身边的江怀诚,“我是不是砸到了?” “是是是!抓紧点!” 殷颂也不知道自己扔哪了,笑着说不好意思准头太好了。 池溪山和谢云沉依旧憋着不出声,他瞪了眼刚刚提议换位置的谢云沉,小声控诉:“都怪你!” 谢云沉小心帮他扫去脖子上的雪,眼底满是心疼与后悔,“等会儿你抓一把塞我脖子里好不好?” “我是小学生吗我这么干?”池溪山又哼了一声,声音跟蚊子一样小,谢云沉觉得可爱想笑又不敢笑,怕又被老婆“凶巴巴”地瞪一眼。 虽然很爽:) 池溪山摆了摆手让他离自己远一点,两人趁着殷颂装逼摆造型的功夫迅速转移位置。 雪球再一次抛到空中,“啪”地一声落在了谢云沉的脚边。 工作人员:“击中一球,攻守交换。” 作为攻方还需要亲自捏球,又大又圆又结实的最好,谢云沉舍不得池溪山一直碰冰,于是提议他来扔雪球,“刚好报仇。” 池溪山:“我才不像你那么小心眼。” 谢云沉笑道:“嗯,是我小心眼想报仇。” 说完他便亲手帮池溪山戴上眼罩,理了理头发,他的声音同他的动作一样温柔有耐心: “打不到也没关系,我就是最好的装备。” 池溪山被蒙着眼看不见谢云沉,只是习惯性地微微仰头望向他的方向,乖巧得可爱。 他自然是没那么在意输赢,于是哦了老长一声。 谢云沉徒手捏了三个大雪球,先在池溪山的手心放下一枚。 手里多了一枚冰凉的雪球,池溪山倒吸了一口凉气,都不敢在手里多待一会儿,用力像扔实心球一样把它抛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幸运之神的眷顾,他听到了脆响的一声,不同于雪落在雪地里略显闷的声音。 “我是不是扔中了?”他的双手在四周摸索着,然后抓住了男人的手臂晃动。 谢云沉的声音很好听,被蒙上眼的池溪山听觉变得更为发达,他听见男人轻笑了声,宠溺地嗯了一声,“还说不小心眼,第一下就报仇成功了。” 池溪山的第一下砸在了殷颂的大腿上,被砸中的殷颂憋着身决定不换位置,他就不信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然后…… 雪球落在了他的右肩。 江怀诚翻了一个白眼,“你就不能换个位置?” 然后殷颂妥协决定换,可池溪山好像开了透视眼,第三枚雪球砸在了他的脚上。 殷颂:“……” “开挂了吧?” 池溪山扯下眼罩的同时工作人员播报着他的三连胜,他臭屁地看了眼谢云沉,那眼底的笑意好似在说服不服。 谢云沉没说话,眼睛却始终未从池溪山的身上移开,仿佛任何人都无法打扰到他。 另一组的获胜方是贺尧组,他们与池溪山组各获得了两双防水加绒手套,经过刚刚搓雪球这一遭他们也能明白这项装备的重要性。 池溪山看了眼谢云沉,笑道:“这下不冻手了~” 谢云沉直言:“确实——” “但我也不会让你冻手。” 池溪山想起某人刚刚搓完雪球后白里透红的双手,寒气似乎都渗入了四指。 他没说话,趁着导演公布第二关的间隙用手指勾住了他的手,踮起脚凑近他的耳畔: “那我帮你搓搓,回温一下。”——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上一章锁太久了,老gui.ju啊 如果有错别字不好意思,加因为被锁太多次太生气了写不进去,没怎么认真改错别字 第69章 69 喜欢丝巾还是喜欢他啊………… 第二关获胜组是贺尧组和江怀诚组,他们获得了一把雪铲。 第三关的游戏就是你画我猜进阶版,画板是雪地,橡皮擦是刷子。 导演:“五分钟的时间,猜的最多的一组获胜,这一关只有一组能得到辅助装备。” 池溪山学设计的画画好,自然是雪地画画的那一方,所以谢云沉则充当猜的那一方。 谢云沉下意识地想帮池溪山戴手套,手里的手套却被他夺走,“我自己来。” 池溪山:“开始吧。” 工作人员在谢云沉身后举起题目卡——银河系。 池溪山:“……” 这怎么画?! “三个字。”他头脑风暴了一阵,随即画了一个圈,又觉得很奇怪,然后迅速擦掉画了一个球体,旁边有一个球体围着他转。 “地球?”谢云沉疑惑地猜测,他想不到和地球有关的三个字。 池溪山点了点头,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圈,四周再点缀着条形的“光芒”。 谢云沉:“太阳?” 他用手指从小到大点了三个球体,又用手把他们圈起来。 包含三个从小到大的球体,又是三个字…… “太阳系?” 池溪山激动地点了点头,又在它们旁边画了一个更大的圆。 还有第四个? 谢云沉沉思着,通过池溪山的点头可以看出来猜测方向应该和天体系统的尺度有关,“是银河系吗?” 工作人员:“回答正确,下一题。” 池溪山看到词的那一刻又沉默了,这怎么画…… “五个字。” 谢云沉看着池溪山面色愁苦地画下了一个形象的小猫,然后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小人。 一个人一只猫? “你往高级一点抽象一点的方向想!”池溪山提示道。 “人怎么高级?” “想一个人,这是谁?” 导演警告:“不能过多语言描述。” 池溪山讪讪地哦了一声。 “薛定谔的猫吗?”结合刚刚第一题和天文有关的答案,第二题的题目一定也不会很简单,再加上池溪山说有点抽象,但他说出口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荒谬。 贺尧:“靠,这都能猜对?一人一猫咋想出来的?” 谢云沉:“侥幸侥幸……” 节目组这次准备的题库都十分抽象,谢云沉在“视杆细胞”这里卡了许久,最后两人只答对了三个。 有两人打头阵后面的人也都知道节目组的出题方向,答起来也没有第一组那么吃力。 似乎是多年的默契,周砚和叶承野又一次在这种默契游戏中拿得头筹。 两人获得了一对纽扣以及胡萝卜树枝——装饰道具。 这些说起来有些鸡肋又不是完全没用,周砚秉承着有总比没有好接过了一袋道具。 考虑到冬日大作战进行了三四个小时,导演也没有要求他们一定要做多大的雪人:“显示一小时,计时一结束就拍照发官博。” 池溪山就想堆一个小一点的雪人,也不心急,不紧不慢地从小红薯里找好看的图片,“你想堆什么样的?” 男人站在他的身后,微微俯身凑近看他手机里的图片,在旁人眼中两人紧紧挨在一起,看不出一丝的敌意,只有无意识的靠近。 “堆你喜欢的。”他说。 池溪山轻咳了一声,“行吧……” 想堆的雪人需要萝卜充当鼻子,于是他选择了一个不需要道具的兔子。 有手套的帮助他们不怎么能感受到寒冷,池溪山甚至觉得有些累坐在了雪地里,反正就一小时,湿了回去换一条就行。 “你不要动作那么粗鲁!”池溪山看着某人伸过来的手,在刚刚塑好形的兔子身体上重重地按下去了一个雪球,他感觉兔子身体都随着他的动作挪动了一下。 谢云沉被吼了一声也不恼,笑着直喊行行行,又小心翼翼地搓兔子脑袋。 池溪山把手机放在兔子前,拿着图片一一比对,力求完美。 谢云沉也不出声打扰,就这么静静地蹲在他的旁边望着他。 男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羔毛外套,围着条浅灰色的围巾,露出的半截手腕白皙,手指仔细地按搓着眼前的雪人。他低垂着眼,睫毛上镶嵌着晶体,眼中似乎只能装得下雪人,认真而又专注,白雾随着呼吸有节奏地从唇齿间溢出,动作轻缓得像是怕惊扰了周遭的寂静。 “好像还差点什么?”眼前的兔子已基本完成,但总觉得有些单调,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跑到镜头外找小花借了唇釉,脱掉手套小心翼翼地点涂在指尖,然后再抹到兔子的脸颊上。 下一秒,男人掏出熟悉的丝巾系在兔子的脖子上,不紧不慢道:“这样颜色更丰富了。” 池溪山完全怔住,瞬间想起昨晚丝巾系在了何处,连同昨晚屋内的缱绻暧昧都一同钻入了脑海。 他缩了缩脖子,将微微泛红的脸藏进了围巾里,小声道:“你怎么随身携带?!” “喜欢啊~”尾音上扬,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肆意张扬,明目张胆。 明明没有提及是自己送的,可池溪山却听得耳朵热热的。 好像说的不是丝巾一样…… 不过有一说一,自己设计的这条丝巾和兔子还挺搭的。 时间到,顺利完成的两人看着工作人员过来拍照,对作品很是满意的池溪山已经开始期待投票了,不过还要明天才能知道。 饭后常规采录,只不过这次是双人采录,还多了个表情不是很美丽的导演。 “等会儿秘密任务抽签你们就抽第二个,听到没?”导演在一旁指挥着。 池溪山记得业界对这位综艺导演的评价——从不做假,但没想到节目逼近收尾的时候剧本却降临在自己的面前。 他好奇地翻开卡片,看着上面的问题他立马收回了对导演的猜忌—— 在镜头地下偷偷牵手三次不被其他嘉宾发现。 看着池溪山呆滞的神情导演嗤笑了声,阴阳怪气道:“不是喜欢牵手吗?让你们牵个够!” 瞬间明白导演突然安排这个秘密任务的用途是为了帮两人遮掩的池溪山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歉。 为了一碗醋包了一桌的饺子。 到时候用蒙太奇的剪辑手法,网友们就会以为两人的牵手是事先发布的任务,自然不会联想到是两人情到深处的举动。 这样既有综艺效果又减少了废片的产生。 好高超的计谋! 池溪山佩服。 两人老老实实地服从导演的“剧本”,结束后谢云沉还邀功道:“看到没,我就说没事的。” 池溪山无语,“那是人家人好,你就给我收敛点吧,到时候被人看出来就麻烦了!” 谢云沉啄了下池溪山的嘴角,敷衍地说了声知道了。 池溪山说完自己都有些心虚,毕竟自己老是忍不住去牵谢云沉的手,这也太不“收敛”了。 他深刻地自我反思:“我也要收敛点,以后我要牵你你提醒我点。” 谢云沉笑了笑,不想让这点福利都被剥夺的他将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声线慵懒缠绵: “提醒你牵牢点吗?” 他握住池溪山的手改为十指紧扣,两人的四指像榫卯结构一样密不可分,深深地不愿松开。 池溪山那食指抵在男人的前额,然后向后一推,“不许靠我身上……” “谢云沉,你想好了没?”给谢云沉发的消息始终没有得到回复的宋崇根据工作人员的提示找到了这里,一进拐角就看见两人紧紧扣在一起的手。 “额……我这就走!”宋崇正欲麻溜点离开就被池溪山叫住,“你找谢云沉有什么事吗?” 池溪山扯开谢云沉的手,又揉了揉戴着串珠的手腕,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在其他人面前和谢云沉表现亲密,怪羞耻的。 宋崇看了眼谢云沉,发现他虽然微微蹙眉不是很满,但也没有眼神示意自己离开,于是便正好当着池溪山的面劝他: “就是我和你说的电影,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真心觉得这挺适合你的,反正你现在也不着急退圈,演几部大制作也不亏……” “退圈?”池溪山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啊哦……原来不知道啊…… 宋崇瞬间闭麦,小心翼翼地倒退着离开,生怕触碰到谢云沉的霉头。 “为什么突然要退圈?” 谢云沉一脸平静地说出像开玩笑的话:“回家继承公司,当大少爷。” 虽然谢云沉确实有这个继承的资本,但这却不像他的作风。 大学的时候,池溪山瞒着所有人偷偷追星,追他曾经的男朋友。 只要是谢云沉参加过的采访节目池溪山就没有落过,他记得谢云沉说过他一开始是因为一些原因而决定当演员的,但现在也是真的喜欢这项职业。 他说,演戏对他而言像是重新体验了一遍从未涉及的人生,是他的乐趣,是他的抑制药。 “说实话。”池溪山说。 谢云沉就知道池溪山不相信,他也不是真的打算隐瞒,只是想逗逗他。 “因为你。”谢云沉的目光毫无保留地落在了他的眼底,温柔而又认真。 “为了你入圈,想让你看见我,后来发现你看见了好像也不会来找我,就不想继续待下去了。” 谢云沉演戏最是疯狂,他会将自己完全沉浸在角色的世界中,这让他总能展现出超符合角色的语气行为动作,缺点就是很难出戏。 这是最伤演员本身的一种入戏方法,却是谢云沉能短暂忘记池溪山忘记痛苦的抑制剂。 可抑制剂总有失效的一天,患者总要寻找新的药引。 “后面我仔细想了想确实到了该回公司帮忙的年纪,而且娱乐圈太无聊,演戏也变得没劲了,就想确实是时候该退圈了。” 谢云沉说了好多理由,而“为了他”这个理由在这些理由里就显得微不足道了许多,像是故意调、情说的。 池溪山安下心来,因为那句“因为你”而产生的压力感消失殆尽。 但只有谢云沉知道,那是最重要的一点。 要不然他怎么会接这个综艺。 “电影什么题材的,你要接吗?”池溪山将话题拉回来。 “在思考。”谢云沉突然抱住了池溪山,将头埋进了他的侧颈处,池溪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大金毛来回蹭。 “有点不喜欢那个病……” “什么病?” “艾滋。” 谢云沉其实挺喜欢这种题材的,但因为私生袭击事件对这个有点应激了,倒不是说嫌弃,只是总会想到那天的遭遇。 池溪山愣了一下,放在身侧的指尖掐着掌心的嫩肉。 他听着谢云沉大致阐述了一下题材,沉默了会儿说道:“其实我觉得这种题材挺好的,还能宣传一下艾滋预防,让普通人不会那么害怕艾滋病人,也能警示艾滋患者不要利用其违法犯罪……” 池溪山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提议:“节目结束后你陪我一起去个地方吧。” 谢云沉嗯了声,也不问去哪,就是百分百服从。 他不愿离开池溪山的怀抱,又偷偷亲了下他的侧颈,“好,陪你去。” “不许留印!” “好~”说完某人又亲了老大一声。 池溪山:“……”—— 作者有话说:聪明人都会开段评的对吧!!!!! 有点迟,但好在赶完了…… 牵手再颁布游戏任务这个事我觉得真的很有意思,我也不知道娱乐圈和其他小说里有没有写过,我觉得真的好好玩哈哈哈哈,今天上课突然想到的…… 给cp粉一个可以发现剪辑盲点的方法,暗戳戳地找亮点! 第70章 70 又在和男朋友聊天 @“握手言和”的死对头官微:冬日的雪人,你PK哪个? [图片×4] 【没备注?那怎么知道哪个是我们情天恨海组……首先排除可爱的,和两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太不符合了……】 【这张最抽象的一看就是我们竹马组的!!】 【难道就不可能是我们下海组吗?!】 【哪家小情侣堆的兔子!这是死对头综艺,不是恋综好吗?】 【我靠,有没有发现这个兔子上的丝巾有点眼熟……细思极恐啊啊啊啊啊】 【显微镜女孩已到,是谢拽拽参加秀场佩戴的那条,独一无二搜不到牌子,不是老婆设计的还能有谁?!】 【我靠,这是在官宣吗?这对现在这么光明正大了吗?】 【额……就算能证明是我家哥哥的,但哪里能看出是谁设计的……就不能是哥哥找设计师私人定制的吗?】 【CP脑都滚远点好吗?蹭子更是有多远滚多远……】 【正主承认了吗就在这里瞎带节奏,这么硬的糖都吃的下去,你们真是饿了!!!】 【你爸没了吗在这里瞎认爸,有条件叫家里再要一个吧】 【你们这群slm到底在意淫什么,人都有男朋友了,难道要让xyc在你们筑造的世界里当三吗?歪屁股的能不能滚!!】 【唯粉只对真嫂子破防:)不好意思家产国宴太多了,羡慕到流口水了吧~~~】 …… 不久前稍有平息的风波再度升级,部分激进粉丝甚至涌入所有与谢云沉有过合作的设计师评论区追问相关事宜,结果却无一人出面认领。此事不仅迅速登上微博热搜,热度更是一举超过事件导火线的雪人照片投票活动,这条无人认领的丝巾,也因此瞬间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事件发酵不到一天,就在所有人都好奇会如何发展的时候,定位在冰城的账号突然在深夜被登录,发布的内容瞬间登上热搜榜第一。 @谢云沉:别猜了,他送我的。 【来战吧奶奶们,这回是孙女们赢了哈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没有设计师认领呢?因为设计师不好意思啊~~】 【好了好了,小情侣调情的小把戏,可给你们激动的】 【真的好失望,我们为你花了这么多钱,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说话,这么多年的青春白瞎了,脱粉了……】 【第一,人只是实话实说;第二,对他而言你才是外人吧;第三,暂时还没想到:)】 【有病吧,有男朋友还给别人送这种暧昧的东西,这么缺爱吗?】 【心疼正宫一秒钟……这年头磕CP也太没底线了……】 【难道没有人再大胆一点想其实那个男朋友就是谢拽拽吗?】 【所以说秀场上戴丝巾是孔雀开屏?雪人脖子围丝巾是标记领地?谢拽拽,你的权威我是后知后觉啊!】 【难道没人注意到溪溪的小心思吗?借着给所有人送品牌礼物的机会送出独一无二的礼物,谁懂那时候他们明面上还是死对头啊!!!就像高中时把所有人抱一遍只为了抱喜欢的人一样暧昧啊啊啊啊啊】 【救命,我们就这样把溪美人的少男心事拿出来说会不会不太好啊~~】 【大预言家,参加衣橱综艺的时候久别重逢,然后破镜重圆上了死对头节目,明面上维持着死敌的关系,私底下是互吃嘴子的关系哈哈哈哈哈哈】 【再脑补,我今晚还用不用睡了!!!】 【磕上咱们沉光溪微没有早睡的义务哈~】 …… 七个字,没有提及的名字,却是众人心知肚明的那个“他”。 用CP粉的话来说,这简直比直呼大名还要暧昧。 毒唯们沉默了,常年和广告转发器一样的谢云沉第一次有活人气息的博文居然和另一个人有关,关键这个人还是她们一直觉得在蹭热度的资源咖。 CP粉扬眉吐气了,孤军奋战这么久的她们终于被正主承认了!这和官宣有什么区别??? 凑热闹的网友们也看爽了,这不比无营养脑残恋爱剧有意思? 北城时间凌晨一点,微博乱成一锅粥,脱粉的脱粉,磕CP的磕CP,看乐子的看乐子。 而作为引起这一切的谢云沉却丝毫不慌,心安理得地吃完晚饭跟着大部队回到小洋楼,而小洋楼内等候多时的宋崇一看他回来就急忙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 “我的祖宗啊,你怎么不和我们商量就随便发东西呢?” “你知道就这两小时,你微博掉了多少粉吗?” 就一会儿没管住人,就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甚至都有些圈内好友看热闹来问他是不是真的了。 “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谢云沉语气平淡,直言道,似乎并没放在心上。 对于一个本就想退圈的人来说掉粉并不是什么大事,也算是借着这个机会给她们发预告了。 宋崇长叹了一口气,换另一个角度语重心长地劝他:“我知道你刚谈想炫耀想官宣,但是你想想现在是适合官宣的时候吗?” “说句不好听的,池溪山没和他男朋友分手你就个第三者,出现道德瑕疵的艺人你觉得你还能参加大型活动吗?” “就算你什么都不在意,你也不在意被人说闲话,但是池溪山呢?” “你但凡多看几条评论就能知道粉丝们怎么骂的,说他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男人的神色骤变,哑然失声,眼底多了几分悔意与愠色。 宋崇知道自己说的话他听进去了。 只要和池溪山有关,这人都特别好说话,宋崇找到了谢云沉的弱点,并且乘胜追击: “那电影你老婆不是说题材挺好的让你接么,怎么样,决定好了吗?” 谢云沉思考了会儿,终于给了答案:“面试的时候通知我。” 可算是有个好消息了,宋崇如释重负,“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池溪山自然也看到了热搜上的事情,姜槐还来问他什么情况。 [槐芝:你不解释一下?] [池中影:不了,现在解释太明显了。] 和变相承认和谢云沉谈恋爱没什么两样。 [槐芝:那你对象那解释没,他不会也以为自己是小三吧……] 池溪山想都没想地打下了怎么可能,而后脸上的笑意突然僵住,想起自己只说答应他了,没说答应的是他的胡话还是谈恋爱,以谢云沉的发散思维没准还真可能这么想…… “又在和男朋友聊天?”听见江怀诚声音的池溪山下意识地抬头,正好与刚刚上楼的谢云沉对视上,听到这句话的男人脸色微变,恰好证实了他上一秒的猜想。 谢云沉脑海中依旧回荡着那个刺耳的“又”字,望着池溪山慌乱地移开眼,听着像是因为有自己在而编织的答案—— “不是。” 江怀诚笑了笑,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争分夺秒地跟他聊呢……晚上没事你还要煲电话粥吗,需要的话我就出去玩会儿不打扰你们~” 毕竟这两天池溪山回来的都挺晚的。 池溪山连忙摇头,怕他越说事情越乱:“不了,不打。” 男人早已消失在了楼梯口,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懊恼自己当时没说清楚的池溪山在屋里头没待多久就偷偷地上了三楼,推开了谢云沉的房门。 “谢云沉?”他轻声低语,见没有人应答便走了进去。 走进屋内听着水声逐渐变大,池溪山才松了口气没有跑空,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等谢云沉。 良久后,浴室间内的水声终于停了,紧接着浴门被推开,带着一身氤氲水汽的身影缓步而出。 男人腰间松松垮垮地围了条米白色的浴巾,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肩颈花落,滚过流畅的腰线,抚摸腰间的那陈年的疤痕,最后隐没在浴巾的褶皱里。 发梢还滴着水,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抬眸时,那双桃花眼的眼尾似乎还泛着粉红。 池溪山看得呆滞,竟忘记了挪开眼,就这么看着谢云沉向自己靠近。 男人的身形高大,阴影投射在自己身上,腹肌上似乎还冒着热气,就这么通过空气传送烫红了自己的脸,而那前额的水珠低落,落在他的手背,惊得他一阵酥麻颤栗。 他终于回过神来,错乱不安地挪开眼,“怎……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我自己房间,关了摄像头,为什么不能?”谢云沉嘴角微扬,附身凑近,语气慵懒散漫。 他轻笑了声,那双桃花眼的眼尾里也晕开了笑意,猝不及防地闯入了池溪山的眼里,“倒是你,怎么出现在了我的床上?” “嗯?”谢云沉的尾音故意上挑,直勾勾地望着他,眼神炽热而又勾人。 心知肚明的事,经过男人这么一问就不可描述了起来。 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固,让人喘不过气来,他慌乱地推开眼前的谢云沉想呼吸新鲜空气,却触碰到了男人结实温热的胸脯。 短暂的触碰,让手心沾染了温热的水渍,也似乎窥探到了男人的心跳。 心跳加速,耳廓瞬间染上红晕,偏偏没擦干就出来的始作俑者还在肆无忌惮地轻笑,“这么急不可耐?” “怎么可能!”池溪山抬起头看向他,脱口而出。 “赶紧把衣服穿起来。”他坐到沙发上,背对着床边的谢云沉。 身后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池溪山不敢闭上眼,怕眼前会浮现出他穿衣服的动作。 解开浴巾,套上上衣,穿上裤子…… 心脏的无节奏跳动,属于他一个人能听得见的海啸。 他深吸了口气,听见没动静便转过身去。 谢云沉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后,毫无预料,转头的瞬间他的脸距离男人的腹部仅仅只有不到半臂远。 男人没有穿上上衣,只是擦干了腰腹上的水珠,沟壑深邃块状分明的腹肌随着呼吸平缓有节奏地起伏着。 “你……你怎么还不穿上?” “暖气太热了。”谢云沉撑着沙发一跃而起坐到他的身边,池溪山能听得见他明显的呼吸声,扰人心智。 怕忘记自己来这儿的目的,他果断开口不给男人继续“调戏”自己的机会—— “怀诚说的那个事……其实……” 话才说一半谢云沉就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理智告诉他不要打断池溪山,让他继续说下去。 又不是听不得。 可他没什么理智,用吻堵住了他的嘴。 他不想听,也不想知道。 可池溪山却并不想如他所愿,推着他的胸口,感受着手下剧烈跳动的心跳,却依旧妄图从唇齿间发出别样的声音。 “谢……你……” 音节断断续续地从两人唇间溢出,拼凑不出一句像样的话—— 作者有话说:明天应该就能写到文案啦……《 》 70-80 第71章 71 你什么时候能分手? 谢云沉怎么能不嫉妒呢? 是个人都不可能做到。 他不想听到池溪山提及那个人,一秒都不愿意听到。 他甚至想劝池溪山为了自己分手,他能接受自己就说明那个人男人肯定做的不好,所以他才有了可趁之机,那为什么不能趁早踢了? 如果是自己,绝对不会让池溪山有二心的可能,他会做得比谁都好。 “溪溪,不聊这个好不好?”谢云沉终于放过了池溪山,将头抵在了他的肩头呢喃道。 他说过自己不会善妒的,所以只能偷偷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池溪山轻喘着,过了好久才缓过劲儿来。 他哑然失声,解释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明明只要说出来谢云沉就不会继续猜忌了,可心里却控制不住有另一个声音冒出来—— 继续误会着,看他什么时候离开自己。 太坏了。 池溪山想。 但他就是一个坏人,而谢云沉偏偏喜欢上了一个谎话连篇的坏人。 “谢云沉,你能……”到嘴边的爱咽了下去,生硬地转换成了另一个字,“你能陪我多久?” “会比九年久,比他陪你的时间还要久得多。”他恳切地表达自己的优点,尽管听起来很像说大话,但爱情就需要有人说大话,这样才有希望。 池溪山嘴角的笑意依旧,似乎也在想到底能不能有那么久。 谢云沉不想继续和他男朋友有关的话题,生硬地转移话题,“经纪人骂我了……” 池溪山的注意力确实被转移,“为什么?” “因为热搜。” “那确实应该。”池溪山直言,毕竟真的太高调了,他还不是很能适应得来。 “我真的知道错了……”谢云沉跟没骨头一样搭在池溪山的身上,不愿分开一点,“对不起……” “对不起做什么?”池溪山问。 “因为我,多了好多人骂你。” 谢云沉就不明白了,是他上赶着当三,结果骂的人还是池溪山,池溪山只不过是满足了他的愿望而已,有什么错。 他真的很想给那几个人举报,眼不见心为静,但怕又引起什么麻烦事。 池溪山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没关系的……” 池溪山觉得他们说的挺对的,他做的确实不够地道,被他们骂骂又不会掉块肉。 老规矩,池溪山留下来陪谢云沉睡会儿再回去,特别强调是他自己走回去的。 池溪山半梦半醒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的谢云沉低喃了声,好像说了什么重要的话,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谢云沉听着他逐渐平缓的呼吸声,轻轻收紧了腰间的手,声线低哑,小心翼翼: “你们聊天的时候,他没和你说什么吗?” 谢云沉只敢在这时候问,他怕那人憋着什么都没说反倒因此让池溪山发现什么端倪。 真能忍…… 谢云沉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咒骂那个男人,而后又熟练地拿起池溪山的手机拍了三张两人的合照发过去。 删除照片的动作熟练得可怕。 他到底什么时候能闹起来? 谢云沉想,要是能快点就好了. 来冰城旅游一定不要错过的景点之一——蓝湖温泉,因其天蓝色的温泉水而闻名,地处板块交界处的地下岩浆活动让它的水温常年保持在37-40℃。 