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腕微微一倾,无色无味的液体落下,正浇在那株“瑶台仙”旁边的一株草上。“嗤”一声轻响,原本舒展的青色叶片瞬间蜷缩发黑,化作一摊焦黑的泥渣,边缘还泛着浑浊的水渍。
“你倒了什么?!”老头的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化骨水。”谢连玉道,“这‘瑶台仙’花期将近,但看着不太精神,晚辈想着,该除除杂草才是。”
“那是翠云尖!”老头气得发抖,“你知道它值多少吗?!三百两!那是三百两银子!”说着他正要迈步上前——
“前辈——”谢连玉忽然喊住他,将瓷瓶空悬在那株“瑶台仙”上方,笑容和煦,“您再往前一步,我这手可就不受控制了。”
刚想往前扑的老头猛地刹住脚步,嘴唇哆嗦着,眼珠子死死瞪着谢连玉:“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威——”
“嗤——”,又是一声轻响。
“住手!”
老头惨叫一声,眼睁睁看着第二株花塌了下去,化为焦泥:“我的寸金葵!!那可是五千两!!”他胸膛剧烈起伏,喃喃道,“五千两就这么……这么……”他猛地扭头,瞪向谢连玉,嘴唇抖了半天,愣是没骂出一个字。
因为他看见谢连玉手腕又动了动。
谢连玉就站在那儿,神色淡然:“所以,修刀的事,前辈现在可愿意商量了?”
宋青灯站在庭院中,目瞪口呆,原来他说的能商量,是这么个商量法?
老头低头看着花圃里那两摊焦黑的痕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我、修。”
谢连玉微微欠身:“多谢前辈。”说着,他向宋青灯偏了偏头:“宋兄,刀。”
宋青灯这才回过神,忙不迭上前,把裹着布帛的断刀递到老头手上。
老头接过刀,恶狠狠地剜了宋青灯一眼,转身往屋后去。
“等等。”谢连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头强压下怒气,停下脚步。
“这''瑶台仙''明日便要开了吧?”
老头的后背僵了一下。
“晚辈就在这里,等到明日。”
“你开什么玩笑!”老头霍然转身,“锻刀哪有那么快的!”
谢连玉没说话,将瓶口又向下倾斜了一点,握着瓷瓶的手十足的稳当。
“行行行!”老头几乎是吼出来,死死盯着那瓶子,“你赶紧把它放下,明日!就明日!”
谢连玉将瓶子稍稍回正,浅笑道:“好说。”
老头捧着刀,大步走向屋后的岩洞,庭院恢复安静。
宋青灯定睛打量谢连玉,打量了很久。
谢连玉不紧不慢地将瓷瓶收入袖中,拄着竹杖,走到廊下。
宋青灯走过去,挨着他站着。几番踟蹰,他终是开了口:“你……究竟是什么人?”
谢连玉只是笑,没有回答。
宋青灯又问:“扶盈她……知道你这样吗?”
谢连玉的笑凝滞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慢条斯理地道:“温姑娘知道你从前杀过人吗?”
宋青灯面色骤然一白,不说话了。
谢连玉笑容不改:“你看,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不是么?”
宋青灯心中腹诽,他这哪里是难言之隐,分明是威胁恐吓!但即便如此,他不得不佩服谢连玉的手段。
两人在山中呆了半日,日头从东边升到正中,又从正中缓缓西沉。山风渐起,带着些许凉意。
眼看天色渐暗,暮色漫开,宋青灯不由开口:“锻刀没那么快,要不你先回去,我替你守着。”
“你还欠那前辈救命之恩吧?”谢连玉问。
宋青灯一怔,没有否认:“淬月剑宗被围剿时,这老头也在,是他放了我一条生路,我才有命遇到温照。”
“所以,得罪人的事,还是我自己来吧。”谢连玉笑道,“你是不是怕他跟我耍花样,到了时间交不出刀来,我真把他的花给毁了?”
心理的盘算被戳穿,宋青灯一噎:“我只是觉得,锻刀少说也要三五日,一日委实紧了些。不过,那花……当真还有一天就开了?”
谢连玉没回答,另起话题道:“早就听闻龙渊剑池铸剑阁长老沈厚爱财,今日一见,果然传闻不虚。”
他转过身,轻轻拍了拍宋青灯的肩:“放心吧,其他人或许不行,沈长老的话,一日足以。”
“你早就知道他是什么人?”宋青灯下意识追问。
“嗯。”谢连玉垂首,似是思索,“从前,曾辗转托人请他帮忙锻过一把兵器,他收了我五千两。”
宋青灯倒吸一口凉气:“什么兵器这么贵?!”
“是一把玄铁所铸的剑。”谢连玉顿了顿,“剑鞘是黄金的,他看上了,可剑鞘不能给他,我就给了他十倍的报酬。”
这老头对财物的直白索取还真是这么多年半点没变。宋青灯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你从前当真是有钱人家?”
谢连玉沉默片刻,道:“算是吧。”
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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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灯突然想起扶盈那把缀满宝石的金刀,从前听闻时,他还在疑惑,怎么会有杀手用这么造作花哨的兵器。如今想来——
“扶盈的那把金刀也是你打的吧?金刀金剑……怎么听着都像是一对。”
谢连玉没有焦距的眼眸也微微弯起,笑得更深:“你猜。”
宋青灯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还用猜吗。
“不过,你的剑去哪了?”话一出口,宋青灯就后悔了。他看见谢连玉的手腕处横着的那几道斑驳旧疤,痕迹极深。
这样的手,只怕是握不住剑了。
谢连玉却好似完全不在意:“给人了。”
宋青灯眉头皱起来,这成双成对的刀剑……也能随意送人?
不过看对方一身病骨嶙峋,想来八成是逃命途中,不得已为之,他不由就叹了口气。
“你这么惆怅做什么。”谢连玉乐了,偏头转向他,“那东西我带着不便,暂存别人那里而已。”
“谁惆怅了,你听错了。”宋青灯嘴硬,直接背过了身去。
两人在廊下等了一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沈厚已捧着金刀从岩洞里走了出来。
他眼底有些发青,没好气地把刀塞给了宋青灯:“你赶紧带着那活阎王,有多远滚多远!”
宋青灯惊异地接过,拔出刀一看,断刃竟真的修复如初了,连打磨的纹路都与原来的完美衔接。
他将刀给了谢连玉。
谢连玉用拇指顺着刀脊缓缓抚摸了一遍,从头到尾,细细验过每一个接合处后,对沈厚欠身致谢:“多谢前辈。”
沈厚一抬眼就能看到花圃里那两摊焦泥,心都在滴血,不由阴沉着脸:“别,我可受不起!”
谢连玉摸索着从袖中掏出一沓银票,搁在院中的石桌上,转身向外走去,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
“前辈,您的''瑶台仙''其实已到了花期,只是那两株翠云尖和寸金葵盘踞其侧,抢了它的养分。如今,不出意外的话,三日后自当开花了。”
沈厚愣了一下,连忙跑到花圃前查看,前一日还有些蔫的“瑶台仙”这会儿看着竟精神了许多。他本想说些什么,再一看,谢连玉二人早已走远了。
下山路上,宋青灯忍不住问:“既然开花还有三日,为何你非要他今日交刀?”
“三日太久了。”谢连玉道。
“啊?”
谢连玉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放得很轻:“出来的时间太久,阿扶会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