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坊的店铺里,晨光透过雕花窗棂落进来,在地面投下光影。
温照站在门口,不时焦急地向外张望。程迹坐立不安,在店堂内来回兜着圈。
“他们回来了!”远远地,温照望见巷口出现两道熟悉的身影,忙回头知会程迹。
程迹蹭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径直到了谢连玉跟前:“你们上哪儿去了?”
宋青灯怔然道:“我们去少微山了,下山费了些功夫,耽搁了些时间。”
“少微山?去那儿干嘛?”程迹眉头拧了起来,面向谢连玉时,语气里压不住的埋怨,“姓谢的,你出去倒是知会一声啊!这彻夜不归的,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好。”温照将二人迎进屋,目光在谢连玉略显疲惫的脸上停了一瞬,“我瞧青灯也不在,就猜想你们俩定是一同出去的。”
“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络了?”程迹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语气愈发幽怨,“阿扶找了你一整晚,现在还没回来呢。”
谢连玉神色一凝:“我去寻她。”
“行了,这事青灯也有责任。”温照走上前,语气温和地截住话头,“谢公子一宿没休息,现在一定累了,先回去休息吧。阿扶那边,我去寻。”
说着,她便要引谢连玉去后院。刚走到庭院,扶盈正从廊下快步走出来,在看见谢连玉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阿扶你回来了,我们正要去找你呢!”温照道。
扶盈快步上前,仔仔细细将谢连玉周身检查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他手背新添的几道划痕上。那是他下山途中不慎被路旁的枯枝划伤的,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
“你去哪儿了?”她的声音有些紧。
没等谢连玉回答,宋青灯将那把裹着布帛的金刀递到她面前。
“还不是帮你修这个去了。”
扶盈一怔,接过刀,小心翼翼地解开布帛。刀身露出的瞬间,她的呼吸似乎都停了半拍。
原本的断刃重新与刀身融为一体,崭新如初,全然看不出重新接合的痕迹。
“此前,我找了很多匠人,都说修不好……”她翻转刀身,手指慢慢抚过刀面,再抬起头时,眼眶已微微泛红。
“多谢……”
宋青灯见她这副模样,下意识用下巴点了点谢连玉:“你要谢还是谢他吧。那老头难缠得很,你是不知道,他——”
“咳咳……”一阵轻咳从旁边传来,正好打断了他。
宋青灯的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他扭过头,看见谢连玉以拳掩口,连连咳嗽了几声,抬起头时,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恰好朝着他的方向。
宋青灯后脊一凉,忽然想起他在山上那句问话。
——温姑娘知道你从前杀过人吗?
“——他费了多少工夫。”宋青灯硬生生转了口风,语速都快了几分,“这家伙花了重金,求了那老头很久。”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威胁的请求,也算求吧?
说完,他拍了拍谢连玉的肩头,转身就走了。走到院门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瞧见扶盈低头的侧颜和谢连玉安然伫立的身影。他笑了笑,大步跨出门槛。
扶盈将刀收好,过了好一会儿才正色看向谢连玉,极认真地道:“谢谢你。”
谢连玉轻轻摇头,苍白的唇边浮起极淡的笑意:“宋管事告诉我,你非常在意这刀。我想着,你护我一路,总该回报你一些什么。”
扶盈正要说什么,却听见谢连玉又咳了两声。这回不是刻意打断人的轻咳,而是真的咳嗽,从胸腔里闷闷地震上来。他咳得气都喘不匀了。
扶盈忙扶住他的手臂,一只手帮着顺气,另一手探上了他的额头。手心触到的热度让她眉心一跳:“这么烫,定是风寒了,快进屋躺着。”
她不由分说半扶半架着将他带到屋里。
谢连玉刚躺下没多久,程迹就端着药箱进来了。他在床边坐下,手指刚搭上谢连玉的脉,眉头就蹙了起来:“寒邪入体,湿气困于肺腑,故而咳嗽不止。”他抬眼看向谢连玉,“你该不会在少微山上吹了一宿的风吧?”
扶盈想起宋青灯方才说了一半被谢连玉拦下的话,忙问:“是那修刀的匠人为难你了?”她语言严肃,大有如若他说“是”便要上门跟人干架的架势。
谢连玉靠在床头,浅笑着摇头:“算不得为难。既是去求人帮忙,总得拿出点诚意。”
门外,宋青灯听得直翻白眼。
他想起那两株瞬间化作焦泥的名花名草和沈厚那张气成猪肝色的脸,确实是不曾为难。毕竟,都是谢连玉在为难别人。
他看看屋里这个面色苍白、语气虚弱、仿佛风一吹就倒的人,想起此前在山里不动刀兵就将沈厚逼得毫无退路的“活阎王”,忍不住“啧”了一声,这哪里是同一个人。
“你杵在这门口做什么?”温照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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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见宋青灯站在那里发愣,“怎么不进去?”
宋青灯接过姜汤,感慨道:“刚看了一场变脸绝活,叹为观止。”
温照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宋青灯端着姜汤进去,刚把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就听见扶盈的声音:“不管怎么说,这次多谢你们。这刀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人送我的,对我意义非凡。”
宋青灯一愣,下意识看向谢连玉,又看向扶盈,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过……
非常重要的人送的?这刀不是谢连玉打的吗?
“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他脱口而出,“这刀不是谢……”
“温姑娘。”谢连玉突然开口,恰好截断了宋青灯的话。
他偏着头,朝向门口的方向:“我有一些事,想和温姑娘单独聊聊。”
宋青灯的脸色顿时变了,忙凑近谢连玉耳侧,声音都变了调:“你要找温照说什么?你别乱来啊!”
谢连玉没有理他。
眼看温照要到跟前了,宋青灯咬牙认栽,压低了声儿道:“我发誓,以后绝不在扶盈面前提你任何事,行了吧!”
他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扶盈不知道送刀的人是谢连玉。这两人之间的秘密也太多了。
谢连玉若无其事对宋青灯道:“我只是想同温姑娘商量商会的事,宋兄不必如此紧张。”
扶盈并未发现什么异常,起身道:“那你们先聊,我和程迹去煎药。”
温照点了点头,对宋青灯道:“青灯,程大夫他们不熟悉这儿,你带他们去吧。”
宋青灯原想亲自盯着谢连玉,但对上温照一无所知的神色,只能闭紧嘴,跟着扶盈退了出去。
厢房里安静下来,谢连玉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商会推举新主事人在即,温姑娘你可有对策了?”
温照微微一怔。
“傅荣虽能一时震慑众掌柜,但你若没有自己的手段,到头来,只怕会成为傅荣的傀儡。”
谢连玉说的直白,但温照知道,他说的都是实情。
她苦涩道:“我知道。傅荣一直想收服温家商会为他所用,我于他而言,只是一把趁手的刀。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俎上的鱼肉,怕的究竟是刀还是执刀的人?谁能说的清楚。”谢连玉缓声道,“温姑娘只要想清楚这点,便能无往不胜。”
温照的神色变了变,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