大家一起泡温泉,这可比起在沙滩边脱掉上衣的尺度还要大,所有人都需要全身淋浴再穿着泳衣进入温泉,去的路上池溪山就一直想着这件事,紧张到有些走神,连谢云沉悄悄在车内牵他的手都没有阻止。 见池溪山没有制止的谢云沉从牵手到捏手,动作丝滑,尺度一下比一下大,池溪山的手指匀称纤长,白皙的手指关节处似乎还透着被冻红的粉红,让他牵上就舍不得松开。 节目组有事先帮他们准备泳衣,不知道是因为觉得温泉中的矿物质有缓解皮肤病改善肌肉酸痛等功效想让他们好好贴身感受一番,还是想要制造节目噱头,给他们准备的都是泳裤。 池溪山还没说什么谢云沉反倒先不乐意起来了,一想到这些都是要播出去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就难受,他都没见过…… 很快淋浴完的谢云沉也没有急着往外走,而是坐在换衣室静静地等着池溪山出来,没多久,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喊着他的名字。 谢云沉抬头望去。 淋浴完的池溪山穿着浴袍,浑身都透着水汽,脸颊更是像刚剥了壳的水煮蛋,透着一层嫩生生的粉,让谢云沉下意识地想捏一下,看看有多软。 事实上,他也真这么做了。 男人的手贴着他的脸颊,指尖陷下去了一点,眼神一刻也未曾离开,那目光炽热却又不会让人心生反感。 池溪山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水珠透着剔透的光。 感受到嫩肉被了轻轻捏了一把的他笑道:“等会该留红了……” “这么容易吗?”谢云沉脱口而出,又像是觉得这话有些歧义,轻咳了几声将脑子里那些坏想法踢出,生怕池溪山觉得他孟浪。 “就剩我一个人了吗?”池溪山环顾了下四周。 谢云沉:“还剩叶承野和周砚没出来。” 池溪山哦了一声,刚想出去又被谢云沉拉到角落,隔着浴袍他依旧能感受到瓷砖墙壁的冰凉,男人的目光从眼睛往下挪,停在了唇瓣的位置。 目光灼热得让人瞬间就能猜到他的意图。 谢云沉没有给他退后的余地,捧着他的脸颊,眼神虔诚地低下头。 薄唇落在温热的唇瓣上,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拂过,“所以——” “我们晚点出去也没关系。” 刚淋浴过的池溪山身上很烫,嘴唇又软又暖,像果冻一样甜,谢云沉不敢亲太狠怕又被池溪山嗔怪,只敢浮于表面亲啄翻舔,强忍着要把舌头伸进去的冲动。 池溪山紧张地听着屋内的动静,脚步声一下听不见,只能听见小狗式亲亲的暧昧声,弄得他像蒸桑拿一样热。 “好了吧,再亲下去最晚的就是我们了!”池溪山推开池溪山,面色娇嗔,声音都不自然了许多。 被推开的谢云沉像瘾没下去一样,目光沉沉地锁着他的唇,池溪山被他看得都不自在了,捂着自己的嘴,“真的不能亲了。” 连看都不能看的谢云沉下意识地舔了下下唇,像是在回味,却依旧乖乖地点头。 好在池溪山及时制止,两人没有成为最后回来的人。 池溪山走到池水边缘,脱掉了浴袍,没有注意到身后男人像开了定位追随的目光。 池溪山并不是那种病弱的瘦,肩背线条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赘肉,原本被衣服挡住的细腰露出却不显羸弱,站姿挺拔透着股清冷劲儿,手腕处翡翠绿的手串显得他冷白调的肌肤透亮,在池内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谢云沉的眸色不动神色地深了几分,暗自给节目组记下了一笔。 “这条手串真衬你。”周砚眼里满是欣赏,江怀诚也跟着附和,只不过又多问了句怎么泡温泉也不摘下来,“不怕坏掉吗?” 池溪山短暂愣了一秒,随即也没有细说,淡淡道:“忘了,没事就这样吧。” 笼罩在一片氤氲中的淡蓝色温泉水,与灰蒙蒙的天空融为一体,层层白雾裹着熔岩岩礁,像坠入了冰蓝的梦境。 池溪山缓缓向泉中走去,融入极致的蓝中,悠悠飘荡的水面下,他的手突然被人握住,泉水挤不进去他们密不可分的掌间,蓝色幻梦里藏匿了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水雾之下,池溪山回头看向身后的男人,近乎赤.裸的面面相觑,让他的心跳紧跟着漏了一拍,唇间呼出的气息似乎落在了男人的胸前,腹肌随之颤动了几下。 男人喉结滚动,呼吸也重了几分。 谢云沉没有出声,可他却通过微微动了几下的唇瓣猜到了他的意思—— 好想亲。 池溪山喉间一紧,没有出声责怪他。 因为……他也有点想亲他。 谢云沉一直忍着,这场视觉盛宴对他而言仿佛折磨,有镜头注目下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水下用手指挠池溪山的手心。 泡完温泉的两人趁着所有人不注意躲进了最角落的淋浴间,将水流开到最大。 热水升起的雾气腾腾,交织在一起的两具/身体若隐若现,两人的十指紧扣,被摁在隔板上。 谢云沉手臂上的青筋凸起,手上不紧不慢地揉搓着手背,嘴上却如狂风暴雨般具有进攻性,势不可挡。 男人努力吮吸着甘泉,池溪山闭上眼默认着他的进攻,不躲避不主动,却像是这场火热的主导者,一步步牵动着男人的心弦。 池溪山的手按在他的胸前,指尖顺着腹肌的轮廓缓缓滑落,男人的呼吸又重了几分,腹肌随着气息跳动,烫得他手指酥麻。 唇内的舌尖又被谢云沉追着猛吸了一口,他的腰间多了一只大手,轻揉慢捻,却始终不敢再往下挪一步。 似乎是怕太过火,又像是担心自己收不住。 十指紧扣的手终于松开,男人的手却顺着纤细的手腕移到翡翠绿的手串上,手指勾了下串珠的边缘,他捏住其中一枚珠子揉捏着,像是在缓解想挑、逗某处的谷欠望。 谢云沉捏珠子的动作越来越快,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扯坏的池溪山推开了他的手,拯救这脆弱的手串以及手串下的秘密。 他低喘着揉手腕,湿润的眼眸望着谢云川,像是被触碰到重要物品而竖起刺的小刺猬。 “怎么了?”谢云沉敛眼,眸子里盛着浓稠得化不开的欲,他的喘息声很重,像是故意发出来调/情用的。 “没什么。”池溪山挪开眼。 谢云沉的目光移至他手腕处的珠子上,男人揉珠子的动作杂乱无章,串珠底下的黑色若隐若现。 “里面有什么?”谢云沉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探过去蠢蠢欲动。 池溪山的脸色骤变,慌乱而又用力地甩开他的手。 谢云沉呵了声,语气略显僵硬,“真有东西啊……” “是纹身吗?” 能藏在手串底下,又紧紧贴着肌肤,不是纹身还能是什么? 为什么要藏着? 男人的眸色瞬间深如寒潭,声线沙哑隐忍—— “和他有关是吗?” 他上前一步,两人之间本就稀薄的空气更是少得可怜,温热的呼吸擦过耳畔,“让我猜猜……” “不会纹了他的名字吧?” 池溪山的沉默像是默认了他的猜想,他嗤笑了声,明明猜对了却根本开心不起来,依旧刻薄地贬低他的男朋友。 “他逼你的吧?” “这种苦都要让你来吃,凭什么不是他纹?” “池溪山……你可……”他哽咽了下,后半句卡在嗓子眼处始终说不出口。 你可……真喜欢他。 丑陋的嫉妒心让他面色难看,眼底是压抑不住的猩红,眉峰狠狠蹙起,胸腔里像是烧着一团火,烧得他紧贴着池溪山手腕的手指都在发颤。 发了那么多天暧昧照,对方却像死了一样无动于衷,看来他们俩都是很能忍的人。 耳边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呼喊声,是江怀诚他们的声音,因为迟迟找不到人而忍不住在淋浴间喊人。 池溪山想逃离的心蠢蠢欲动,谢云沉察觉到了他眼底的回避,隐忍的心彻底被击碎。 他将他歪着的头摆正,重重地将唇压了下去,碾过唇瓣的每一处,再捏着他的下巴撬开他的唇齿探进去。 谁能忍得了。 谁能只愿意当三? 他凭什么不能当正宫,他才是最爱池溪山的人。 耳边再也听不见呼喊声,唇瓣剥离的那一刻,粘稠的细丝悬挂在两人之间。 他紧紧盯着池溪山的眼睛,咬牙切齿道: “你什么时候能分手?” 他忍不下去了。 “和他分手,好吗?”—— 作者有话说:点题完成!我觉得这个比文案那句好,你们觉得呢?文案写的时候我只有一个大概…… 写爽忘记续火花被我室友谴责……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们又迟到了……写着写着就多了…… 就问你们!爽不爽! 我在听《the.juice》真的很爽!请把爽了打在公屏上 第72章 72 要付房租,亲亲能抵吗 淋浴的水一直流,溅落在谢云沉结实的后背上,顺着脊椎沟滑入黑色的泳裤边缘。 时间随着流水一点点溜走,池溪山的沉默不语像是无声又体面的拒绝,谢云沉的眸色逐渐黯淡,他自嘲地轻笑了声,僵硬缓慢地松开了握紧腕处的手。 热水腾升的雾气依旧存在,可谢云沉却觉得背后的水渐渐变凉,深入骨髓的冰冷刺骨。 他不该多问的,不该自以为是。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唇瓣微微颤抖着,垂眸不敢看他的眼睛—— “抱歉。” 我又让你难办了。 池溪山周身的温度骤减,像是瞬间从热浪转入寒冬一样适应不过来。 男人的脊骨像是被打碎了一样,眼神破碎而又不自然,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谢云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牵他的手,轻声低语: “别不要我……” 像是害怕被二次抛弃,所以嫉妒到发狂动怒还是时刻在意他的情绪态度。 池溪山觉得网络上骂他的声音说的也没有错,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因为自己过的不好,所以把一个好端端的人变成了自己的复制品。 小时候的池溪山,会因为害怕被蒋娟抛弃不敢多说一句话,努力做到一个完美小孩,即使桌面上有自己不喜欢的菜也从不会发表意见。 青春期敏感的池溪山嫉妒校园里那个万众瞩目的少年,引.诱他,带他坠入地狱,现在成功地将他变成了小时候的自己。 而池溪山也成为了第二个蒋娟。 后知后觉的恐惧感蔓延至他的全身,他下意识地想逃避,却碰到了隔板退无可退,悔意裹着自厌的恶心感从食道顶到了嗓子眼,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胸口闷得发慌,喘不上气来。 池溪山后退半步的动作让谢云沉彻底慌了,无措地抱住了他,语无伦次地道歉反省—— “溪溪,我真的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以后都不提这事了,我不会再多嘴的,你想和他在一起就在一起,我不会再干预你的任何决定。” 谢云沉再次意识到这一点,比起自己的不如意,他更不愿意看到池溪山难办与难受。 没关系的,他能再忍下去。 他极力压制内心黑暗的想法,努力控制自己不再去做池溪山不喜欢的事。 这和失去池溪山比起来都没那么重要了。 但如果他还是选择抛弃自己拥向另一个人的怀抱…… 谢云沉的眼眸闪过一丝狠意。 身后突然搭上了一双手。 谢云沉瞬间怔住了所有表情,他感知着池溪山慢慢收紧了手,怀抱住了自己,将侧脸贴近自己的心脏处。 小猫乖乖地蹭了几下,轻声道: “我已经分手了。” 有人说濒临死亡时会回光返照,可没人告诉他还会出现幻觉,并且还如此真实。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分手了。” 池溪山仰头不带任何情谷欠地吻了下男人冰凉的下唇,眼眶里盛着剔透的水光,声音轻柔而又舒缓—— “我现在只喜欢你。” 答应谢云沉请求的那个雪天里池溪山未曾说出口的告白,就这样在一个不太正式的环境下补了回来。 谢云沉像是死机的机器人,所有程序都被烧坏,执行不了任何指令。 “真……真的吗?” 他觉得自己的幻听又严重了,居然听到了池溪山对自己说喜欢,这不是做梦才能做到的内容吗? “真的。”池溪山含着泪珠笑说。 他环住谢云沉的脖子将整个人搭在了他的身上,两人的前胸紧紧贴着,似乎能感知到彼此间的心跳。 池溪山不想成为第二个的蒋娟,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复制品。 用层层谎言包裹自己的他终于拨开了第一层保护膜。 他甚至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想变得可笑了许多,谢云沉不可能因为自己有男朋友而离开自己,他只会一点点放低底线去接纳他的一切。 “真的喜欢你。”他不厌其烦地又重复了声。 直到他打了一个喷嚏谢云沉才回过神来,慌乱地拿浴巾把他裹住。 消失许久的两位终于出现在了大众面前,但因为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像是大吵了一架,所以其他嘉宾很有眼色地没有多问。 回程的路上谢云沉依旧坐在池溪山的身边,大家只当两人需要悄悄说清楚解决问题,便默契地没有往那边看。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反射弧有点长的谢云沉终于凑到已经有些困意的池溪山耳边,低声道: “所以我不是小三,对吗?” 池溪山轻笑了声,点头嗯了声。 路灯一盏又一盏地掠过,昏暗车内男人上扬的嘴角若隐若现。 池溪山不说话,而是偷偷将手伸了过去,用指尖描摹他的掌纹线,慢慢地向上挪移,直到十指紧扣。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谢云沉回过神后恨不得昭告天下,他就说发了那么多天消息,正常男朋友不可能一声不吭,原来是早就分手了。 一直记恨宋崇老戳他伤心事的他第一时间就给他发了消息—— 我不是小三,他分手了:) 宋崇秒回,附赠了一长串问号,再来了一长串省略号,最后以一句恭喜你如愿以偿结束对话。 他又给他的军师邵执发去消息,装可怜这招真的很有用,谢云沉感觉自己回去都能匿名写一篇小三心得了。 当然,池溪山对这些并不知情,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要补充一句——最重要的是脸。 晚上,池溪山又悄悄进了谢云沉的房间,终于能名正言顺抱老婆的谢云沉异常兴奋,不真实感依旧存在着,连带着他的吻都充满着少年稚气,小心翼翼的,不带任何情.欲。 池溪山同样有些恍惚,腰间的那双手抱得越来越熟练,他也已经习惯了这种睡姿。 重逢时的池溪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心软答应下的节目会促使两人的关系又回到了从前,本想给自己留下回忆,却拥有了回忆本身。 “好快了……”他忍不住感叹,毕竟明天就是录制最后一天了。 “哪快了,我觉得慢死了。”他等了这么久才等到的名分。 鸡同鸭讲,池溪山拍了下男人的手背,“我是说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录制得好快!” “哦……”谢云沉暗自松了口气,笑着将下颌搭在了池溪山的侧颈处,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没事,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可以出去旅游。” “就我们两个人。” 就像高中说的那样,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旅游。 池溪山扯松谢云沉的手臂,转过身来环住他的脖子,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他,眼里满是他。 他亲啄了下男人的下唇,声音很轻地应答:“好。” 池溪山乖乖地提要求:“能先去威海吗?” “能~”谢云沉则是宠溺地望着他,语气软到像是在哄小孩一样。 “会很冷嘛……” “应该没有在冰城冷。” “我可以把手塞在你的口袋里嘛?” “我都想把你整个人揣在口袋里……” 今晚的池溪山话很多,东一句西一句的,谢云沉不厌其烦地句句回应,看着他眼皮沉沉地垂下,他轻轻地落下了一个吻。 温柔而珍视. 综艺名义上的收官之日,大家都起得很早,一起感受冰城剩余未见得的风光。 “还记得节目前你们选择的卡片吗?”导演的一番话瞬间勾起了池溪山的回忆,他想起自己选下的“仇人”,下意识地看向谢云沉。 不知道他选了什么…… 有些心虚的池溪山收回了悄悄偷看的目光。 谢云沉同样因为答案而选择性忽视了他的目光。 导演看着他们的表情,笑道:“大家应该还记得节目的名字吧?那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你们和对方之间的关系究竟有没有改善呢?” 导演知道他们的沉默不语代表什么,现场四对已知有两对情侣,剩下的有一对曾有旧情,一对拍过双男主剧。 一个节目,可谓是卧虎藏龙,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话题度从来不需要自己操心,烦心事也一样没少。 “这个答案我就不当面问了,大家心里有答案就好。” “在座的各位,因为种种原因而成为敌对关系,但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们也看到了你们的默契、融洽与和谐,似乎争锋相对已成为了过去。” “网民定义了你们复杂的关系,而往后你们的关系将由你们自己定义。” “最后—— 《“握手言和”的死对头》正式收官!” 是握手言和,还是继续争锋相对,至此成为了一个悬念。 池溪山怅然若失的同时也隐约意识到导演的弦外之音,似乎是在为投票结果的“奖惩”作悬念,但具体是什么他也不得而知。 回国后的谢云沉把行李原封不动地搬了回来,也从客厅搬到了卧室,一套动作行如流水。 “那边的房子不要了?”看着这阵仗的池溪山笑着打趣他。 正在把自己的衣服塞进池溪山衣柜里的谢云沉停下手里的动作,亲了下池溪山的额头。 “不要了,要你。” 谢云沉说情话总是和吃饭一样,脸不红心不跳的,反应大的只有他一个人。 “要付房租。”他说。 谢云沉的吻落在眼皮、鼻尖,最后覆在了唇上,他的手按着他的后颈处摩挲,池溪山自然地仰起头默许他的亲吻。 谢云沉吻得很温柔,很仔细,池溪山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温柔乡,他听着男人含着笑的声音,“亲亲能抵吗?” “或者……” “肉偿?” “不稀罕……”池溪山推开他,手还搭在他的胸前,被吻得眼睛水汪汪,面色红润却依旧狠心拒绝。 谢云沉轻笑了声,心想某人身体比嘴巴诚实多了。 “我是说帮忙做家务,你想什么呢。”明明是自己开的头,反倒怪罪起房东了。 池溪山哼了一声不同他打诨,并且督促某人快点收拾他想睡觉了。 虽然说飞机上能补觉,但总归是没睡床舒服,为了倒时差他一直强撑到了现在,要不然都不可能纵容着某人今天就搬进来瞎倒腾。 “困了就先睡,我小声点。”谢云沉舍不得让满脸困意的池溪山等自己。 池溪山不好意思说他想谢云沉陪自己,只是说一点点声音他都睡不着,让他快一点。 谢云沉收拾得很快,又进浴室间简单地冲了个澡,等他出来时坐在床上的池溪山眼睛都快合上了。 “快点……”半眯着眼的池溪山一看见谢云沉就催促他。 听话的谢云沉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关掉灯,轻声道:“睡吧。”—— 作者有话说:好萌好萌的溪溪啊啊啊啊啊啊我也想要香香老婆…… 这里解释一下为什么上一章还凶巴巴的谢这章开头这么脆弱,怕你们觉得奇怪。 谢拽拽很清楚溪溪喜欢自己(很自信一枚小伙子),但是他也深信溪溪很喜欢他的男朋友,因为溪溪表现得太真了,说起他来表情太真了。 他觉得溪溪答应自己喜欢自己的同时也有点可怜自己,所以怕自己一强硬起来装可怜法就没效果了。 他想要溪溪二选一,但又害怕被抛弃的那个人是自己。 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懂加加喜欢的萌点嘿嘿嘿,就喜欢这种卑微到一种地步发泄出来的强硬,但本质上还是怕老婆的,所以还是会妥协…… 晚安宝贝们,不好意思又迟到了…… 厚脸皮求点营养液嘿嘿 第73章 73 抱着衣服睡觉 从冰城回来的第一晚,池溪山睡得格外沉,仿佛只是换了一张床,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但醒来时,他才意识到,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因为谢云沉正安静地躺在他身旁。 晨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落在男人脸上,男人的睫毛很长,垂落在眼下,把平日里的锋芒都藏进了温和的光里。 池溪山盯着他的脸,难得地赖在床上,甚至数起了他的睫毛,数着数着忘了,又从头开始,耐心得不像话。 “还没看完么?”谢云沉睡得很浅,几乎是池溪山刚醒无意识动身子那会儿久醒了,他想看看男朋友想干什么,结果男朋友道德感特别高,只看不动。 池溪山好不容易快数完了,被谢云沉突然睁开眼吓了一跳,心跳加快,“谁看你了……” 谢云沉又把池溪山揽到怀里,合上眼深吸了口气,声线带着刚睡醒还没缓过来的慵懒劲儿,“是我看你——” “怎么看都看不够。” 池溪山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好叭,我在偷看你。” “为什么只看不亲?”谢云沉略显委屈的抱怨。 池溪山瞪大眼睛抬头看他,“都没刷牙呢!” 谢云沉被他这副咋咋呼呼的模样逗乐了,忍不住拿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原来你想亲嘴巴啊……那我现在就去刷牙。” “有你这么解读的么……”池溪山总是说不过歪理又多脸皮又厚的谢云沉,于是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抗议—— 故意很慢很慢的洗漱。 “你什么时候好?”门外的声音充耳不闻。 “行,我等你出来。” 谢云沉饶有耐心地转着衣服,目光直勾勾盯着浴室到方向。 待池溪山好不容易从里头出来,看见谢云沉手上的衣服瞬间僵住了腿,喉结紧张地滚了滚。 因为那是他上回故意藏起来的衣服——主人是谢云沉。 谢云沉不知道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上回说有东西落这儿纯纯是借口,却没有想到房东擅自做主,私藏了租客的私人物品。 从床上翻到这件衣服时他少见地怔住,而后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衣服不像是洗过的,上面混着两人的体香以及淡淡的沐浴露味,像是每次洗完澡紧紧抱着才会留下的痕迹。 一想到池溪山嘴上拒绝自己,背地里却留下自己的衣服抱着睡觉就兴奋得要窒息。 原来那段时间,不止自己一个人痛苦。 “这是上次征收的租金吗?” 被撞破的池溪山脸颊瞬间染上绯红。 男人眼尾弯弯,语气里带着点打趣,挑逗的眼神并不招人厌烦,让他羞耻到像被当众扒光衣服一样。 “我觉得一件不够,要不要再给你几件?”谢云沉很认真地同他商量租金,急得他终于迈开腿跑过去堵住他不安好心没好话的嘴。 “啊啊啊啊啊啊——”池溪山社死到直跳脚,但只是对于自己忘记藏好衣服的后悔。 谢云沉向后仰,躲开他的手,嘴角的笑比冬日的阳光还要耀眼灿烂,笑声响彻房间,却比不过某人的尖叫声。 “怎么喜欢我啊~”谢云沉就是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 他环住池溪山的腰,附身低头亲了下他的脸颊。 洗完脸涂过面霜的池溪山脸颊还带着淡淡的香味,好闻得谢云沉无意识地喟叹了一声,“这下终于可以亲了。” 还没等池溪山回过神来,谢云沉的吻就落到他的唇上,因为尴尬准备说话所以唇瓣微张着,谢云沉轻而易举地探了进去。 熟悉的薄荷味,清凉到提神,所有的困意一扫而过。 腰间的手顺着他的腰身上移,慢慢地覆到脸颊,谢云沉捧着他的脸享受第一个早安吻。 他的眼睛没有合上,像是不愿错过池溪山沉溺的表情。 没有拒绝,全是心甘情愿。 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他的爱。 良久后,池溪山靠在谢云沉到肩上喘气,腿软到又坐在了他的腿上。 “话说——”接吻的谢云沉走了会儿神,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你的沐浴露牙膏全是薄荷味,是不是因为我?” 谢云沉记得高中时池溪山身上的味道是橘子香,像甜腻的汽水,他却嗜其上瘾。 池溪山唇瓣红润,唇珠更是被谢云沉吃得红肿,他瞪着眼掩饰内心的慌乱—— “不是!” “哦……”谢云沉也不争,像是心里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以后不用抱衣服了,抱我。” 池溪山还是不愿承认,“我没有!” 男人就像听不见他的无力辩驳,凑到他的耳边同他咬耳朵,“那有做什么羞羞的事吗?” “更不可能了!!!”池溪山说不过谢云沉,他就知道衣服藏床上会被人这么想,“谢云沉!你心好脏!” 谢云沉不说话了,因为还有更脏的没有说出口,那就要留到床上说了。 正式同居的第一天清晨,在衣服暴露的催化剂下变得异常欢乐。 池溪山并不反感这种热闹,好像他的生活本该如此一样。 谢云沉的试镜日期终于定下,一同到来的是池溪山提及的那件事。 他本以为池溪山是准备定一个日子把他正式介绍给他的朋友们,却没有想到是去山区。 昨天刚下过雨,没有灌水泥的路软塌塌的,踩得人一脚泥。 谢云沉牵着池溪山的手,让他多小心脚下。 “没关系,回去洗洗就好。” 池溪山带着谢云沉穿过零星小屋,最后停在了小学门口。 门口等待的女人看见池溪山便小跑着过去,满怀笑容:“池先生,您终于来了!” 女人是这所小学的校长,一直在为乡镇小学服务,没怎么上网,看到谢云沉的第一眼只是觉得眼熟叫不上名字,池溪山没有松开谢云沉牵着的手,笑着介绍: “谢云沉,我的……”他顿了顿,笑意更浓,“男朋友。” 他又看向谢云沉,“这是王校长,王姐。” 听见介绍的王校长眼底满是惊喜,“谢先生您好,叫我王姐就好。” 谢云沉笑着同她打招呼,还有些疑惑池溪山为什么带自己来这儿,他静静地听着两人聊天,不于打扰。 “池先生您送过来的文具孩子们都很喜欢,他们都在问池老师什么时候来。” “他们喜欢就好,小木呢?” “小木……”王姐叹了口气,“还是一样不爱说话,但比以前好多了。” 一走近操场,谢云沉的位置就被蜂拥而至的孩子们占领,叽叽喳喳充满童真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边。 “池老师,我们好想你啊!” “这次能待多久啊……” “老师也想你们,老样子,两天一晚。” “啊……又这么短啊……” 和孩子们说话的时候池溪山的声线无意识地夹了起来,谢云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滤镜超厚,觉得池溪山可爱得要命,比孩子还可爱。 他想某人和自己说话也这样。 他静静地站在教室外看池溪山上课。 王姐就站在他的身边,看着男人眼底都要溢出屏幕的笑意,忍不住感叹:“真好……” 谢云沉听见了她的声音,转过头疑惑地看向她,王姐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笑着解释:“我第一次看池先生和别人一起来,感觉这次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以前来的时候总是淡淡的,只有碰到孩子情绪才能高涨一样。” “嗯……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是不是叫爱情的滋润?” 