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心喂我吃药,笨拙地学做饭,又在我噩梦惊醒时整夜紧握我的手。
我曾以为,她是救赎,是治愈。
此刻,信上冰冷的字句再次撞入脑海。
【柏年哥,你千万别怪老师。】
【她每天都很痛苦,只偶尔在我这才能得到慰藉。】
【您再忍耐忍耐……等尘埃落定,我会向大家解释,您并未逼死我。】
戴上口罩和帽子,我悄悄尾随谢清宁来到城郊的隐秘公寓。
阳光久违,刺得我眼眶酸胀。
门轻轻打开,她熟稔地侧身护住屋内的人,神色温柔。
但我还是看清了。
苏野抱着个快满周岁的孩子,笑容恣意灿烂。
信里说的都是真的。
我浑身抖得快站不稳,只能撑着墙,又下意识攥紧拳头。
十八岁前,我生育能力是正常的。
却在救被人贩子掳走的谢清宁时,下腹被生锈的镰刀贯穿。
没钱,只买得起最廉价的抗生素。
我蜷缩在黑诊所的厕所,亲手扯出血肉模糊的一团,又眼睁睁看那颗睾丸冲进腥臭的下水道。
等被医生发现,已活生生疼昏。
再醒来,输精管也溃烂在脓里。
这辈子,断子绝孙。
谢清宁抱着我失声痛哭。
“柏年,对不起……都怪我,我一定会治好你……”
后来她真的为我学医,一路奋进,成为学院最年轻的教授。
她发誓要治好我。
可如今功成名就,她遇见同样学医的苏野。
却借口出差,十月怀胎生下他的孩子。
甚至为他设局,任由我背上罪名,每天活在痛苦与咒骂里。
我忽然低低笑起来。
笑得浑身颤抖,涕泪横流。
像个疯子。
天黑了,谢清宁也没出来。
抬手抹去脸上的冰凉,我转身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