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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260

作者:江色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51章 番外二十(九)


    厨房里多了「滋啦啦」的油声,培根的香气迸发出来,将不大的空间充满。


    加上已经准备好、放在一边的煎蛋;摆在干净盘子里,准备待会儿一并下锅煎制的面包片……生菜也已经洗干净、撕成合适大小了。


    两个诡异即将进入早餐时间。


    闻淙小声哼着歌。初醒时的情绪已经消散了,当下,幸福感就像是可乐泡泡一样不断涌上来。


    原因无他。


    因手上的要做的事很简单,他一再强调,不用哥来帮忙。兄长干脆由了他,但人没走,留在距离闻淙咫尺之遥的地方,一边和他复盘昨晚的情况,一边拿着手机,翻看闻淙之前整理的文档。


    哪怕闻淙专心看着锅里情况,他依然能从余光中捕捉到爱人身影,耳畔也时不时有对方的声音。


    昨晚还重温了与对方的「初见」「告白」「约会」。虽然当时觉得游戏流程有些麻烦,可现在想来,其实还挺有趣……


    闻淙的手微微一顿。


    他重新想:“有趣?是这样吗。”


    近乎是同一时间,宁琤道:“小淙,我有个想法。”


    闻淙舌尖压着上颚,转头笑道:“嗯,哥你说。”


    宁琤道:“好几条你截下来的评论里都提到,这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他们看来就像是科幻小说里的全息游戏来到现实了一样。可以亲身去到场景里,自己完成各种操作,还有着游戏本身的优点:就算是死了,也能不会感觉到疼痛,很快「复活」。”


    闻淙沉思。


    宁琤分析道:“昨晚那个怪物明显越来越急躁。虽然「它」始终没有成功,但「入梦游戏」的目的也能由此窥见一二。小淙,那东西可能是让我们死——虽然是在梦里。”


    闻淙道:“但是这些人还能发帖,说明就算真的发生了类似情况,人也不会出事。”


    宁琤道:“「出事」的含义有很多,但诡异的目的只有一个。”


    闻淙喃喃道:“完成狩猎。”


    依然是闻淙:“「入梦游戏」的目标本来就不是人的血肉,而是更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卢哥拿到的资料里还有一份毛医生的鉴定报告,”下面依然是两人已经颇为熟悉的梅花爪印,“上面说,毛医生认为,行动队找到的「植物人」状态受害者虽然身体还是原本的样子,能呼吸,有心跳,但他们其实已经「死」了。”


    宁琤皱眉:“那东西为什么不直接动手,还要让人先死,再醒来,这么反反复复?”


    闻淙道:“「规则」吧。前面咱们遇到的那个「梦」也一样,只有让那东西进到「心门」里,才算被得手。”


    宁琤:“所以,重点就是不要死了?”


    闻淙思索。


    宁琤原本只是等着,可过了片刻,他嗅到若有若无的糊味。


    宁琤「啧」了声,上前一些,从弟弟手里抽过锅铲,对微焦的培根开展紧急抢救。


    动作到一半儿,身上挂了个热乎乎的弟弟。


    闻淙思索:“哥,我是这么想的——唔。”


    嚼嚼,再嚼嚼。


    把哥哥喂给他的培根片吃掉,青年才继续讲:“在梦里「死掉」一定代表着什么,但这并不是那东西完整的「致命规则」。还是拿之前那个「梦」来说,同样是敲门、进门,我就可以随随便便进到哥你……”


    咦,哥哥怎么盯着他?


    闻淙不太明白,但觉得爱人专注看自己的样子很可爱。于是先亲了对方一口,才继续讲话:“那个诡异就不行。所以,就算关键的确是「死」,也必须是满足了某种条件,或者是在某个条件下的「死」。”


    宁琤说:“小淙,你嘴巴上还有油,把我脸弄油了。”


    闻淙保持着抱人的姿势,还又蹭了蹭,“对不起。”


    宁琤:“嗯,有道理。”


    闻淙又和他分享了自己觉得「有趣」的细节。“我不太确定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想法。但如果其他人同样被灌输了这种念头,那他们对「入梦游戏」一定是更加不排斥,甚至十分期待。”


    宁琤:“先是告诉他们,「死掉」只是玩游戏的一部分,淡化他们的恐惧。再把他们带到某个特定的场景里,让他们触犯「致命规则」吗?听起来有点狡猾。”


    闻淙:“对!一点都不像咱们,是老老实实的诡异。”


    宁琤似笑非笑地看他。


    闻淙岔开话题:“我觉得白面包夹这些其实也行,但煎一下味道更好。唉,也是因为肚子饿了,来不及煮粥。否则再有点热乎乎的东西进肚子,多舒服啊!”


    宁琤好笑地转过头,又给弟弟塞了一片面包,这才开始接下来的忙碌


    “小淙,既然搞清楚了这些,是不是就能到下一个问题了。”


    “下一个?哦,”青年的目光不经意地瞥过电视柜方向,笑道,“我还真有些打算。不过哥,这个先不急。”


    既然已经敲定了伪装成猎物的路子。这个早晨,两人就没急着再次入梦。


    填饱肚子之后,宁琤看天气不错,提议出门转转。也是巧了,还没出小区多久,许久不见的「春泽公园」又一次出现在两人面前。


    宁、闻还是先看《游览指南》。粗略扫过去,内容似乎和他们去年碰到的那次没什么区别。但想了想后,宁琤还是问:“之前是说彩色椅子可以坐,黑色椅子年久失修、容易摔到人吗?”


    闻淙道:“好像是反过来的。”


    宁琤:“还有这个「公园服务处」,之前好像也没见过。”


    闻淙沉思。


    两人一起站在公园门外,看着里面明媚的春景。


    “算了,”宁琤道,“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爱人这么说,闻淙自然应下。


    两人手拉手逛公园。途中虽然被穿着灰色衣服、彩色衣服的工作人员各骚扰了几次,但总体还算一切顺利。


    在路过一片似乎是刚种下的树苗时,两人还看到「爱知小学课外实践」的标牌。看落款,正是前面「光明小学」组织春游的时间前后。


    闻淙眉毛动了动,和宁琤嘀咕:“看来所有学校都有这么一遭啊。”


    宁琤则道:“小淙,那棵树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两人探过脑袋去瞧。不一会儿,伸长的漆液从小树苗下勾出一张工作证。


    上面填写了证件主人的姓名、性别、工作职务,盖着「爱知教育集团」的印章。


    闻淙猜测:“是带队老师落下的东西吧?这地方不能走回头路,”准确地说,最好不要回头,“就算后面发现东西丢了,也不能补。”


    宁琤道:“那怎么办,交到失物招领处?”


    闻淙摸摸下巴,“也不知道哪个招领处才是真的。我看两波人还得打一会儿,才能决定公园归谁。”


    宁琤叹了口气:“那还是放回去好了。”


    他话音落下,被漆液勾住的塑料片似乎颤了颤。


    幅度很轻微,如果在场的是人类,兴许会被直接忽略过去。


    但情况并非如此,「漆匠」也不会分不出漆液之间的动静。


    「它」嘴巴张开一点,正要和弟弟说明情况,便听闻淙惊讶道:“哥,你看,上面的字是不是在变淡?”


    这是真的。


    两人从公园出来的时候,工作证上另一个人的资料已经几乎完全消失。


    既然是空白证件,宁、闻决定暂且留下来,兴许后面有用。


    带着这个意外收获,两人买过做午饭的菜,就折返回小区。


    说巧不巧,又和卢巍在门口碰到。见到宁、闻,后者脸上明显透出惊讶。


    闻淙和他打招呼:“卢哥,中午好。”


    卢巍咳了声,“中午好。”他昨晚回去琢磨了半天,总觉得「漆匠」「编剧」要和「入梦游戏」较量一番。现在看,兴许是多心了吧?