王姐用一种很正经严谨探讨的语气说,让谢云沉有种被长辈调侃过后的不好意思,他轻咳了声生硬地转移话题: “他来多久了……” “差不多五六年了,一年来一两次。” “主要是资助孩子们读书,还有就是宣传一下艾滋病。”像是怕谢云沉疑惑为什么要宣传这个,王姐提起那个叫小木的孩子,“小木有打娘胎带来的艾滋病。” “听池先生说,他和小木第一次见面是在医院,后面留下了联系方式。说来也巧,那是小木第一次去大医院就诊……没过几年池先生就找了过来,却不小心撞见心智未成熟的孩子骂他脏孤立他,之后池先生每年都会来进行科普。” 王姐没有细说他的家庭背景,只是寥寥几句简单概括。 孩子的价值观都来自大人,村里人都觉得这病脏,不理会小木的病错在父母,孩子们自然也就跟着排挤。 “真是的……”她忍不住感叹。 谢云沉沉默不语,目光从未从池溪山身上挪开半分。 下课后的池溪山带着谢云沉去看了那个叫小木的男孩——已经五年级的男孩,却不怎么高,因为营养不良面色蜡黄,穿着厚厚的衣服也不臃肿。 “又不叫人,忘记了?”池溪山打趣道。 小木看了眼他,又看了眼他身旁的谢云沉,眼神里充满戒备。 池溪山一下子就懂了,“这是我的朋友,不会讨厌嫌弃你的……” 小孩那么小他也不好意思直说,怕有影响。 谢云沉自然能理解,不过是偷偷伸手捏了下他的手。 “你好……”小木的声音有些沙哑,听出来很久没怎么说话了,音调读起来都有些艰难,“记、得。” “喜欢我寄给你的书嘛?”小木很喜欢植物,池溪山便经常给他寄相关的书籍。 他点了点头,提起喜欢的植物还下意识地扬起唇角。 谢云沉沉默地注视着两人的交谈,也忽然升起了一丝异样与不解——比起教室里的那些孩子,他明显能感觉到池溪山对他的特殊与照顾。 仅仅是医院里的一面之缘,竟能让他如此上心? “你很喜欢这个孩子?” 深夜,两人窝在一张不怎么宽的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谢云沉嫌池溪山手冷,便握在手里摩擦生热。 “嗯……”池溪山通过窗户看向窗外的月亮,皎洁而透着股神圣感,“可能和我有缘吧。” “我在医院遇见他的时候,他才五岁好像,得了流感烧到40℃,往史采集一知道有艾滋,周围的人脸色全变了……” “小木因为家里的原因本身就不爱说话,又因为艾滋没人愿意和他玩,但这又不是他的错……” 池溪山知道不能怪那些孩子,所以只能通过自己的力量去改变孩子们的看法,改变村里人的看法。 池溪山忍不住想听谢云沉的看法,“你会觉得我假好心吗,明明……我只要把他带走就好了。” “怎么会?”谢云沉把池溪山回温的手塞进被子里,“你能做的,已经是最好的了。你愿意带他出大山,他的亲人也不一定乐意。” “孩子们只是太小了,对于事物的认知完全来源于大人,心地其实并不坏,你每年来科普关心,他们都已经改了很多了。” “王姐不也说了?小木现在都会试着和同学说话了。” 他们能做的只有这些,再多就有些干预他人命运了。 池溪山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抱紧了谢云沉,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会嫌弃这病脏吗?” “当然不会,”谢云沉毫不犹豫,像是怕池溪山觉得自己嫌弃,谢云沉特地强调道。“你没看到我今天还抱他了吗?” “就像你说的,真正应该警惕的是那些无知的偏见,而不是感染者本身,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平等的……” 池溪山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谢云沉以为他这么快就睡着了,于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呢喃了句晚安。 池溪山闭上眼却没有真正睡着,脑子里反复浮现谢云沉的那段话,很自然很真诚,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但他心里就是莫名发慌…… 而谢云沉,同样也没有睡着。 不知道是不是经历过私生事件,感觉艾滋病这个词在他生活中的出现次数倍增。 池溪山在节目里对艾滋如此熟知,现在看来应该是因为小木。 但他内心总徘徊着一丝怪异,池溪山似乎对于这个群体太过熟知了。 一眼能看出携带者的意图,了解阻断的各种流程。 也很关心在意他们,会关注被感染者的身心状况而主动陪陈辰去医院,更不要说一面之缘就孤身前往未知乡镇看望。 了解多到像是…… 曾经离这个病很近过。 更像是…… 谢云沉眸色一深,藏下眼底的慌乱,也遏制住了自己思维发散下的荒谬猜想。 但他可以确定的是,池溪山一定有事瞒着自己,他隐瞒的医院初遇,似乎就是一个突破点。 只是简简单单看不下去,然后挺身而出交谈一番就能埋下如此深厚的羁绊? 谢云沉生性淡薄,自然理解不了。 他合上眼,藏下疑惑,计划着让宋崇查查—— 作者有话说:抱歉 头太痛了 第74章 74 不等我就睡了? 山区的夜里很冷,暖气也没有很足,池溪山记得每次来的时候半夜都会被冻醒,但渐渐地也就习惯了。 可这一次,他一夜无梦睡到天亮,睁眼时就蜷缩在男人的怀里,两人间的距离近到不能再近,甚至池溪山本该冰凉的脚都贴在谢云沉的腿间取暖。 谢云沉像一个巨大的暖宝宝将他罩住,意识到这一点的池溪山偷地勾起了唇角。 他小心翼翼地收回不太礼貌的脚,越是担心越容易弄巧成拙——脚抽筋的他踢了脚谢云沉。 被踢醒的谢云沉微微蹙眉,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瞧见了大惊失色的池溪山。 池溪山腿麻得厉害,忍不住又动了下。 这一动,谢云沉也注意到了。 “你干嘛呢……”男人睡醒后未沾半滴水,声音沙哑黏糊。 “腿麻了……”池溪山不好意思道,而他的另一只脚甚至还插_在中间,生怕蹭到什么不该蹭到的东西。 “我一醒来就这样了……”他解释道,表明自己的清白。 谢云沉嗯了一声,他当然知道池溪山不是故意的,因为是自己半夜碰到他冰凉的脚,擅自做主移过来的。 池溪山盯着谢云沉,见他一声不吭地坐起,手却伸进被子里精准找到了自己的腿。 陪碰到的小腿顿时闪过一阵电流,他忍不住啊了一声,又轻又短促。 谢云沉太阳穴一紧,语气不自然地重了些,“忍着,别叫。” 被伺候着的池溪山也老老实实地不出声,彻底舒坦后还给技师送去了一个亲亲奖励。 当然是亲脸颊的那种。 洗漱的地方很简单,就是站在一个简陋的水龙头旁,池溪山嘴里含着泡沫,偷偷看了眼吐漱口水的谢云沉,莫名有种很强的割裂感。 好像,男人本不该属于这个世界,只是因为自己而不小心误入的。 池溪山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劲,好像总是会在幸福的时候胡思乱想,可能是幸福得太不真实了。 他控制不住数着倒计时的想法,就像忍不住计算这样的幸福能支撑多久。 两个月、一年、三年? 焦虑的病因很简单,因为他没有像谢云沉一样诚实地和盘托出,还藏着一个最大的秘密。 他知道只要一说出口,谢云沉就会离开自己。 悬在头顶的冰柱,摇摇欲坠,以至于他无法全心全意地享受。 他们是偷偷离开的,但还是被逃课的小木发现了,小木追了上来,沙哑生涩地喊着池溪山的名字。 他说池老师,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池溪山收到了一本手帐本,每一页都有一小棵植物,是他做的简易“标本”。 小木最喜欢植物,这本手帐本也不知道是他做了多久的成果,而现在,男孩站在他的面前,因为大跑喘着气,手高高举起礼物,眼底满是真诚。 池溪山眼睛酸酸的,接过了礼物,声音有些哽咽道:“谢谢……” 小木没说话,像是害怕多说多泪。 从有记忆开始,他接收到的善意就少得可怜,与池溪山的初遇是小木第一次接收到陌生人真切的善意。 似乎从一出生,他就被打下了“可怜”“危险”的标签,只有池溪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挡住了所有投射到他身上的恶意。 介于青涩与成熟中间的少年坐在他的病床旁,面对他满是戒备的眼神没有流露出一丝恐惧。 他轻笑了声,凑到他的耳边—— “哥哥告诉你一个秘密……” “所以,我才不会怕你。” 小木眨了眨眼,看向池溪山身旁的谢云沉,沉默不语,早熟的男孩早就看到了他们偷偷牵起的手,只是不说而已。 他想,希望他们能好好在一起。 好人要有好报,不是吗? 池溪山带着男孩的礼物回了北城,那本手帐本被池溪山用亚克力展示台装起来摆放在一进门的架子上。 只要他一回家就能看见。 谢云沉的试镜时间临时改了时间,正好在平安夜,把两人的约会计划彻底打断。 比起谢云沉,这次池溪山的脾气反倒更大,他要气死导演组的临时安排了。 他怕和高中一样,原本要给谢云沉过的生日最后不了了之,就再也没过过。 就像错过的平安夜,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能一起过的机会。 他们好像一直在错过。 他生着闷气不想等谢云沉回来,又怕不习惯身边没人睡不着,于是把珍藏好久的安眠药拿出来吃。 昏昏沉沉中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就像年少时在浴缸里看到的少年。 手腕上的液体顺着浴缸边缘慢慢滴落在洁白的地板上,他看到惊慌失措的少年蹲在他的跟前,想碰又不敢碰的模样让浑身无力的池溪山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一笑。 男人蹲在他的床边,冰凉的指尖想拂去他脸颊上的碎发,又怕冷到他便收了回来。 谢云沉的声音很轻,近乎是气音:“不等我就睡了?” 池溪山眼皮沉得厉害,在心里抱怨安眠药药效来得太不及时了,他下意识地哼了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谢云沉轻笑了声,饶有兴致地哄着独守空房的土皇帝:“小奴才罪该万死,恳请您给次改正的机会。” 后面谢云沉说了什么池溪山就没听清,只是感觉有人耐心地操控着自己的身体,像是……在帮他穿衣服。 池溪山做了一个美梦,梦见白了头发的谢云沉扮成属于他一人的圣诞老人,两个人围在火炉边看着投影里的电影,度过一个又一个平凡而特殊的日子。 真好。 果然美梦就是不一样。 池溪山醒来时少见地没有忘记梦的内容,还有些怅然若失,要是是真的就好了。 待他意识清醒才意识到周围的布局有些陌生,床边的凹陷处还存留着余温,洗漱间里传来的水声让他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渐渐平复了下去。 落地窗外白雪皑皑,他赤着脚走到落地窗前,雪景尽收眼底,是令人内心宁静的一种美感。 高挑的男人从后面悄无声息地贴了过来,宽阔的胸膛熨帖着他单薄的后背,垂落的手臂轻而易举地圈住了他的腰肢。 谢云沉像身子软了似的将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收紧了腰间的手,声音很轻,“怎么不穿鞋?” 池溪山低头看了眼,淡淡道:“刚刚忘记了。”他玩心突然起来,退后了一步踩在了男人的脚上,“这样就不冷了。” 男人也不恼,而是略显浮夸地贴着他的侧颈处惊叹:“好聪明!” 池溪山低声笑了声,终于问起这是哪里。 “威海。”谢云沉短暂地停顿了一秒,凑到他的耳边,“是你想来的地方。” 迟来九年的双人旅行,在重逢后的第一个圣诞节实现了。 池溪山心跳骤停了一拍,眨了眨干涩的眼眸,玻璃窗上似乎倒映着少年们稚嫩的脸庞,慢慢地被吹来的白雪抹去。 他侧过头,温热的唇瓣拂过男人的脸庞,是意外又不像,因为下一秒唇瓣落在了他的唇角。 谢云沉没有放过主动的池溪山,揽着他的腰肢绕至他的跟前,合上眼不紧不慢地亲吻着他的唇瓣。 池溪山很满意谢云沉记得他说过的话——没有在他没刷牙的时候伸舌头。 他仰着头累了便推开某人,破坏了这暧昧温情的氛围,“好了,别耽误我洗漱了。” 谢云沉:…… 明明先开头的人不是自己…… 但谢云沉没有举报池溪山的恶行,他怕一说下回某人就不主动了。 两人洗漱完在酒店内吃的早饭,因为昨晚池溪山连人都是被抱到车上的,所以衣服自然是谢云沉挑选的。 心机的谢云沉特地搭配了一套和自己相似度极高的情侣装。 池溪山站在镜子里看着自己——莫兰迪灰的长款羽绒服,黑色阔腿裤,还有一顶雾霾蓝的羊毛帽。 而身后的男人穿着黑色大衣,围着与他帽子同色系的围巾,口袋里露出灰色布料的一个小角,和自己身上的色系呼应着。 “会不会太明显了?”池溪山说。 谢云沉低着头帮他戴上口罩,又理了理他额前未弄好的碎发,“哪明显了。” “放心吧,这天气大家都裹得严严实实的,不会有人注意我们的。” 被口罩遮住半张脸的池溪山仰着头,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向他,谢云沉受不了这眼神,好像他眼底只能装得下自己,太犯规了。 他忍不住低头吻了下池溪山的额头。 点到而止。 他怕再多看几眼就更不想出门了。 出门前谢云沉收到了宋崇发来的消息,又是提醒他小心狗仔,只不过这次多加了一个私生。 自从谢云沉搬进池溪山的公寓,宋崇提醒了不止一次,脱粉回踩的私生可不比狗仔战斗力弱多少。 池溪山靠在谢云沉的肩上看两人聊天,“最近有私生追车吗?” 谢云沉:“没,提前防备一下。” 他牵着池溪山的手,手指下意识地摩挲了几下,“走吧。” 宋崇不合时宜的话并没有扰乱他们游玩的心情,只不过池溪山多留了个心眼,监督着自己和谢云沉把口罩牢牢戴在脸上。 海边的雪不是那漫天飞扬的张扬,而是揉进海的冷冽与温柔,落得格外有风骨。 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水雾,遇上低温凝成冰碴,和雪交织在一起,让褐色的礁石半截裹雪、半截挂霜,像是被冻住的浪涛。 池溪山听着海浪击打礁石的声音,静静地合上眼感受此刻的宁静。 谢云沉担心他冷,把围巾分他了一半,池溪山怀疑这就是某人不给自己准备围巾的目的。 哼。 真心机。 池溪山没有说出口,反而将半张脸埋进了围巾里,藏住勾起的唇角了。 就像只把头躲进窗帘后却沾沾自喜偷笑的幼稚园小孩,傻傻的没有意识到他早就被人发现了。 谢云沉欢喜得厉害,忍不住摘下两人的口罩,面朝大海落下了一个又一个透着冷意的吻。 海面上的天是青灰调,雪落到海面便陷入了深蓝色的海里,相拥的爱人一同融入了这蓝调的氛围里。 池溪山似乎听到了远处街道里放着的圣诞音乐,两颗心紧紧地贴着,寒冷被隔绝在两人周围以外。 虽然梦里的圣诞老人还没有到来,但他却有一种预感,往后……或许真的能成真。 如果他没有收到谢父的消息就好了。 那一定, 可以美梦成真。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屏幕一亮,一条消息明晃晃地弹出—— 我是谢云沉的父亲,有空谈谈吗?—— 作者有话说: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不知道这章写的大家喜不喜欢~~ 这两天真的好忙,可算是把这章写完了…… 已经忘记前面写了什么的我又回去看了一遍,我才发现文章里头的逗号有些格式不一样,但是我后台看到的又是一模一样的,大家知道是什么原因吗?你们有发现吗?我计算机office考试卡线过的,真的超级不了解这些格式问题……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呜呜呜呜 第75章 75 只看我,好不好?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池溪山没有很意外,反而有种该来的总会来的平静感。 夜幕降临,圣诞节接近尾声,就像故事书里幸福美满的大结局一样。 谢云沉虽然总是说胡话,可他上回找上门来的理由却听着不假,顶多算是添加了点戏剧性的描述。总之,谢云沉的父母定然是知道他们俩的事情了,并且还是反对的态度。 实话说,池溪山不想就这么放弃,这样分开的理由太俗套太没意思了,但他又不愿看谢云沉和父母吵架。 高中时,他为了钱和谢经恒达成过交易,也因此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他看的出来,虽然谢经恒对谢云沉的掌控欲有点高,但底色是充满爱的托举,是自己的出现让父子间的关系有了裂缝。 晚上洗漱的时候池溪山没骨头似地靠在谢云沉的身上,谢云沉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话摇摇头,谢云沉只当他是白日里玩累了没精神。 池溪山总不能直接和他说你爸又来拆散我们,这样太像小白莲了。 他听着身旁男人的呼吸平缓,偷偷拿出手机和谢经恒约定了见面时间。 时隔多年的见面,池溪山还是摆脱不了那副学生稚气的紧张样,提前半小时坐在了约定好的包厢内等待审判。 包厢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池溪山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像课上突然被老师点到名的学生。 “来这么早?”云舒看了眼手机。 池溪山抿了抿唇,“刚到。” 云舒看了眼桌上已没了热气腾升的凉茶,没有拆穿他。 从进门到坐下一句话没说过的谢经恒一开口就是熟悉的味道—— “多少钱?” 池溪山哑然无声,没有丝毫留情面的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似乎是料想了他和会和十七岁时一样见钱眼开,所以拿出了最诱惑的筹码。 藏在记忆深处的难堪此刻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至喘不过气来,事先想好的话在此刻都显得无力了许多,最后只能汇聚成一句—— “抱歉……” 云舒翻了白眼,但不是对池溪山,而是对谢经恒的,“装什么霸总,话都不说全。” 说教完他的云舒却轻咳了一声,比起谢经恒更加夸张地在桌面放了张空头支票,薄蓝色的美甲在灯光下像星光一样璀璨,她用指尖点了点支票,“写个数吧。” 声音清越,尾音上调,“要多少才能和你男朋友分手?” 云舒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自己都觉得不占理,尴尬地咳了好几声,眼神飘忽,不好意思看池溪山的眼睛,“要多少钱才能让我们儿子上位。” 谢经恒补充强调:“不是当正宫,不能有小三,一对一的那种。” 谢经恒是个俗人,做事也没有多想,正巧云舒最近看霸总文看得入迷,便想了这么一出瞒着谢云沉的大戏。能花钱解决的事那自然不是什么大事,既然要花钱解决,那就要做到最好,不能给媒体有任何钻空的机会。 池溪山有点怀疑自己耳朵听到的东西,被震惊到无话可说。 居然不是来劝自己和谢云沉分手的…… 池溪山现在彻底能相信谢云沉是他们亲生的了——脑回路一样。 “我……”池溪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忍不住为自己先前的紧张而笑出声来。 谢经恒也知是他们理亏,毕竟哪有小三的父母亲自找上门来替人征求名分催人分手的,要不是谢云沉那个混账家伙他们也不至于被人笑,“和云沉在一起不亏……” “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提,我们都能满足。” 池溪山知道他们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不好意思道:“叔叔阿姨,我已经分手了,我现在和……”他顿了顿,“和谢云沉是正常恋爱关系。” 他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作撒一个谎就要再撒无数个谎去圆了。 “真的?”谢经恒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拿笔填下了一个数递给池溪山,“见面礼。” 谢经恒恨不得握着池溪山的手道谢,池溪山受宠若惊再三拒绝这笔飞来横财,云舒把支票塞进他手里,语重心长道:“收下吧,就当作阿姨和叔叔唐突来找你的赔罪礼,见面礼到时候正式见面再给。” “对对对,先收下吧。” 混乱的包厢内,宛如过年时推托红包的大戏。 “砰”地一声,房门被门外的人重重推开,“你们想干什么?” 谢云沉总觉得池溪山从威海回来后就有些不对劲,他知道某人这么闷葫芦绝对不会主动向自己坦白,便让人帮忙盯着,可给他盯到大事了。 他知道父亲从高中就不赞同两人,这次和母亲一起瞒着自己私自约池溪山,再结合一推开门塞支票的动作,谢云沉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他冲上去撕碎支票,握紧池溪山的手将他藏在身后,面向一脸呆滞的二人,斩钉截铁道: “我们不会分手的!” 池溪山:…… 脸颊因为尴尬而瞬间红透,真的好丢人好社死…… 突然好想分手了:) 他扯了扯谢云沉的衣角让他坐下,谢云沉却没懂他的暗示,“你们又想像高中一样替我做决定吗?” 池溪山嘴角的笑意僵住,通红的脸颊立马褪去血色,池溪山解释道:“叔叔阿姨没有来劝我们分手!” 池溪山低着头,扯出被他紧紧握着的手,声音越说越小:“我们已经说清楚了……” 云舒顺着池溪山的话解释:“都是误会,妈怎么可能拆散你们呢……” “这事也要怪你,怎么在一起了也不提前和我们说声?”谢经恒训斥了声,以此来掩盖两人此行的不占理。 一场乌龙彻底被解决清楚了,甚至将恋爱进度条提前到了“见家长”这一环节。 回想起谢云沉刚刚推开门握紧自己手表决态度的模样,池溪山尴尬得不好意思看谢经恒和云舒,有种把他们儿子拐走带坏的既视感。 谢云沉只尴尬了一下,剩下的更多是庆幸。 “见面礼记得补上。”谢云沉提起刚刚因为冲动而撕掉的支票没有丝毫的心虚感,说完还若无其事地给池溪山夹菜。 谢经恒:“用你说?” 云舒:“谁让你手那么快!” 池溪山默默附和,并且在桌下拽他的衣服让他别再夹了。 池溪山现在好后悔自己撒下的谎,给他们留下了一个谈着恋爱还吊着谢云沉的坏印象,早知道重逢后会更舍不得分开就不该一开始把事情做那么绝。 晚上回去的路上谢云沉忍不住多问了句,“如果……” 谢云沉话还没说完池溪山就开口打断了他,“不会。” 谢云沉:“我才说两个字你就猜到了?” 车子正好停下,池溪山看着60秒的红灯倒计时,凑过去亲了下谢云沉的侧脸,亲完后的目光也未曾挪开,直勾勾地望向他:“不会为了钱和你分手的。” 某人那敏感多疑的性子池溪山想猜不到都难,但也不怪谢云沉,毕竟他是有前科的。 他才是那个总替他做决定的人。 “对不起。” 他好像总在替十七岁的自己道歉,却无法让十八岁的谢云沉听到。 倒计时的最后十秒,谢云沉轻轻吻过他的眼睛,“不许道歉。” 两人绕了好久的路才甩开疑似狗仔的车子,回去后谢云沉还不忘给宋崇打个预防针。 “又有什么事了?” 谢云沉语气平淡:“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见家长了。” 宋崇“啪”地一声倒地,“这还不算大事?” 虽然谢云沉语气很平,但宋崇不用想都知道某人现在在暗爽,这预防针也是纯炫耀的意味。 “行行行,你就好好谈你的恋爱吧,我在天台一点都不冷。” 谢云沉:“哦,挂了。” 没有关心理解的义务。 担心的爆料没有登上热搜,今晚又是一个平安夜。 不出所料,谢云沉的试镜顺利通过,再加上春晚彩排,年底的谢云沉又忙了起来。 池溪山瞒着谢云沉又见了一次陈医生,他能感受到自己情绪的起伏变化不正常,和谢云沉谈恋爱并不能让他完全好起来。 他控制不了自己多想。 “想过坦白吗?”陈医生的这句话一直回荡在他的耳边。 池溪山想又不敢,他不知道会不会把谢云沉推得更远,比起坦白来得更早的是综艺的播出。 在谢云沉反复挑衅镜头和节目组煞费苦心帮忙隐瞒下,两人最后一站的镜头明显变少,这一期要说少得可能也没有,只是和往期有突出的对比。 cpf特地拉表维权,希望节目组能重视这个问题。 【yysy,如果不是正主主动要求避嫌,节目组也不会干这种降低节目话题热度的事……】 【姐妹们大胆点想,难道就不可能是节目组排到的画面都是不能播的,所以只能全删了吗?】 【xql偷偷摸摸背着我们在手机里聊什么!有没有黑客能帮忙破解一下!!!】 【信两人在一起的人这辈子有了……谢哥都那么排斥了,你们还意.淫他性取向,他是直男,谢谢!】 【就算是直男,也是只爱池美人的男人,wfj就别意想别人老公了~~】 【快破镜重圆了对吧?难道没人觉得从机场开始两人间的氛围感就诡异得可怕吗?】 【节目组!!既然这么难剪,干脆把母带放出来给我们看吧!!!我们一点都不嫌弃!!】 …… 和谢云沉一起看节目的池溪山都不好意思开弹幕,怕看到cpf的虎狼之词,只能偷偷刷着微博超话,然后替粉丝们骂了下罪魁祸首。 谢云沉一点都不在意,毕竟追老婆这事更重要,cpf能吃多少好饭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与此同时,远在偏远郊区的别墅里同样播放着这期节目,只不过观看的两人中一人被用铁链锁住了脚腕。 昏暗空旷的别墅内,男人略显病态地凑近肩背挺直的男人,声音宛如阴湿沼泽里的水蛇般,黏腻而又冰冷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只看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猜一下这两人是谁? 快坦白啦~~ 太着急了,不知道有没有错别字……提前道个歉 第76章 76 你以为我就是什么好人吗? 谎言像一个越吹越大的气球,橡胶被撑得透明,里面的真相隐约可见。 保姆车平稳行驶,后座的谢云沉合着眼,却没有一丝睡意。 ‘溪山?他今天没有来工作室啊……’ ‘我还在加班,你那里好了嘛?’ 谢云沉没有戳破这明显的谎言。隔着九年多的时光,谢云沉游不过去,池溪山也不愿意过来。 “那个……你让我查的事……”宋崇犹豫了好几天终于还是提了。主要是这事有些超出他预料的复杂,琢磨了好几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相关资料现在还放在副驾驶位的夹层里没动过。 宋崇不提他都快忘记这件事了,随口问:“怎么样?” “等会儿拿给你你自己看吧……你——”宋崇还没说完,突然窜到车前的人影让他惊出一声骂,“靠!” 一个急刹车,惯性让谢云沉的头重重地撞在了靠背上。 “嘶——”谢云沉吃痛地揉了揉额头,“怎么了?” “有人,我下车去看看。”车都快停进车位了,现在突然窜来的不是抢车位的就是私生,宋崇可不敢让谢云沉下车。 “让谢云沉给我下来!”女人大喊着谢云沉的名字,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车窗户,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你为什么要去那个贱人家里住?你们真的谈了是吗?” “你简直是疯了!事业也不要了,粉丝也不要……”女人拼命地拍打着窗户,宋崇也不知道她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居然大到连自己都拉不动。 “再这样我报警了!”宋崇真的是受不了这群私生,阴魂不散的。 谢云沉推开车门,被车门顶着的女人连连后退,她像是看到了光一般瞬间脸上涌上狂喜,拼命往前凑,声音也恢复了正常,略带点娇羞,“哥哥……” “报警了。”谢云沉神色平静地举着刚刚挂掉报警电话的手机,眼皮微抬,漆黑的眸子里瞧不出半点波澜,阴郁深处藏着即将爆发出来的愠怒。 