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朗的表哥出差过来做农产品对接,想顺道来看望他,屈朗问琼云是否同意他表哥“进门”,琼云表示可以,只要不是刚认识的不三不四的人,像管悠的案底那种,就没关系。
但这个答案显然还不足以消解屈朗心中的疑虑,甚至使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在工作室里徘徊了一会儿,找了个凳子坐到琼云身边,提示道:“你就没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没有。”琼云摇头,连看也不看他一眼,专心刨木屑。
“你觉得我表哥只是单纯、碰巧过来看我?”
“不然呢?”
“他大概率是被我妈派过来劝我回去的,觉得同辈人没有代沟,那样我的抵触情绪会小一点。”
听他这样说,琼云才转过头去看向他,然后如同管悠的前男友在听到管悠向他提出分手时那样,将千言万语凝练成一个“哦”字。
屈朗的反应也几乎和管悠如出一辙——“你就哦?”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
“有问题?”
屈朗向她演示正确的做法:“你应该很舍不得我,问我真的要走吗。”
琼云蹙眉:“你好自恋。”
“这不是自恋,这是人的正常情感,你既然喜欢我,当然会舍不得我走。”屈朗倾身靠近她,用直白的目光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装作完全不在意呢?”
琼云感到既羞怯又惭愧,甚至有一丝嫉妒,整张脸都烧起来,立刻转到一边,避开他的视线。
屈朗继续说下去:“无论是什么原因,既然无法让你克制到不对我表现出任何一丝好感,不接受我送的礼物,不因为我理睬其他女生的搭讪而吃醋、生气,不在我喝醉的时候偷亲我,那就说明不是不可抗力。”
琼云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你报警吧,我去拘留所待几天。”
“报什么警?”屈朗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明白琼云在说什么,哼哼傻笑了两声,忸怩地捂住被琼云亲过的左脸,说道:“我又没有不愿意。”
“你要实在放不下,这样就好啦。”他快速朝琼云滚烫的右脸上亲了一下,“扯平了。”
琼云唰的一下就站起来,疯狂朝四周打量,顾不上桌面的木屑被掀飞,跟前的几把雕刻刀叮铃哐啷地滚落到地上。
“你爸出门了。”屈朗提醒道,他可没胆量在她爸面前对她动嘴动手的,但门窗敞着,到底心虚,也跟着朝四周打量了两眼,确认没人后,才壮起胆子继续说:“你怕被你爸看到?我送你的五色绳你一直戴着,我自己也戴着,你把你爸和你奶奶也当白痴吗?”
琼云生气地踢了他一脚,“你走开,别打扰我工作!你表哥要劝你回去,你就跟他走!”骂完自己却掉起眼泪来,转瞬之间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把屈朗吓傻了,这剧情发展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简直天差地别。
“琼,琼云。”他的小脑好像被琼云的眼泪给腌萎缩了,四肢十分不协调地从凳子上撑起身体,然后开始像人贩子一样扒拉琼云,他的本意是希望给琼云一个拥抱,他认为拥抱是最能给予人力量的,但琼云很抗拒他的靠近,于是画面逐渐演变成了两个人在自由搏击。
“哎呦!”
混乱中,琼云听到了奶奶的惊呼声,等她转头去看,奶奶已经跑向了楼梯下的储物间,那是用来放置卫生工具的地方,奶奶从中抄起一把大笤帚就冲过来,挥舞向屈朗,一边打一边骂臭流氓。
这使得混乱越发混乱了。
面对随时都可能散架的老太太,屈朗也不敢反抗,只能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嘴上做解释,但老太太似乎根本听不懂他太过标准的普通话。
琼云一会儿抓笤帚一会儿拦奶奶,一时半会儿竟无法制止。老太太的战斗力是不容小觑的,恰恰因为老太太的战斗力总是被小觑,何况是一名热衷于在他人面前表演柔弱的装货老太太的战斗力。
“啊——”
屈朗突然发出一声尖叫,不是被打疼了,而是踩到琼云掉在地上的雕刻刀滑倒了,整个人直接仰摔出去,肩背部磕到桌角做了一个剧痛的缓冲,滚到地上,身体再无法灵活地做出闪避,以至于老太太打他打得更准了。细韧的茎秆抽打在他的皮肤上,掀起的灰尘和木屑灌进他的鼻腔,整个人仿佛从被烈日暴晒过的沙漠斜坡上滚下来一样,身上火辣辣地疼,还吃了一嘴风沙,把原本湿润的口腔鼻腔黏膜揩得干枯开裂。
“阿奶!”琼云最终选择从背后一把抱住奶奶,“你搞错喽!他没咋个我!他不是色鬼!”
奶奶不信,挣扎起来:“我没搞错!他老是色眯眯呢样子盯着你,他没咋个你,你哭哪样?”
屈朗听懂了“色眯眯”三个字,被冤枉,又挨打,心里有气,反驳道:“我哪里色眯眯地看了?我都光明正大地看!你孙女也喜欢我,我不能看吗?!我就看!”
这话无论是内容还是语气听起来都太嚣张了,老太太又一笤帚甩过去,但在琼云的阻碍下,屈朗躲开了这一次突袭。
琼云叱责道:“你别说话了!还嫌不够乱!?”