    宁琤道:“正好在这儿碰到了。刚刚我们碰到了「春泽公园」,里面的情况似乎有些变化……”


    这是正事。听了个开头,卢巍便迅速抛下前面那些胡思乱想,认真听起公园的情况。


    两边分开时,他给宁、闻道谢,并表示特管局会努力完成《游览指南》的更新。


    两个诡异笑一笑,往家中去。


    考虑到待会儿要睡午觉,尚不知道晚饭有无着落,中午这顿就显得格外丰盛一些。


    肚子被填饱了,倦意便也涌了上来。


    闻淙打呵欠:“困成这样……”嗯,怪怪的。


    宁琤摸摸他的脑袋,道:“可能不光是你在「饿肚子」。”


    闻淙听懂了。哥无非是在说,不仅自己盯上「入梦游戏」,后者也盯上自己。


    他嘴巴弯起:“那就看谁技高一筹了。”


    ……


    “嘀嗒,嘀嗒……”


    睡下,再苏醒。


    中午那会儿还灿烂的光线,这会儿已经完全被云吞没。


    雨水淅淅沥沥落下,打湿空气。


    看着身边高耸的围墙,宁、闻脑袋上各自冒出一串省略号。


    “这是不装了啊。”闻淙感叹,“《日记》里第五章是在下雨没错,但这地方……竟然直接把咱们搁到了《迷宫》里。”


    “怦怦——怦怦。”


    宁琤神色骤然警惕,拉住闻淙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继续那个话题……我真的越琢磨越觉得很有可能。


    试想一下!当宁哥发现自己最爱的弟弟近来对自己躲躲闪闪,明显有了秘密。但不愿意告诉自己,他是不是会很伤心。是不是会在家里喝酒喝醉,这时候本来该在学校的小闻回家了,很惊讶又有点担心地扶着哥哥去卧室,又打温水帮他擦脸。宁哥一把拉住小闻的手,人还是迷糊的,但很坚持地问,小淙,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呢?是碰到什么事了吗?你……是不是不需要哥哥了。


    小闻心软软,小声说没有。宁哥凑得更近一点,说真的吗?小闻说真的。宁哥看起来更难过了,说你果然不愿意告诉我。


    小闻天人交战,然后在看到宁哥眼睛里好像亮闪闪的时候,心态崩了,说我想和你深入交流。你肯定不答应。哥,你现在知道了,是不是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宁哥也惊呆了。小闻跟着伤心,抽抽鼻子说我走了,回学校了,哥你好好休息。他是真的要走,结果又被宁哥拉住,压在床上。


    然后莫名其妙两个人就深入交流了。被哥哥坐在身上的时候小闻简直是头皮发麻,一半是爽的一半是吓的,惊吓主要是担心哥哥受伤。


    第252章 番外二十(十)


    两人很快发现了雨天的另一重「妙用」。


    水声会模糊怪物心跳传出的方向,空气中的潮湿则会冲淡对方出现时的强烈腥气。


    到最后,宁、闻是通过地面震动的幅度,确认了追击者从哪边来临。


    两人当机立断,往相反方向离开。临走时,宁琤没忘留下几滴漆液。


    同样的事,昨晚他也做过。只是那会儿两人所在的空间十分狭小。即便能看到怪物来去的身影,对他们来说也没太大意义。


    现在不一样了。宁琤有种预感,这几滴漆液或许会「看」到很有趣的东西。


    ……


    “嘀嗒,嘀嗒……”


    冰冷的雨水不断从天空落下。


    打湿了迷宫的墙壁,也让被追击者的脚下道路愈发泥泞。


    在一片湿漉漉、灰蒙蒙的窄道中,宁琤的脚步逐渐停下,有点困惑地说:“它没再继续追了。”


    闻淙眼神微亮,第一个念头是:“果然,哥的「能力」就是很好用啊!”


    “是雨把咱们的味道冲散了?”他猜测,“那东西一时半会儿分不出来?”要是这样,那可纯粹是「入梦游戏」自己坑了自己。


    宁琤想了想,摇头:“这又不是现实世界。”


    闻淙:“也是……”


    他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


    既然「身后」由兄长负责,那「身前」的活计,自然被他揽了下来。


    摆在二人面前的是两个问题。最迫切的,在怪物下一次出现之前,两人要去什么地方。再有,虽然环境已经脱离了《恋爱日记》。但闻淙觉得,「入梦游戏」不会将自己的狩猎手段完全推翻。


    对于任何一个诡异来说,这都有些不合常理了。


    所以「编剧」的推断是,他们虽然身在迷宫当中,可没准依然得做《恋爱日记》的任务。


    “日记本,日记本,”青年轻声呢喃,“现在在哪里呢?”


    正在思索间,旁边的人神色忽地一动。


    闻淙的手被拉了一把,宁琤道:“那东西来了!”


    确切地说,怪物并非分辨出了二人的方向,再向此地追来。


    它直接消失在原地。紧接着,宁、闻耳边再次出现了熟悉的声响,“怦怦——怦怦!”


    “先走!”宁琤当机立断,“这回是来不及了,下次我试试把油漆留到怪物身上。”


    闻淙喉结滚动,正要再说什么,却已经被哥哥拽着拔腿就跑。


    闻淙:“……”


    他收敛心神,跟着跑了起来。


    想超过哥哥其实很容易。但既然怪物在两人身后,他就自然而然地忽略了这件事,一直守在兄长身后半步方位。


    同时,几道白色的影子从青年身上升起。细看过去,会发现那是几只纸鹤。


    雨水拍打着纸鹤的翅膀,让其飞行的动作稍稍踉跄一下,却到底没有打湿。


    于是,在最初的短暂晃悠过后,纸鹤很快找到向上飞行的方法,还算稳定地朝上空升去。


    “呼哧,呼哧……”


    雨水和泥土的腥气混杂在一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冲入宁、闻鼻腔。


    再次停下来的时候,宁琤听到弟弟轻声说:“哥,这地方上不去。”大约因为本体是「游戏」,这会儿两人又陷在「梦」中的缘故,「入梦游戏」轻易地切断了他们登上迷宫墙顶、直接看到出口的可能性,“刚才回来了两只鸟,都说上面不光是高,而且是越飞越高。”


    宁琤闻言皱眉,去看雨幕中的石墙。


    入目所见,两侧高耸的墙壁仿佛没有尽头,顺着视线不断延伸。


    “箱子呢?”他问闻淙,“你之前说的,可以开出「道具」的那种箱子,有没有见到?”


    闻淙笑道:“我就知道,咱们俩心有灵犀。”一顿,“已经让它们去找了。哥,我是这么想的。从第一次开出来的东西,应该能判断咱们需要怎么出去。”


    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倾向的答案,可还是要用事实说话。


    在这种环境里,想要凭借运气或经验找到日记本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但考虑到《心跳迷宫》的机制,闻淙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地图。


    如果有一份地图被送到二人手上,他们需要做的事就显而易见了。而若是没有,自己和哥恐怕真得和《迷宫》的主角一样,想办法来摆脱怪物追击、找到出口。


    宁琤点头,认可了弟弟的分析。


    两人找了个有绿植从石墙探头的地方,站在下面避雨。


    「漆匠」一直在留意再次停下的怪物是什么情况,同时尝试着操控漆液,按照计划的那样悄悄向其靠近。「编剧」则始终朝着前方眺望,不久过去,忽然「嘿」地笑了。


    宁琤听到,分来一点注意力,听弟弟说:“我给它们的任务是,能找到道具箱再回来。哥,看来是那个方向。”


    宁琤沉吟。这会儿怪物还没有开始移动,并不知道对方下次出现是哪里,万一正好碰到……


    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他眉尖猛地压了下去。


    自己和小淙已经足够小心了,怎么「入梦游戏」的污染还是有些防不胜防呢?


