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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010

作者:青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回宫的路上,赵令仪看着掌心的糖,心如擂鼓,掀开车帘看到的是笑呵呵的陈阙。


    见陈阙算是随和,赵令仪壮起胆子问道:“大理寺找你们将军做什么?”


    陈阙向来心直口快,不似叶衡沉默寡言,竹筒倒豆子般地将事情经过全盘托出,听得赵令仪拧紧眉心。


    关于白公子坠马一案,由大理寺受理,借着争风吃醋的理由,竟把罪责都落到谢辞的头上,说他为了驸马之位不择手段,在马镫上做了手脚。


    “一派胡言,分明是栽赃陷害,谢将军是平定北宴十二洲的功臣,冲锋陷阵奋勇无惧,不过是打个马球,何须在种玩乐之事上耍心思?”赵令仪愤愤不平地说,讨厌归讨厌,害怕归害怕,在大是大非面前,九公主还是拎得清的。


    陈阙上前一步,连声附和:“是啊!其实将军完全没有必要理他们,但毕竟是诚心求尚公主,也不好出岔子不是?”


    如今谢辞年轻有为,战功赫赫,朝堂上多少双眼睛盯着他,表面上恭敬不代表真服气,收复失地,耗时三年,多少老将战死沙场,没享到福,死后追封都是无上荣光,最后偏偏得胜归来个谢辞,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谁能服气。


    官场上若大家都平平无奇倒也罢了,可若一人过于出挑,做了这么多年他们都没做成之事,倒显得是这些勤恳的老臣,未尽臣子之责。


    “九公主有所不知啊,我们将军骑的那匹马,可是随着将军上刀山下火海……”


    叶衡“啪”地一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噤声。


    明明将军吩咐过,烈焰驹此等小事莫要让外人知晓,那日场上武将都已心知肚明,将军这话的意思,没必要兴师动众地让殿下知道。


    陈阙性情直爽,他觉得此事是将军对九公主一往情深,才会如此珍重。


    赵令仪懵懂地回一句:“那好厉害,我很少骑马的。”原因是母后觉得危险,出行都用步辇马车,可她一直心里认为,还是自己会骑马方便一点。


    “那还不简单啊,到时让将军教殿下,哎哎~”


    叶衡一把将陈阙拉出去,公事公办的样子说:“九公主,皇宫到了。”


    “哦,好。”赵令仪心里思忖着去问问八哥谢辞的事,她向来不关心这些朝堂之事,可明摆着是有人借机抹黑谢辞。


    回宫路上走得急,赵令仪刚好撞到八哥,连忙把他拉到一旁,将所闻所想全盘托出。


    八哥认真听着妹妹说话,眉眼间是化不开的笑意,问道:“小九,你关心他?”


    如梦初醒的赵令仪,一把松开八哥的手,嗔怪道:“什么啊,那毕竟是父皇御赐的驸马,万一连累到我怎么办?八哥,你说我以后嫁给他,会不会日日夜夜担惊受怕的啊。”


    “不会的。”赵奉明不笑时,还真有几分一本正经的可信度,“怀煦行事稳妥,这次是有人栽赃,断不会让你担心的,再说了,有父皇母后在,谁敢连累你,欺负你?”


    赵令仪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正色道:“八哥,要不,你带我去白府探望一下白公子。”


    妹妹的请求,赵奉明向来不会拒绝,可这个着实有点难为他了。


    “啊?不好吧。”


    “总归知道当时发生什么,心里才有底不是?”赵令仪拉着他,不由分说地走了。


    “哎~小九!你问我不就行了。”


    “你知道的我也都知道,别废话了,快跟我走。”


    八殿下反抗无果。


    白府在城西东郊巷,这里静谧但不偏僻,因而是玄武街的最后一段,经常有卖稀奇小食来拉拢顾客。


    赵奉明一时间不知,妹妹到底是找个由头出来玩,还是什么的,眼睛盯着应接不暇的小食摊不转。


    “哎,八哥,我想吃鸡丝面还有那个蜜糖脆,还有蟹肉馒头,还有还有珍珠糯米圆子……”


    “这么多能吃完吗?行,一会我叫阿邱去买。”


    “不。”赵令仪眨眨眼,人畜无害地笑着:“你去买。”


    原来绕了这么一大圈,在这等着他呢,兜兜转转不还是想要见白凌霄?


