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仪此生从未有如此狼狈时刻,一是面条从鼻子里钻出来,二是面条是谢辞帮她拿掉的。
反观她的倒霉哥哥,笑得前仰后合。
赵令仪很少生气,也更不可能在谢辞面前生气,故而当她在大庭广众之下,陡然提高声音直呼八哥名讳时,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赵奉明!你!”
赵令仪顿了顿,忽而察觉一道视线向她看来,立刻警觉浑身一凛,她露出如此凶悍的样子,被谢辞瞧见了去会不会不太好啊?会不会又丢他的脸啊?
气焰凶凶的小九,八哥看了都一愣,只是这怒火还未烧起来,便化作一缕青烟消失,赵令仪眨眨眼,软糯的声线带着不明意味的娇羞:“你,你在说什么?!”
其实,赵令仪所担心并未发生,谢辞看过来也只是因惊讶,平常看起来如小兔子怯生生的姑娘竟也有如此一面,在意识到有失偏颇后,略显慌张的神情又有些可爱。
谢辞悄悄收回视线,嘴角笑意确是收不住的,抬眼看向八殿下,那样子像是在问他,想说什么。
终于收住笑意的赵奉明:“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你有失体统。”赵令仪说。
“你让怀煦评评理,我说的有何不对?”
两人视线一同落到谢辞身上,只不过赵令仪刚碰上琥珀色的眼眸便移开了,不知是因慌张还是害羞。
“并无。”
赵奉明一摊手,那得意的神情,像是在说,你看看。
赵令仪抿唇噤声,只用一道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八哥,她认为自己不出声总不会被谢辞发现,谁成想她错了,谢将军眼观六路,用余光将她小小的神情尽收眼底,没忍住偏头忍住笑意。
“我是想说,我想以哥哥的身份嘱咐两句,我家小九是从小骄纵着长大的,成婚后,我们家人不能随时关照她,她的身边只有你,还望怀煦你多多照顾她,包容她。”
谢辞静静地听着赵奉明说完,以茶代酒地碰了一下赵奉明的碗,轻轻点头说道:“自然。”
赵令仪听着八哥缓缓说着,竟有那么一丝期待,谢辞会怎么回答,既然两人婚约已定,虽说并无多少感情,但毕竟还要在一起生活。
毕竟是要成为夫妻的。
可谢辞轻飘飘的两个字,是在情理之中,赵令仪为何心头有些酸涩,像是咬了一口未熟的梅子。
“今日呢,我家小九是关心则乱,才来白府打听那日马球会之事。”
“八哥~”赵令仪不明白,怎么又提这事啊?
随后,九公主敛眸噤声,看得谢辞心尖一紧,他对九公主到白府一事,并无过多情绪,无非是得到消息后,快马加鞭地从大理寺赶到东郊巷,想要拆掉碍眼的白府而已。
然,谢将军自叙稳重,将想法生生压制住。
“马球会已查清,与我并无关系。”
“那……”赵令仪想知道到底是谁做的,可转而看向谢辞阴郁神情,瞬间又噤声。
“九公主想问什么?”
“……没什么。”
谢辞点头也没再刨根问底,此事无非是势力纷争,有人不想他做驸马,出此下三滥的手段最后一搏,然而最终还是侍马小厮背了罪责。
面吃得差不多,赵奉明去结账,也不知怎么,左等右等不回来。
眼见茶壶已见底,赵令仪也不知如何想的,起身越过谢辞去拿茶壶:“要不给你续些茶水?”
谢辞被赵令仪慌乱逗得眼中充满笑意,按住她的手,“殿下安坐。”
后知后觉尴尬,赵令仪悔恨地咬唇,自己到底是在干嘛?
谢辞收起茶碗,放在一边,漫不经心地问:“白公子,可还好?”
无措的赵令仪忽而一顿,“他还好,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日了。”
谢辞没接着说下去,而是转而问:“你也觉得会是我做的吗?”
陈阙那张嘴是没把门的,早都把九公主的所思所想告知将军,谢辞有些不可置信,追过来正好有机会问问。
临危不惧的大将军,明明已从旁人口中得到确切答案,可当真正面对时,竟有一丝前所未有的紧张。
“当然不是!”赵令仪不会撒谎,自然没有迟疑,“不过是一场马球赛,堂堂正正地赢,对将军来说又不是难事,何须那般……”
谢辞视线轻轻落在赵令仪一张一合的唇上,软糯又硬气的声音萦绕耳边,如软云丝丝缕缕绕在心间,“好了。”
“嗯?”赵令仪一顿。
“我知道了。”
赵令仪话还没说完,既然被谢辞打断,她也不敢继续,正好八哥回来,也就此作罢。
心中留下一个疑惑。
他知道什么了?
赵奉明对自己给妹妹妹夫单独相处的机会很满意:“天色已晚,快宵禁了,咱们尽快回吧。”
“好。”
-
回到寝殿,赵令仪躺在松软锦被中,放松身心,试图将今日糗事清空。
可是今晚生奇怪,从来她都不会受犯错或尬事扰得睡不着觉,为何面对有谢辞,她怎么也忘不掉。
她试图正视内心,或许对于谢辞还是有那么一点喜欢的,毕竟没有人会不喜欢美人。
可为何与之相处还是别扭。
或许是因谢辞不喜欢她。
是了,若是喜欢她,怎会对她冷漠,教她学问时,也并无多少耐心,可这也不能说明她蠢笨,她学医术之时,还是有些天赋的。
赵令仪想不明白,既然不喜欢她,为何要执意娶她?