    宁琤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提醒自己:“这些都不重要。”


    “我们不是被困在游戏里的人类,而是有意来找「它」的诡异。”


    “碰到……按照小淙的计划,谁说这是坏事呢?”


    宁琤释然,道:“行,咱们过去看看。”


    闻淙第一时间应下,却见兄长看着自己,仿佛还有什么要说的话。


    他拿疑问而关切的目光看过去,对方摇了摇头,朝自己笑一下。


    一股「一切都在不言中」的意味。


    闻淙眼睛眯了眯,跟着笑了。


    两人再次在雨水中奔跑起来,泥浆在脚步间溅起,落在他们裤脚。


    不多时,道具箱出现在二人眼前。


    看起来是个普通、陈旧的木箱子,上面还带着青苔。可当手真正触碰上去,就会发现,箱体其实十分干燥。


    闻淙记下这点,随即没有犹豫,直接将盖子打开。


    看着其中出现的羊皮卷轴时,他半是了然,半是放松地吐出一口气:“猜对了啊……”


    毫无疑问,这是一份地图。


    青年将东西拿出来,要和一旁的哥哥分享。可不等他开口,宁琤突然道:“来了。”


    闻淙情绪霎时绷紧,来不及多说什么,匆匆打开地图、分辨方向。


    宁琤靠了过来,和他一起看:“怪物在这边……但小淙,情况有点不太妙。”


    不太妙?闻淙想到一个答案,立刻安慰哥哥:“是没成功吗?也没什么。真碰到那东西了,还说不准是什么情况呢。”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自己好像犯了个有点低级的错误。


    “不,”果然,宁琤否认了他的话,“那几滴油漆被带过来了,正在朝咱们靠近。”


    “小淙,我是想说,这个地方的机制……或许不是「怪物追着玩家走」,而是”每过一段时间,怪物就会刷新在玩家身边一定范围内。


    “我能感觉到,那几滴油漆靠过来的时间,和上一次怪物要追上咱们的时间差不多。”


    “从上一把的经验看,这个时间后面是会缩小的。但对咱们来说,问题不大。”


    闻淙思索:“如果从游戏设计的角度出发,这种办法可能是方便点。”


    宁琤无奈:“但也说明,咱们其实没办法真正摆脱它。”


    闻淙晃了晃手里的地图,笑道:“那就看谁速度更快了。哥,我有种预感,”他意味深长地说,“下一次碰到箱子,咱们会开出拖延那个怪物的东西。陷阱,武器,毒药,都有可能吧。”


    宁琤看他片刻,也跟着笑了:“但说到底,怪物怎么样和咱们无关,对吧?”


    “嗯哼,还是哥最懂我。”


    两人打完哑迷,立刻再度上路。


    和闻淙猜想的一样,纸鹤又一次飞回来时,带来了一个陷阱的消息。


    闻淙从道具箱里拿出第二份地图,心道,这地方倒是还算体贴。知道人没功夫布置陷阱,于是给他们一份现成的。


    旁边还有操作说明。方法简单,就是注意事项多了点儿。


    闻淙一条条读下来,觉得记得差不多了,便和宁琤讲:“咱们去试试。总得做点什么。”


    宁琤自然赞同。


    十分钟后,雨幕当中,一个身材高大、样貌扭曲的身影出现了。


    粗壮的四肢,硕大的头颅,还有头上那张咧到耳根的巨口……


    大约是察觉到自己已经靠近了猎物,它脚步稍稍放慢。


    “怦怦,怦怦!”


    头颅下方的胸膛上,一块鼓起的皮肤不断颤动。


    宁、闻的目光在上面停留片刻,若有所思:这下面会是它的心脏吗?《心跳迷宫》这个名字……


    “来了。”


    闻淙低声说。


    怪物踏入了陷阱区域。


    第一步,无事发生。


    第二步……


    它踩中了隐藏在泥浆之下的的压板。


    “咔哒。”


    宁琤无奈地看了闻淙一眼。


    以自己二人和那东西的距离,就算是感官被加强很多的诡异,想听清现场动静也是不可能的。


    但小淙怎么还配上音了!


    来不及吐槽弟弟让人不省心,下一秒,宁琤神色骤然收敛。


    “咻、咻咻——”


    凌厉的破空声在两人耳畔炸响!


    通道两侧,石壁缝隙里,十数根黑沉沉的弩箭猛然射出!


    怪物根本来不及反应,「噗嗤」数声接连响起,利刃入肉!


    “吼!!”


    疼痛之下,嘶吼声从怪物喉中迸发,瞬间压过了所有的雨声!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我感觉自己多多少少有点迷宫情结。但也说不上来这个情结是来自小时候在公园里转不出去的迷宫,还是电影《移动迷宫》,或者是4399小游戏里的闯关迷宫了


    第253章 番外二十(11)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雨水流下,淌过怪物灰白色的皮肤,混入地面泥泞。


    通道内的咆哮声已经渐渐停下,发出声音的存在却依然跪在地上。远远望去,宛若一只巨大的刺猬。


    这话是闻淙说的。


    宁琤咳了声,尽量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


    闻淙继续道:“那些箭看起来晃晃悠悠的,也不知道到底刺了多深……嘶,哥,它是不是动——唔。”


    话没说完,因为宁琤捂住了弟弟的嘴。


    闻淙象征性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加上怪物的动静越来越大,两人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他也就任由哥哥动作。


    隔着一层雨幕,很多细节都看不清楚。


    但怪物的身影的确越来越高,竟当真是重新站了起来!


    它没有理会身上依旧插着的弩箭,而是猛地转过头,望向一片被垂下藤蔓遮住的石壁。


    仿佛看到了那两个隐藏在绿意之下的身影。


    “它好像……知道咱们没有走。”


    宁琤轻声说。


    话音太过细微,莫说是距离他们还有颇长距离的怪物了,就连就在他身边的闻淙,也要十分细心地分辨,才能将每一个字都捕捉清楚。


    青年脑袋晃了晃,示意兄长将捂在自己面前的手放下,这才轻声说:“不奇怪。”


    怪物是迷宫的一部分,知道陷阱的「规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早在看完羊皮卷上内容的同时,闻淙就猜到这点了。


    ……


    《心跳迷宫箭雨装置说明》


    亲爱的求生者,恭喜您找到反击手段!预祝您狩猎愉快——


    1.请您按照地图指引,找到箭雨装置操作台。注意,地图已将您目前所在地点标注为起始点。


    2.装置操作台位于通道墙壁上带有箭痕标识。正常情况下,标识上的箭痕为奇数道。若您发现偶数道痕迹,说明本装置已使用过。在迷宫管理员进行维修前,请勿直接使用。


    3.在启动装置前,请检查装置所在的通道两侧石壁,确认石壁上是否存在奇数个规律排列的黑色孔洞。孔洞呈现规则圆形,在未开启的情况下,其中没有声音。如果听到声音,说明本装置处于故障状态。为了您的安全,在迷宫管理员进行维修前,请勿直接使用。


    4.检查完毕后,您随时可以启用本装置。


    5.确认启用时,请将手贴合在箭痕标识上方。三秒后,「箭雨」开始放射。


    6.弩箭放射阶段,操作者应保持与箭痕标识的接触,直到放射结束。


    7.本装置的维修时间为游戏日的第三、第六、第九天,以此类推。


    8.……


    怪物迈开了脚步。


    从宁、闻的角度,依然能看到它躯干上那块膨起的、像是裸露的心脏似的皮肤。


    上面的血纹顺着「怦怦」声响,一下一下地扩大,收缩。


    按照《心跳迷宫》的设定,这仅仅是一个「警铃」,提醒玩家怪物的靠近。但闻淙也刷到过一些帖子,说他们操作着游戏中的主角,想尽办法击杀了追击者后,游戏提示他们进入了真结局。这个时候,迷宫本身仿佛发生了一些变化……


    宁琤:“什么变化?”