从出道直接这么久以来,他从没想过给粉丝们过多的幻想,可依旧有偏激的粉丝试图介入他的私生活,借他为由骂池溪山更是直接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哪怕是冒着会被脱粉回踩小题大做登上热搜的风险,他也毫不犹豫地拨打了报警电话。 女人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哥哥,你为什么要报警?” “你为什么要跟池溪山那个贱人在一起?他——” “够了,”谢云沉厉声打断,“如果你觉得我谈恋爱这件事让你接受不了,你可以脱粉回踩,可以骂我,但不要把怒气撒在一个无辜的人身上。” 她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了声,满眼轻蔑,“他无辜?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哥哥?” “他不会什么事都没有和你说吧?” “他能捅人,还能把养育他长大的养父送进监狱,你觉得他能是什么好人吗?”赵汐快要嫉妒疯了,凭什么自己喜欢这么久触碰不到的太阳池溪山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得到? 这不公平! “他就是个脏透了的人,你亲他的时候不会觉得恶心吗?”想到自己偷听到的消息,赵汐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看向一脸震惊的谢云沉,突然有种被压了许久终于翻身做主人的感觉,“那我来告诉你,他——” “他是什么人,我没兴趣从你这样的人嘴里知道。”谢云沉身侧的手攥得死紧,强忍着压下要冲上去的冲动,他轻笑了声,语气不紧不慢:“你以为我就是什么好人吗?” 谢云沉的喉结滚动,咽下喉间的厌恶感,轻蔑地看了她眼,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击溃她的内心防线:“这么说来—— 我和他,绝配。” 池溪山知道谢云沉因为私生的事进了警局,已经是事件上热搜一小时后了。 看到赵汐的那一刻,他愣了几秒,随即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赵汐瞧见他来,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而谢云沉却像是被弹射椅发射出一般,瞬移冲到了池溪山的跟前。 谢云沉捏着他冰凉的手,慢慢揉搓,“你来了……” 池溪山来前满肚子的火气瞬间散去,只剩下无奈:“如果不是我看见热搜,你还想真不和我说?” “又不是什么大事,怕你担心……”谢云沉没想到,在警局也会有路人拍照爆料,算是百密一疏。 “路上堵不堵?” 池溪山摇了摇头,“还有多久才能走?” 谢云沉:“快了。” “做作。”赵汐小声嘀咕了一句,满脸不屑。 她真搞不懂谢云沉究竟看上了他哪一点,居然能说出他俩“绝配”这种话,肯定是池溪山教的…… 蒋娟姗姗来迟。比起女儿被误认为是私生这件事,在这里看见池溪山,更让她觉得尴尬。 如果赵汐在电话里说的是真的…… 她看了好几眼池溪山和谢云沉,忍不住想这段关系会不会是从高中时就开始了。 “妈~你可算是来了!”赵汐亲昵地挽住她的手。 “怎么回事啊?”蒋娟的声音依旧轻柔,耐心地伸手抚摸着女儿的头。 赵汐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错,她只不过是想用自己的方式让谢云沉不要被池溪山这个家伙骗了,“妈~~我都要难受死了,你就别问了。” “好好好,妈不多问了。”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却流露出了上回从未见过的和蔼与柔和。 谢云沉下意识地握紧池溪山的手,用余光打量着他此刻的神色。 难怪她那么自以为是“了解”池溪山,难怪池溪山从不提起他的家人。 他似乎终于窥见了真相的全貌,一段残忍又不堪的过往……眼前的一切让谢云沉比以往更加清晰地意识到偏心这个词的含义。 池溪山沉默地注视着这对母女,像看陌生人一般,“走吗?” 谢云沉愣了一下点头,回头叮嘱宋崇记得把车开回去。 许是觉得难堪,这次蒋娟没有再拉下脸喊他的名字,看向一脸生气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的女儿,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溺爱把孩子养坏了。 “汐……”女人像是想到了什么怔了下,回避似地没有喊她的名字,“其实那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一路上两人没有多说一句话,池溪山不知道谢云沉会怎么想。 如果他前段时间没有见过谢云沉的父母,可能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觉得难堪,巨大的差距像横在两人之间的一条鸿沟,池溪山永远无法填满,也越不过去。 自卑,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沉淀而淡去,却会像茶水般越泡越浓。 年少时无数次闭口不谈的秘密,到头来还是这般难以启齿。 “看到了吗?”公寓门关上的瞬间,池溪山没有开灯,而是借着漆黑寂静的氛围暴露不安的自己。 他的声音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颤抖。 视觉被剥夺,听觉变得格外敏锐。耳畔回荡着男人的呼吸声,每一次起伏,都让他心里早已备好的分手说辞又添了一笔。可下一秒,男人从他的身后环住了他。 一个紧紧的拥抱,带着淡淡的薄荷味,瞬间冲散了他所有的焦躁。 “看到了,更心疼了。”男人的前胸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埋藏在他侧颈的脑袋蹭了蹭,声音很轻很低,带着挥之不散的心疼。 好像再问一句“你不会嫌弃吗”在此刻都显得多余。 那一刻,池溪山竟然有一种想要全盘托出的冲动,好像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借着他此刻的心疼让他接受一个真实又不堪的自己。 太充满诱惑了。 可惜……池溪山不舍得。 池溪山在他怀里缓缓转身,适应黑暗的眼睛隐约能见得谢云沉的那张脸,他稍稍垫脚,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吻了上去。 唇瓣接触的那一刻,所有的阴郁烦躁都变成了浮云散去。 他学着谢云沉的样子,撬开对方的唇齿把舌头伸了进去,急躁的动作反倒显得有些笨拙,紧张的探舌试探就像是刚刚学会主动舔奶的猫崽,可爱懵懂,让谢云沉有种带坏好学生的罪恶感。 他伸手开了客厅的灯,落地灯适中的亮度为他们指引了一条路。 谢云沉托着池溪山的腰向上一撑,轻而易举地托起了他,而池溪山的腿也十分上道地盘在了他的腰间。 唇瓣间舍不得分开一刻,谢云沉用余光托抱着池溪山走向沙发。坐下的那一刻,两人的身体随着柔软的沙发弹了几下,忽上忽下的感觉让池溪山从沉浸的接吻中回过神。 他低头看向身下的谢云沉,红润的唇瓣上还挂着暧昧的细丝,那双桃花眼微眯着直勾勾地望向自己,不知是因为自己刚刚亲得太猛还是某人故意为之,他的胸腔上下起伏,低喘的声音回荡在自己的耳畔。 男人勾了勾唇,“还亲吗?” 池溪山的手依旧搭在他的胸前,听着他与自己重叠的心跳声,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硬挺的胸肌以及臀下坐着的大腿脉搏跳动。他眨了眨眼没有丝毫的犹豫,附身吻了上去。 如果是以往,池溪山可能会因为动作过于暧昧而迅速起身说不亲了,可此刻的池溪山迫切地需要通过亲密举动来获得满足感认同感。 谢云沉安抚的手抚摸着他的后背,温柔地承受着他不痛不痒的进攻,消除他内心本不该存在的不安。 那不是池溪山的原因,是他做得还不够好。 他还记得上车后宋崇发来的消息:“你还要看吗?” 他只回了一个扔了吧。 他不信赵汐口中的池溪山,同样也不愿通过冰冷的资料,去了解他的过去。 “对不起……”唇齿间溢出了一丝很轻的道歉声,池溪山疑惑地嗯了一声,谢云沉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没有多做解释。 那未经允许的调查,谢云沉庆幸自己及时止损了。 池溪山的隐瞒与不安,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没能让他完全信任。 谢云沉望向那双因为亲吻而水润的眼睛,语气认真而又柔和,“溪溪——” “相信我。” 一切证明与解释最终都浓缩成了三个字,却有一种莫名的魔力,让池溪山的心彻底平静了下来。 他笑了笑,浑身脱力般趴在谢云沉的身上,环住他的脖子,轻声应道: “好——”—— 作者有话说:我还是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会不会是我老是手机喝平板换着谢,输入法不一样? 卡点发完又修了一下,不好意思,刚刚在车上修的! 第77章 77 你想听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暖洋洋的阳光从阳台纱窗透进来,在地摊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半梦半醒的池溪山蹙了蹙眉,下意识往热源深处缩了缩。 他抬手扯了扯写谢云沉的衣角,呢喃道,嗓音带着刚睡醒的黏腻呢喃:“光……” 谢云沉合着眼,呼吸仍带着睡意的平稳,只是凭着本能将人往怀里紧了紧,翻身时后背恰好挡住大半阳光,掌心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低沉沙哑:“挡着了。” 难得清闲的周末,两人就这么相拥着,迎着暖阳睡了个懒觉。 直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沉闷的嗡嗡声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池溪山推了推谢云沉,眉峰微蹙,“接电话——” 两部手机并排摆在柜上,谢云沉背对着摸索过去,指尖触到震动的机身便随手划开接听键——他以为是宋崇打来的电话,语气带着未散的慵懒,“有事吗?” 对面沉默了好几秒,才传来一道清浅得近乎飘忽的声音:“是池溪山池先生吗?” 谢云沉的睡意瞬间消散大半。 一看,手机不是自己的。 电话还是没有备注的未知来电。 谢云沉捂着收音筒,侧头轻轻推了推池溪山,声音压得很低,“溪溪,是你的电话。” 池溪山迷迷糊糊地应了声,“我的?” “嗯,你的。”谢云沉心虚地补充了句,“我已经接通了。” 池溪山揉着眼坐起,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听清谢云沉说什么的他彻底清醒,拿走手机凶巴巴地瞪了下谢云沉,嘴唇无声开合控诉某人——“都怪你!” 毫无威慑力,甚至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可爱。 谢云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指尖在他头顶轻轻挠了下。 “喂?嗯……我是。” “许沉西……周砚怎么了?”池溪山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了许多,“好的,我们等下来找你。” “怎么了?”谢云沉听不见对方说了什么,所以云里雾里的。 池溪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先洗漱,等会儿路上和你解释。” 两人动作迅速地收拾妥当,谢云沉提前叫的跑腿也正好到送到,“先吃点,垫垫肚子。” 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摆在洁白的餐桌上,他拉着池溪山坐下,递过勺子:“着急也没用,要不等会儿没有力气想办法。” 池溪山脑子乱乱的,叹了口气还是接受了他的建议。 趁着吃饭的这段时间他简单地几句话概括了一下,其实就是周砚很久没来公司,许沉西怀疑他是被叶承野带走的,因为周砚消失前同许沉西说过有事要找叶承野一趟。 谢云沉:“失联了为什么不报警?” 池溪山:“周砚偶尔会给他发消息,又不是真失联,只是他觉得不对劲怀疑。” “那他为什么来找你而不是其他人?”谢云沉严重怀疑这小子没安好心,周砚没有其他朋友吗,他和池溪山很熟吗? 池溪山叹了口气,一句话打消他所有的发散性念头,“当然是因为你啊!” “因为我和你在谈恋爱啊……” “谈恋爱”这层关系被直白点破,谢云沉耳尖微热,方才还在琢磨事情逻辑的心思瞬间跑偏,满脑子只剩下池溪山坦然承认的模样。 以至于后面池溪山再说什么,他没听清几句。 “谢云沉……你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池溪山看着某人眼神发直,嘴角还隐约上扬,生气地戳了好几下他的手,“喂喂喂——” “啊?听了……” 池溪山:“那我刚刚说什么了?” “额……”谢云沉底气不足地承认,“没听清。” 池溪山叹气:“你在想什么呢?” 谢云沉很正经地说:“你刚刚说我和你在谈恋爱。” “我”和“你”这两个字还特地读重音强调,莫名有种幼稚小学生的既视感。 池溪山:…… “你就听到了最不重要的一句……” 每天加深一遍对某人恋爱脑的了解。 谢云沉知道自己走神不对,起身绕道他身边蹲下,环住了他的腰蹭了蹭,声音带着讨好的黏糊:“我错了,再讲一次好不好?” 池溪山垂眸看向埋在自己腰腹间的人,忽然想起上次在书房里某人也是这样半蹲着喂他吃葡萄的,脸颊微微发热,“松手……” “不松,你快说,别浪费时间。” 最先开始浪费时间的人反倒理直气壮,池溪山无奈,只能重新开口:“许沉西想通过你联系祝血,有些细节电话里说不清楚,得面谈。” 谢云沉点点头,心里虽仍对许沉西大清早扰人清梦有些芥蒂,但见池溪山确实挂心,便没再多说:“行,我来安排。”. 祝血对于叶承野做的那些事并非一无所知,只要他别闹得太过火她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没想到他居然闹到有人找上门来了。 合作事宜谈妥后,听谢云沉突然提及叶承野,祝血端着咖啡杯的动作微顿,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探究:“谢先生找他有事?” “算不上大事。”谢云沉指尖摩挲着杯沿,笑意温和却疏离,“只是听说叶先生在荣北有套别墅,不知祝小姐是否去过?”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那房子虽在叶先生名下,但资金源头终究是祝小姐的,有空多去看看,也好放心。” 祝血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她何等通透,自然听出了这话里的试探与暗示。 眼底掠过一丝寒芒,那是上位者被触碰底线后的不悦,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体面,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谢先生不必绕弯子。既然都知道地方了,不如劳烦带我去‘看看’我的房子?” 叶承野于她而言,不过是个精心挑选的替代品,替代品脏了可就没用了。 车子驶进荣北别墅区,两旁是层层叠叠的枫树林,枝叶繁茂,遮天蔽日。独栋别墅间隔甚远,隐在树荫深处,透着与世隔绝的静谧——在这里,即便有人高声呼救,也未必能传到邻栋。 祝血坐在后座,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唯有指尖敲击车门的频率越来越快,泄露了她压抑的怒火。 车子稳稳停下,她透过后视镜撇了眼车后,不紧不慢道:“让后面跟着的人也一起上来吧。” 许沉西终究放心不下,执意要跟来,所以池溪山两人便开了一辆车隔着好远跟在后面,没想到还是被眼见的祝血察觉了。 女人随意撇了眼两人,慢条斯理地拨打狗男人的电话,甚至为了方便周围的人吃瓜开了扩音,声音清晰地传遍庭院,“下来开门。” 叶承野显然是没发现自己所做的事已被发现了,“我现在不在家。” “我说的是荣北的别墅,给你五分钟——不,”女人笑了笑,“两分钟的时间下来开门,不用把他藏起来。” “如果请不动你我就自己开了。”祝血只是一个侧眼,身旁的保镖就已十分识眼色的站在了门口准备武力开门。 很快,别墅大门便被猛地拉开,叶承野站在门内,脸色阴沉得吓人。他看向女人身后的许沉西,瞬间明白了事情暴露的源头。 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倒是兴师动众。” 祝血懒得看他径直越过他走进屋内,四处打量着此地,“装修得挺好的,挺适合养宠物的。” 她轻笑了声,回头满脸戏弄地询问叶承野声音却柔和得诡异,“以后拿来养你,好不好?” 那语气哪是询问,分明是不容反抗的通知,带着深入骨髓的轻蔑与掌控欲。 池溪山下意识地攥紧了谢云沉的手,指尖发白。 他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低气压,祝血的怒火如同蛰伏的猛兽,随时可能爆发。 因为只有短短两分钟的时间,叶承野无法藏匿彻底藏匿他的恶性。 比起上次见面,周砚明显憔悴了太多,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上穿着不合身的单薄白衬衫,手腕和脚腕处隐约可见一圈暗红的勒痕,那是剧烈挣扎后留下的印记,衬得他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哥……”许沉西快步上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祝血见状连啧了好几声,落在叶承野身上的鄙视意味越来越浓。 “怎么这么不老实呢?” 男人的身侧的手隐忍地攥着,因为垂头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只能看到下颚线紧紧绷着,不语的听着一声又一声好似训狗一样的话。 “哥,你……你还好吗?”少年眼底的心疼藏不住,瞬间红了的眼框里隐隐透着水光,“都怪我没早点发现不对劲……” 因为绝食抗议周砚的身体很虚,连说话都要费好大的力气,他缓缓地伸手按在他扶着自己手臂的手上轻拍安抚,“没事,别哭了。” 一旁是无情的贬低,一旁是温情的安抚。 叶承野突然嗤笑了声,抬头看向两人的方向,眼神空洞,语气薄凉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口吻,“周砚,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 “你还不知道吧,你手机被人装了定位监控。” “很、久、了。”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来的。 他既然得不到,也别想让这小子捡便宜。 周砚微怔,缓缓抬眼看向楚楚可怜的少年,他频频摇头,眼神里透露着茫然惶恐。 他沉默了几秒,回头望向只敢针对许沉西不敢忤逆祝血的叶承野,声音微弱却又清晰,“你为什么会发现——” “你想装是吗?” 真实的想法被戳破,男人脸上删过一丝愠怒,却终究无言以对,只能恨恨地别过脸。 祝血没兴趣欣赏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蹙眉不悦:“接下来是我的家务事,就不劳各位观战了。” 池溪山连忙帮许沉西扶着周砚,用眼神催谢云沉赶紧离开。 “周先生的手机,不带走吗?”谢云沉忽然开口,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看似漫不经心地随口提起。 池溪山偷偷瞪了眼他,暗骂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云沉不说话,知道许沉西的目标不在池溪山身上后还是依旧幼稚地想要给他添堵,谁让他一大早扰人清梦。 周砚看了眼许沉西,看破不说破:“不拿了,买个新的。” 少年沉默不语,面色不变,可只需一眼他就知道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别想再装一个,安分点。” 将两人安全送回家后,池溪山终于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满是复杂:“周砚和许沉西——”他点到为止,“手机被装定位监控了,周砚哥居然不生气……” “话说没想到叶承野居然是这种人,也太过分了啊……” 霓虹灯下,男人目光直直地落在前方,神色如常,侧脸的下颌线利落得像刻出来的,高挺的鼻梁撑起整张脸的立体感,薄唇微抿,握着方向盘的姿态沉稳,偏偏眉眼间带着几分淡薄与不羁。 男人的嗓音低哑,语气平淡:“过分吗?” 像是在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仿佛这种程度的手段,在他眼中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打小闹。 池溪山没听出谢云沉语气里的别样含义,语气加重地反问:“这还不过分?那可是囚禁啊,完全不顾别人的意愿……” 谢云沉没有接话,转而回应了他之前的疑惑,声音低沉而清晰:“喜欢应该就会纵容吧。” 因为喜欢,所以面对同样恶劣触及隐私底线的事才会依旧帮着他说话。 池溪山愣住了,眼神飘忽着望向窗外飞快倒退的霓虹,低声应了句:“这样啊……” 车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谢云沉有些后悔自己下意识的回答,他能感觉到身旁人情绪的变化,那股突如其来的低压让他莫名心慌。 池溪山接受不了。 他不敢赌池溪山对自己的喜欢有多少,更不敢让池溪山窥见自己隐藏在表象下的那些阴暗与偏执。 他只能把那些不为人知的一面藏得再深一点,再久一点。 两人各怀心事,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唯有引擎的低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公寓门关上的那一刻,池溪山突然开口叫停了他开灯的动作,“别开。” 池溪山的手很凉,谢云沉的手突然被牵上的那一刻少见的怔了几秒。 他牵着他一步步走向那扇从未打开过的门。池溪山摸出藏在角落的钥匙,插入锁孔时手指抑制不住地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反复挣扎着,折磨着自己。 他清楚地知道,开了门的自己,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溪溪。”谢云沉低声唤他的名字,这一声,彻底让他做了决定按下了把手。 他关上门,把两人困在密闭的空间。 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声。池溪山嗓音低哑,声音微颤,每一下呼吸仿佛都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谢云沉,你暗自和他比了这么久,想见见他吗?” 谢云沉的身体瞬间绷紧,池溪山能感受到身后男人不可忽视的低气压。 他沉默许久,才从齿缝间挤出了一个字,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不。” 谢云沉不明白那个人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一次次出现在他和池溪山的生活里,像一根永远拔不掉的刺。 “你就这么……”他想说什么,却被池溪山突然打断。 “对,我不能没有他。”池溪山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直直刺入谢云沉的心脏。 剩下的话,瞬间哽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他多希望池溪山在这件事上能骗骗他,反正也不差这一回,哪怕是一句敷衍的谎言,也好过这直白到残忍的承认。 “你想听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不想,”谢云沉猛地伸手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池溪山的唇瓣,带着急切与惶恐吻了上去,他试图用吻堵住从他嘴里吐出的那些淬着毒的字眼,近乎哀求般,“溪溪,可不可不要提他……” 谢云沉尝到了苦涩的咸味,是泪水。 这比听到池溪山亲口承认更爱那个人还要难受。 他妥协了,声音沙哑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带着浓重的鼻音,“好——” 心脏紧紧贴着,心跳重叠。 池溪山依旧是一个卑劣的人,明明准备坦白了,却仍然在试探着他的真心。 用最低级的手法去试探他,一次又一次地寻求他的容忍底线,似乎这样,才能修补内心的不安—— 作者有话说:妈呀,加加这章写的一直不满意改了好久好崩溃,真的是差一点吐了[爆哭][爆哭]写了快五个小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奶茶还是写小说的缘故,真的吃不下晚饭[爆哭][爆哭] 希望你们能喜欢………… 加加的xp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就是喜欢这个误会的吃醋,酸死了嘿嘿嘿 第78章 78 华盛太远了,我走不出去。…… 池溪山小时候有一个秘密——他能看见池华瑞。 那时候他年纪小,藏不住话,偷偷把这事告诉了母亲蒋娟。可彼时蒋娟正怀着孕,怀孕本就情绪不稳定,听完更是当他胡言乱语说他晦气被鬼上身。 池溪山委屈急了,只能把话咽回肚子。 “爸爸,他们怎么都看不见你……”池溪山很苦恼,他蹲在楼梯间,手里捏着狗尾巴草,在积着薄尘的地板上满屋无敌地划着。 池华瑞笑了笑,指尖轻揉他的头发,掌心的温度似有若无,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可能我们家溪溪最特别,随意才能看见爸爸。” 高中后他渐渐意识到,自己这份“能力”并非什么天赋异禀,更像是一种旁人难以理解的病症。可他并不排斥这份“病”,因为只有它还在,爸爸就还在。 只是这份秘密,被他藏得越来越深,再也不曾对任何人提起。 “小溪,又学习到这么晚啊……” 卧室的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老旧的合页与地面摩擦,发出“呲啦呲啦”的刺耳声响,像钝刀在木头上反复切割,钻进池溪山的耳膜。他下意识地低下头,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赵兴文的脚步声又重又慢,每一步都踩在池溪山的心跳上,沉闷得让人窒息。浓厚的酒气混着淡淡的烟味,像一团黏腻的黑雾,从身后沉沉压过来。 粗糙的掌心重重按在他的肩头,“这么晚还不睡觉?”男人的声音透着刻意的温柔,可掌心的力道却越来越重,与那寒暄的语气形成尖锐的割裂。 