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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作者:太商脊椎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皮肤那么烫,我还以为你发烧了呢哈哈。”琼云尬笑了两声,戛然而止,隐约听到窗外有乌鸦在叫。


    他皮肤发烫是因为喝多了,她在胡说八道什么?


    但琼云选择继续胡说八道下去,一边胡说八道一边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人的嘴唇作为摄入食物的第一层关卡,必然对温度的感知非常敏锐,防止过热或过冷的食物损伤口腔和食道,你看你我泡普洱给你喝,你要先用嘴唇去试温度对吧,你小时候感冒发烧,你爸妈亲你的脸给你测体温这种经历肯定也有过吧。”


    在这么长一段有理有据的胡言乱语中,屈朗没有丝毫起身的迹象。但琼云心虚得好像刚杀了个人,必须返回案发现场查漏补缺,她悄摸挪到床沿,再次单膝跪上去,俯身撑在受害者上方。


    受害者的眼睛是完全闭合的,琼云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脸,没动静,又扒了扒他的眼皮,发现黑眼珠是朝上翻的,这说明他已经睡着了。


    难道刚才看错了吗?


    不过就算看到了又怎样,喝到这种站都站不稳的断片状态,明天早上一起来,这段记忆就什么都不剩了。


    多大点事,吓成这样,琼云自嘲地笑了两声,很嚣张地又戳了两下受害者的脸,用气音说道:“手指尖的神经末梢也很密集。”


    然后悄摸从床上下来,迅速返回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扑到床上,吓得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紧绷的神经和稳定的生物钟促使她睡了不到两小时就起来了,顶着一双黑眼圈和猩红的眼睛开启崭新一天的工作。


    这崭新的一天带着昨夜和凌晨就密布在天空的阴云。


    “今天会下雨吗?”当琼云完成琐碎的家务活,坐在工作室里刨了半小时木屑后,屈朗嘬着昨晚剩下的半罐酸角汁走到她身旁问道。


    “你这么早就醒了?”琼云心虚地放下雕刻刀,以免在接下来的复核环节发现一些出人意料的错误和漏缺,推翻原有的认定结果,导致手头这件完成过半的作品毁于一旦。


    “已经十点过了。”屈朗看了眼手机再次确认。


    “过夜就别喝了。”


    屈朗使劲嘬了两口,发出尖利的啸声,棕色液体明显匮缺,不足以充盈吸管,他把嚼扁的吸管吐出来,说:“我已经喝完了,感觉没坏。”


    “但可能会有虫子掉进去啊。”


    屈朗呛得咳嗽了一声,低头凝视拉环口内黑洞洞的深渊。


    “补充蛋白质。”琼云撇开话题,上下扫视他的身体,“你洗澡了?”


    “嗯。”屈朗明显换了身衣服,浑身上下散发着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清香。


    “头不痛吗?敢洗澡。”


    “还好啊,就有点晕,跟没睡醒的感觉差不多,可能这个酸角汁确实有用。”屈朗转动易拉罐,让“酸角汁”三个大字面向自己,等再次看向琼云,发现琼云的眼睛瞪得像见了鬼一样。


    琼云的手开始发抖,摁到大腿上,顺着裤子的褶皱擦到膝盖,没睡醒的眩晕感越发明显,“喝醉以后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屈朗仰头看着天花板回忆,抬起膝盖揉了揉:“……我是不是摔地上了?洗澡的时候发现膝盖上有淤青……”


    “然后呢?”


    “你昨天晚上给我喝这个。”屈朗晃了晃空荡荡的易拉罐,吸管在里面吧嗒吧嗒地跳,“我看到这个,喝了口就想起来了,酸的。”他说到“酸的”两个字就笑起来,笑得可谓天真无邪。


    琼云弯下腰,“邦”的一声把额头磕到桌子上,她昨晚查漏补缺了个什么玩意儿,竟然把这么重要的线索留在作案现场,紧接着她的脑子里唰的一下蹦出管悠在调酒师调屈朗那杯马天尼前说过的一句话:“他第一次喝酒,你把比例换一下,度数调低点。”


    马天尼的杯子那么小的一个漏斗形状,还没倒满,两口就能喝完的量,再调低酒精度数,哪里够把一个一米八几的大活人喝得完全断片!?


    “你怎么啦?”屈朗的额头和眉眼冷不丁从桌子底下探到琼云眼前,吓得琼云猛地把头抬起来,心如擂鼓呼吸急促,如噩梦初醒。


    “没事。”她茫无目的地左顾右盼,慌不择路:“你不是说你今天出高考成绩吗?出了吗?”


    屈朗眨了眨眼,恍然:“我昨天晚上跟你说这个了吗?”