    闻淙:“呃,当时没留意看,就是匆匆扫了一眼。”


    宁琤:“……”唉,算了。


    他摇了摇头,身体距离弟弟更近了些。


    这个时候,除了手臂、头颅,两人身上的其他地方都已经成了和迷宫石壁一模一样的颜色。


    怪物还在靠近装置的操作台。每走一步,身上中箭的地方都会流出更多血液。可它仿佛已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的存在。不消片刻,已经来到大片藤蔓前方。


    藤蔓在雨水当中轻轻晃动。下一秒,被怪物一把扯开。


    两道箭痕标识正出现在它眼前。第一道是闻、宁找到装置时就存在的,另一道是两人按照《操作说明》上的要求,亲自补充上去。


    没有找到隐藏的猎物,怪物显得有些失望。它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声响,低下脑袋,开始在箭痕周遭用力闻嗅。


    宁、闻的呼吸声愈发轻了。两人后脑紧贴着石壁,潮湿的气息当中,雨水划过树叶,滴落在他们发间肩上。


    忽然之间,怪物似乎嗅到了什么,猛地朝身旁的一片绿叶抓去!


    “吼!”


    藤蔓晃动的幅度明显变大。两道影子沿着石壁,疯狂逃窜!


    眼看目标现身,怪物积攒的疼痛与暴怒瞬时爆发。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手掌重重拍下!


    这是一场双方实力悬殊的屠杀。


    很快,地上的泥浆中多了大量鲜红液体。


    当雨水滴落,血色涟漪扩散,模糊地映出前方的情景。


    虽然手上的猎物已经完全没了生命气息,怪物却还是没有放过二者的意思。它愉快地玩弄着对方的残骸,将其撕成一片一片,再随意地将碎片塞进口中、抛在地上。


    直到两个猎物都再也看不出半点儿人形,怪物终于仰起脑袋,发出一声悠长满足的咆哮。


    这一幕和方才一样,被宁、闻远远地收入眼中。


    被发现是不可能的。既然意识到所谓「陷阱」不光是针对怪物,也是针对找到它的人,闻淙就没打算亲自操作。


    不仅如此,他还将计就计,让「如意公寓」客串的纸人伪装成自己与爱人的样子。


    按照已经编写好的剧本,二者经历了逃跑、逃跑未果,被怪物找到并撕碎。


    成功了吗?


    闻淙稍稍提起心。倒不是担心怪物再次折返,而是他始终记得,自己和哥一同入梦,真正的目标是什么。


    刚想到这里,熟悉的晕眩感又出现了。


    闻淙唇角勾起,凑过去在宁琤脸颊亲了一口,小声道:“家里见!”


    宁琤瞥弟弟一眼。随着梦中的游戏场次增加,他的记忆也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这会儿倒是不会惊讶,只是看弟弟轻松过了头,还是有点想教育。


    “家里见。”


    闻淙似乎听到兄长回应自己。再接着,梦里的冰冷、潮湿倏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家中床铺的温暖,还有怀里人带来的安心。


    闻淙把脑袋埋在兄长肩膀上,用力吸了一口气。


    正打算捏住弟弟鼻子、对人耳提面命的宁琤顿了顿,觉得自己可以把行动稍稍推后。


    “应该成了吧?”闻淙嘀嘀咕咕,“感觉是没什么变化。哥,你觉得呢?”


    一边说话,一边在兄长身上摸摸,再摸摸,权当是检查。


    宁琤听出弟弟口中的关心,深吸一口气,决定忍耐。


    只是当弟弟低下头,似乎打算将用手检查变成用唇舌检查时,他还是履行了之前的计划:“小淙——呼,”这家伙,哪里学的眼巴巴样子,看起来怪让人心疼的,“别乱动,起来。”


    闻淙「哦」了声,还是搂着宁琤的腰,缩在被子里仰着脑袋看哥哥。


    宁琤被他逗笑了,在人脑袋上揉过两把,才把弟弟揪出来,道:“时间还早。是再睡会儿,还是起来?”


    闻淙装模作样思考:“不睡了。总得让「它」看到点成果,后面才好继续啊。”


    依照两人先前的推断,「入梦游戏」一定拥有通过《恋爱日记》游戏光盘,窥探玩家们生活的「能力」。


    而等到玩家在梦境中迎来第一次死亡,现实中的他们身上一定也会有所体现。虽然没有更具体的线索,但在闻淙看,万变不离其宗。


    反应慢一点,表现呆一点,对这种更注重「精神食粮」的诡异来说就足够了。


    “行。”宁琤在脑海中盘算着表演的具体细节。想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还在弟弟怀里。


    他乜斜对方一眼,闻淙还理直气壮:“脑子都被人吃了,怎么可能那么快起床?”


    宁琤认为,某人完全是在狡辩。


    但小淙左一句「哥,你相信我,我拿剧本验证过了」,右一句“四舍五入一下,我也算是半个「梦」,所以就是这样,绝对没错”,听得他眼皮狂跳,到底点了头。


    “行吧,那就——唔,小淙!不要咬!”


    “哦。”闻淙很乖地收起牙齿,换上舌尖,勾得宁琤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想要捂住自己的嘴,挡下即将泄露的声音。可手刚刚抬起来,就被闻淙抓住。


    弟弟朝他撒娇,让他再揉揉自己。


    被那双满满映着自己影子的眼睛注视着,宁琤不知不觉就点了头。


    后头回过神了,倒也不至于后悔。只是等出了卧室,看着依然摆在电视柜前的碟片,宁琤不自觉地叹出一口气。


    闻淙听到了,下意识要转头看他。动作之前,又记起两人这会儿的人设。


    他努力憋住,等两人到了厨房里,确定从光盘的角度看不见他们了,才小声问:“哥,你前面为什么叹气啊?”


    宁琤平静地说:“觉得我越来越不像你哥了。”


    闻淙一愣,随即笑了:“越来越像我老婆?”


    宁琤瞥他,原本还想绷着表情,可对上男朋友目光,视线便不由柔和下来,跟着笑了。


    闻淙:=v=


    得意叉腰.jpg!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虽然是剧情番外但两个人还是在一直贴贴贴的一章……


    主要两个人只要在一起了他们俩就会自发地贴起来!


    第254章 番外二十(12)


    晚饭算是意料之外的部分,加上做好了「入梦游戏」的打算,宁、闻就吃得很简单。


    到了餐桌上,两人比平日话少一些,但也没真的一直保持安静。


    他们说起了方才那个「梦」。


    从惊讶双方梦到了同样事物,到闻淙给兄长介绍起自己从旁处看来的、听到的《恋爱日记》《心跳迷宫》有关情况。他还顺嘴说起:“那个游戏制作人失踪……”


    宁琤看他一眼,干巴巴地问:“失踪?”