掌心慢慢划过肩头、手臂、指骨…… 那触感像是水沟里阴湿的水蛇爬过,带着洗不掉的恶臭与黏腻,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赵叔,”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木凳被带得向后滑出半尺,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是警笛在脑子里炸开,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准备睡觉了。” 赵兴文嗯了一声,那声音里藏着不加掩饰的遗憾,还有一丝意犹未尽的贪婪。 直到房门重新关上,池溪山才终于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稀薄的空气,胸口起伏得如同溺水后刚被救上岸的人。 少年的皮肤本就白皙,此刻更是透着近乎透明的苍白,单薄的睡衣下,肩胛骨凸起分明。他蜷缩在床上,眼神空洞得仿佛失去灵魂的人形木偶。 “爸爸……”眼泪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越过高挺的鼻梁砸在枕头上,棉质布料上晕染开一朵又一朵酸涩的水渍,藏着少年又一个难言的秘密。 苦难从来不是成长的勋章,它只会把人磨得敏感而又善妒。 池溪山想,自己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讨厌谢云沉的人。 “你今天去送情书了吗?” “去了……没收。” “他是不是不喜欢女生啊……整个学校就没有一个女生能入他眼吗?” “可能帅哥都比较难追吧,更何况是咱们高富帅三值爆表的‘校霸’!” 池溪山坐在教室角落,戴着一副不显眼的黑框眼镜,低着头握着笔。 一笔一划地在草稿本上写下了三个字—— 谢云沉 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慢慢生根发芽——利用他,拉他下地狱。 既然不知道性取向,那他就来试试看。 事实证明谢云沉好像真的不喜欢女孩子,自己稍微演一下他就上钩了。 可每当想到谢云沉和赵兴文,池溪山就忍不住浑身发冷,胃里翻江倒海般恶心。 “好巧呀,你要去哪?”少年的声音明亮透着朝气,像天使一样闯入池溪山的视线里,单肩背着包,怀里抱着沾了些灰尘的篮球,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那双桃花眼眼尾弯弯勾人得厉害。 池溪山捏着书包背带,觉得眼前的人耀眼得刺眼,让他下意识想要躲开,他低下头,声音低得像是蚊子叫:“书店……” “这么巧,我也准备去书店,一起去吧……”谢云沉立马把球扔给五米远处的同伴,随手擦了擦手上的灰尘,自然而然地走到池溪山的左侧,与他并肩而行。 池溪山觉得谢云沉傻得可怜,居然没发现自己不喜欢他,而且接近的理由牵强得他都是不忍心拆穿。 “池同学,你喜欢看什么书?” 池溪山其实没什么想买的书只是不想回家,面对谢云沉的问题他懒得编答案,目光扫过书架,随口念出最显眼的那几本书。 “还挺广的,你真厉害。”谢云沉毫不吝啬地夸赞,语气真诚得让他有些不自在。 池溪山暗自腹诽,某人夸人的手段真不高明。 学校门口的书店不止卖书,还兼售文具。老板是个赶潮流的人,总爱进些漂亮实用的小玩意,包括池溪山偏爱的信纸信封。 他挑不出书,便蹲在文具架前,指尖抚过那些印着花的信封,慢慢挑选着。 “喜欢写信?”谢云沉也跟着蹲了下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信封上。 池溪山嗯了一声。 现在他很少能看见池华瑞了,没人陪他说话他只能把想说的话写下来,趁没人的时候偷偷偷偷烧给爸爸看。 结账时,谢云沉突然拿起一套和他同款的信封信纸,抢先付了钱。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池溪山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教我写信吧,就当是付了这套文具的报酬,好不好?” 写信需要教吗? 池溪山看破不说破,有人付钱不要白不要。 两人坐在书店角落的阅读桌前,谢云沉握着笔转了两圈,然后侧脸趴在手臂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池同学,你写过情书吗?” 盛夏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火辣辣地照在身上,混着少年过于炽热的目光,让池溪山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避开谢云沉的视线,声音很轻:“没……” 后面谢云沉又说了些什么,池溪山记不清,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只记得那天的阳光很烈,少年的眼神很亮,让他的心跳错了几拍。 谢云沉真的很烦人,谈恋爱以后更甚。 虽然很烦,但他不得不承认,有谢云沉在身边,学校里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人,再也不敢轻易招惹他了。 池溪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三分之一。 池溪山很开心,真的! 他还记得初吻的那个秋天,池溪山体育课不想运动躲在桂花树下乘凉,突然想吃雪糕的他便指示谢云沉去买。 两个人站在桂花树后,淡淡的花香将两个人裹满,谢云沉拿着雪糕,池溪山馋得不行凑过去吃。 偏偏少年玩心重,故意把雪糕举高不让他吃到,气得池溪山抓着他的手臂跳着往他身上蹭,眼里只有那支冰凉的雪糕。 谢云沉没站稳,向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靠在了桂花树上。树枝轻晃,细碎的桂花粒像金色的雨,缓缓落下,掉在了两人的头发上,也沾在了那支雪糕上。 “谢云沉!”池溪山着急坏了,瘪着嘴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脖子踮着脚尖去够那支沾了桂花的雪糕。 终于尝到冰凉甜腻的味道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靠得有多近。 他抬着头,眼里只剩下谢云沉放大的脸庞。少年的眼神有些呆滞,耳垂红得快要滴血,池溪山甚至能听到他“咚咚咚”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少年的喉结滚动,微微低下头,柔软的唇瓣小心翼翼地覆了上来,带着薄荷清香的气息包裹住他。 可能是那天的雪糕太甜,也可能是桂花太香,让他一时忘记了后退,忘记了那股恶心感。 但是后来,池溪山却想不起来那天的雪糕是什么味道了。 好像是小布丁?又好像不是。 但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付出的池溪山更加心安理得地利用他了。 又是一个寻常冬日,池溪山偷偷躲在办公室外听着打老师被骂的谢云沉,心里平静得可怕。 最后,池溪山讨厌的老师因为师德被学校开除,同时,谢云沉的父亲给学校捐了一栋楼。 困扰池溪山许久的事情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解决了。 “这老师人模人样的,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蒋娟嘀咕着,目光落在一句话不说呆呆抱着画板的池溪山,越是沉默越是让她来气,“全家最麻烦的事情就是你的艺考了,现在也不知道哪家画室能这么便宜……” 池溪山以前也不是这样沉默寡言的,是蒋娟忘记了。 他也想表达自己的想法,可惜他的诉求都被轻轻带过,像石子投入大海,连一点涟漪都掀不起来。 ‘妈,我想换一个老师……’ ‘妈,你能让赵叔别老是半夜来我的房间吗?’ ‘妈,能不能给我的房间装一个锁……’ …… 他的声音太轻,轻到蒋娟永远听不见,却又足够被谢云沉注意到。 少年的臂膀很宽,总能将他紧紧抱住。池溪山的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少年的声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溪溪,别害怕。” 那一刻,池溪山的眼眶红红的。 语阎乄  计划被打乱了节奏,心里那艘想要逃离的帆船,突然被锚定在了原地不愿离开。 “溪溪,我们一起去A国留学好不好?” 池溪山愣了几秒,说不清那一刻自己是否真的点了头,只记得那时少年的拥抱过于温暖,让他舍不得推开。 蒋娟和赵兴文不会同意的,池溪山清楚地知道。 出国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更何况他也有一个大麻烦没有解决好。 池溪山偷偷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按在房间里。这次,他不要谢云沉帮忙解决了,也不会让他知道自己生活在怎样一个肮脏的坏境里。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没等他准备好证据,赵兴文就先发现了他藏起来的留学资料。 蒋娟气得骂他赔钱货,又想艺考又想出国,全是些需要花大钱的事。 他被饿了两天。 第二天夜里池溪山偷跑了出来,揣着仅有的几十块钱蹲在谢云沉父亲谢经恒的公司门口,从白天等到黑夜,终于让他获得了见面的机会。 他要和谢经恒“合作”。 池溪山不敢让谢云沉知道,所以他必须让他快点出国,别发现端倪。 他又一次利用了谢云沉。 “溪溪,我不想出国了……”少年靠在他的肩头,带着浓浓的不舍,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我想留在国内陪你。” 池溪山眼底毫无笑意,却还是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等我,我很快就出国陪你。” 谢云沉抬起头,在他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小心翼翼的,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池溪山的鼻子突然一酸,有点想哭。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叛变,他舍不得谢云沉。 谢云沉走了,池溪山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可以开始他的计划。 “妈,我不出国了,也不去艺考了。”池溪山变得异常听话,蒋娟很开心。 赵兴文来他卧室的次数逐渐频繁,池溪山的睡眠时间被极度压缩,困意与恐惧交织着,让他快要崩溃。 他真的……很想谢云沉. 昏暗的灯光下,药效让少年的四肢无力,周围是熟悉的环境,眼前的人却是重影。 模糊中,他听见熟悉的声音与陌生人在谈论价格: “之前都说好的价格,现在人都在床上躺着了你又反悔了?” “男的又没膜要那么贵做什么?” “这可比你在外面的找到好看,还是没成年的呢!” “行行行,可把你掉钱眼里了……” “就三小时,超过了要多收钱。” “知道了知道了,赶快滚远点,也别让你老婆孩子打扰到我。”陌生男人挥了挥手驱逐的意味很浓。 “早早就安排好了,用你说。”钱一到手,赵兴文就心满意足地离开。 池溪山看着陌生男人越来越近,粗糙的手心覆在自己的身上,像是剥开果实般脱掉自己的外衣,男人身上的恶臭味让他反胃得想吐,他拼命在脑子里想着谢云沉的模样,似乎这样就能短暂缓解内心的不安与恐惧。 渐渐有力的手臂缓慢上移,伸到了枕头底下。 似乎是太相信特效药了,男人并没有把他的动作放在眼底,急不可耐地脱掉了自己的上衣,露出黝黑的皮肤,微隆起的小肚腩。 就在男人的手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池溪山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而又完美的弧线,锋利的剪刀刀刃上,倒映着少年眼中的冰冷与果断。 “啊——”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天际,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洁白的床单上,像一朵朵绽放的地狱之花。 男人捂着流血的肚子,眼底满是狠劲,“小兔崽子,还敢拿剪刀?” 他猛地扑上来,将池溪山按在床上,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肚子上,另一只手拼命去抢夺他手上的剪刀。 见到血的池溪山反倒不害怕了,他发了疯地尖叫,声音刺耳难忍,男人被他叫得心烦意乱,一边殴打他一边嘶吼着让他闭嘴。 混乱中,池溪山找准时机,握着剪刀猛地向前一刺——剪刀深深地捅进了男人的左胸膛,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双手。 男人捂着伤口,面部狰狞,却依旧不肯松手。 池溪山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颤抖着手拨打110和120,“嗯……对,我捅到人了……” 到了警局,赵兴文一口咬定是他带朋友来看池溪山,没想到池溪山突然“发疯”,失手伤人。 池溪山刚从医院尿检验伤回来,身上的淤青还泛着紫黑。他沉默不语地听着赵兴文极力撇清关系,一旁的蒋娟频频点头附和丈夫:“是啊警官,我家这孩子总是疯疯癫癫的,也怪我们没有及时带他去看医生……” 池溪山使劲揉搓着刚刚被男人触碰过的皮肤,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一旁看不下去的女警小声地问他有没有想说的。 他懒得说话直接拿出房间里的监控,原本想用来揭发赵兴文的东西现在反倒成了证明他清白的证据。 警局的另一角,突然传来一个瘦削男人的哭喊:“我要报案,有人蓄意传播艾滋……” 池溪山蜷缩在椅子上,手臂被挠得通红,头疼欲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谢云沉的名字。 他没听见那边的哭声,却万万没想到这两件看似无关的事情,源头竟是同一个人——那个被他刺伤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正是多次隐瞒病情找人约|炮蓄意传播艾滋的嫌疑人。 池溪山被带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看着身上小小的伤口和化验单,他拼命回忆那天的细节,试图找到一丝“血液没有接触”的证据,好让自己能稍微心安。 如果——真的被感染上了艾滋…… 他知道,自己真的去不成A国了。 “喂,谢云沉。”他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声音因为阻断药的副作用而有些沙哑。 “我不会去A国了,我们分手吧。”池溪山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冷漠,“我说我们分手吧,我演得好累……” 阻断药带来的头晕恶心,远不及此刻心口的疼痛。池溪山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当初自己讨厌谢云沉的那些理由,试图让自己再狠心一点再果断一点。 可眼角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池溪山回不去那个所谓的“家”了,而世界上最后一个爱自己的人被他亲手推开了。 他找了家酒店歇脚,听从医嘱吃那些能让他正常起来的阻断药。可那股恶心感却像是刻进了骨子里,揉不掉,洗不净。 那天晚上,他躺在浴缸里,任由冷水漫过身体,耳边反复回荡着电话里谢云沉失望又愤怒的声音。 “对不起……”他喃喃自语,锋利的刮眉刀被紧紧攥在手里,鲜血从指缝里缓缓流出,滴进清澈的水里荡漾开来。 少年的眼神毫无温度,像失去所有生机的瓷娃娃,空洞而又美丽,他慢慢抬起手划破自己的左手手腕,温热的血液汩汩流出,与浴缸里的冷水交融。 少年慢慢下移身子,任由血水漫过他的胸口、脖颈,最后没过额头。 窒息感与疼痛感仿佛都放慢了速度,他再也感受不到恶心的感觉…… “溪溪——” 熟悉的小名在耳边响起,这次好像不是爸爸,而是—— “池溪山,你快给我起来!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谢云沉的呼喊声太过急切,太过绝望,让池溪山瞬间清醒,迫切地想反驳——他没有不要他,从来没有。 “哗啦——” 少年猛地从水中钻了出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胸腔剧烈起伏,手腕上失血过多的他头晕脑胀脸色惨白,却还是凭借着残存的顽强意志力挣扎着起身,简单止血,拨打120。 做完这一切,他瘫倒在水池旁边,望着天花板,突然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池溪山活过来了。 因为他“看见”了谢云沉。 这一次,他不再像小时候一样以为是自己天赋异禀的能力,而是心甘情愿地沉溺在疾病带来的那一点甜味里,催眠着自己不要那么快醒过来。 一个月后,池溪山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阴性。他长舒了一口气,彻底从那个家里搬了出来。 蒋娟理亏不敢见他,再加上丈夫进了监狱,没空管他。他提出休学转学之类的手续,蒋娟看也没看就帮忙签了。 复读这一年多池溪山还是选择了艺考的这条道路,没有再看任何关于留学的消息,他放弃去遥远的华盛了。 他一个人读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考试…… 他考到了北城,一个离南城很远的城市,却没有A城那么远。 不过值得表扬的是,池溪山终于决定去看心理医生了。 在药物与心理疏导的双重作用下,池溪山很少再出现幻觉,但依旧离不开谢云沉,所以他选择自己给自己编造了一个完美的谎言—— 他和谢云沉没有分手,只是在经历一场漫长的异地恋。 梅雨季,闷热,潮湿。 一如池溪山的人生。 他们相遇在一个普通的梅雨季。 那日天气出奇的好,阳光刺透树叶洒在了他的身上,温暖得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抬手遮蔽,就在移开手时抱着篮球的少年与同伴从他身边掠过。 那一刻,心悸来得猝不及防,让他瞬间忘记了梅雨季节的燥热,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池溪山不得不承认,对他而言,谢云沉从第一眼,就是特殊的存在。 那些隐瞒在心底的私欲被毫无说服力的“计划”包裹着,藏着他不愿承认的那份心动。 喜欢谢云沉确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一直讨厌他却是一件不可能实现的事。 池溪山说的确实不假,他离不开他。 那个人存在吗? 存在,他是十七岁的谢云沉。 那年的池溪山活不下去,只能通过捏造谢云沉不计前嫌地爱着自己的谎言,看着那个虚幻又真实的身影,幻想着没有人会抛弃他才能勉强熬过那段无法回忆的时光。 黑暗中听觉被无限放大,谢云沉听着爱人哽咽的坦白,胸腔里翻涌着心疼与懊悔,心如刀割。 池溪山牵着谢云沉的手,掌心的温度真实而温暖,“谢云沉,我没有骗你。” “我真的想和你一起出国的。” 他什么都准备好了。 池溪山打开屋内的灯,长时间适应黑暗,突如其来的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他望向谢云沉,“可是……” 池溪山的声音很轻,带着深深的绝望与无助,哽咽道:“华盛太远了,我走不出去。” 这条路太远了,他刚走了几步就被人拽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很酸很苦,看在大肥章的份上大家别骂我…… 有伏笔哈,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综艺里被拽拽以为窒息溺水的溪溪,这是后遗症…… 还有很多暗喻的地方,不知道你们发现了没。 溪溪真的超坚强超厉害的!!太喜欢了呜呜呜呜 有一个小番外就是要写车祸的谢拽拽的魂魄真的去陪溪溪了,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喜欢,但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小脑洞。 第79章 79 谢谢你,保护好了自己 哭过的池溪山眼尾泛红,白皙的脸颊挂着未干的水痕,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里,堪堪只能盛下一个谢云沉。 白炽灯的光落得坦荡,将屋内的一切照得一清二楚。 海报、油画、礼物…… 谢云沉像是无意间闯入了池溪山的内心世界,凝神细看却发现他的世界只有自己。 “高三那年,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只不过没能送出去。” “后来每年我都会给你准备礼物。” “你说过要带我游遍全世界,所以想你的时候我就出去旅游散心,就当……是你在陪我。” “你的每部戏我都有看,每一条物料我都有刷,”池溪山怕他不相信,拉着他走近,指尖拂过泛黄的海报边缘,“不是临时准备的,都是我这么多年买的,一点点攒的……” 男人的沉默像潮水,漫得池溪山心头发慌。他不知道谢云沉能否接受这个费尽心机、满口胡话的自己,他抿了抿干涩的唇,声音抖得厉害:“谢云沉,我承认我骗了你很多,但我真的……” 很喜欢你。 最后四个字尚未落地,池溪山便跌入了一个带着清冽薄荷味的怀抱里,男人的下颌抵在他的肩窝,鼻尖轻轻蹭过他的侧颈,低哑的声音里裹着心疼:“别说了。” 池溪山每多说一个字,谢云沉自责便要重一分。 为什么高中时没能发现端倪?为什么没能及时赶回国?又为什么,让他一个人扛过那些难熬的日子? 谢云沉想起自己当初说过的话就觉得惭愧与自我唾弃。说好的要保护池溪山,却让他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受了那么多无妄的苦。 他甚至没半分庆幸池溪山这些年孤身一人,哪怕池溪山身边有过人,或许他心里还能好受一些,这样还有人能代替他爱他、保护他。 谢云沉宁愿池溪山没有自己也能过得安稳顺遂,而不是告诉他,没有你的池溪山始终是一个人过来的。 他合上眼,收紧环在池溪山腰上的手,脑海里反复印着方才的画面——他紧张地指着满目的痕迹,笨拙地证明着自己的爱意,忐忑地等待着自己的原谅。 谢云沉依旧是一个很失败的人。 重逢后,他还是没能让池溪山真切地感受到,他是被毫无保留地爱着的。浓重的无力感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羞赧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对不起……”池溪山被抱得发怔,却还是小声道歉。 “溪溪,你没有做错——”谢云沉还没说完池溪山就急着补充,生怕他没听清自己刚刚说的话,“有啊,利用你把老师赶出学校没了工作,利用你在学校狐假虎威,甚至还……” “那些都不是你的错。”谢云沉安抚地在他的唇瓣上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那双桃花眼认真地看着他,眸光凝在他的脸上,温温的、沉沉的,像是揉碎了冬日的暖阳,将人妥帖拢住,声音稳而珍重,“是他们的错。” “是他们欺负你,你只是在自保。” “也是我的错,是我发现太晚太迟……”男人的指骨轻轻拂过他耳边的碎发,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自责与悔恨,“是我没保护好你。” 池溪山怔怔地望向他,只觉得鼻头突然一酸,强忍着眼泪不从眼眶中溢出,“我……” 张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连呼吸都变成了一件难事。他颤着音埋进谢云沉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头的慌乱才渐渐平复。 池溪山不敢相信,自己焦虑这么久的事情会这么轻易地被原谅,还是抬起头,眼里带着不确定,又问了遍:“真的原谅我了?” 谢云沉无奈失笑,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白皙的脸颊,“那你喜欢我吗?” 池溪山不好意思地埋进他的胸口,小幅度地蹭了蹭,点头。 “喜欢就不是利用,”谢云沉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落下一个吻,语气温柔,“我是自愿的。” “换句话来说,谢谢你那时候选择了我,我很开心,被你‘利用’。” 为什么那么多人,偏偏“碰瓷”到自己,肯定是因为他是特殊的。 “也不嫌弃吗?”他反复寻求答案。 “怎么会嫌弃。”谢云沉顿了顿,心疼翻涌,又说了声,“对不起,要是我能早点发现就好了……” “和你又没关系,为什么道歉?”池溪山仰着头微微蹙眉,认真地说。 谢云沉笑着应了声,池溪山怕他还要说,踮脚凑上去吻住他的唇,试图用一个吻终止这场没完没了的道歉。 亲吻确实是良药,能平复每个人的心。 谢云沉捧着他的脸颊,指尖摩挲着他温热的耳垂,唇瓣轻轻吮*吸着他的唇珠,动作慢条斯理游刃有余。 舌头轻而易举地探了进去,品尝着他舌尖的甘甜,像是沙漠中跋涉的旅人,骤然找到了泉水般,怎么也尝不够,饮不尽。 密闭的空间里,只听得见两人暧昧的水*渍声。谢云沉一想到,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全是池溪山藏了多年的、关于自己的痕迹,便兴奋得头皮发麻,心头的热意层层叠叠往上涌。 许是刚刚哭过,池溪山很快便被亲得腿软,指尖攥着谢云沉的衣襟,从唇边溢出一声轻细的“累”。 像是小猫挠心般,轻轻的,痒痒的,飘在耳畔,勾得人心尖发颤。 油画架侧边摆着一张单人沙发,谢云沉顺势坐下,怀里的池溪山偏结结实实地倒在了他的身上。 池溪山嫌姿势不舒服,在他怀里挪了挪,全然不顾及身下男人溢出的一声闷/哼,他环着谢云沉的脖颈凑上去找亲,一刻也不愿意和他分开。 怎么看都是粉丝眼里清冷矜贵的美人,此刻却被吻得满脸潮红,眼尾的绯红晕开,染着浓浓的暧昧情-欲,眼神懵懂迷茫,让谢云沉心头一颤。 看着池溪山先前略显苍白的脸此时染上了因他而起的艳色,男人的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几下,心神动荡了一瞬,却还是迅速压下那些翻涌的、过于浓烈的念头。 谢云沉克制地把掌心从池溪山的腰间抽离,吻也渐渐慢了下来,像是狂风暴雨后的毛毛细雨,温柔,又带着安抚的力量。 可池溪山却不知他的刻意隐忍,不安分的手搭在他的颈窝处,指骨蹭着他不断滚动的喉结,像是把玩着心爱的珠子,肆意又撩人。 