从小到大,九公主从未有过什么大烦恼,这是她人生初次辗转反侧,思绪万千。
期待担忧隐隐作祟,最后是身体实在撑不住,才堪堪睡去。
她不知道的是,远在辞晏堂的某人,平躺在床,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睡姿依然是一板一眼,纹丝不动,如此即便是在行军中保持警惕,随时战斗。
他的脑海里也是思绪万千。
与他而言,婚姻与感情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而尚公主不过是万全之策。
赵令仪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他更难有多余情愫,可看到她与白凌霄走得过近,那种占有欲像是布满荆棘的藤蔓无声无息地缠绕住他。
蛰伏战场多年的稳重克制都不足以压制住冲动,他早就做好准备,接受这段或许名存实亡的婚姻,可这荆棘的刺痛,又时刻提醒着他那不受控的情愫。
表面有多平静,内心便有多汹涌。
可如他这般的人,万事还是不要掺杂太多感情为好。
他可尽人夫之责,护妻子周全也好,照顾情绪也罢,凡此种种,不过是因他需要一位妻子。
一位身世显赫,稳固权势,安稳后宅的妻子。
而赵令仪是最合适的人选。
—
第二日赵令仪一睁眼,便听说七姐进宫了。
赵令仪欣喜万分,去接七姐都是用跑的,陪着母后和皇祖母说了会儿话,姐妹俩到小九的闺房中,享受难得的时光。
就像儿时那样。
只不过不同的是,七姐神神秘秘地拿了一个红盒子,塞到赵令仪手中。
赵令仪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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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着盒子:“这是什么啊?”
赵露仪朝着妹妹抛了个媚眼,用宠爱的语气说道:“这我们家小九及笄嫁人,就是大姑娘了,姐姐我呀,有些大人的话,也能跟小九说了。”
赵令仪抱着盒子的指尖一紧,心跳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七姐拉着她坐下,抬手挥了挥让侍女都出去,接着打开了盒子,吓得赵令仪倒吸一口凉气,脸刷地一下红了。
“七姐……”
还真是面面俱到。
赵露仪先拿出一本花花绿绿的册子,反手翻开:“夫妻相处之道,重在和谐,你听宫中嬷嬷跟你说的那些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只有这上面的,才是真的男.欢.女.爱,如鱼得水。”
“这……”
“还有这个。”赵露仪拿出一个小瓶子晃了晃,“此乃无忧水……”
“这什么?用在何处?”
“这个不是用在表面的…”赵露仪眼神往下一扫,“而是用在那里的,你听七姐说啊,疼呢是正常的,重在磨合,但也不能委屈自己,这是用芝麻油做的,对你的皮肤啊没有影响。”
“还有这个!”
赵露仪毫无顾忌地将角先生拿出来,吓得赵令仪一躲。
“万一!万一谢辞中看不中用呢?我们女人也不可委屈自己,更无需觉得羞耻……”
赵令仪慌张不知眼神放在哪里,又没有理由发怒毕竟是七姐的一番好意,最后是硬着头皮收下了。
姐妹俩依旧是同寝而躺,只要有姐姐睡在身侧,赵令仪下意识地抓着姐姐的手。
“小九,你说时间怎么过得如此之快?一眨眼我们都长大了。”
闺房密语总是最暖人心,自从成婚之后更是来之不易,所以暖得人鼻尖发酸。
“是啊,可是我觉得还是小时候好一些。”
“是吗?”赵露仪打趣道,“可是小时候有严厉的谢小公子管着你学问,不听话还会打手板,你不怕?”
赵令仪轻轻闭眼,仔细一想,她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人嘛,总不能被困在过去。
“话说回来,你是不是对谢将军有那么一丝丝喜欢?”
赵令仪抿了抿唇,谢辞容貌英俊,很难有人不喜欢,但难道只看皮相就是喜欢吗?那也太肤浅了,她想了想说:“我不清楚什么是喜欢。”
“嗯…喜欢呢就是,有些无措,担心他不喜欢自己。确认心意之后呢,又忍不住靠近,时时刻刻想着他,见不到就抓心挠肝,受了委屈想投入他的怀抱……”
静静地听着七姐说着,有许多感受她并未感受过,可脑海里回想起都是谢辞的身影。
她现在确是有些无措。
或许对于谢辞。
她是有一点喜欢。
只有一点。
她虽未成婚过,身边那么多对夫妻,如父皇母后伉俪情深的,又如七姐七姐夫浓情蜜意的,再比如六姐六姐夫貌合神离的,如此种种,她想象不到,她与谢辞是哪种。
人一旦面临未知,便会拼命想要逃离到相反境遇,越是遭遇禁锢,越是想要自由。
可每当想到自由,脑海中又会一闪而过灰白的发间,瞬间又回到现实区域。
最后接受现实。
赵令仪回手抱住七姐,像小孩子依偎在姐姐怀抱,只可惜她已不是小孩子了。
漫漫长夜,长灯未尽,浮云遮住天边月,却掩不住皎洁的光亮,无论乌云多浓厚都会照破夜色。
“七姐……”赵令仪紧闭双眼,手指无意识地扣着七姐的寝衣,问出心中好奇,“圆房…是何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