    闻淙也干巴巴地回答:“是。哥,咱们梦里那些剧情也挺精彩。你看,这像不像制作人跑了过来,给咱们定制了一份游戏特别版?”


    宁琤:“……”


    在弟弟背着电视柜、显出几分催促的眼神中,他纠正对方:“两份。”


    闻淙似乎是顿了顿,应道:“是,两份。”


    这句话后,餐桌上迟迟无人再开口。


    一直到晚餐结束,两人整理过桌子,断断续续的交流才再度出现。


    宁琤问闻淙,要不要继续进行游戏。


    闻淙仿佛犹豫,过了会儿才回答:“要倒垃圾。”


    宁琤点头:“好。”


    闻淙看他。


    宁琤回望过去。过了片刻,他慢吞吞转过脑袋,“正好,卢哥之前还说让我去物管会一趟。”


    闻淙唇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度。


    他说的倒垃圾是真。小区垃圾站每天有固定开、关门时间,想拖延到明天都不行。


    但哥说的是假话。这没什么,「明月湾」又不包含谎言相关的「规则」。最重要的是,闻淙自己也没想到,给「入梦游戏」挖坑的过程中,最麻烦的一件事竟然是假装自己没那么想对爱人亲近。


    没有了在吃饭时的欢声笑语,没有了饭后抱着哥深度充电,只能像现在这样,明明是老夫老夫了,却仿佛怕被教导主任抓住恋爱的高中生似的,偷摸找机会拉手。


    好不容易出门,闻淙拿这话给宁琤抱怨。后者忍俊不禁:“教导主任?高中生?小淙,真有你的。”


    闻淙道:“你就说像不像吧!唉,「入梦游戏」也是太不体贴了。要是给咱们弄个一起上高中的剧情该有多好。”


    宁琤道:“像是「育英中学」那种?”


    闻淙立刻摇头,脑袋晃得像是拨浪鼓:“那还是算了!我是想躲着教导主任亲你,又不是想躲着一个脑袋上长十双眼睛的怪东西。”


    “也是,”宁琤说,“但「育英中学」好像也不抓早恋吧……”


    两人说了几句从前在论坛上看到的某场「游戏」内容,话题又跳开。


    闻淙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咱们给「入梦游戏」挖的坑够不够深,能不能让那东西往下跳。”


    宁琤道:“试试看,不行再说。”


    闻淙哼笑。


    这会儿他们已经丢完垃圾。看时间还早,干脆像宁琤说的那样,去物管会溜了一圈。


    等到两个诡异走了,有同事摸摸脑袋,莫名其妙地问杜聪:“「它们」到底是干什么来的?”


    杜聪「呃」了声,去看袁嘉迎。后者迟疑片刻,“来夸咱们窗台上养的仙人掌好看?”


    面面相觑.jpg……


    曾经成功过的套路,往往最是好用。


    其他人对这句话是什么观点暂且不谈,至少「入梦游戏」很相信这个。


    再次睡下后,宁琤与闻淙又回到迷宫中。


    身旁有大片被撕碎的藤蔓,空气里带着植物的气息,与雨水的潮湿混合在一起。


    炮制了这样场景的怪物则已经不知所踪。


    宁、闻迅速意识到,「入梦游戏」恐怕把当前的场景设计成了二人的「回档点」。


    这是进一步削弱猎物对梦境中死亡认知的手段。进一步想,晚上的场面应该比白日更加危险。


    两人对视一眼,闻淙摸摸下巴:“既然是游戏,那应该还有一个「包裹」,否则我上哪儿找第一张地图?”


    宁琤提醒他:“在你腰上。”


    闻淙垂眼,果然找到东西。


    但他很确定,至少在自己开口之前,「入梦游戏」并没有把东西塑造出来。


    而这样随心所欲、无中生有……


    正是「梦」的「能力」。


    闻淙笑了,道:“看来制作人还是很体贴嘛。”


    宁琤对此对此不置可否。


    十分钟后,闻淙撤回这句话。


    青年咬牙切齿:“体、贴、个、头!”


    怪物追得太紧了。下午那场梦像是给两人的缓冲,到这会儿,对方出现的时间和昨晚经历的「第四章」一样。不但大大缩短,还往往见了面就是杀招。


    看来杀他们一次还不够。一晚上时间,「入梦游戏」起码要让他们死亡四到五次,彻底把「存档」两个字烙在潜意识中。


    既然明确了对方的目的,剩下的事,就没必要陪对方玩了。


    从第二次「复活」开始,闻淙不再拿出几分钟时间与兄长一同适应环境,而是第一时刻拉出替身纸人,自己二人则隐藏起来,静候怪物出现。


    替身被找到、撕碎,场景刷新……


    宁、闻这么过了一晚上。第二醒来,明明日光已经照到床上,闻淙却还是一点儿动弹的意思都没有。


    还手脚并用地缠住宁琤,不给对方动。


    他抱怨:“这也太没创意了吧!一个套路用得没完没了,光那个岩浆陷阱就让咱们失败了三次。”


    宁琤:“是。”摸摸弟弟脑袋。


    闻淙抱怨:“还有那个迷宫BOSS!从头到尾一点儿变化都没有,迷宫那个游戏里明明怪物也会跟着升级的!”


    宁琤:“对。”摸摸弟弟脸颊。


    闻淙:“场景也一直重复!虽然是梦,但我也想过在里面玩玩儿、学习一下同行都是怎么做得……”


    宁琤没说话,继续摸摸弟弟下巴。


    闻淙表情复杂,想蹭兄长手指,又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我怎么会想玩儿那东西的游戏?难道又被影响了?”


    宁琤说:“小淙,应该是你确实想玩游戏。”


    闻淙眼巴巴。


    宁琤:“咱们碰到的事都一样,我没有这种感觉。”


    闻淙:“哦……”这应该算好事吧。


    闻老师往下滑了一点儿,把脑袋埋在爱人胸口。


    宁琤哭笑不得,由着对方去了。


    两人照旧是在卧室里墨迹半天,终于艰难地爬起来,到客厅开始表演。


    和昨晚相比,这会儿的「漆匠」和「编剧」显得更僵硬了些。一场早饭吃下来,只有两句话传到碟片旁边。一句「吃好了吗」,一句——“那就洗碗吧。”


    饭后,闻淙考虑到明日就是周一了,事情得在今天解决,便没再提出和兄长下楼消磨时间。


    两人一个坐在客厅沙发上,另一个坐在餐桌旁。寂静在屋中弥漫,可无论宁琤还是闻淙,都仿佛对此一无所觉。


    他们被梦境吞噬了太多情感,只剩下零星本能支持身体行动。更多事,则是半点想不起来。


    这就是答案吗?闻淙漫不经心地想,“毕竟是吃「精神食粮」的东西。只是个体比较弱,没法一口气把猎物吃光,所以要这么折腾一遍……”


    可是。


    他又想。


    “既然这样,「相爱伴侣」这个挑选标准,又有什么意义?”