忍无可忍的谢云沉可经不起这样的挑逗,单手握住他的手腕拉到一边,低喘着粗气,声音沙哑:“溪溪……别玩我了。” 池溪山的眼睛看向手腕,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当着谢云沉的面把串珠摘了下来。 埋藏在串珠底下一层又一层的秘密就这么暴露在了空气中,池溪山的眼底含着水雾,藏着星光,就这么认真地看着他: “是你的名字。” 我在伤疤上纹上你的名字,似乎那样就不痛了。 谢云沉抚摸着那串英文,指腹还能感受到白皙皮肤下脉搏的跳动,也能触到那道浅浅的疤痕。 “疼不疼?”他问,声音轻得像叹息。 池溪山以为他问的是纹身,笑着摇头:“不疼,就一小会儿。” 谢云沉的嗓音低哑,有些哽咽:“我说,割腕的时候疼不疼?” 池溪山愣了几秒,同样摇头:“不疼啦。” 他的本意只是想让谢云沉看看,告诉他真的没有别人,却没想到又让某人伤心了,池溪山凑上去亲他,“别想那么多了,亲亲我。” 能把以前的事说出来便说明他早已不在乎了,坦白只是不想再对他有任何隐瞒。 池溪山想起从前,自己孤身坐在这张沙发上,一遍遍想着谢云沉,甚至幻想着他做些说不出口的事;而现在幻想对象就这么抱着自己躺在沙发上…… 心头的亢奋翻涌,他忍不住亲了下谢云沉的耳垂,就像他捏自己耳垂一样伸出舌尖舔了下,像是引诱犯罪的那只毒蛇,语气带着慵懒的引诱: “亲亲我的伤口,就不疼了。” 谢云沉承认,自己煞费苦心学的那些,和池溪山不知轻重的“蛊惑”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心底那根绷紧的弦,骤然断裂。 谢云沉的吻,密密麻麻地覆在池溪山的侧颈、锁骨、手腕…… 不知疲惫,不知轻重地撕咬吮吸,每一处被谢云沉吻过的地方都隐隐发烫,池溪山的呼吸急促,轻喘的声音成了升温的催化剂。 底下的坐垫变得凹凸不平,池溪山难受得挪了挪,突然被男人摁住了腰身,声音沙哑,滚烫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别动。” 谢云沉将头抵在池溪山的锁骨处,轻喘的声音像热浪般在池溪山心里不平静的海面翻涌着,击打着海面的礁石。 池溪山不是傻子,脸颊烫烫的,手却顺着他的胸膛慢慢往下挪,小心翼翼的。 “松手……”谢云沉的声音带着克制的颤。 “不松,你教我。” “……那你别后悔。” 池溪山觉得今天一天的心情,仿佛在坐过山车般跌宕起伏,先是见证了关于周砚的情感大戏,再到满心忐忑地地同谢云沉坦白,再然后是现在的春色旖旎…… 谢云沉的声音很好听,此刻裹着喘息,更显勾人,像是故意取悦他叫出来的声音,但池溪山受不了这样的撩拨,腾出手,直接捂住他的嘴巴,也不管谢云沉的洁癖,反正是他自己的。 比池溪山脸还红的地方只有他的手,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才恢复了宁静。 餍足甘甜的谢云沉耐心得可怕,像是养孩子一样仔仔细细地帮他擦了一遍,也很正人君子地没有在浴室间动手动脚。 池溪山无法替他作证,因为他去了好几回,早就没力气昏过去了,模模糊糊中他好像看到男人把他抱回了床上,亲了下自己的脸颊。 谢云沉看着池溪山的睡颜,因为自己的靠近而下意识害怕地蹙眉,他轻笑了声,薄唇落在了他的眼睛、鼻尖以及手腕处的伤疤上。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缠绵悱恻—— “谢谢你,保护好了自己。” 在我未现身侧的那些年。 往后,我不会再缺席了—— 作者有话说:真不敢写了[爆哭][爆哭][爆哭] 审核大人只有亲亲求放过[爆哭][爆哭][爆哭] 第80章 80 发现了就公开 池溪山是被饿搅醒的,昨夜运动量耗空了他的体力,浑身软绵得提不起劲。 他微微蹙眉往热源处凑,喉间溢出细碎的呢喃,轻唤着谢云沉的名字。 谢云沉醒得比他早,闻声抬手把人揽进怀里,低头用额头蹭了蹭他的,声音温沉:“在呢。” “好饿……”池溪山揉了揉眼睛,应该是昨天哭了不止一场的原因,眼尾还带着淡淡的肿意,“几点了?” “正好十点。”他说。 池溪山倏然睁大眼睛:“!为什么不叫我起床?” “想让你多休息会儿。”谢云沉捏了捏他的手心,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还疼吗?” 这话像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池溪山的记忆。脑海里关于昨晚的画面像电影一样来回播放着—— 男人覆在他的身上,低喘着扣着他的手辗转,掌心的摩擦似还留着钝钝的触感。 池溪山本就不是娇生惯养的性子,却架不住那般反复,一直来回弄,被这么一提醒,掌心那点隐隐的痛感愈发清晰。 他可算是知道谢云沉最后为什么留下那句别后悔,因为某人一上头就停不下来了。 池溪山越想越生气,既气谢云沉不知收敛,又气昨晚不听劝上头的自己,他恶狠狠地瞪向罪魁祸首,没想到对方却没有半分羞赧,反倒慢条斯理补了句:“下回我注意一点。” “没有下回了!”池溪山闷哼了一声,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肩头还带着点赌气的弧度。 谢云沉顺势环着他的腰,熟练地将下颌靠在他的肩头,前胸贴着他的后背,两人的身形像是天生契合的榫卯,严丝合缝。这是他偏爱的姿势,有种抱住了全世界的心安感。 他的声音里裹着笑意,没有在池溪山气头正盛上忤逆他,“好——” 两人在床上又幼稚地闹了会儿,终究是谢云沉担心池溪山饿坏了的肚子哄着他起床的,池溪山执意要惩罚谢云沉,连穿衣服都要他代劳,实则这对某人来说反而是赏赐。 两人挤在洗漱间的水池前,谢云沉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他,池溪山接过牙刷,懒洋洋地靠在他的身上刷牙。 面前的镜子里映着两人亲密的模样,谢云沉突然想到录节目时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只不过那时候两人还没完全说开,池溪山还是一副对他很冷淡很戒备的模样,而现在,某人都能自然地靠在自己的身上,眉眼间都是卸了防备的温柔。 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地上扬,心底翻涌着梦想成真的满足,甜丝丝的,漫了满心。 池溪山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嘴里含着泡沫仰头看他,“笑什么?” 说完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怀疑自己是不是身上有什么,谢云沉眼底的笑意更浓,忍不住俯身便要凑过来,池溪山立即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你泡泡还没洗干净,我还没洗脸。” “要亲待会儿亲!” 皇帝下达命令,臣子不得不听。 洗完脸的谢云沉也不出去,就待在池溪山的旁边,要漱口就帮忙接水、要洗面奶就帮忙挤、要洗脸巾就帮忙递……搞得池溪山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动作太慢了。 池溪山一洗完脸,话还没说出口。唇就被人轻轻堵住了。 唇齿被轻松撬开,熟悉的清新薄荷味涌了过来,池溪山也不反抗,抬手环着他的脖颈,闭上了眼。 这个早安吻很轻很温柔,本想浅尝辄止,可谢云沉却觉得池溪山嘴里的薄荷味要更好吃一点,久久不愿离开,直到门外响起门铃声他才依依不舍地抽身。 “怎么了?”池溪山的眼里盛着淡淡的水光,气息微喘,还没从那温柔的余韵里回过神。 谢云沉给跑腿发了个放门口的消息,将额头抵在他的肩窝处平复微乱的呼吸,声音轻哑:“给你买的药膏。” 池溪山刚想问他要药膏做什么,话刚说出口就自己想到了答案,他的脸颊升起一股热意,推搡着他的肩膀嗔怪道:“你有病啊……” 谢云沉仿佛娇贵的林妹妹,就这么轻轻一推,他就柔弱地靠在了墙壁上。 男人显然是故作柔弱的,连他拍戏时的半点技巧都没用到,甚至还笑场了。 谢云沉那双桃花眼半敛着,几缕碎发垂在眉眼间,眼尾弯弯,嘴角挂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偏偏还故意蹙着眉,低声喊了声“好疼”。 “刚好,药膏你自己留着用就好了。”池溪山哼了一声,“我不需要。” 这种程度就要用药膏,那他微免也太娇了吧,池溪山才不用呢。 谢云沉也不装了,老老实实地去拿门口的闪送,反正这次用不上又不是以后派不上用场。 吃完早午饭后池溪山坐在沙发上刷微博,谢云沉就坐在他身边盯着他玩,也不做自己的事情,时不时还要凑过去亲一下他的脸颊,刷足存在感。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暗戳戳问池溪山以前的门锁密码是什么,以前误以为是他与男朋友之间的特殊日子强迫自己遗忘不去想,现在知道可能与自己有关更想知道了。 池溪山没有那晚的记忆,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让人误会的话,之前谢云沉厚脸皮蹭住他家,自己怕被发现便换了个密码,他故作镇定:“没什么,忘记了。” 谢云沉才不信,他固执地追问:“你喝醉那晚可是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和我有关,对吗?” 明知故问。 池溪山低头盯着手机都能想象到谢云沉现在的嘴脸,他挣扎了会儿,淡定地说:“也没什么,0628。” 谢云沉确实不会忘记这天,因为池溪山在这天终于答应了他的告白。 他想起自己那晚生的闷气,以为池溪山把自己认成了别人就觉得好笑,谢云沉忍不住笑出声来,池溪山现在回想起自己昨天一股脑证明这九年有多想谢云沉的模样,羞耻感瞬间涌了上来,他涨红了脸,连指责的声音都大了许多:“很好笑吗?” “不好笑,”谢云沉捏了捏了小刺猬的脸,指尖带着温柔的力道,“我是觉得我俩天生绝配。” 池溪山:“?” 谢云沉:“我的锁屏密码是初吻日期。” 池溪山:“!” “你……不要脸。” 谢云沉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反而心存挑逗故意问他:“你难道不觉得这天更值得纪念吗?” 这个密码谢云沉从那天设置完就再没有换过了,懒得换也觉得没必要,即使分手了那么多年,他也在换新手机后下意识地输入了那个日期。 “并!不!” 哪有人会用接吻日期当锁屏壁纸啊,又不是恋爱脑…… 池溪山只在心里吐槽没说出口,毕竟自己用确认关系那天当门锁密码也并没有比他好多少。 池溪山试图扳回一城,突然想到了那个小号。 他强忍着嘴角快要抑制不住的笑意,退出微博点开微信分身,轻咳了几声,“嗯……让我看看某人背着我发了些什么。” 谢云沉对自己有很清晰的认识,他怎么可能背着池溪山发些见不得人的事,除了—— 谢云沉突然想到了自己小三瘾最强的那段时间背着池溪山给那个莫须有的男朋友发消息,偷拍了好多照片,发完还特地删掉不想让池溪山发现自己的“野心”。 所以他做的那些,池溪山都知道。 池溪山连照片都还没点开,手腕就被攥住,唇也被人用力堵住。谢云沉的手搭在他的腰上,用力往前一带,将人紧紧揽进怀里,另一只手趁机夺走了他的手机。 这个吻与方才的温柔截然不同,像狂风暴雨般袭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又藏着几分恼羞成怒,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凶。 池溪山的嘴被堵住,说不出话,只能溢出几声细碎的反抗,手抵在他的胸前用力推搡,可既抢不回手机,也推不开他,池溪山气急了,便抬手使劲锤他的胸口,却毫无威慑力。 良久,唇瓣分开,池溪山没了力气,软软地趴在谢云沉怀里,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点湿漉漉的怨恨。 谢云沉像是没懂他的意思,漫不经心地擦了擦嘴角,笑道:“怎么还不会换气?” 池溪山懒得与他辩论,谁在反抗的时候会想着配合换气啊…… “耍赖皮……”池溪山小声嘀咕着,“做了还不让人说?” 谢云沉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磁性低沉,带着点危险的意味声,“我做什么了?” 像是寻常的询问,又像是隐晦的威胁,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敢说一句,我就亲一次。 有没有威慑力不好说,反正池溪山是不敢说了,他可不想大白天的,被这人缠得没玩没了。 “把我手机还给我……”他没骨气地软了声音,带着点小委屈。 “你想干什么?”谢云沉挑眉。 “看微博!!!”池溪山超凶地说。 他等会儿就背着谢云沉拿小号吐槽,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Bking哥。 对了!小号千万不能被他发现…… 池溪山想。 微博上,关于他和谢云沉的讨论,热度只增不减。尤其是节目组的剪辑风格突然大变后,网友们纷纷猜测,这怕是节目组在拼命堵柜门,可越是这样,大家的好奇心就越重,磕糖的热情,也越发高涨。 池溪山就这么提心吊胆地看着cp粉的各种猜测,祈祷他们不要发现真相。 “都怪你在节目里一点都不收敛,被发现就完蛋了……” “发现了就公开。”谢云沉依旧把池溪山抱在怀里盯着他手机里的cp粉发言,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谢云沉想想就开心,亲了下他的脸颊。 池溪山知道自己说不过疯狂想公开的谢云沉,试图躲开他的吻,“算了,懒得和你讲。”—— 作者有话说:求求各位宝贝们看一看加加的预收 《什么鬼,你也是装的?》 abo校园 一个我为了老婆装a结果发现老婆装o的故事! 支持一下,真的写文前期的收藏超级难攒,很无助求帮忙[爆哭][爆哭] 希望你们能喜欢呜呜呜呜《 》 80-84 第81章 81 从来就不是 【这种扶贫cp正主避嫌都那么明显了,怎么还有人在硬磕……】 【愿世界还有异性恋!天天脑补两个人男的在一起,我真的是受不了了……】 【梦女梦一个就行?梦两个在一起那叫负负得正!!!】 【你就庆幸你担是公众人物吧!上回微博那炫耀丝巾的嘚瑟劲儿,没直接官宣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还在这儿给他安排异性恋??你担他是gay啊~】 【不知道哪里在避嫌了,两个人凑那么近说悄悄话是眼瞎没看见吗?】 【求唇语十级的姐妹解读一下他们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老婆可爱想亲,对不对啊啊啊啊!】 【楼上唇语解读我给满分!有没有大大现在就写篇同人文,让我搭配起来食用呜呜呜】 【我不知道别的,只知道某些人只能隔着屏幕梦,而人家两个人都已经睡一张床上了~】 【我要开始造谣两个人同床共枕,每天翻云覆雨了!如果这个有录下来就好了嘿嘿嘿……】 【直男,谢云沉是直男!纯直男!!】 【只属于池溪山一人的男人~】 【长发控好不容易在内娱找到一个清冷长发老公,为什么有那么多嬷嬷……能不能尊重一下异性恋!!】 【你老公有老公啦!!!】 【如果不是因为谢云沉,说不定你在娱乐圈都见不到池溪山。谁不知道池设计师连获奖都不露面,一共就上了两次综艺,好巧不巧都有谢拽拽,你说是为啥呢?好难猜啊~~】 …… 三家粉丝吵得不可开交,但不得不承认池溪山和谢云沉的投票数却只增不减,并且还拉出来断层差距。 谁不想吃一口校园恋爱、破镜重圆、顶峰相见的酸甜口小情侣啊~ 节目的最后一期定在年前的情人节播出,投票通道将于除夕夜关闭,届时将会公布正确答案。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们纷纷辣评节目组这是不打算让微博工作人员过个好年了。 收官期上线时,节目组在音符发布了一个讨论话题—— #你和你的死对头,现在关系怎么样了?# 该话题一经发布就掀起热议,或许是受到节目影响,大家的回答都跑偏到了感情上,什么以前胡扯头现在成妯娌、什么以前争抢第一现在推脱晚上谁来带娃之类的。 依旧和死对头不相往来的网友:???合着死对头是你们调|情的代名词?纯恨战士过年回村都要全妆在村里走一圈卷死对方…… 啥都能磕起来的网友:好嗑,就这么在死对头面前发散魅力![星星眼] 无语的网友:已破防,退网中…… 网上闹得天翻地覆,却丝毫影响不到现实中处于话题中心的两人。 情人节外面人潮拥挤,两个人索性就窝在家里,平平淡淡地度过。 “真决定好了?”池溪山坐在床上,仰着头认真地看着正在帮自己擦头发的谢云沉。 谢云沉低声“嗯”了一声,“不改了。” 两人说的是跨年的事。谢云沉春晚的节目在除夕夜,结束后准备赶回来陪池溪山跨年,而池溪山觉得,跨年应该是要和家人一起跨,所以一直劝他回家陪父母。 其实有一个两全的办法——带池溪山回家过年,但怕某个小刺猬太过拘谨,过得不自在,谢云沉便没敢提议。 按在池溪山头顶的毛巾突然停住,男人蹲下身,仰着头捏了捏他的脸颊,“我这几年很少回家过年,他们早就习惯了,不差今年。” 池溪山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轻轻“嗯”了一声。 “别想那么多,再说了——”谢云沉突然亲了下他的嘴角,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凭什么他能和老婆过年,我不能?” 池溪山抿紧唇,被“老婆”这个称呼撩得脸颊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关于纠结会不会给谢父谢母留下不好印象的焦虑感散了许多。 “赶快吹……”池溪山推着男人的胸口,催促道。 吹风机的嗡鸣声响在耳边,这种白噪音莫名让人安心,也让乖乖坐着被伺候的池溪山,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他吹头发的动作怎么这么熟练,一点都不会扯到自己的头发。 池溪山没有内耗,等头发吹干便直接开口问:“你以前有帮别的人吹过长发吗?” “有啊,”谢云沉察觉到了什么,顿了顿,抬眼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嘴角含着笑,不紧不慢道:“我妈。” “小时候她的头发她,我爸不在就是我吹。”被奴役的谢云沉现在回想起来还有点委屈。 池溪山:“……” 意识到自己吃醋吃得太明显且有点无理取闹,池溪山眼神闪躲,往另一边挪了挪。 谢云沉眼尾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伸手扣住他想往别处躲的手腕,把人拽到跟前,低头凑到他的耳边追问:“你刚刚在想什么,嗯?” 池溪山挣了挣没挣开,别着脸不吭声,他反倒更执着,指尖轻轻捏着他的下巴转过来,眼神里的笑意浓烈,“以为我是从别人那练出来的?” “没有。”池溪山嘴硬道,话音刚落就被某人扣着亲了好一会儿,“不相信我这么多年只喜欢你一个人?” “信……我只是随口问问。”池溪山喘着气,语气带着几分心虚,终究还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刚才乱吃醋,还不信任他。 谢云沉也不逗他了,抱着他讲了好多小时候云舒奴役自己的事情,或许是母子之间的心灵感应,他收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 “今年过年——”云舒话还没说完,就被谢云沉急忙打断,“我今年不回去了。” “不是说你!”云舒嫌弃地啧了一声抱怨他太过心急,“说小溪那孩子。” 虽然谢云沉没有开免提,但池溪山就靠在他的怀里,很难不能听见自己的名字,他的心随之一紧,忍不住凑得更近,想听得再清楚一点。 “今年要不带小溪回来一起过年吧,人多热闹。” 谢云沉显然也没料到母亲会这么说,与池溪山对视的瞬间,两人眼底都写满了错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云舒也知道自己的提议有些唐突,毕竟谢云沉和池溪山才刚复合没多久,就这么一起过年确实有点快,可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上回初次见面,她就对池溪山颇有好感,自然不信他当初与谢父的交易,会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一番调查后,果然发现了端倪,想起这孩子这么多年受的苦,云舒就心疼:“反正你都准备带他去国外领证了,上回也阴差阳错见过一面了,也不差这一次吧?” 池溪山仰着头,紧紧盯着谢云沉的眼睛。被亲妈暴露了领证计划的谢云沉急忙让她别说了。云舒并不知道池溪山也在旁边,接着使用激将法:“还是你觉得,你们明年会分手?” “那肯定不会。”谢云沉看着池溪山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像是在发誓一样搞得池溪山都不好意思了。 “那你也问问小溪的意见,看看他愿不愿意……”云舒有些担心池溪山那边会碍于面子问题答应,来了也会不自在,特地和儿子强调:“一切以小溪的意愿为主,他如果觉得不合适,那明年再一起过也没关系。” 一切以小溪的意愿为主。 ‘我们家什么事都听溪溪的。’ 记忆里男人的模样早已模糊,可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和声调,池溪山却记得很深。 他愣了几秒,很快从回忆中抽离,笑着凑到话筒边,柔和应道:“阿姨,我愿意。” 云舒被电话那头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愣了愣,问了句废话:“是小溪吗?” “嗯,我是小溪。”池溪山接过手机,声音软糯又温柔,“到时候我来帮您做年夜饭。” “不用帮忙,让叔叔来就行了。”云舒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了,开始着急盘算置办各种年货,“瓜子花生不知道有没有准备好,水果也需要买点……小溪喜欢吃什么水果啊,樱桃吃不吃?” 云舒话像连珠炮似的,池溪山根本插不上嘴,只能无助地看向谢云沉。 谢云沉俯身,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额头,而后笑着接过手机,拖长的语调喊了一声,将跑偏的话题拉了回来:“妈——你看着准备吧,我和小溪要睡了。” 换回自家儿子,云舒的语气就没那么好了,略带着点嫌弃的意味,“行行行,早点休息吧。” 第一次同谢云沉的母亲通电话,电话挂断后池溪山还心有余悸,久久没回过神来,就连谢云沉说的领证的事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除夕夜那天,池溪山待在春晚后台等着谢云沉的节目。而《握手言和》综艺最终投票结果以及答案的讨论热度直接超过四级成绩和春晚节目的,顺利登上热一热二的宝座. 不负众望,在粉丝们的各种剪辑产出下,“沉光溪微”蝉联cp榜榜首26天,荣获“假死对头”(粉丝默认真情侣榜)的断层第一。 作为大粉的陈辰痛哭流涕,年夜饭都不香了,就这么蹲在屏幕前等节目组公布答案。 @“握手言和”的死对头官微:真相揭晓,你猜对了吗?#假死对头大揭秘 #你猜对了吗 (附赠视频) 陈辰专注自家,看到是其他三对就拉进度条,直到池溪山和谢云沉出现在画面里才停手—— “下一个问题,你觉得你和谢云沉/池溪山是那种关系?” “这里有四张牌,选出一张展示给观众们看。” 屏幕被一分为二,将身处两间完全隔绝的房间里的两人,拼在了同一画面中。镜头里,两人沉默了片刻,几乎是同一秒,同时举起了那张写着“仇人”的卡牌。 陈辰:????????!!!!!! 靠!磕到真死对头了…… 不用这么折磨我吧…… 【靠……第一次这么zqsg,内娱你耍我耍得好惨……再也不相信综艺剪辑了……】 【我就说真情侣是竹马组,现在服不服!!】 【楼上,是假死对头,不是真情侣,非官宣不约】 【wfjj还在挣扎吗?看来只能等两人官宣打你们两家脸了哈哈哈哈哈哈】 【妈呀,所以说贺石这对在节目里的各种搔操作是为了炒CP?果然现在谁都想吃男男CP的红利……】 【注意体位,是石贺好吗!两个人一个人选了陌生人,一个选宿敌,不是故意避嫌是什么!!!】 【最让我不意外的就是这对恨海情天组合了,好无力呜呜呜,最恨年少相伴不能白头到老】 【楼上在遗憾什么,这种死凤凰男还是别和我们周总有任何联系了,真的是倒八辈子霉了摊上这样一个渣男……】 【周砚就适合拿那种没有渣男以后过得比渣男好,事业蒸蒸日上、怀里有小奶狗的剧本!!】 【有没有人在乎一下我们榜一的绝望……这么好嗑居然选择的都是四张牌里最严重的“仇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么对彼此,还有对我们这群cpf呜呜呜呜】 【我不信你们高中没谈过!救赎文学破镜重圆的本子不可能是假的!你们一定是借着节目复合了对不对啊啊啊啊啊】 【疯了,还我睡眠!!!你们最好现在给我谈一个,现在!马上!官宣!】 【be了也阻止不了我的热爱啊啊啊啊啊,刚刚看到文字料,有人在春晚后台看到了cxs,说是来陪xyc的!!!这口龟糖我跪着都要吃完(吐血)(强颜欢笑)】 【还说我造谣,你们才是造谣的人吧,看到没!仇人!!!正主盖章的!】 【恭喜池美人终于不用和仇人共处一室了[撒花][撒花]】 陈辰一口老血卡在喉咙不上不下,他比cp粉知道的东西,更不相信这对现在还是仇人的关系,于是立马下场稳住粉丝—— 不要理wf,专注自家。视频更加证实了我们“破镜重圆”的言论,无破哪来圆!节目里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关心才是实打实的糖!大家别跟他们争无意义的话题,专注产出、稳住榜一,真感情从不是一张卡牌能定义的,咱们磕的是细水长流的真心,不是节目组的剧本! 网上各种真真假假的爆料让春晚后台陪伴这条真料反倒显得不真了。 一小时后,谢云沉微博显示在线,迅速转发了《握手言和》节目组的官微,并配文—— “从来就不是。”—— 作者有话说:看看明天能不能上榜……燥候 求点营养液[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奖励我提前 二改:最后一句改成从来就不是! 第82章 82 他也找到了自己的“安眠药”…… 【哥哥你什么意思啊啊啊啊啊啊】 【我来帮大家翻译一下,意思就是两个人当时在吵架闹别扭填的仇人,现在和好了所以澄清一下——不是仇人是情侣!】 【离开了你,还有谁能带我一起磕啊!!!】 【谢拽拽又来暗戳戳盖章名分了,大家快点帮他们把柜门堵好!】 【我真的要脱粉了……自从你们上了同一个综艺,你就像是疯了一样,平常只发广告的微博出现了好几条与他有关的博文,哪有一个明星像你一样没有事业心满脑子都是谈恋爱的……我宁愿你像网传的一样淡圈……】 【有你们这么见不得正主好的粉丝吗??说实话你们wf真该给cxs磕一个,如果不是他,你家的哥哥真要淡圈退圈了……】 【淡圈后照他这恋爱脑,一样还是会追妻成功的,你们就放弃你们的嫂子梦吧[微笑]】 【微博官宣吗?我又活过来了哈哈哈哈哈,刚刚看到视频的我一点都不苦哈哈哈哈哈】 …… 看到谢云沉又一声不吭发微博的宋崇没当场倒在春晚后台就算好的了。 宋崇:您幸福就好,我一点都不苦…… 他看了眼静静坐着等谢云沉采访的池溪山,忍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能不能让你家那位……不要那么‘恣意’。” 