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再为你心动》 第1章 毕业典礼上,我当众揭穿妻子与男学生的奸情后。 他不堪受辱,为证清白从18楼一跃而下。 我背负杀人骂名,重度抑郁。 无数次爬上天台,想以命偿还。 每次都是谢清宁紧紧抱住失控的我,一遍遍安抚。 “别怕,我会永远陪着你……” 面对千夫所指,她也始终护在我身前。 “柏年是我先生,我愿替他承担一切。” 渐渐地,我开始怀疑当初是否真的错怪两人。 直到收到苏野的坦白信。 我彻底崩溃。 【柏年哥对不起,我和老师骗了你。】 【我们故意引你大闹,假死脱身,实则养孩子……老师出差十月,生下我的骨肉。】 【为宝宝平安长大,也为保全我的名声,只能暂时委屈你。】 当晚,我颤抖地摸出安眠药。 哭着大把大把往喉咙塞。 …… 谢清宁猛然惊醒,看清我的动作。 她扑过来掰开我的下颌,手指拼命往里抠挖。 “吐出来!江柏年,你给我吐出来!” 药片混着唾液被呕出。 她紧紧抱着我,滚烫的泪砸在手背上,一滴接一滴。 “别丢下我,求你……” 我沉默垂下眼。 目光定在她颈间那道突兀的红痕上。 她随着我的视线低头,脸色倏地煞白,又慌乱拽起衣领遮掩。 天亮时,我走到镜前。 里面的人瘦得脱形,面容枯槁,头发如杂草。 我已大半年,蜷缩躲在阴暗的屋里,没能像个人一样活着。 门外,总有记者长枪短炮般的镜头等候。 “苏野年轻优秀,而你懦弱无能,连孩子都不能有,除了嫉妒还会什么?” “你这么用肮脏手段逼死医学界的新星,你恶毒至此,不配为人!” “谢教授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摊上你!” 哪怕丢垃圾,也会有鸡蛋和碎石不知从何处砸来,伴随着鄙夷的唾骂。 只有谢清宁,不厌其烦。 第2章 耐心喂我吃药,笨拙地学做饭,又在我噩梦惊醒时整夜紧握我的手。 我曾以为,她是救赎,是治愈。 此刻,信上冰冷的字句再次撞入脑海。 【柏年哥,你千万别怪老师。】 【她每天都很痛苦,只偶尔在我这才能得到慰藉。】 【您再忍耐忍耐……等尘埃落定,我会向大家解释,您并未逼死我。】 戴上口罩和帽子,我悄悄尾随谢清宁来到城郊的隐秘公寓。 阳光久违,刺得我眼眶酸胀。 门轻轻打开,她熟稔地侧身护住屋内的人,神色温柔。 但我还是看清了。 苏野抱着个快满周岁的孩子,笑容恣意灿烂。 信里说的都是真的。 我浑身抖得快站不稳,只能撑着墙,又下意识攥紧拳头。 十八岁前,我生育能力是正常的。 却在救被人贩子掳走的谢清宁时,下腹被生锈的镰刀贯穿。 没钱,只买得起最廉价的抗生素。 我蜷缩在黑诊所的厕所,亲手扯出血肉模糊的一团,又眼睁睁看那颗睾丸冲进腥臭的下水道。 等被医生发现,已活生生疼昏。 再醒来,输精管也溃烂在脓里。 这辈子,断子绝孙。 谢清宁抱着我失声痛哭。 “柏年,对不起……都怪我,我一定会治好你……” 后来她真的为我学医,一路奋进,成为学院最年轻的教授。 她发誓要治好我。 可如今功成名就,她遇见同样学医的苏野。 却借口出差,十月怀胎生下他的孩子。 甚至为他设局,任由我背上罪名,每天活在痛苦与咒骂里。 我忽然低低笑起来。 笑得浑身颤抖,涕泪横流。 像个疯子。 天黑了,谢清宁也没出来。 抬手抹去脸上的冰凉,我转身回了家。 第3章 又从她的书房,翻出实验药剂。 为激发输精管生长,谢清宁研究了快十年。 却都以失败收尾。 服用者心脏衰竭,必死无疑。 我毫不犹豫,仰头咽下。 试管瓶掉在地上碎开。 喉咙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我却像感觉不到,赤脚踩上玻璃渣,闯进滂沱大雨。 又凭着一股劲冲到苏野的公寓外。 手机震动,我按亮屏幕。 【柏年,我今晚加班,你记得吃药。】 可谢清宁的车分明就停在眼前。 我没有回。 固执地在雨里等到天光将明,人几乎昏死过去。 门终于开了。 里面的两人抱得难舍难分。 苏野吻了吻她的眉心。 “老师,我真舍不得你,能不能再多留会?” 谢清宁也温柔地回抱住他。 “乖,我过几天再来陪你……” 我再也忍不住,疯了般冲上去。 可还没碰到苏野的衣角,便被狠狠推倒在地。 谢清宁看清是我,瞳孔骤缩。 “柏年,你怎么……” 我浑身发抖,指着苏野嘶喊质问。 “他不是死了吗?” 谢清宁怔愣住,随即拧紧眉。 “非要真逼死阿野你才满意?这是他带宝宝的地方,别闹,回去再说。” 她伸出手想扶我。 