    口袋里的手机没有振动,更没有响铃。


    但漆液还是从屏幕上滑了过去。


    宁琤看到了弟弟发来的讯息。他有些惊讶,不过仔细想想,又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


    “哥,之前咱们一直是一起「入梦」的。但我有种直觉,接下来那东西会把咱们分开。”


    “咱们在「回档」里习惯的不光是死了以后复活,还有「入梦之后会和对方在一起」。”


    “还不确定那东西会利用这点做什么。但哥,我一定会尽快找到你……”


    从第三人眼光来看,宁琤这会儿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动作。


    但闻淙还是收到了他的回音:“好。”


    ……


    “嘀嗒,嘀嗒……”


    又在下雨了。


    宁琤先意识到这点。再之后,更多感官开始复苏。


    他能感觉到泥土中混着的鲜血,也知道怪物马上就要出现。那股腐败、腥臭的气息又在靠近了,地面已经开始「咚咚」作响。如果蹲下身触碰,大约能感受到鲜明的震动。


    “哥。”旁边有人在喊他。侧头去看,对方是个对他满脸关切的青年。


    “哥,”大约是看他并不回答,青年又喊了一声,神色间浮出几丝担忧,“你还好吗?咱们该走了,那家伙马上就要到这边。”


    那家伙……


    记忆也开始复苏了。过往的画面出现在宁琤脑海,是他和小淙一次次「游戏失败」,又一次次重新出现在这片迷宫。


    现在,自己又回到了这里,小淙又在哪边?


    “哥?哥……”


    很吵。


    宁琤微微皱起眉头,冷眼去看身边聒噪的青年,却见对方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


    这是宁琤更熟悉的神色,看得他微微一愣,缓过心神,终于记起弟弟先前的话。


    这家伙……


    是在冒充小淙?


    同一时间,近乎一模一样的场景中。


    闻淙十分嫌弃地看着眼前和爱人长得一样,实际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存在。


    “哥肯定不会认错我。不过,他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又是一个周一——


    第255章 番外二十(13)


    东张西望。


    闻淙努力东张西望。


    虽然知道「入梦游戏」不会把哥放在自己视线所及的地方,可万一呢?


    看着他的动作,旁边的人形存在微微一愣,问道:“小淙,你是在找方向吗?”


    闻淙听得沉默片刻,心头无数思绪翻转,多数不是什么良善念头。


    但到最后,他还是露出一个灿烂笑脸,道:“是啊!咱们应该马上就到地图里日记本在的地方了,希望那个丑东西不要再冒出来。”


    人形存在赞同:“是……”丑东西?


    闻淙用上惯常亲密而抱怨的口吻:“也不知道那个游戏制作人是怎么想的,心理变态吧?才设计出这种东西,还一天天让它跑到别人梦里。”


    人形存在礼貌地微笑,没再应答。


    闻淙看着对方,笑意不达眼底,嘴巴上喋喋不休。


    在隐蔽的地方,他则摸了摸自己手腕。


    那里有一块「皮肤」,颜色和周遭别无二致,唯有触感不同。


    更加光滑,多触碰几下又觉得手指被轻轻粘住。


    像是油漆似的。


    ……


    当你习惯了在一个地方死亡,又被和一个与自己挚爱面容相同的存在安排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呢?


    宁琤知道,自己不是「编剧」,没有编织剧情的「能力」。但作为一个有着足够经验的「玩家」,只要把握一件事就足够了。


    诡异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狩猎。


    「它们」并不是无所不能。倘若如此,榴花市的人类根本无法在诡异全面入侵之后坚持二十年之久,甚至至今都维持着「平静」生活。


    为了得到猎物,诡异会用尽所有方式方法,好让人类触犯自己的「规则」。


    “特地把真的小淙带走……嗯,他那边会不会有一个「我」?十有八九。”


    “现在是要我们和冒牌货一起死吗?应该没那么简单吧。”


    “但这件事肯定是绕不开的。如果不是简单的「一起」,难道?”


    宁琤心里有了计较。这时候,旁边的青年表情忽地严肃起来,喊他:“哥!你有听到吗?那家伙又来了!”


    怦怦。怦怦。


    宁琤上下唇相互碰了碰,眼睛随之眯起些许。


    那正好。他想,这么快就有了验证自己猜测的时候。


    ……


    与之前相比,丑东西似乎更强了。


    闻淙搀扶着冒充自家爱人的人形存在,神思近乎飞到天外。对方喊了自己两三声,他才转回注意力,重新挂上担忧面孔,嗓音也显得打颤:“你、你还好吗?”


    对方看他这样,露出一个温柔而虚弱的笑容,道:“小淙,你放心,我没事。”


    话是这么说的。


    可在方才的遭遇中,为了推开距离怪物更近的闻淙,对方的半边肩膀都被撕扯下来。


    大量鲜血当场喷薄而出,染红了旁边的迷宫石壁。


    闻淙脸上也挂了几滴温热液体。他像是被那场景骇住,久久没有动静。倒是让正在咀嚼手臂的怪物跟着放慢动作,似乎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进行。


    这种时候,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假宁琤。


    对方似乎因为剧痛无法站立,只能虚弱地靠在闻淙身上,喊他:“小淙,走,快走!!”


    闻淙倏忽回神,眼神晦暗,带着冒牌货离开。


    他知道即便自己背对对方,作为操控整个梦境的存在,「入梦游戏」本体也能看到自己的神色。


    闻淙也并无伪装的意思。浓烈的愤怒出现在他面容之上,像是要将伤害自己爱人的存在千刀万剐。


    “这家伙,竟然敢用哥的样子变成这样……”


    闻淙不会被迷惑,但他还是想起了曾经自己失去兄长的那一幕。


    暴戾的情绪在心头涌动,他只能不断用手抚摸腕部的那一小片皮肤,好来让自己放松。


    时间长了,真正的宁琤似乎有所感觉。


    腕部微微发痒,漆液开始流动。


    闻淙短暂怔忡,狂乱的喜悦随之涌出。


    他放下袖子,遮住那片皮肤上的异常,心里则在认真感受。


    哥想对自己说什么?之前把「黄粱小区」的「梦」分给他一半,实在是最英明的选择。即便新的诡异将他们分开了,爱人的漆液依然能跨越一切阻碍,在他身上流淌。


    “还好吗?”


    对方问他。


    闻淙在漆液上画了一个圈,算是回复。


    宁琤收到了,漆液又变成:“它刚才救了我。”


    闻淙挑眉,对此并不意外,只在心里嘀咕:“太没创意了,两边的剧本竟然一样。”


    宁琤收到另一个符号,意思是「重复」。


    他了然。面上还是认真研究羊皮卷、无法理解为什么两人走到死胡同里的样子。


    「怦怦」的声响笼罩在耳畔,预示着怪物马上又一次来临。


    可三面都是高大石墙,他们已经没有前路。


    同伴身受重伤,一旦与迷宫怪物再度相遇,怕是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宁琤眼睛闭了闭,再睁开的时候,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他转向正在不断劝自己抛弃对方、独自离开的冒牌青年,柔和地说:“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前面看看。”


    青年明显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喜色:“哥,你答应我了,是不是?”


    宁琤避开这个问题,“地图上这个地方有个标记。咱们之前没留意,也是因为对这个地方太不熟悉。但现在看,标记是「移动」的意思。”


    他并不担心怪物会打断自己的话,但想到尽快结束一切、和真正的弟弟见面,语速还是稍稍放快一些。


    “加上地上这些沟壑,应该没错了。这堵墙是会动的。”


    “你在这里等我。如果到了墙挪动的时候,就先过去吧。”


    “哥,”青年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打断他,“你是要走,没错吧?”