“我被冤枉,你骂我?”屈朗又痛又委屈,面容扭曲得快哭出来,将地上的雕刻刀全部捡起放回桌子上,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三个人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原本尚在睡梦中的管悠被吵醒,裹着睡衣眯着眼,头发乱糟糟地就赶过来了,一进屋看到这副景象,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心想终于赶上瓜的生长过程了,这一次,她要夺回自己吃瓜的权利,要吃最新鲜最中间最甜的那一口!
“怎么回事啊这大早上的?哎呦老太太这干嘛呢?小心身体。”
“挨千刀呢杂种!耍流子糟蹋我家囡囡!”奶奶又一笤帚挥出去。
管悠浮夸地“吼——”了一声,捂住嘴,乜斜着眼看向屈朗,兴奋中夹带着一丝猥琐。
“你什么眼神?”
管悠又用同样的眼神扫向琼云,却发现琼云的眼睛红彤彤的,满脸泪痕,顿时严肃起来,向屈朗质问道:“琼云怎么哭了?你给我解释一下。”
屈朗红着脸,心虚地说:“我什么也没干啊……我就是……”嗓音越来越小,头越来越低。
“你闭嘴!”琼云目眦欲裂,为了防止社死,拼尽全力吼出这一嗓子。
“你又吼我!”屈朗累积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红着眼睛喘息了几下,也啪嗒啪嗒掉起眼泪来。
“谁给我解释一下?”管悠摊手,“这个瓜我没吃明白。”
“我来大姨妈了。”琼云突然说,“我哭是因为我来大姨妈了。”把小小的一点情绪放大到泪失禁,除了受激素影响,琼云想不出还有什么其它原因,算算日子,也的确就在这几天,她低头跟奶奶用方言翻译了一遍,顺带真假掺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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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解释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你呢?”管悠指屈朗,“你来大姨父了?好巧啊,你们很般配。”
屈朗被逗笑了一下,眼泪继续流。
经过琼云的一番解释,奶奶终于收起怒容,放下了笤帚。
琼云将奶奶往外推,叫她回卧室去,顺便把笤帚放回原位,然后径直走到屈朗背后,揪住他的衣服领口往下扯,还一边踮脚尖往里看。
“你干嘛?”屈朗连忙躲开,把衣服扯回原位。
管悠吐槽道:“你才是流氓啊。”
琼云正经地说:“红了,给你拿药喷一下。”
“不用!”屈朗气呼呼地跑走,往楼上去。
琼云也不追,从抽屉里翻出跌打喷剂,塞给管悠:“你帮忙上去给他喷一下。”
管悠把喷剂推回去:“我是你俩之间的传话太监吗?”
“不是啊,他现在生气不想理我,你是他朋友,你帮个忙。”琼云再次把喷剂往管悠手里塞。
管悠继续推:“他这哪里是生气,明明是撒娇,你懂不懂啊,你怎么跟我前男友一副德行?”
“我可能真来大姨妈了,我去趟卫生间。”琼云也不想见屈朗,直接把喷剂塞进管悠裤兜里,跑进卫生间,脱掉裤子,一看裆部有血,仿佛找到了宇宙真理,整个人瞬间坦然了。
屈朗的表哥是隔天中午的时候过来的,屈朗出去接他,两人在附近吃了顿午饭,才“进门”,屈朗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盒蓝莓,他把其中一盒放到琼云的工作台上,垮着个脸说:“我表哥给你的。”
琼云回头看了眼表哥,表哥对她笑了笑,看起来很和蔼,但氛围很怪,好像见家长一样。
“但是你不能吃。”屈朗又作惊人言。
琼云很无奈地闭了下眼睛,两人认识以来,屈朗不是在生她的气,就是生她的气的路上,她觉得他的最佳高考志愿选择其实是成为一名潜水员,甚至都不需要供氧装备,因为体内的气很足,上辈子可能是张充气蹦床。
“我妈说蓝莓是凉的,”屈朗瞥了眼琼云坐下时略微隆起的小腹,“生理期不能吃……那我放冰箱里了。”
琼云回头,屈朗已经提着蓝莓往堂屋去了,她朝他喊道:“我爸和我奶奶不能吃吗?”
“那不是还有一盒。”屈朗指桌子上另一盒蓝莓。
“……”搞得好像很熟了一样。
表哥一边朝四周打量一边慢慢走到琼云身边,问道:“你家卖手串吗?”
“你要买?”琼云一听可能有生意做,连忙请表哥去茶几前坐。
表哥跟过去坐下,琼云接着问道:“你自己戴吗?”
“不是,我爸,就是屈朗他舅舅,过段时间过生日,给他送给个礼物,他挺爱盘串的。”
琼云又去烧水准备倒茶,师庆过来接话茬:“喜欢盘什么?菩提子还是木头。”
“我也不太懂。”
“那你等一下,我给你拿几个样。”师庆从博古架的抽屉里捡了一把颜色各异的手串过来。
表哥挑了串黑亮的小叶紫檀拿在手里,一颗颗地拨动,这时屈朗放完蓝莓回来了,表哥翘起二郎腿,作清冷佛子状,问道:“屈朗,下个月你舅舅六十岁生日,你去不去?”
屈朗被震慑得嘴和眼睛都歪了,脑子里立刻蹦出两个字——阴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