苏野却忽然跪倒在地,眼眶通红。 “老师,我舍不得你因柏年哥的抑郁症自责痛苦,所以告诉了他实情!” “柏年哥,都是我的错!我不求名分,宝宝也可以改名,不再叫谢爱野,或者我这就从18楼跳下,只求你消气……” 谢清宁脸色骤变,一把抱住他,目光疼惜。 “阿野,别胡说。” 第4章 又不耐烦转过头,失望地看向我。 “江柏年,你闹够了没?” “就因为你有抑郁症,这半年我对你百依百顺,只敢偶尔来陪阿野几天,你却还要咄咄逼人!” 心疼到连指尖都在发颤。 我爬起身,崩溃地扑过去。 “你没有心,你们不要脸!” 她再次将我推倒在地,出手更狠,更重。 “你要脸!所以你十八岁满脑子早恋,沦落得连睾丸都只剩一颗,说白了你现在就是个残废!” 见我神色错愕,脸色苍白。 她眼底闪过懊悔。 唇瓣动了动,可话到嘴边却变成。 “江柏年,你现在怎么这么恶毒?我只是想要个孩子,我有什么错!” “不要仗着抑郁症就为所欲为,天天以死相逼!阿野会还你清白。” “而你什么都没损失,白得个孩子,以后依旧是我丈夫,你有什么不满足?” 眼泪啪嗒啪嗒砸落。 我攥紧拳,转身拼命地跑。 谢清宁这才看见。 我浑身湿透,赤着的双脚嵌满玻璃,鲜血淌了一地。 她猛追上来,一把拦住搀扶着我。 连苏野在身后喊都没理会,我看见她绷紧的侧脸。 “不管怎样,先带你回家包扎。” 第5章 车内一片沉默。 等红绿灯时,她握住我的手,语气放软。 “柏年,整整十年了,我最爱的始终是你。” “我知道欺瞒你伤了你的心,我承诺几个月后爱野由你抚养,他现在还不舍得……但我会和他断掉。” 爱野,谢爱野,真讽刺。 我沉默垂着眼。 没过多久电话响起,是苏野。 他声音慌乱。 “老师,宝宝哭个不停,好像发高烧了……” 她一脚踩下刹车。 我的头重重撞上车窗。 谢清宁看向我,语气不容置疑。 “柏年,这里离家不远,你先自己回家。” “阿野假死的事,不准告诉任何人。” 我倔强地看着她。 “如果我不呢?” 耐心彻底告罄,她沉下脸警告。 “别忘了,你爸还在住院。” 我惨然一笑,乖顺地下了车。 差点忘了。 苏野死后,他那个乡下的妈拎着桶硫酸找来,是爸推开我。 液体却泼了他全身,至今仍在住院治疗。 后视镜里,谢清宁瞥见我瘦削的身影,心头忽地一刺。 但孩子的哭声很快扯回她的注意。 而我看着汽车尾灯消失在雨幕。 有什么流进眼睛,又干又涩。 抬手去抹,指尖一片猩红。 还没来得及擦,体内毒素轰然发作。 下一秒,天旋地转…… 我栽倒在地,挣扎着爬到角落。 心脏传来尖锐的绞痛。 捱了很久,谢清宁才打来电话。 保时捷撕破雨幕,急停眼前。 她将我搀扶上车,瞥见我仍在渗血的额头时,眼神暗了暗。 “别发炎了,带你去包扎。” 随后一路疾驰,直抵医院。 第6章 等伤口被妥善处理,她又牵着我的手,将我领到手术室外。 递来份手术同意书。 我怔怔望着她。 她避开我的视线,声音艰涩。 “阿野突发急性肾衰竭,孩子目前离不开他,不能拖着。” “反正爱野以后也会叫你爸爸,这件事你注定欠阿野……少颗肾,又不会怎样,就当补偿。” 原来谢清宁接我来,是为了这个。 见我不动,她蹙眉催促。 “包扎已经耽误不少时间,要是阿野出事,你爸的治疗……” 我轻声打断,“好。” “但我爸后续所有费用,你一次性缴清。” 语落,我转身推开手术室的门。 谢清宁看着我瘦削的背影在宽大无菌服里空荡荡地晃。 心里蓦地一刺。 隔壁手术台传来苏野虚弱的咳嗽。 她立刻回神,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抚。 “别怕阿野,我保证你会平安无虞。” 麻醉针刺入血管时。 我听见医生迟疑劝阻。 “江先生身体状态极差,有心脏衰竭迹象。强行捐肾可能引发急性休克,苏野的情况其实还没到非换不可的……” 谢清宁冷笑打断。 “是江柏年教你说的?他身体一向好,哪来的心脏衰竭!我也学医,难道不懂?” “你只管确保阿野完好无损,其他的,不重要。” 肾脏被剥离的钝痛传来。 她难得从苏野那边走过来,低声安慰。 “柏年,再忍忍,很快结束了。” 我却连扯扯嘴角的力气都没了。 彻底失去意识时,只听见心脏监护仪刺耳的尖鸣、纷乱的脚步。 和谢清宁骤然慌乱的呼喊。 第7章 三天后,我睁开眼。 耳边飘来护士的细碎低语。 “隔壁苏野先生真好福气,妻子漂亮又体贴,天天亲手帮他消毒创口。” “何止,听说夜里都紧紧抱着睡呢,生怕他哪里不舒服!” “咱病房这位就惨咯,肾都没了,捡回条命,却连个探病的人影都没有……”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门忽然被推开,谢清宁拎着保温桶。 “听说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她娴熟舀起勺汤,温柔递到我唇边。 我侧头避开,抗拒意味明显。 她动作一僵,眼底漫上不耐,将碗猛地磕在床头。 “你又发什么疯?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总是这么累!” “不就是骗了你一次?我也是想让你能有个孩子!” “江柏年,你能不能别小题大作?” 脑海闪过护士的话,我抬眼看她。 “听说你亲手给苏野炖汤,乌鸡、排骨……每天任他选,这是他喝剩下的吧?” “油都冷得凝白了,谢清宁,我不捡别人不要的。” 谢清宁脸色一僵,唇角紧绷。 想说什么弥补,可话到嘴边却变成。 “你什么都要比,简直不可理喻!” “我明天再来。” 门被摔得震天响。 可明天,后天,大后天。 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也没等到谢清宁。 第8章 只接到通电话。 听清时,世界骤然失声。 我冲出病房,狂奔过走廊,一把推开太平间的门。 父亲躺在那里。 身体冷硬,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封未写完的遗书。 【用我的命赔给苏野,求你们放过我儿子。】 看到父亲留下的话,我整个人都在失控地发抖。 眼泪啪嗒落下。 猝然呕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再睁眼,躺在病床上。 手机收到段监控。 我颤着手点开。 视频里,苏野他妈带着两三个老妇,一起狞笑着欺压在父亲身上。 “这可是替你儿子还债!再敢反抗,我立刻去找你儿子!” 父亲拼命挣扎的手,在那一刻骤然松了。 眼里的光也熄灭了。 等苏老妇提起花裙带扬长而去。 他眼神空洞,写下绝笔遗书,又吞了整瓶药。 眼泪重重砸在屏幕上。 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 “啧,真感人啊。” 我抬起头。 苏野不知何时站在床尾,脸上再没有往日伪装的和善。 他笑嘻嘻地歪头,眼神挑衅。 “柏年哥,为了感谢你的这颗肾,我决定告诉你真相,其实我妈早就知道我假死,泼硫酸、带人造谣闹事……都是我们故意安排的。” “只是没想到你爸是个蠢货,玩两下就死了,本来还能再牵制你一阵呢。” 我喉咙腥甜,死死盯住他。 “为什么……” 他声音尖锐,神色狰狞癫狂。 “我恨啊!恨那天硫酸没泼得毁了你!恨你爸多管闲事!像你这种废物,也配占着老师丈夫的位置?” 语落,他掏出打火机,点燃窗帘。 “去死吧!和你那废物爹一起!” 浓烟四散,火光滔天。 人群惊叫着涌向消防通道。 苏野站在烟雾里,回头冲我得意一笑,转身就要走。 我挣扎着下床,想为父亲报仇。 却浑身发软,重重摔在地上,呛得撕心裂肺。 第9章 就在这时,谢清宁的声音穿透嘈杂传来。 “柏年!你在里面吗?” 护士的阻拦声紧随其后。 “女士里面太危险了,您不能进去!火太大了……” “滚开!柏年还在里面!” 她厉声呵斥,毫不犹豫地冲了进来。 门框烧裂塌落砸在她身上。 她闷哼一声,又不顾一切地扑来搀扶起我。 却在看见角落的苏野时,身形僵住。 他脸色苍白,声音虚弱。 “老师别管我,先救柏年哥!只是我好舍不得你和爱野啊……” 谢清宁低头看向我,眼底挣扎翻涌。 又望向满脸决绝的苏野。 她唇瓣轻颤,最终,一点点松开了扶着我的手。 我用尽全力抓住她的指尖。 “我爸死了,是苏野害的……” 她望向我,目光失望沉痛。 “柏年,到现在你还诬赖阿野?他是什么样的人,我难道不清楚?” 她将我放回地上,声音干涩。 “爱野还小,不能没有爸爸,我晚点再来救你……” 说完,她猛然扶起苏野,头也不回地冲向火海外。 灼人的热浪扑来,毒素发作。 心口传来钻心的疼。 我用尽最后力气抬眼,只看见苏野回头,朝我勾起得意的笑。 手,无力垂落,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第10章 两小时后。 安抚完苏野的谢清宁,找遍整座医院,都没能发现我的身影。 心头莫名慌得发空。 她冲回家,厉声吼。 “江柏年,出来!” “阿野还等着我去照顾,我没空陪你闹!” 