    宁琤沉默。


    其实是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用没什么表情的脸看对方,让「入梦游戏」自己领悟。


    后者似乎的确预感到了什么,拉着宁琤的手,喊他一定要回来,两个人会一起从迷宫中出去。


    宁琤觉得这只是渲染离别气氛的台词。但保险起见,他还是没有给对方任何承诺。


    “它马上就要过来了。”拍了拍冒牌青年的肩膀,宁琤深吸一口气,“你多保重。”


    这句话后,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拐过转角,不出所料,怪物已经在通道尽头等待。


    宁琤脚步一顿,似乎想要侧身回望,却还是克制下来。


    “嘀嗒,嘀嗒。”


    雨水还在不断落下,顺着他的头发、肩膀……往下重刷。


    有什么不引人注目的东西被一并冲了下来,滚入雨水。


    “我当然不会为了那家伙「死」。”


    真正的「漆匠」潜在地面积起的水面上,看着那具站立的躯壳朝迷宫怪物步步走去。


    同一时刻。


    「编剧」把自己变成一片薄薄的、和迷宫石壁同色的纸,看着顶着自己面孔的纸人变成无数碎片,又被雨水打入泥浆里。


    怪物的喘息声犹在耳边,梦境则又一次开始褪色。


    由彩到灰,由灰到白。


    可即便是同样的白色,某个地方在闻淙眼中还是那么不同。


    他还是朝那个地方靠近,而白色漆液的速度明显更快一些。没过多久,已经落在纸片人闻淙身上。


    后者小心翼翼地张开手臂,好迎接更多漆液,同时道:“哥,刚刚那家伙没有占你便宜吧?”


    宁琤一顿。


    闻淙:“我没让它碰我哦!就是稍微扶了一下。”


    宁琤心想,还好自己这会儿没有组装好身体。


    要不然的话,弟弟岂不是得把他浑身上下都检查一遍,最好再留下点东西。


    某个复读机又在喊了。宁琤无奈,“我连对着它喊你名字都做不到。”


    闻淙笑了:“我也一样,咱们心有灵犀!”


    宁琤想戳戳弟弟脑门,奈何条件不允许。


    他只好遗憾地放弃这份心思,转而问起:“咱们这边该演的都演完了,「入梦游戏」呢?那家伙有上钩吗?”


    闻淙亲昵地搂住身上漆液,柔和地说:“先给「它」一点时间,让那家伙以为回到老巢吧。”


    ……


    如果让「入梦游戏」听到「编剧」这句话,多半是要笑一笑的。


    什么是「梦」?无形,无色,无相。


    无处不在,无人不有。


    即便为了更好地接触猎物,「它」让自己的一部分去往现实世界,那也是丢了也不会心疼的边角料。


    这样的自己,怎么会有什么「老巢」?


    「它」拔掉开门的钥匙,随手将其挂在屋子入口的挂钩上,换鞋、进入室内。


    昏色的光线从窗户照了进来,分不清是什么时间,也看不清外间景色。


    「它」没有留意这个。梦里的时间当然不作数,谁能比自己更清楚呢?


    走到厨房里,犹豫了下,「它」还是把手伸向一枚西红柿。


    自己年纪是慢慢大了。作为游戏行业的一员,熬夜也是不可避免的常态。这种情况下,身体不如刚毕业那会儿是理所当然。


    原本没太在意,可上次体检出结果,几项异常的指数还是让「它」略觉烦心。既然如此,可乐、香烟、泡面,这些工作室里常见的东西,还是暂时戒掉吧。


    「它」遗憾地吐出一口气,几下咬完西红柿,正要往电脑旁去,忽地听到几声「笃笃」动静。


    「它」微微一愣,转头看向玄关方向。


    有人在敲门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有没有小天使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搓手.gif


    第256章 番外二十


    如果「它」曾经在「黄粱小区」住过,或许会看到贴在小区大门之外的《生活指南》。


    上面的第一条内容是:近期诈骗案件频发。为保障居民财产安全,维护文明和谐社区环境,特此提示,小区物业、社区工作人员绝不会以任何名义要求进入居民家中。所有业务办理,如费用收缴、信息登记等工作,均须前往物业服务中心或社区办公室办理。


    第二条内容则是:为营造安全、隐私居住环境,我们诚挚呼吁,请小区业主避免串门、走访活动。维护彼此点的私人空间是社区文明重要体现。


    既然带着官方身份的人不会到居民家中拜访,邻居们同样被呼吁不要相互串门,那到了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外间站着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就很耐人寻味了。


    诚然,这并不能完全避免居民在睡梦中被敲开心门、迟迟无法苏醒,但到底起到了一些作用。


    至于《指南》上的内容是否显得古怪,人们又为什么愿意去了解、遵循这一条条内容……


    用通常的话来说,大约是「习惯了」。


    习惯每到一个地方,就寻找该地的《守则》《须知》《说明》。习惯不去思索上面的内容究竟是什么含义,只是本能地尽量遵守。


    也不是没有对此不以为意、完全不放在心上的人。如年幼时班级里性格跳脱、不把老师的要求放在心上的同学,或是在回自家小区之后会碰到的,性子暴躁、人生词典里绝对没有「遵从」两个字的老人。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调皮的同学会转去其他地方,脾气差的老人会被儿女接走。


    生活总会变得平静。一如昨日,一如明天。


    ……


    但「它」并没有在「黄粱小区」住过。


    所以虽然疑惑外间的人是什么身份,为何来找寻自己。但「它」还是来到了自家门口,隔着一道门回应:“谁啊?”


    “是邻居,”外面的人回答,开口时竟是少年嗓音,“叔叔,我们家没有电,想问问你家有停电吗?”


    原来是这样。


    「它」心想。


    屋门被打开了,外面果然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嗯,对方身旁还有一个个子更小的萝卜头,这会儿站在大约是「哥哥」的少年身旁,两只手紧紧抱住后者手臂,用警惕的目光看着自己。


    “我们家有电。”「它」还算客气地回答。事实上,就算没有这么一声,两个小孩也已经看到「它」背后的明亮。


    于是萝卜头大声道:“哥,我就说嘛,肯定是爸忘了买电了!”


    少年「唔」了声,摸摸对方的脑袋,道:“没事没事,那咱们去物业看看。”


    这之后,又转来和「它」道谢,还不忘说一句打扰。


    「它」没有多说什么,很快关掉房门,却没有直接走开。


    “哥,你知道家里的钱在哪里吗?”


    萝卜头的声音隔着屋门传了进来,说话间,能感觉到两人在越走越远。


    “不知道。”少年回答,同时响起的还有开门声,果然是邻居。


    “哇,那哥,咱们去物业怎么说?”萝卜头大惊失色,“打欠条吗?”


    少年仿佛无奈:“当然是先给爸打电话,问他家里有没有现金啊。实在不行,看他能不能在手机上给咱们转一点。”


    是很平常的对白。


    「它」放下了疑虑。虽然不记得这对兄弟是什么时候搬来,但这年头,邻里之间早就没有自己年幼时那样相互照料的亲密关系。自己没有发现换了邻居,应该也算正常。


    不过,既然是「换了」邻居……


    「它」仔细想了想,随后放松地发现,自己清楚记得前一任邻居的模样。


    这是应该的。已经在小区住了那么多年,再怎么不熟悉,知道隔壁的人是怎样面孔也是理所当然。


    或许是前面的拜访让「它」印象深刻的缘故,接下来的日子,「它」开始有意无意去听隔壁传来的动静。


    清晨,少年会牵着萝卜头出门,一起去学校。


    傍晚,前者又会带着弟弟回家。时间比「它」印象里的放学时间要晚许多,不过从萝卜头抱怨校门口小饭馆味道的情况看,两人做了什么算是显而易见。


    不过,家里所有事都是作为「哥哥」的少年来操心吗?他们的父母又去了哪里?