池溪山哭笑不得,大概全世界都受不了谢云沉的随心所欲了,他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会说说他的。” “说我什么?”谢云沉从化妆间出来,正好听到两人对话的后半段。 周围并不是没有工作人员,可谢云沉却像默认公开了一样径直走到池溪山身边,牵起他的手捏了捏,“怎么还是这么凉?” 池溪山心虚地环顾了下四周,飞快拍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 “怕什么,他们不会乱说的。”谢云沉笑了笑,没告知池溪山其实他出现在这儿就等同于官宣了,毕竟在场的人里头他只和自己比较熟。 池溪山懒得和他争辩这个,提醒他等会儿别乱说话,“别给宋崇他们增加工作量了。” 宋崇频频点头,说不过谢云沉他还不能让他老婆代劳么~ 谢云沉漫不经心地瞥了眼一旁的宋崇,宋崇动作一停,立马赔笑了几声。 “挺会找靠山的。”男人嘴角噙着笑,语气听不出是夸赞还是调侃,却藏着几分愉悦。 说完,谢云沉便没再理会宋崇,揉了揉池溪山的脑袋,语气软了好几度,“再玩会儿,待会儿带你回家过年。” 池溪山点了点头,看起来没什么脾气。 宋崇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想起前段时间阴晴不定的谢云沉,心底也软了下来。 也挺好。 采访那边,主持人的问题十分官方,问的都是关于春晚的节目与感受,最后收尾时笑着问谢云沉接下来准备做些什么。 谢云沉瞬间回想起刚刚同池溪山说的那句话,嘴角的笑意更浓,眼底的星光似乎都漾开了温柔。 男人的眼眸没有看向镜头,而是微微望向镜头外站着的池溪山,他的嗓音磁哑撩人,语气不紧不慢道:“当然是回家和家里人吃年夜饭过年了。” 主持人笑了笑:“听这意思是家里已经有菜在等着你了是吗?” 谢云沉点了点头难得开玩笑:“所以麻烦吴小姐早点放我回去吃团圆饭了。” “哈哈哈哈哈,当然……” 小小的采访结束后池溪山和谢云沉踏上了回家吃年夜饭的路途,而苦命打工人自然是开着谢云沉的保姆车使用调虎离山之计戏耍狗仔。 “记得给宋崇发个大红包。”池溪山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谢云沉:“早给他发了。” 戏耍完狗仔的宋崇看着银行卡里的一串零,心情都舒坦了不少,心想当爱情保镖似乎也没那苦哈哈哈哈哈哈哈,爽翻了啊啊啊啊啊。 毕竟是第一次来长辈家过年,也是临时通知,池溪山没能好好准备礼物,前两天一直在纠结着这件事。 谢云沉说让他随便买或者由他准备,池溪山不同意,觉得那样不够重视,问了谢云沉他们的喜好,最终买了决定了这两件礼物。 “你说他们会不会喜欢啊……”池溪山没让谢云沉帮自己拎,左右手都拎着礼物腾不出手牵某个人这件事让谢云沉很是生气,但以后还是安慰紧张的池溪山:“放心吧,你来了就行了。” “你不懂!”池溪山不停地做着深呼吸,他主要是有点担心谢经恒会不喜欢自己,毕竟……自己给他留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谢云沉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声音里含着笑,故意开玩笑逗他:“溪溪,你现在特别像第一次上门的女婿。”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到有些发烫的脸颊,池溪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听见这话更是微蹙着眉看了他眼。 男人的吻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地落在了他的眼睛上,“放心吧,他们会喜欢你的。” 门铃轻轻响起,几秒后房门被拉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可算是盼到了!” 因为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云舒并没有穿着居家服,选了件比较能显气色的酒红色新中式短外套搭配黑色阔腿裤,耳垂处的珍珠耳环亮亮的,很是夺目。 “阿姨好,这是我给你们带的礼物,希望你们能喜欢!”池溪山紧张得像学生一样门还没进就先把礼物递了进去。 “不用这么破费的,人来了就行!”云舒赶快给他们拿出拖鞋,回头叫保姆可以把菜端出来了。 “啊!小溪你太会选了,这首饰太好看了!”云舒当场就拆了池溪山送的礼物,是一条翡翠绿的宝石项链。 因为时间紧不能够仔细挑,池溪山还是拖朋友紧赶慢赶送过来的,“阿姨喜欢就好。” “喜欢,太喜欢了!”云舒并不是随口客气的,她平时就爱收集些首饰,一看到这儿就移不开眼,“小溪可以帮阿姨戴上吗?” 池溪山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帮她戴上。 姗姗来迟的谢经恒正好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还没等池溪山开口打招呼,手里就落了个薄薄的红包,看起来像是塞卡了。 “见面礼,还有补上上回的!”谢经恒的声音冷冷的沉沉的,带着一丝别扭,却没有丝毫的不喜。 池溪山看了眼一旁的谢云沉,谢云沉笑着把他的四指按在红包上,“拿上吧,他就爱撒钱。” 池溪山只能愣愣地点头,“谢谢叔叔,这是叔叔的礼物,希望您能喜欢!” 谢经恒接过袋子,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并没有像云舒那般当场打开,“有心了,快点入座吃饭吧。” “小溪,你快尝尝这个,吴阿姨煮的红烧肉超级好吃,云沉说你不喜欢吃肥肉,我叫吴阿姨特地把肥肉和瘦肉切开……” 池溪山突然想到小时候家里煮红烧肉,自己要挑好久才能找到一块肥肉少的,然后再偷偷把肥肉咬掉吐出来,当然不可能每次都不被发现,发现了就要被打手掌说浪费粮食。 “谢谢阿姨,”他咬了一口,笑着说:“真的很好吃!” “是吧是吧,云沉小时候可爱拿这个泡饭了,后来他都吃怕了。” 谢云沉:“声明一下,是你不想喂饭给我泡饭吃的,不是我爱!” 谢经恒:“你也知道是你需要喂饭,不知道体谅一下你妈妈吗?” 谢云沉:“我那时候四岁,还不记事……” 都不记事,咋体谅。 要不是他听吴阿姨说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反感红烧肉,顿顿泡饭能不腻吗? “溪溪,你别听他们瞎说,我小时候还是很懂事的。”谢云沉什么都不怕,就怕坏了在池溪山心里的形象。池溪山隐形人没当多久突然被点名,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轻声道:“知道了……” 池华瑞走的早,从池溪山记事起似乎餐桌上都没有这么热闹过,或者说那样的热闹是与他无关的。 碗筷碰撞的声响里,陌生感一点点散去,池溪山看起来很平静却又不那么平静,只觉得心口被温温的暖意填得满满当当。 “小溪,看阿姨给你准备的房间,还有什么需要的就和吴阿姨说。”云舒牵着池溪山的手,介绍着她和吴阿姨布置的房间。 云舒也是第一次见男儿媳,虽然知道谢云沉已经有了领证结婚的打算,但还是照老规矩安排了分开的房间——这般正式,才显得尊重。 池溪山点了点头。 夜里,爬床高手又造访了。 许是习惯了,池溪山这次并没有太过意外,只是有点震惊他从阳台翻过来的,“这么晚了……你不怕叔叔阿姨发现啊?” 谢云沉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脸颊紧紧贴着他的侧颈蹭了蹭,语气黏糊:“没事,他们肯定都睡了。” “你也想我想得睡不着么?”谢云沉原本没想过来的,奈何翻来覆去一点困意也没有,只好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从阳台翻了过来。 池溪山转过身去,掌心贴着男人的脸颊摸了一把,语气平淡正经:“奇怪,也没有金子啊。” 这突如其来的调侃,让谢云沉嘴角的笑意更浓,他俯身,凑上去亲啄着他的唇瓣,语气软了许多,像是在故意撒娇,“可是我没有你睡不着。” 池溪山沉默了,有些心虚自己给某人下的药,他眼神飘忽,轻轻地“哦”了一声。 谢云沉静静地把他拥在怀中,捏着他的手放在心口,“睡吧,再不睡真以为我们干什么了。” 池溪山合上眼,依旧没有什么睡意,他想起自己睡前无意瞥见的画面—— 因为心里一直想着事,所以趁着谢云沉在外头准备烟花的功夫,他一个人走到了谢经恒的书房前。 房门半掩,池溪山只能看见男人的侧影。谢经恒站在书桌前,正细细端详着他送的礼物,没有半分嫌弃,仿佛已经看了许久。 他本以为,谢经恒先前那副冷淡模样,是不喜欢自己,连带着不愿看一眼他送的礼物,却没想到,谢经恒与云舒,竟是这般截然相反的性子。 他没有继续窥看,而是轻轻敲了门。 显然,男人对于他的出现脸上的诧异要对于尴尬,他匆忙地收掉那块手表,轻咳了声,“怎么没去放烟花。” “云沉在准备,我是想来和您说声抱歉。” 谢经恒似乎猜到了他此番前来的目的,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那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 “我们是合理交易,不是吗?” “这笔钱有帮到你吗?” 池溪山点头。 那时候,他孤立无援,所有反抗的勇气,都来自于那笔钱,是那笔钱,给了他复读反抗蒋娟的条件。 池溪山一直想着这件事,拿着这笔钱总让他无法在谢云沉面前泰然处之,可谢经恒却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声音低沉厚重,略带着一丝调侃: “我很庆幸这笔钱对你的生活产生了作用,也算是弥补了我拆散有情人的过错。” 他愣了几秒,心脏酸酸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当时的谢经恒。 池溪山下意识地抱紧了谢云沉,此时的男人也被后来的困意席卷,轻声回应:“怎么了?” 池溪山没有说话,只是合上眼,在心里补充完整了这句话—— 谢谢你。 池溪山没有说的是,在谢云沉没有造访的这段时间里他也毫无睡意,原本他以为是自己到陌生的地方有些认床。 可现在,池溪山闻着熟悉的味道,眼皮越来越沉。 他也找到了自己的“安眠药”—— 作者有话说:前一章最后一句改了一次,感觉第一次写的不是很好。 还是:从来就不是 更好[墨镜] 过渡章,马上就要完结了[爆哭][爆哭]好快 第83章 83 他们什么都敢说!!! 导演组火急火燎地核对完八位嘉宾的行程,攥着烫手的热度不肯松手——要趁热打铁录特别篇,正是年前投票定好的奖惩兑现。 虽然成功隐藏了朋友身份,但江怀诚和殷颂还是要参加此次的录制,对此两人没有任何的不满,毕竟现在这档综艺火得发紫,多一次曝光就多一次热度。 过年期间,《“握手言和”的死对头们》的相关话题频频登上热搜,导演夜里睡觉都能笑醒,干劲冲天的他带领团队紧急加班加点策划了这次番外篇的内容,势必要将热度炒到最大。 “直播?”听到消息的池溪山的惊呼脱口而出。 谢云沉靠在床背,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手机屏幕,闻言抬眸,黑眸里映着灯光,淡淡点头。 “那你安分点,别暴露了。”谢云沉录播都那么肆无忌惮,池溪山真担心他在直播镜头下忘记两人明面上的关系,被迫官宣了怎么办。 “知道了——”谢云沉拖长了语调,尾音裹着笑意,伸手把人捞在怀里圈住,声音轻得像羽毛,还带着浓浓的困意,“睡吧睡吧,明天还要直播呢。” 池溪山确实杞人忧天了,因为忘记自己也会出岔子。 直播刚一开启,弹幕就如潮水似的涌了进来: 【第一!啊啊啊啊啊终于给我盼到直播了!!!】 【为什么不能从起床开始拍,我想看到八个人从四间房里出来……】 【为什么还有人在磕,没看见都选了仇人死敌陌生人吗?能不能别自欺欺人了……】 【为什么不能磕,就允许你们认为是节目组炒作的剧本,我们不能认为连选词都是节目组安排的??节目组想捧两爱豆的心我算是看明白了,获胜的他们今天是主角~其他六人浪费休息时间来陪他们捧他们~】 【不要阴谋论好吗?大家都是来看喜欢的人,弹幕不要搞那么乱行不行!!!】 【出来了出来了!】 “各位好久不见。”导演笑了笑,“欢迎来到《“握手言和”的死对头们》特别篇,本次录制将采用全程直播的模式,保证无黑幕无剧本!本节目由xx赞助,剪辑版将在菠萝TV播出……” “年前的投票活动,我们的‘卧底’组成功获胜,将在今天的录制获得游戏特权。” 殷颂坐不住了,抢着举手:“获胜的奖励呢,怎么还要游戏……” 严谨的导演特地重新读了一遍节目里录制的游戏规则,特地强调了其他三组的“加更还债模式”,而对于本不在还债成员里的两人,他笑了笑:“并没有提到奖励啊,刚刚说的只是感谢你们俩赶回来录制而已。” 殷颂,江怀诚:…… 导演憋着笑追问:“你们不要吗?” 两人齐声应道:“要!” 弹幕上齐刷刷地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满屏的幸灾乐祸,半分心疼都没有。 计谋得逞的导演清了清嗓子:“做事就要有始有终对吧?所以,在比赛开始之前有个小采访——请问当时的你们为什么选择那张卡片呢?” 既然关系都被节目组公开了,殷颂和江怀诚也懒得做无畏挣扎,只不过是50%的坦然,殷颂按照事先商量好的答案,语气带着点无奈:“还不是因为我俩从小认识,虽然经常吵吵闹闹吧,但也不至于达到其他三张牌的那种程度,朋友最合适不过了。” 江怀诚:“虽然他很欠揍,但确实是个不错的朋友。” 【只是朋友吗???】 【是不是忘记加上“男”这个字了,回头剪辑版能不能帮我添上去!!】 【无语了,还有什么能比为自家哥哥和对家吵架那么久,结果正主转头全网盖章“朋友”更让人伤心的事情了……】 【有!前面的姐妹,是六级三战未过……】 【不接,不接……】 【不接*N】 石明哲:“当时确实想了很久,介于陌生人和朋友之间,后面想想这么多年在公司里没见过几面,就选择了陌生人这张牌。” 贺尧嗤笑了声,语气带着点冲劲:“天天和我争一哥,不是宿敌是什么?” 【???谁家陌生人互吃过嘴子!!】 【你不是说你为了他来的公司吗,现在什么意思???炒作忘记台词了?】 【这对真的很难评,只能说是烂人配烂人了】 【啊啊啊啊难道没有一个人懂这种不同频的爱吗?我试图在你面前刷存在感,你却以为我在挑衅和你争地位哈哈哈哈哈哈】 周砚和叶承野那边的氛围,自始至终都透着股淡淡的疏离。自从那次囚禁事件后,两人就断了所有联系,周砚只能从圈里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叶承野在公司的不少权力被剥夺,其余的一概不知。 他本打算这辈子都不再见,奈何躲不过这惩罚性的直播环节,只能妥协参加,尽量配合节目组。 周砚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语气官方又疏离:“之前有过合作,我觉得朋友这个词还算能描述我们的关系,我之前也说过,我很欣赏叶总……” 这番话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叶承野抬眸看了他一眼,周砚的神色平淡如水,仿佛那段被囚禁在别墅里的过往从未发生过,甚至还能心平气和地“夸赞”他。 看来,他是真的放下了。 男人自嘲般地嗤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然:“看来我和周先生的理解正好相反。毕竟两家公司斗了这么多年,你费尽心思签约对家,我还以为你铁了心要和我做宿敌呢。” 周砚笑意不变,语气依旧温和:“算不上费尽心思,只能说是阴差阳错。感谢公司给了我发挥能力的机会。” 【BE感好强,我都不知道该这么说了……】 【难得看到弹幕里没什么人说话,都emo了】 【一个已经释然放下过去,一个还耿耿于怀,害!】 【不管了不管了,云溪99刷起来好嘛!!到我们了!】 趁着其他三组回答的间隙,池溪山已经在心里酝酿好了官方说辞,等话筒递过来时,他语速平稳地开口:“我们之间确实有一些不好言说的事情,当时也对我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所以才选择了仇人的卡牌。” 谢云沉点头附和,眼底却藏着笑意,补充了一句:“确实存在一些误会,但选择仇人只是因为赌气,心里其实并不这么认为。” 最后半句话大可不必说,池溪山想。 【到底是什么不好言说的事情??涉及情感方面?】 【嗯,老爸亲自发糖,破镜的原因是因为一些小误会,但是现在问题解决了哈哈哈哈哈】 【这个解读我给满分!】 比赛前的小游戏赚足了讨论度,热搜上相关词条也在慢慢上升。 导演:“今天的游戏很简单,在场依旧两人一组。双方需站在半径20cm的圆里,全身贴满便签纸,一分钟内不能用手互相帮忙去除便签纸,留下几张就需要从弹幕里随机抽几个问题回答,而获胜组游戏特权是拥有一次问题拒绝权,并且可以给对方贴便签以及其他三组贴。” 贺尧:“这特权也太强了吧,这怎么玩???” 殷颂仰天长啸,手搭在贺尧的肩上拍了拍,“兄弟,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巴结我,而不是抗议哈哈哈哈哈……” 贺尧到了嘴边的“求削弱”硬生生咽了回去,立马换上谄媚的表情,攥着拳头轻轻给殷颂捶着肩膀:“殷帅哥,手下留情啊,求你了。” 他可太怕便签被贴在尴尬的地方弄不掉了,更怕回答CP粉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问题——和石明哲捆绑的日子已经够糟心了,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行了行了,别得瑟了。”江怀诚抬手给了殷颂一拳,力道不算重,殷颂却故作夸张叫了声,靠在江怀诚身上装模作样:“哎呀,最主要的还是要听我们江帅哥的……” 贺尧直接翻了一个白眼,“你做不了主你得意什么……” 【虽然不喜欢贺,但不得不说他是个称职的嘴替哈哈哈哈哈】 【家里做不了主哈哈哈哈哈惧内~~】 “对不起了各位,我要实行我的权力了。”殷颂可谓是全方位得罪,便签有贴在胸口的、大腿内侧的、脚背的……每一下都重重地按下去,生怕没有粘性。 相比之下江怀诚就要宽松了些,贴在其他人身上的便签和贴在殷颂身上的没什么两样。 对于导演提到20cm半径大家没什么实感,直到看到实物才意识到了大事不妙,这简直是套圈游戏的圈稍稍扩大版,意味着这几个一米八上下的男人要几乎贴在一起度过这短暂却又漫长的一分钟。 谢云沉率先走进圈里,他的鞋几乎占了圈内一半的面积。他转过身,朝池溪山伸出手,语气自然:“站不下就踩我脚上。” 池溪山下意识想提醒他这是在直播,可转头一看,其他三组都已经利落地靠在了一起,姿态亲密得不像话。他只能咬了咬牙,把手放进谢云沉的掌心,小心翼翼地踏进圈内,脚尖轻轻踩着谢云沉的脚背站稳。 两人靠得很近,池溪山仰着头望向男人,似乎只要谢云沉低头就能吻在一起。同款沐浴露的薄荷味徐绕在两人的周围,池溪山似乎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以及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 他眨了眨眼不经意地移开了眼,耳尖悄悄泛红。 直播被分成了四个账号分别对着四组,以至于两人的互动从一开始就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喂喂喂,为什么低头,是害羞了吗啊啊啊啊】 【太暧昧了吧,我要激动到流鼻血了】 【你们互相盯着对方,是想亲亲吗?!!】 “计时开始!” 池溪山扭动着肩膀去蹭谢云沉身上的便签,殷颂给谢云沉身上贴得都挺牢固的,他只能用肩膀充当手去用力蹭才能掉下几张,相比之下池溪山身上的便签就要听话的很多,动一动就飘到了地板。 他仰起头看向没怎么动的谢云沉,有些着急地催他:“快点帮忙啊!!” 谢云沉的眼底很深,像浓墨一样,却在听到池溪山声音的那一刻多了几分笑意。 男人的嘴角噙着笑,抬起下颌凑近,池溪山头顶的头发蹭到男人的喉结,那细腻的触感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几下。 池溪山虽然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脸颊瞬间更烫了。 下一秒,他看到谢云沉的嘴里含着便签纸的一角,然后再轻轻吐掉。 “你……”池溪山想说什么,却又发现某人没有犯规,只能生着闷气,让时间快点过去游戏快点结束。 一回生二回熟,谢云沉依旧不说话,精准地叼走他额头上脖子上的便签。 池溪山被他撩得心慌意乱,索性抬脚报复性地踹了踹谢云沉的腿,连他大腿内侧那张顽固的便签也没放过,借着踹动的力道试图蹭掉。 【溪溪是害羞了吗?】 【这么熟练,嘿嘿嘿的时候也这么踹老公吗?】 【谢拽拽你就可劲撩你老婆吧,胳膊不能用是吧,一定要用嘴巴。】 【来人,把朕的龙床抬上来!!!】 【转身了转身了,这是什么姿势嘿嘿嘿……】 “计时结束!” 池溪山听见的那一刻连忙跳出圈内,他低头看了眼谢云沉的脚背,多了几个脏脏的鞋印。 “谢云沉池溪山组剩余7个。” 还好,才七个问题。 可很快他便发现这七个问题没那么简单了。 因为,弹幕里的粉丝们可是什么—— 都!敢!说!的!—— 作者有话说:下章应该就正文完结了,真的太不容易了[爆哭][爆哭] 感觉两个人谈了好久了和老夫老妻一样了哈哈哈哈哈哈 番外我想了几个如果你们还有什么想看到可以说 无奖竞猜,溪溪会因为什么暴露恋情? 最后求关注预收[爆哭][爆哭]求求啦 这本写的真不容易每天追读人数十人都是说多了[捂脸笑哭]感谢观看的宝贝们陪我,真的太没有写作动力了[爆哭] 第84章 84 我们是彼此的初恋 【颂怂怂,你的壁纸是什么?】 【诚宝,你和颂怂怂之间干过最刺激的事是什么?!】 【你们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你不是说你是为了小贺进的公司吗,为什么说是陌生人?】 【你们上期提问时在手机上聊了什么?】 【哲哥,你的对象为什么都和小贺长得神似!!】 【叶总,你的微信置顶是谁】 【砚砚,上次冰城录制来探班你的人是谁??】 …… 弹幕刷屏,池溪山如坐针毡,每一个问题似乎都藏着暴露关系的风险。导演看向周砚二人:“最后一个问题,谁喊停?” 关于问题采取实时弹幕截屏,抽第一条弹幕的问题,毫无任何操纵黑幕的可能性。 周砚想速战速决:“我来。” 直播投屏到大屏,密密麻麻的弹幕晃得人眼晕,他没等几秒便喊了停。工作人员迅速截屏,第一条弹幕赫然跳出—— “请问砚砚现在单身吗?” 【靠靠靠,哪个姐妹这么直白这么幸运?!!】 【这个我是真的想知道!】 【这真的是cpf吗?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为什么要问出来?!!回答“不是”还好;回答“是”,如果是和叶总那砚砚就是当3,不是和叶总难道不就是自拆cp吗……】 【妈呀,醍醐灌顶……哪来的wf啊啊啊啊啊】 问题一经问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周砚的身上,包括叶承野。 男人的眼眸沉郁得可怕,如滔滔洪水般在眼底翻涌,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周砚,心里似乎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却又不甘心盼望听到相反的答案。 周砚嘴角噙着笑,语气轻松打趣道:“看来大家都很关心我这个经纪人的情感状况,目前呢——” “不是单身。” 【靠靠靠……不是吧不是吧,就这么水灵灵的承认了?】 【和ycy吗啊啊啊啊啊】 【拜托,有对象又不是全天下就只有他这么一个人,就不可能是其他人吗?。】 【这对cp算是彻底磕不动了,追夫火葬场……内娱就这么对我是吧……】 【不觉得年下小狗vs清醒年上很好磕吗……谁家爱豆来探班经纪人啊……】 【靠,和我想的一样,当时看到文字料说有人探班zy就觉得很奇怪,没想到刚好有姐妹帮我问出来,居然是xcx啊啊啊啊啊啊】 【一直不敢说,怕被许家的wf骂……原生家庭太痛苦了,我要换家了呜呜呜呜呜】 听到答案的叶承野扯了扯嘴角,无声的那几秒像是在说“果然如此”。 周砚从始至终都没有将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让主动讨好祝血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来光明正大见周砚一面的叶承野显得格外好笑。 两人的问题彻底结束,也意味这属于池溪山和谢云沉的“审判”就此开始。 前几个抽到的问题都还算正常,直到—— “谢拽拽早恋过吗?” 池溪山心跳骤快,抬眼撞进谢云沉的视线,男人眼底的笑意浓得漫出来,字字清晰:“早恋过,高二。” 明明没问时间,偏要特意强调。 【啊啊啊啊啊啊何意味,想官宣了是吧笑得这么荡漾!!!】 【破镜重圆的剧本是真的!!】 池溪山暗忖还好,只要没提到名字一切都好说。 可下一个问题却仿佛要追着他们杀一样让他顿时无言—— “溪溪和初恋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池溪山:…… 池溪山心头一梗,要不要这么凑巧。 他恨前面多嘴的谢云沉。 池溪山看了眼谢云沉,发现某人也有些心虚,毕竟谁也没能想到这两个问题会凑到一块,只能怪两人的手气太“好”了。 “高二……”池溪山顿了顿,急着补话:“刚好也是高二,巧合!” 谢云沉的声音里裹着一丝宠溺,淡淡地嗯了一声,“确实是巧合。” 池溪山不用看弹幕都知道她们会说些什么,无非就是磕到真的了。 导演:“那好,下一个问题!” 谢云沉:“停!” 一声令下,工作人员截的第一个问题出现在了投屏画面里—— “想知道溪溪相册里从最新往下数的第99张照片是什么!” 有了上面有问过壁纸置顶之类问题的前车之鉴,这个问题也显得没那么奇怪了,池溪山坦荡地拿出手机,摄像老师扛着镜头凑近。 因为考虑到相册其他照片的隐私问题,一点进进相册他就用一只手挡住屏幕另一手滑动数数,枯燥又磨人。 【到底是哪个大聪明写的问题,相册能有什么好看的,当然是问他们上一次聊天内容是什么啊!!】 【等得好无聊……但还是要说一句祝99】 【等下爆出真“嫂子”就好笑了……】 池溪山的指尖终于停在了第99张照片上,他抬眼看了眼镜头,眼皮莫名跳得很快,他的声音略带着一丝紧张,“那我开了……” 下一秒,实况照片明晃晃地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昏暗的橙光下,画面被镀上了一层模糊又柔和的暖色调。 熟睡着的男人皮肤白皙得晃眼,纤细的睫毛颤了颤,因为闪光灯太刺眼而微微蹙眉,还下意识地瘪了下嘴,身体却本能地往身边人怀里凑。 而另一侧,只露出清晰下颚线和流畅侧脸的男人单手举着手机,唇瓣似有若无地蹭在他的额头上,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温柔得不像话。 亲密的距离,暧昧的氛围,与镜头前两人对话疏离判若云泥。 早已忘记这张照片的池溪山在看清内容的那一刻彻底懵了,哪怕他瞬间熄屏也无济于事,因为已被眼尖的网友截屏。 两人的关系昭然若揭…… 【靠靠靠靠心理委员你不用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爽死了啊啊啊啊啊啊】 【为先前的言论道歉,姐妹你太会问问题了啊啊啊啊】 【预言家哈哈哈哈哈哈真“嫂子”真的爆出来了!!】 