可回应的,是一片寂静。 她又发疯似的踹开每一扇门,卧室、客厅、书房…… 直到一脚踩到空空如也的失败药剂,她身形僵住。 俯身查看时,熟悉的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 电话那头传来火葬场工作人员的声音。 “谢小姐,您丈夫父亲的遗体已经火化完毕,骨灰由顾家人领走……” 手机从指间滑落,摔在地上。 谢清宁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江柏年的父亲……死了? 她猛然想起火海里,江柏年和她提起过什么。 可她满心满眼都是苏野,以为他又在胡闹,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浑身发抖,目光又落在脚边碎裂的试管上。 空空如也。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生长。 不……不可能。 柏年不会那么傻。 第11章 她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开车一路疾驰向顾家。 她要找到江柏年,立刻、马上! 顾家别墅坐落在城郊,占地极广。 谢清宁刚冲到门口,就被两名黑衣保镖拦住。 她红着眼咆哮。 “让开!我要见江柏年,他是我丈夫!” 保镖面无表情。 “少爷正在手术,任何人不得打扰。” 她浑身一震,声音发颤。 “你说的少爷……是不是江柏年?” 没人回答。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女人从别墅里走出来。 看见谢清宁时,眼底涌起滔天的愤怒。 下一秒,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谢清宁猝不及防,踉跄后退,嘴角渗出血丝。 顾霜目光凌厉。 “别在这吵吵闹闹的,小年心脏衰竭,瑞士来的顶尖医生正在抢救。” “你敢影响到小年的手术,我让人把你宰了。” 心脏衰竭。 四个字像惊雷劈进脑海。 谢清宁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真的喝了那瓶药。 她踉跄着,喃喃自语。 “柏年怎么会……” 都是她的错。 是她亲手把江柏年逼到那个地步。 是她一次次地伤害他,让他绝望到想要去死。 谢清宁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会……” 顾霜冷笑。 “你当然不知道。” “你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情夫和私生子,哪里还顾得上小年!” 第12章 她猛地抬头,眼眶通红。 顾霜一字一句,如刀子般扎进她心口。 “我是小年的姑姑,她爸当年和家里决裂后改了姓。” “要不是我弟弟死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竟然沦落至此,被你这样的畜生欺负!” 谢清宁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她的确配得上“畜生”这个称呼。 顾霜居高临下,眼神满是鄙夷与厌恶。 “顾家会调查清楚所有真相,到时候再好好跟你算这笔账。” “现在,滚!” 保镖上前,架起她就往外拖。 谢清宁拼命挣扎,声嘶力竭。 “我是江柏年的妻子!他是我丈夫!把他还给我!” 可保镖力气极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被扔出门外时,她踉跄着站起来,顾不上疼痛,爬起来又想往里冲。 却被牢牢拦住。 “让我见他,就一眼,一眼就好!” 大门依旧紧闭。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 谢清宁颓然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起伏。 夜风吹来刺骨寒意,却吹不散她铺天盖地的悔恨。 她静静跪在那。 直到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她看都没看,直接挂断。 可电话锲而不舍地响,一遍又一遍。 