    “不是你……”


    “我保证,在你买完这些东西后,我准时从白府出来,绝不多待一刻。”


    说完,赵令仪提裙下车,也绝不拖泥带水。


    赵奉明连妹妹的影都没抓住,无奈地叹气,任劳任怨又一刻不敢耽误地去跑腿。


    关于二位同胞殿下有个秘密,赵令仪应该是姐姐,两人相隔三刻钟,因柳皇后疼惜女儿,便让后出生的小皇子做了哥哥。


    这事赵令仪不知道,赵奉明无意之间得知此事,当时他还小,因而明明是龙凤胎,小九比他长得高,莫名有种胜负心,绝不能让小九高他一头,此事他瞒了下来。


    后来他长得比小九越来越高,胜负心也越来越少,直至某日消失殆尽,完全成为一个对妹妹百依百顺的哥哥。


    百依百顺的哥哥对妹妹的终身大事自然是最在意的,他得找个值得托付的男子。


    在他看来,感情不重要,重要的是权利,其次是人品,谢氏百年世家,门第显赫自不必多说,凉州世家公子们他最熟悉不过了,什么样的没有,唯有谢怀煦与他们不同,正直坦荡,不会虚以委蛇。


    至于什么城府,小九天真,有这么个人护着她,也不是件坏事。


    故而谁都不能成为谢辞的阻碍,即便是好兄弟也不可以。


    —


    赵令仪看着病床上的白凌霄,眉间有晕不开的惆怅,犹如清晨浓雾。


    “伤筋动骨一百天,白公子可要好好养着,万一落下病根,阴天下雨可是不好受。”


    白凌霄紧抿双唇,脸白得吓人,眉头拧成一座山,“殿下,微臣输了。”


    “已经过去的事,便不要再提,眼下养好伤要紧,白哥哥可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


    白凌霄眼眸蒙了一层雾,似是在回忆,“当时……”


    据白凌霄所描述,是马镫被人做了手脚,而这匹马本应是谢辞的,当时他临时换了马,这马只有他经手过。


    赵令仪凝眉,什么叫只有谢辞经手了?那看马的是干什么吃的?这就是栽赃陷害。


    “殿下,谢辞此人心机深重,你要小心。”


    赵令仪用弯唇一笑压抑心头酸涩,歪头说道:“白公子要我小心,那为何不在马球场上赢下那一局?”


    白凌霄痛苦地看向赵令仪,果然殿下还是怪他没能赢下那一局,可他已拼尽全力,结果不尽如意,他又能如何呢?


    有些话有些事虽不摆在明面上说,可大家都心知肚明,况且感情这种事,谁会愿意甘拜下风。


    赵令仪突然有点看不透白凌霄,从前她以为这人温柔体贴,可竟也如那些庸人一般,是非不明,胡乱栽赃。


    白凌霄眼眸中的光逐渐暗淡,他说的不是争驸马这件事,他说的是眼见的事实。


    若非谢辞有所图谋,绝不会到他面前挑衅。


    “这是我亲自调配的生肌壮骨的药方,内服外用的方法都已写上面,望白公子早日康复。”


    赵令仪说到做到,在八哥买完所有吃食时,准时从白府出来,只是在出来时,碰到了白凌霄的妹妹,白菱雨。


    两人年龄相仿,但正经的交集不多,也不知为何白菱雨对她有很大敌意,当然她也没多余时间去想,权当没看见,走出白府。


    夜色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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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令仪心事重重,刚一抬头看到八哥,身边多了一个人。


    正是令她心事重重的源头。


    谢辞怎么来了?