【简直是cp史上的玄学典例,谁家cp正主之一的相册里的第99张照片是两个人的暧昧合照!!!谁家公开能这么戏剧性啊啊啊啊啊】 【有没有人拍到照片拍摄的时间,我截的太糊了呜呜呜呜】 【破案了,好像是被拍到八人团建的那一天啊啊啊,所以说他们俩这么早就背着我们搞在一起了吗哈哈哈哈哈,果然是明目张胆地借着综艺追老婆,越来越好奇两个人睡同一张床的时候在干什么了……】 【emmm……那个时候池还没分手吧,这么明目张胆地国外一个国内一个吗?心疼一下无能正宫……】 【真人版熟睡的丈夫……】 【烂人配烂人,一个出g,一个知三当三……真恶心……】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两人是同一人呢?刚刚回答的问题是忘记了吗,两个人的初恋都在高二啊!!!谢拽拽都那么明显给你们暗示了还在这么内耗……】 【下家粉丝就别在这儿热演了,有空想想如何超过我们国一……】 池溪山看着弹幕里各种声音逐渐冷静了下来,似乎也该解释他的那些谎言了。 他按住一旁想说话的谢云沉,面对所有人懵逼不敢多说一句话的目光,冷静开口:“还剩最后一个问题,我们能综合弹幕里所有人的疑问直接回答吗?” 导演愣了几秒,随即立马点头应下。 池溪山看向身边的谢云沉,男人的目光始终温柔地锁在自己的身上,他牵上了自己的手,指腹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背,在无声中传递了安稳的力量。 十指相扣的双手,在众目睽睽下,便是最直白的承认。 池溪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语速不紧不慢,字字清晰:“我确实有男朋友,也确实和谢云沉谈恋爱了,只不过……是同一个人。” 谢云沉举起两人之间交握的手,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富有磁性的嗓音低沉地“嗯”了一声,温柔地说出他藏了许久的官宣词—— “我们是彼此的初恋。” 【前面随意揣测的人,现在打脸了吧~~】 【我不会是真穿进小说里了吧,我说这几年怎么过的这么快,合着正在经历主角分开的那几年!!!双初恋+救赎文学+破镜重圆!!!】 【奶奶,你磕的CP终于官宣了啊啊啊啊啊】 【谢拽拽想说很久了吧哈哈哈哈哈,合理怀疑和上次水军送上去的两个奇怪问题一样,是他故意的!】 【心机怨夫在线求名分,终于摆脱小三的称号了】 【等等……所以说谢拽拽不知情的那段时间一直在自己吃自己的醋?太有意思了吧】 …… #我们是彼此的初恋#词条迅速登上微博热搜第一,节目里的各种细节也重新被磕糖上头的cpf拿出来反复细品,看到两个人就这么嘴上说着恨对方,实则都在暗戳戳地关心对方就激动得想尖叫。 #求放出未播互动片段#词条也在粉丝们的努力下登上热搜,她们现在有百分百的信心认定最后一个地点镜头那么少是因为两个人太过肆意而全被剪了! 回到公寓,池溪山脑子里还反复回荡着刚刚被迫官宣的尴尬场面,门一关上拖鞋还没穿就回头指责谢云沉,“都怪你老是拍那种照片!” 谢云沉沉默不语,抬手开了玄关处的小灯,男人的眼眸沉得像墨,情绪难测,却偏偏还直勾勾地望向他,目光粘稠。 池溪山被他看得莫名浑身发毛,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低声嘟囔了句:“干……干嘛啊。” 下一秒,男人上前两步,长臂一伸,单手便将他打横抱起,稳稳放在了冰凉的玄关柜上。 池溪山猝不及防,手却下意识地搭在了他的肩上,微微低头,望向终于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谢云沉。 男人的眼底清晰地倒映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连睫毛的颤动都看得一清二楚,他轻笑了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触的皮肤传来,语调里满是调侃:“不是说删了吗?” 贴在池溪山腰间的那双手,突然猛地一用力,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池溪山慌忙双手撑在谢云沉的胸口,才勉强避免整个人倒在他身上。 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磁性,萦绕在他耳边,尾音勾着一丝轻哼:“嗯?” 昏暗的灯光下,池溪山的耳垂悄然染上绯红,从耳尖红到耳根,张了张嘴,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谢云沉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薄唇微微凑上,似有若无地拂过他的唇瓣,动作轻柔得像在慢慢品尝一颗甜美的软糖,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地逗着: “舍不得,是不是?” 谢云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压抑在心脏的满腔热血急需通过一个出口喷涌而出。 唇瓣上的轻啄逐渐变为吮吸舔舐,腰间的手腾出了一只捧着他的脸,掌心托着他的下颌,指尖揉搓着池溪山发烫的耳垂。 唇齿间溢出了一丝轻.吟,在夜间格外清晰。 因为身高差而塌着腰的池溪山忍不住锤某人的胸口,示意他换个地方。 谢云沉心神领会,托着池溪山的腰用力一带,池溪山的腿顺势缠在了他的腰上,刚好嵌在他的腰窝,完全信任地将整个人都靠在了他的身上。 臀下抵着的东西烫得池溪山忍不住想环着他的脖颈往上爬,可下一秒他就被放到了柔软的床上。 还未适应卧室内的光线,池溪山眼前的一切都被男人的身形挡住,投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舌头探了进来,分泌的蜜汁全部被人卷走,池溪山心跳的跳动越来越快,指尖却无意识地去寻找地去谢云沉身上的大衣扣子。 似乎是注意到了池溪山的手,男人轻笑一声,迅速解开身上的扣子,并顺道帮池溪山脱了外衣,随手扔在一旁。 身上仅剩那件单薄的打底衫,根本无法忽视掉男人掌心的温度,从侧腰慢慢滑下,停在了带着微微弧度的小肚子,轻轻摩挲,带着灼热的触感。 浑身仿佛有电流通过,池溪山夹紧腿,下意识地去捂嘴巴却还是让一丝呻.吟溢了出来。 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谢云沉用指腹抹去他眼角分泌的泪珠,留下了浅浅的粉红。 他拿开池溪山的手,摁在了柔软的床褥上,俯身凑到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刺激着耳廓的细小绒毛,低声呢喃:“别忍着,好不好?” 腿.间被ding得难受,池溪山微微蹙眉,咬着下唇强忍着不如某人的意。 “别咬,好不好?”男人的薄唇从他左眼下的卧蚕痣游走至鼻翼侧的那枚淡痣处,轻啄舔舐,仿佛要在痣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池溪山分不清时间流逝的快慢,眼前的水雾模糊了他的视线,只能看到男人从抽屉里拿出两样东西。 男人肩宽窄腰,双膝陷在柔软的床上,带着无形的涩气,额前微湿的碎发半遮着那双桃花眼,他漫不经心地俯视着自己,薄唇微张,咬住包装的一角慢慢撕开。 池溪山喉间一紧,喉结滚动了几下,眼皮微颤,抿着唇无措地用手臂遮住了眼。 眼前一片黑暗,听觉随之加强。 他听见男人轻笑了声,“怎么这么爱躲?” 仿佛置身于林间一隅,清澈的溪水缓缓流动,温热的雨滴从云间落下,在水面晕开一圈圈涟漪。 时间的流逝彻底被模糊了,池溪山唇瓣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能任凭着细碎的声音奏响午夜的歌谣。 轻缓、低吟、浅唱…… 男人仿佛不知疲惫,依旧沉浸在官宣带来的喜悦中,故意反复说着池溪山在节目里对“初恋”说的那些话。 池溪山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无声抗议—— 真!不!要!脸!—— 作者有话说:求手下留情!! 还是完结不了,东西太多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下章一定!! 而且4不吉利《 》 第85章 正文完 第85章 85 正文完 在粉丝们愈发笃定是谢云沉再次“暗箱操作”时,那位发布问题的粉丝突然亲自现身,字字恳切地自证清白,替谢云沉洗刷了所有污名。 次日天刚破晓,该粉丝又更新了一条博文。配图里的聊天记录截图,让全网粉丝瞬间炸开了锅,艳羡的评论刷屏不断—— 04:32 @谢云沉:感谢你问的问题,请联系工作室,有份礼物想要送给你。 这条深夜消息,不仅坐实了粉丝们错怪了谢云沉的事实,更让节目录制期间那两条无人认领的微博热评更加可疑! 【这口糖我真是吃了吐、吐了吃,反复反刍了八百遍……这下终于能心安理得咽下去了!!】 【重点看发布时间啊姐妹们!!工作室行程里压根没说这两天要熬夜或早起啊~~到底是干什么熬到这么晚,真的好让人好奇!】 【谢拽拽这回得谢死这姐妹吧,这下按不住的“嫂子”终于能光明正大见光了哈哈哈哈哈】 【细品那两个问题,全是磕点!!那时候谢云沉肯定还在吃“正牌男友”的醋呢hhhhhhhh】 【自己不敢问就借着节目递话!你真的很在意啊啊啊啊啊】 ……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累了一整晚睡到中午十二点的池溪山却一无所知。他此刻才算真切体会到,从前的谢云沉究竟有多能憋——那些压抑的情绪,合着全都发泄在了昨夜。 而之前买的药膏也终于发挥了作用,用在了某个部位。 池溪山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一般,连抬根手指的劲儿都没有,四肢百骸还残留着酸麻的余韵。 虽然昨夜结束后谢云沉有给他喂过几次温水,但醒来后的池溪山依旧喉咙有股干涩的疼,他小声咒骂着罪魁祸首,却正好被醒来的谢云沉听到。 男人长臂一伸,将他牢牢圈在怀里,鼻尖蹭过他敏感的侧颈,气息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说我什么呢?” “没什么!”池溪山的声音里带着无奈却又无法反抗的愠怒,耳朵却悄悄泛红。 “那我帮你看看还肿不肿……”谢云沉嘴角噙着一抹笑,作势要掀开被子。池溪山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被角,急声道: “谢云沉!你住手也给我闭嘴!” 池溪山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容易生气了,想来想去,只能是谢云沉越来越欠打了,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 “晚上别碰我了,你去睡沙发。” “别嘛老婆……” “不准叫!” 节目彻底收官后,池溪山也开始忙于春季秀场的筹备工作,每天要加班到很晚。反观谢云沉的电影,因为选的男三出了些丑闻而稍作调整,具体开拍日期还在待定。 忙碌的天平彻底颠倒。公开关系后,谢云沉更是毫不遮掩,成了Nirvana工作室的常客,几乎天天准时报道。员工们从最初近距离磕CP的狂喜,渐渐变成了麻木的习以为常,连抬头的欲望都没有了。 最近忙于工作,池溪山给谢云沉下达了“禁食”令,他可不想白天被工作折磨晚上还要被谢云沉折磨,真吃不消…… 这段时间的谢云沉特别老实,让池溪山有种回到了高中式柏拉图恋爱的感觉,等他工作快收尾的时候谢云沉的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 果然……开过荤的男人怎么可能耐得住。 谢云沉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颌抵在他柔软的颈窝处,声音裹着几分刻意的委屈:“你什么时候能忙完陪我?” 池溪山转过身,捧着他的脸颊轻轻啄了几下,“快了快了。” “让我吃点肉沫,好不好?”谢云沉的唇瓣贴着他的嘴角摩挲,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出,带着温热的湿意,轻轻舔舐他的下唇,带着致命的挑逗。 池溪山本就拒绝不了谢云沉的脸,在他持续击溃底线的进攻下更是只能缴械投降,虽然脑子里想着要准备睡觉了,手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不行了,不能再亲了。”池溪山强撑着理智,斩钉截铁地拒绝。 谢云沉望向怀里的池溪山,眉峰轻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慢慢掀开他睡衣的一角。 池溪山顺着他的动作望去,映入眼帘的是谢云沉紧致分明的腹肌,线条利落嵌于腰腹,而腰侧那条似蜈蚣般的疤痕,此刻竟被陌生的纹身所覆盖。 Elowen 池溪山的英文名。 玄色勾勒出的英文名,四周被暗红色线条缠绕着,像心脏周围蔓延的毛细血管,随着男人平稳的呼吸,仿佛在轻轻跳动。 池溪山愣了好几秒,等他回神时才发现指尖早已贴在了那处。那处皮肤带着温热的触感,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沙哑,眼眸干涩,“什么时候纹的?” “上周。” 谢云沉握着他的手,带着他的指尖轻轻抚摸着腰侧的那处纹身,双桃花眼眼尾弯弯,嘴角的笑意不减,低声道:“喜欢吗?” 池溪山很难说出“不喜欢”这个词,那双不曾移开半分的眼眸,便是最好的证明。 男人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臂缓缓上移,指骨穿过他手腕处的手串,轻轻一扯,露出底下的纹身。 那双眼眸直勾勾地望向池溪山,似乎在说:现在的我们,有了同款的印记。 池溪山眨了眨干涩的眼,俯身凑近,像谢云沉曾经亲吻他的伤疤那样,轻轻吻在了那处纹身之上。 皮肤下的脉搏,因为池溪山突如其来的靠近,紧张地跳动了一下。 谢云沉喉间一紧,显然没有预料到池溪山会这么大胆。他低着头,声线沙哑地不成样子:“你……” 原本是像借此让池溪山心疼心疼自己,顺带讨点“福利”,却没想到池溪山的反应会这么大,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池溪山又吻了吻纹身下的旧疤,动作纯粹而温柔,不含一丝情欲,只有满满的安抚与心疼,可那张懵懂又真诚的脸,却偏偏添了几分致命的纯欲。 谢云沉的喉结滚动了几下,隐忍许久才艰难地从唇间挤出几个字,“别勾我了,好吗?” 谢云沉后悔了,他应该挑个两个人都清闲的好日子告诉池溪山的。 池溪山仰起头,嘴角挂着一丝得逞后的笑,环着谢云沉的脖颈,唇瓣落在了他的喉结上。 他喉结猛地一滚,那点温热的触感贴在颈间最敏感的地方,连带着呼吸都顿了半拍,后颈的细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池溪山的眼底盛着细碎的水光,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得到的声音轻声道:“我帮你……” 谢云沉纹上他名字这件事给他带来的刺激太大了,池溪山很难不纵容会撒娇喊疼的某人。 不过事后清醒的池溪山表示不要惹压抑很久的男人,后果会很惨,池溪山说不清是手更疼还是腿内侧更疼,只知道心疼男人没好下场。 春季秀场的事情告一段落后,谢云沉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池溪山不懂有什么秘密需要藏得这么深的。 他看见车子驶进熟悉的枫树林来到荣北别墅区,最后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谢云沉牵着池溪山的手,用指纹解锁了门。 屋内的一切熟悉而又陌生。 ‘你喜欢什么风格的家具?’ ‘像蓝天一样。’ ‘听不懂……你和我一起挑吧~’ 曾经亲手设计的家具布局,本应该出现在异国的公寓里,此刻却一模一样地呈现在他的眼前。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浅色的沙发上,温暖得让人晃神。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池溪山的眼睛发酸,他攥紧身侧的拳头,努力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回国后。”谢云沉的语气平淡。 他有空就会来这里看看,消减些发泄不出来的思念,就像池溪山的小房间一样,他也有这样的独立空间。 “怎么想着现在带我来看?” “因为——” “我想让它成为我们的婚房。” 池溪山猛地回头,只见谢云沉单膝下跪,手中捧着一个黑色的戒指盒。 戒指盒被打开,露出里面设计简约却不失精致的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 谢云沉难得面露紧张,先前再心里演练了无数次的告白词,此刻全变成了空白,只能磕磕绊绊地说着: “计划都被我妈打乱了,我原本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和你说的,然后再去国外领证……” “但是我好像等不了那么久,我想早一点先拿到名分。” “池溪山,我不是什么好人。”谢云沉认真地看向眼眶微红的池溪山,声音变得有些哽咽,眼神格外认真。 “这栋房子——” “原本是我为你建造的囚牢。” 谢云沉从来就不是一个纯正的好人,他病得最重、最偏执的时候甚至想过破坏掉池溪山美好的生活,将他绑回来囚禁在自己的世界里。 “想把你锁在这里,永远陪着我。” “你刚上上大学那会儿我就在着手准备了,甚至锁链都准备好了。” 他和叶承野,本质上是同一类人,只不过他后来忍住了那些疯狂的念头。 池溪山的沉默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谢云沉渐渐觉得呼吸有些,自嘲般地轻笑了声:“害怕了,是吗?” 谢云沉想过池溪山会害怕的这种结果,可他依旧选择在了这个重要的时刻坦白,如果池溪山拒绝的话…… 池溪山缓缓将左手伸了出来,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谢云沉怔住,一时之间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直到头顶传来一道清悦的男声,带着几分笑意: “快帮我戴上啊。” 男人终于回过神,指尖带着一丝颤抖,笨拙地帮他戴戒指,中途甚至还套错了手指,惹得池溪山低笑出声。 “你的那枚呢?”池溪山问。 谢云沉从颈间掏出一条细细的项链,那枚配套的戒指,早已被他做成了项链的一部分,贴身戴着。池溪山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帮他解下项链,握着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戒指穿过指骨套上的那一刻,谢云沉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此刻不是梦,池溪山真的答应自己了。 他猛地将池溪山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池溪山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低声让他轻一点。 “溪溪……”谢云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一味地喊他的名字,仿佛要通过这简单的两个字,补全那缺席的九年。 池溪山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宠溺:“好了好了,别和小孩一样。” “你真的能接受?”谢云沉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毕竟池溪山说过不喜叶承野的行为。 池溪山突然想到了之前的自己,现如今像是角色对换般有些好笑。 他看着谢云沉的眼睛,垫起脚尖,在他下唇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语气认真:“我和你是同类人。” “你最开始住我家的时候,我给你下了不止一次安眠药。” 见不得光的手段,不只你一个人有过,甚至我还执行了。 池溪山用纯真的目光认真地说着他的秘密,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从未被发现过的得意。 难怪他总是一夜无梦睡得安稳,原来是“真”安眠药啊。 想通了的谢云沉忍不住捧着他的脸颊,用力地吻了下去,唇齿相交的瞬间,心底依旧是止不住的悸动,欢喜池溪山比他以为的还要喜欢他,也在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如果池溪山真的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那他将执行他多年未曾完成的想法,把他永远锁在自己的身边。 他的恶劣,从来就没有消失,只是藏得足够深罢了。 之后的日子里池溪山陆陆续续把公寓里的东西搬了进来,收拾东西的时候他翻到了一堆泛黄的信纸,就藏在卧室的衣柜里。 可能主人都忘记了它们的存在,只是随意地塞在无人使用的衣柜角落。 池溪山捏起信纸的一角,看到了熟悉的收信人以及署名。 〔亲爱的溪溪: 我恨死你了,你凭什么一直在骗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有多想和你有一个家……〕 〔亲爱的溪溪: 你好吗? 我很不好,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我原谅你了,你来看我好不好?我早就知道你在骗我了……〕 〔亲爱的溪溪: 只要你来看我一眼,我就原谅你。〕 …… 一张张被捏皱了的信纸,又小心翼翼地抚平,署名都来自同一个人——谢云沉。 豆粒大的泪珠恰好砸在信纸上那早已干了的水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少年用书信记录下他的恨意,却未曾发现每一个字都在诉说着“爱”。 谢云沉从身后抱住了他,刚想说蹲在这里做什么,目光却落那些有些熟悉的信纸上——他躺在病床上写的玩意。 属于少年的黑历史被人翻了出来,谢云沉连忙把东西拿走丢一边。 “怎么哭了?”谢云沉捧着他的脸颊揉了揉,轻轻吻去他脸上的泪水。 “为什么想着写信?”池溪山擤了擤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时候联系不到你,想着写信寄给你,最后都没寄出去。” 谢云沉撒谎了,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些信能寄出去,他怕池溪山讨厌他到讨厌一切与他有关的东西,更怕影响到他的高考。 那时的他们都太过稚嫩,认为不联系才是对彼此最好的安排,却偏偏因此造成了巨大的信息差,让彼此都艰难地熬过了那九年。 谢云沉揉了揉他的头顶,将他抱进怀里轻拍着他的后背,“你再为十八岁的谢云沉哭我就要生气了。” “为什么?” “总感觉你更喜欢他。” 池溪山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能有人连自己的醋都吃。 “更喜欢你。”他说。 目光触及的瞬间,池溪山忽然想起了那年梅雨季的太阳。 明明是闷热潮湿的天气,那束阳光却格外刺眼却又不显得毒辣,恰好照亮了迎面而来的少年。 “这么多年,只有你。” 只喜欢过你。 少年的秘密,早在那年闷热的梅雨季,暴露在空气潮湿的空气中,深入骨髓,无法割舍。 那是少年不愿承认的一见钟情,用谎言包裹着青春期那点可笑的自尊。 谢云沉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珍重的吻,不带一丝情欲,只有满心的珍视。他在他耳边低声细语,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也一样。” 即使知道初遇并不纯粹,即使知道喜欢里参杂着谎言,他也甘之如饴。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没卡好点,修太久了[爆哭][爆哭]不好意思 这本真的写的挺艰辛的,可能也没写的很好,追读人数很低。接下来会写几个番外希望你们能不能喜欢! 感谢收藏的两个宝贝 再次推一下我的预收 《什么鬼,你也是装的?》 ABO 校园 竹马 攻暗恋受 作为一个长得好、身材棒、家庭背景也不错的Alpha预备役,盛明宴可谓是人人羡慕的角色。 如此顺意的人生,却有一人胆敢忤逆他! 而那个忤逆他、背着自己考到别的学校的Omega发小现在就出现在他学校附近的小巷子里,被一群混混围着。 想起自己发下的毒誓,盛明宴刚准备掉头装作没看见就听到了祁湛在巷子里传来的求饶声。 他想起七岁那年两人在同一家医院检测第二性别,小小的盛明宴看着报告单上大大的“Alpha”以及祁湛手里的“Omega”,使命感油然而生,拽着好朋友的手拍着胸脯发誓要好好保护他的Omega。 靠! 于是乎,少年捏了捏拳头转身揍了上去。 “老子还没算账呢,轮不到你们欺负!” 看着倒成一地的小混混,盛明宴望向身高184“娇弱”的Omega,“你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祁湛:……这是重点吗? 说是算账,算着算着把心算到人身上了的盛明宴想不得了了,这人给自己下毒了肯定,为什么这毒这么烫腺体…… 等等!是分化! 看着自己分化成Omega的Alpha预备役盛明宴沉默了,他花了一个晚上去接受这个事实,并很快:OO恋有没有结果? 老婆是娇软O,那自己只能牺牲一下装A了。 直到某天,他那身娇体软的老婆刚哭过眼泪还挂在脸上,却依旧掩盖不了从他身上发出的无法控制且攻击性极强的信息素的事实。 意识到祁湛是Alpha的盛明宴沉默了。 误以为他要分手的祁湛慌了,将他压在了身下,咬牙切齿道: “AA恋不可以吗?” 盛明宴:“不可以……” 祁湛:“为什么?” 盛明宴:“因为我是Omega。” 表情呆滞的Alpha陷入了沉默。 什么鬼,你也是装的? 【小剧场】 ABO情感论坛上多了好几条某新用户的帖子。 校霸小O:提问,OO恋有结果吗? 如何在OO恋中保护好自己的伴侣? 底下一堆人倒苦水,OO恋还想有结果,等你俩同时发情要A安抚的时候就老实了。 引起热议的帖子并没有被删除,待讨论度下去时贴主却转发回答:OO恋有没有结果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老婆原来是A,我白装那么久了…… 【贴主在起号吗?我想说你成功了】 【意思是你俩一个A装O,一个O装A?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在无人的角落,那家两人预测第二性别的医院因虚假检测倒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