她烦躁地接起。 “什么事!” 苏野委屈的声音传来。 “老师,我伤口好疼,好像发炎灌脓了,你能来帮我看看吗?我有点怕……” 第13章 谢清宁闭上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江柏年还在里面生死未卜,苏野却在这时候…… “我没空。” 她不耐地想挂断,苏野却委屈得更厉害。 “老师,我真的很疼,你是不是要丢下我了?” “爱野哭个不停……他也是你和柏年哥的孩子啊,求你……” 电话那端隐隐的传来孩子的啼哭。 不知哪个字触动到她的神经。 她咬了咬牙,艰难咽了咽嗓子,最终还是站起身。 “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她深深看了眼紧闭大门的顾家别墅。 那里面躺着她的丈夫,她曾经发誓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 一路狂飙回医院。 可病房里,爱野乖巧躺在摇篮里,苏野靠在病床上。 脸色红润,气色极好,哪里有半点发炎的样子。 他正悠闲地剥着橘子,看见她,眼眶瞬间红了。 “老师,你终于来了!” 谢清宁快步走到床边,检查他的情况。 “医生怎么说?要清创吗?” 苏野垂下眼,声音故意放得很低,带着撒娇意味。 “其实……也没那么疼了,刚才爱野哭得我心慌,第一次当爸爸也没什么经验,现在好多了。” “我只是太想你,这几天你都不来看我,我好害怕你不要我了。晚上做梦都梦见你和柏年哥和好了,把我丢下……” 说着说着,眼泪竟滚了下来。 第14章 谢清宁动作僵住,她没错过他眼底转瞬即逝的恶毒。 “你知道江柏年现在在哪里吗?” 苏野心头一跳,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但脸上依旧装出茫然。 “柏年哥?他不是在医院修养吗?” 她一字一句,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他心脏衰竭,正在顾家抢救。” 他垂下眼,掩饰住得意后若无其事道。 “那一定会没事,柏年哥吉人自有天相……” 话音未落,肩膀被狠狠钳住。 谢清宁眼眶通红,声音压抑着怒火。 “你真的这么想?” 苏野愣住,心底升起一丝不安。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解释什么。 她猛地甩开手,眼神厌恶。 她以为苏野简单纯良,才华横溢。 她以为江柏年无理取闹,嫉妒成性,不可理喻。 可现在她才明白,她错得离谱。 她看着陌生的苏野,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苏野在身后慌乱地喊。 “老师你去哪!你不要我了吗?” 他追到门口,声音尖锐。 “我们还有个孩子,你不能这样对我!” 谢清宁却头也不回,大步离开,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和善消失殆尽。 眼神阴毒,又低声咒骂, “江柏年,你这个残废!给我等着,我绝不会让你好过!” 第15章 睁开眼时,我看着陌生的四周。 思维迟缓,还有些茫然。 可等从顾霜这里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盯着她和父亲相似的眉眼。 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 她心疼地拍了拍我的肩。 “是姑姑来晚了,让你和你爸吃了那么多苦。” 我再也忍不住,将脸埋在膝盖失声痛哭起来。 仿佛要将这么多年的委屈、绝望、痛苦,全都化作眼泪倾泻而出。 哭了很久,嗓子都哑了。 我声音哽咽。 “是苏野害死了爸!” “爸为了保护我,才没有反抗……是我害死了他……” 顾霜眼底闪过凌厉的杀意。 “我不会放过他。” 又拍着我的背安抚,“你先养好身体,其他的交给姑姑。” 我哽咽着点点头。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沉默几秒后叹了口气。 “谢清宁在门外固执地守了三天,小年想见她吗?” 乍然听到这个名字。 我怔在原地。 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 她为了苏野,一次次丢下我。 