    怎么又提供线索帮他回忆上了?琼云掐住两颊,释怀地笑了。


    “要下午,我妈让我填她的手机号,到时候直接发给她,你额头上……”屈朗指着琼云粘满木屑的额头,画了个圈,他现在处于清醒状态倒是表现得很冷静,一点也不怕没考好,被邹·马斯克·晓菲坐火箭飞过来打死。


    “哦。”琼云把额头上的木屑扫掉,捡起雕刻刀,委婉地向他下逐客令:“你头晕就多休息,上去继续睡吧,饭做好了我给你端上去。”


    屈朗摇头,“我要等下雨。”


    琼云不解:“你上去在房间里也能等啊。”


    “你说要在端午节过后的第一场雨用雨水洗……”他指指自己左腕的五色绳和小粽子,又指向琼云的右腕,“我要跟你一起洗。”


    琼云低头拨弄了一下右腕的小葫芦,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拒绝他。


    雨在正午时分来临,先是清脆的一点一滴,然后细细密密如柔韧的蛛网,等到雨水淋透院落,在每一片盛放的花瓣和石砖的凹陷处积起浅小的水洼,在屋檐下布置出晶莹剔透的珍珠门帘。


    两人并肩站在堂屋外的走廊,将手腕上的五色绳摘下,摊在掌心,伸进雨瀑,掌心的触觉敏锐,被大颗大颗冰凉有力的雨水振得又痒又麻。


    琼云揉搓手中的五色绳,使雨水淋透它的每一个缝隙,幸好这绳子质量还不错,没掉色,否则在这个浪漫的雨天做这种浪漫的事情,会浪漫得很尴尬。


    “还有两个小时,我妈就会收到短信,决定我要不要回去复读。”屈朗学着琼云去揉搓自己的五色绳,一面看着一面说道。


    琼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嗯了一声,肯定这个事实。


    屈朗继续说道:“我昨天晚上是不是背了《兰亭集序》和《阿房宫赋》?还有各种数理化公式?”


    琼云嗯不出来了,只是惶恐地看着他,简直把手里的五色绳当作泥巴来揉。


    “你昨天晚上……”


    “你做梦!”琼云激烈地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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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涨得通红,红到耳朵根,漫延向脖子,但由于她的皮肤很白,呈现出一种通透的粉红色。


    屈朗转头看向她,眉头略微蹙了蹙,意外冷静地继续说下去:“你昨天晚上亲我了。”


    琼云完全呆住,以他平时表现出的活泼个性作对照,现在如此冷静地、面无表情地揭穿她,实在是太恐怖了,让她连诡辩的动力都完全丧失。


    “你既然也喜欢我,为什么不答应和我交往?总得给我个答复吧?好让我做接下去的决定。”他镇静的眼神和平和的语气,令琼云心中那份倚仗年龄与阅历差异而生的优越感瞬间荡然无存。


    琼云的胳膊举得很酸,她把五色绳从雨中收回,双手又像盘串似的盘着它,眼睛盯着自己的足尖,说道:“对不起。”


    “不用道歉。”


    琼云抬起头来:“虽然我是女生,在那种情况下,我可能也不具备□□你的能力,但到底是趁人之危,虽然你是男生,好像一般人觉得男生在这种事情上不吃亏,但这也算是……”


    屈朗成熟稳重了没多久,又被琼云说的奇怪话说得张开嘴巴,露出痴呆的表情来。


    “猥亵。”琼云郑重地说出了这个词汇,然后仰头望着天空,向上帝忏悔:“太猥琐了。”


    “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白痴啊?!”——琼云的余光看到屈朗愤怒地向她甩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她在走廊上看着他上楼进到房间,片刻后又从楼上下来,肩上挎了相机包,手里拿着伞,沿着走廊走到头,启开门闩出去。


    她追过去冲他喊道:“下雨天还要去出去?”


    没有回应,她走到门外,望着他的背影在雨中匆忙地消失在拐角。


    这场雨很快就停了,在傍晚前就停下,屈朗在天黑以后回来,琼云问他考得怎么样,他说不用复读。


    隔天是大晴天,屈朗一早就挎着相机出门,也是在天黑以后才回来,他接下去每天都这样,连老关离开的那天,他也不多作停留。


    老关离开的那天,是非常澄澈晴朗又平平无奇的一天,他在前一晚收拾好行李,隔天一早就与琼云和管悠告别。


    琼云送老关到城门口,老关背着他的旅行背包,穿着和他来的那天一样的衣服,一切仿佛就和他来时一样。


    琼云站在城门口,顶着灿烂的大太阳对他说道:“你来的第一天没告诉我上帝在第七天创造了什么,那天端午节第二天太匆忙,我也有句话没说完。”


    老关只是看着她,不作任何打断,期待她把没说完的话说下去。


    “我那时候说,人死后的鬼魂相较人生前,个性是不变的,甚至在死后会放大,懦弱胆小的不敢去报复害死自己的人,有仇必报的一定会把害死他们的人带走,自私自利是非不分的会去伤害无辜的人,还有……宽广的人会放下所有恩怨,得到真正的超脱。”


    老关的眼睛被太阳晒得眯得更小,他眨了眨眼,问道:“你觉得我是个宽广的人?”


    琼云笑:“你的诗很美,宽广得就像旷野像大海一样。”


    老关弯起嘴角,点了点头,向琼云挥手:“再见。”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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