    纵使九公主再不开窍,也能感觉到,谢白两人不说为她争风吃醋,毕竟涉及到自家利益,自然也是剑拔弩张的不对付。


    但愿不要波及到她。


    “谢将军。”赵令仪莞尔一笑,看向八哥的眼神像是在问,他怎么来了?


    赵奉明稳住接住妹妹的目光,解释道:“原本今晚我就约了怀煦,正好小九不是说要吃鸡丝面吗?面得吃现做的才好吃,走吧走吧,我请你们。”


    喋喋不休的赵奉明,推着两人走向街边小摊,也没过问两人的意见。


    夜幕降临,整条街的灯光亮起,小摊里人不多,三人正好坐到靠窗角落。


    谢辞有洁疾,很少吃外面的东西,用外面的碗筷,而兄妹俩虽出身皇家,母后也没那么拘束他们,自然也是什么都吃得来的,如此一来,正襟危坐的谢辞,显得格格不入。


    赵奉明特地将两人安排在一起,美其名曰要独占座位,抬手点了妹妹爱吃的菜。


    “怀煦,你吃什么?”


    “不饿,二位随意。”


    赵令仪好吃爱吃,一天三顿不说是讲究多丰盛,但必须要有,所以她不理解有人能不用晚膳,不解问:“怎么能不饿呢?今日也逛了一天府邸了?”


    “你若嫌这环境差,咱们换一家。”


    “不必。”谢辞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赵令仪。


    既然是殿下爱吃,倒也罢了,谢氏每逢双月便要斋戒半月,清心寡欲,潜心礼佛,数十日里,秉持着过午不食的原则。


    他饿惯了,对吃食也并无讲究,实在饿了便吃一颗随身带着的糖。


    等面间隙,赵令仪剥了一颗糖,放在嘴里,惹得八哥不满问:“你哪来的糖?”


    赵令仪舌尖抵着糖,碰撞牙齿挪到一边:“他给的。”


    赵奉明微微眯眼,打量着两人,表明他也想要一颗,谁成想谢将军反问,殿下不用膳吗?


    赵奉明控诉谢辞偏心。


    说到底,赵奉明在妹妹面前再怎么成熟,毕竟也是个小孩,况且三人一同长大,谢辞永远是比他们年长的保护者角色。


    三人之间,确实是赵奉明和谢辞交集多些,只有九公主对谢将军是唯恐避之不及,因为她知道,谢辞的辞,不是慈悲的辞。见面要绕道走。


    三人难得坐在一起,九公主难得地为谢辞说话:“就一块糖,至于吗?”


    “至于~~你少吃点糖,小心牙又疼,略略略~”


    赵令仪刚想把糖吐了,还在哭嚎的八殿下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没想到伸过来的还有另外一只手。


    兄妹俩人,不约而同地震惊看向旁边神色如常伸手之人。


    赵令仪眨眨眼看着眼前这细长的手,送来淡淡的茶香,差点把糖咬碎。


    不是有洁疾吗?


    谁敢把糖吐到谢辞手上啊?


    吓得她连忙把糖咽了下去,奈何她嗓子眼小,噎得她不禁咳嗽起来,八哥立马递水给她。


    赵令仪双手捧碗喝水,余光快速地瞄了一眼谢辞,这氛围怎么这么奇怪?


    热腾腾的鸡丝面,清透鲜香的汤,配上鸡汤煨过的鸡丝,鲜美至极,赵令仪刚想大快朵颐,忽然想起旁边的谢辞,一个急转优雅地吃起来。


    赵奉明将妹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由得暗暗嗤笑,看向旁边用自己水壶自斟自饮的谢辞,慢悠悠地说道:“其实按照民间的说法呢,我应该叫怀煦一声妹夫。”


    赵令仪听得一急,一口面条呛得从鼻子钻出来。


    狼狈又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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