她为了那个叫爱野的孩子,逼我捐肾。 她在火海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苏野。 心口传来钝痛。 可这次,已经不是心动,而是心死。 我摇摇头,声音平静。 第16章 “不见。” 深吸一口气,我果决做出决定。 “姑姑,能帮我办离婚手续吗?” 顾霜闻言愣住,仔细地观察我。 确认我没有赌气后,她脸上闪过欣慰。 “好,你能这样想,姑姑很高兴。” “那种人,不值得你再浪费时间。” 等到姑姑离开为我联系律师。 我摸出手机。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谢清宁发来的信息。 【江柏年,别闹了,赶紧回来。】 【我没工夫陪你闹,苏野还等着我照顾。】 【你再这样,我就不管你爸的医药费了。】 【柏年,你为什么要喝那瓶药?】 【你怎么那么傻……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柏年,求你醒过来,我错了。】 【只要你醒过来,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越翻到后面,越绝望自责。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 【柏年,我在门外,你能出来见见我吗?】 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 门外忽然又传来熟悉的叫喊,是谢清宁。 “让我见他!求你们了!我只想见他一面!就一面!” 我攥紧被角,抬手擦去脸上的冰凉。 太迟了,谢清宁。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 第17章 几天后,收拾收拾准备去墓园祭拜父亲时。 刚走出别墅,谢清宁便冲了过来。 她憔悴了很多,眼下一片青黑,眼睛里也布满血丝,整个人狼狈至极。 “柏年……” 她紧紧盯着我,眼里是小心翼翼的祈求,又伸出手想要抱我。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个举动让她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落寞垂下。 “你……你还在生我的气?” 她神色受伤,声音嘶哑。 “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但我发誓,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 “我以后再也不会去找苏野,孩子由你抚养,我会跟他断得干干净净,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看着谢清宁这幅哀求的样子,我沉默着。 不知为何,心里憋着的那口气忽然就泄了,连同十年的感情也随风而逝。 半晌,我垂下眼。 “谢清宁,我们结束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身体轻轻晃动。 “什么?” 我抬眸看她,心里已没有波澜。 “离婚手续已经办完了,从今往后,我们再无关系。” 她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不、不行!柏年,你一定要这么狠心吗?” “我发誓,我再也不会……” 我打断她,一字一句。 “我爸死了!是苏野害死的,这道坎,我永远过不去。” 她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几步。 没有再过多纠缠,我在保镖的护送下上车。 车子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谢清宁跪倒在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力气。 她肩膀剧烈颤抖,又崩溃地捂着脸。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说爱我的少女,此刻狼狈得像条狗。 可我的心,已经不会再为她疼了。 第18章 墓园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独自走到墓碑前。 跪下来,轻轻擦拭着父亲的照片。 眼泪砸在石碑上,晕开一片水痕。 “爸,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好好的……” 我努力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每每想起监控里父亲绝望无助的眼神,心就疼得无法呼吸。 “爸,我会过得很好,不会让你担心。” “但你的仇,我和姑姑一定会替你报回来……” 暮色渐渐四合。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看见苏野抱着孩子面目狰狞地站在那里。 “江柏年,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 他一步步走近,眼神怨毒。 “谢清宁现在都不来看我了,都是因为你这个贱货!” 我站起身,死死看着他。 “你该去自首。” “自首?” 苏野疯癫地大笑起来,又得意摸着孩子的脸。 “清宁怎么可能舍得!” “就算查到我假死又怎样?我最多赔点钱,真正要坐牢的是我妈!” 他越说越疯狂。 “我才是最后的胜利者!清宁的心里还有我,她为我怀胎十月生下爱野,你什么都没有!” “你就是个被抛弃的可怜虫,连孩子都不能有的废物!” 见我无动于衷,没有如他所想那般崩溃,歇斯底里。 苏野彻底被激怒。 “你为什么不说话?江柏年,你真是个孬种!” 他冲上来,扬起手就要打我。 “我要毁了你,让你比你爸还惨!”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猛地冲出来,狠狠将苏野推倒在地。 是谢清宁。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 此刻护在我身前,眼底燃烧着怒火。 “你敢动他试试!” 第19章 苏野狼狈跌坐在地,怀里的孩子脑袋磕到砖上,哇哇大哭。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老师,你推我?” “我……你居然为了这个贱货推我!” 他语气控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这次,谢清宁无动于衷。 她转过身,紧张地检查我有没有受伤。 “柏年,你没事吧?他有没有伤到你?” 我避开她的触碰,淡淡道。 “我没事。” 苏野彻底破防了。 他猛然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谢清宁他都不要你了,你还护着他干什么!” “我为你假死,抛下锦绣前程……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他哭得声嘶力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谢清宁眼神冷漠。 “我看透你了,苏野。” “要不是你是孩子的爸爸,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 苏野脸色煞白。 “你什么意思?” 她没再理他,转身继续看向我,语气卑微。 “柏年,跟我回家好不好?我发誓再也不会……” 我疲惫地打断她。 “谢清宁,你不懂吗?我已经不爱你了,只会恨你!” “但其实,我现在连恨都没有了,你无关重要。” 最后一句话,我说得很轻,却像把利刃,狠狠插在她心口。 她踉跄着后退,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苏野却忽然惊恐地叫了一声。 孩子的脑袋破了个大窟窿,血流不止。 他吓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孩子,我的爱野……” 又连忙爬过来,抓住谢清宁的裤腿恳求。 “老师,救救我们的爱野!” 谢清宁垂眸看着他,眼神复杂,有厌恶,有失望,还有一丝不忍。 毕竟那也是她的孩子。 但最终,她只是淡淡地说。 第20章 “叫救护车吧。” 苏野不敢相信,神色绝望。 “你不管我了?你真的不管我了!” 她没有回答。 苏野又崩溃地转向我。 “柏年哥,我求求你救救爱野,我给你跪下了!” 他说着竟真的跪下来,额头也重重磕在地上。 一下又一下,很快血肉模糊。 “求求你们大发善心,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愿意自首,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想起父亲,想起监控里的画面。 我的心就硬如磐石。 保镖赶过来,将我护在身后。 “少爷,我们该走了。”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苏野撕心裂肺的咒骂,声音尖锐刺耳。 “江柏年,你不得好死!你这个废物、孬种!” “你活该心脏衰竭,也断子绝孙,我诅咒你!诅咒你……” 声音渐渐远去。 走了几步,身后又传来沉重的跪地声。 回头,看见谢清宁跪在地上,眼泪滚滚而落。 “柏年,求你不要走。” 她的声音哽咽破碎。 “是我错了,是我瞎了眼,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不要孩子,不要苏野,我只要你……” 她眼尾泛红,整个人狼狈至极。 可我早已心如止水。 “谢清宁,你曾经也是这样对我发誓的,而你的誓言,一文不值。” 我又看向绝望哀嚎的苏野。 “让你失望了,瑞士的医生说只要好好调养,输精管修复的概率很大,包括心脏,也在重新焕发生机。” “苏野,我只会越来越好,而你的余生,都去疯人院里待着吧。” 语落,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两人绝望的哭喊。 撕心裂肺,回荡在墓园上空。 第21章 接下来的日子,我安心在顾家养伤。 姑姑动用关系,将苏野和谢清宁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 那些监控录像、聊天记录,全部被曝光。 网络一片哗然。 【天呐,原来真相是这样!】 【我们都错怪江柏年了,对不起!】 【苏野这个贱的,装什么男绿茶?】 【谢清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渣女!人渣!】 【江柏年太可怜了,差点被这对狗男女害死……】 那些曾经骂我最狠的人,纷纷转头去骂苏野和谢清宁,骂得比当初骂我还要狠。 人性就是这么可笑。 那个叫谢爱野的孩子因为抢救不及时死了。 苏野精神崩溃,被送进精神病院。 听说他每天都在疯疯癫癫地喊着“宝宝”,眼神痴呆,口水流得满脸都是。 他母亲因为强奸罪和故意伤害罪,被判刑十五年。 而谢清宁,也被学院开除。 她的所有荣誉,所有头衔,都被剥夺。 曾经风光无限的教授,如今成了过街老鼠。 听说,她终日与酒为伴,把自己关在那个曾经我们一起生活的家里,不见任何人。 第22章 有人拍到她醉醺醺地站在天台边缘,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掉下去。 但最终她还是退了回来,跌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又一遍遍地念着我的名字。 “柏年,对不起……” 照片被传到网上,评论区里有人骂她活该,有人说她可怜。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 既不快意,也不心疼,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原来,当一个人真正死心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 不爱了,就真的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半年后,我的身体在姑姑的悉心照料下,渐渐好转。 我开始周游世界,去了很多地方,伦敦、罗马、东京…… 渐渐从阴影中走出来,也重新学会了笑。 那天,在巴黎街头,我看见一对情侣相拥而吻。 女孩笑得很甜,男孩目光宠溺。 周围的人都在起哄。 我也笑了。 爱情本该美好。 甜蜜,尊重,相互珍惜。 并非欺瞒、自私、背叛。 我曾经深深爱着谢清宁。 直到遍体鳞伤,才明白花不开在眼泪里。 而爱人,先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