    抱着这样的疑问,「它」在某次打开家门、恰好与二者碰到时问出来:“怎么一直没见你们家长?”


    “……”少年的视线瞬间变得警惕,萝卜头更是仿佛被踩了尾巴一样,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它」从两个孩子的反应中意识到,自己的话是有点像要骗小孩、正在踩点的怪叔叔。但已经说出口的东西,再要撤回是来不及了。


    好在少年先镇定下来,回答:“他们工作比较忙,平时下班很晚。”


    「它」「哦」了声,干巴巴地应:“原来是这样啊……”


    是啊,不然还会是什么样呢?


    随着「它」对邻居的关注再多了一些,两个孩子回到家后的又两三个小时,隔壁再度响起的开门声也变得清晰起来。


    「它」摇摇脑袋,回到电脑前,再度开始自己的工作。


    前面说过了,「它」是一个游戏行业从业者。而自己的家,就是「它」的第一个工作室。


    前面其实也有过合伙人,甚至是聘请来的美工。可随着时间推移,项目进展并不顺利,资金也越来越捉襟见肘。慢慢的,发不起工资,负担不起房租。


    合伙人和美工都离开了,留下「它」自己和做了一半的游戏。在放弃和继续之间,「它」选择后者。搬回家中,独自完成后续制作。


    这个游戏的名字也早就想好了,《遗忘车站》。


    当工作并不能帮你规律作息的时候,日期的流逝也变得不清晰起来。


    「它」没有考虑过自己这会儿处于什么季节,又正在度过周几。直到又一天来临,隔壁的少年再度敲门:“叔叔——你家里有没有酱油?”


    没有。但「它」还是打开屋门,看着少年和萝卜头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脸。他们身后,难得敞开的屋门里传出男人说话的响动,“借不到就算了,回来拿钱,快点到楼下一买。”


    「它」恍然,“你们家长回来了?”


    两个孩子重重点头。大约是有人撑腰的缘故,萝卜头的胆子也大了许多,朝「它」喊:“叔叔,那,酱油?”


    「它」遗憾地告诉对方,“没有。”


    两个小孩儿「呀」了声,急匆匆地往家里跑。跑到一半,萝卜头又停下来,“叔叔,打扰了!”


    「它」没说什么,关掉屋门。


    自然也没有看到自己离开后,两个「孩子」相对的目光。


    萝卜头,也就是闻淙眨眨眼睛,朝宁琤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宁琤道:“好好好,你说的都对。”一顿,给自己的话补充,“他家里果然没有。”


    闻淙笑得更加猖狂。


    两人都知道,他们这会儿的话题和酱油压根没有关系。


    重要的是,「入梦游戏」已经完全相信了自己「游戏制作人」的身份,把《恋爱日记》等一系列作品的创作者当成自己。


    这是宁、闻意料之中的情况,但眼看计划顺利,还是会觉得开心。


    闻淙哼唧:“如果那东西真是没法抓住的「梦」,我还确实没辙了。但「它」既然能把自己具象成附在光盘上的东西,那给点暗示,让「它」和光盘背后的人的联系更紧密,甚至变成现在这样……比我想象中容易。”


    作为「编剧」,自己能影响其他诡异的认知;


    再把「黄粱小区」的「梦」拉出来客串,用好对方的「规则」……


    对付一个「梦」,自然要靠另一个「梦」。


    看着弟弟得瑟的样子,宁琤没忍住,在对方脑门上敲了一下。


    很轻,不如蜻蜓点水的力道。闻淙近乎没感觉到,干脆直接把哥哥的手抓住,捏在手里玩耍。


    宁琤晃了晃,没挣开,也就由着对方去了。


    这之后,又过了几天。


    「它」收到了隔壁小孩送来的一盘可乐鸡翅。说是在家里尝试,结果不小心做多,只能拜托叔叔分担。


    「它」笑着接受。


    再一天,少年带着萝卜头犹犹豫豫地站在「它」家门口。没有「笃笃」声,但「它」听到了两个孩子在小声商量。


    少年说:“不用吧?咱们在家门口等一等。实在不行,去物业写作业也一样啊!”


    萝卜头道:“得等到什么时候?而且去物业多远啊!现在过去了,等爸回来,咱们还要往回跑。”


    少年明显还在迟疑,萝卜头则喊:“哥,哥——咱们就麻烦这个叔叔一下,一下下!”


    少年正要叹气,「它」打开了屋门。


    宁琤和闻淙听到动静,一起抬头去看。就见那个面容模糊——对方自己倒是一点儿意识都没有——的「人」低头来看他们,仿佛很友好地开口:“到我家来吧。正好,想请你们帮忙给我在做的游戏提一些建议。”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小闻:让我挖个陷阱


    宁哥:好好好


    已经是熟练的狡猾诡异了……两位


    第257章 番外二一


    那位真正的游戏制作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在得到进入「心门」邀请之前,宁琤和闻淙其实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可看着披上对方身份之后,不知不觉也展示出对作品关注的「入梦游戏」,两人心中到底微微一动。


    虽然并不算多。


    见惯了生死,就连自己也曾经经历过「死亡」。这样的情形当中,无论「漆匠」还是「编剧」,都很难再对彼此以外的人、事产生过多情绪。


    但在梦境消散,「入梦游戏」也完全成为囊中之物后,宁琤还是轻轻叹出一口气。


    “还是给卢哥说一下吧。”他道,“这个地方,虽然没什么「入土为安」的说法,但起码让人知道他最后去了哪里。”


    闻淙笑了一声,把爱人紧紧扣进怀里,“都听哥的。”


    于是,在经历了一天半的担忧和忙碌后,周日下午,卢巍再度接到了来自诡异的电话。


    他忙到有些发僵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冷笑话:“这算不算诡来电?哈哈哈。”


    嘴巴上则是应:“宁先生,闻先生……什么,你们知道那个游戏制作人的踪迹?”


    人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引得旁边的袁嘉迎、杜聪等人不由侧头看来。


    卢巍随手拽来一张纸,记下诡异们说的地址。


    他脑子「嗡嗡」作响,但这个时候,对面已经在说:“那就这样吧,卢哥,你忙。”


    卢巍下意识应:“好,好,”等等,不好,“宁先生,这到底是——”


    怎么回事?


    是想这么问的。


    但通话声里传来了些细碎响动,手机似乎被另一个诡异拿了过去。


    「编剧」的声音里带着笑,道:“我们也有点事儿要忙。卢哥,有什么问题的话,回头再说。”


    卢巍舌尖抵着上颚,嘴巴生硬地勾起来,声音里也多了笑。


    “当然,当然。闻先生,你们随时联系我。”


    对方似乎是应了声,又似乎没有。


    总归,通话到这里就算结束了。留下仍然站着的卢巍,加上他身前靠了过来、正在用期待目光看着他的年轻同事们。


    卢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道:“「漆匠」和「编剧」似乎了解到了一些关于「入梦游戏」的情况,只是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渠道。”


    袁嘉迎快言快语:“难道「入梦游戏」被那两位解决了?”


    杜聪「嘶」了声。知道对方说得有道理,他的第一反应同样如此,可事情总存在些许疑点,“就算是诡异之间,想要干掉一个,也得是「规则」存在压制的情况吧?问题是,从现有档案资料来看,无论「漆匠」还是「编剧」,都——”


    卢巍、袁嘉迎的眉毛慢慢拧了起来,又逐渐松开。


    “你也说了,是「现有」档案资料,”前者说,“说白了,距离上次这两位的「规则」更新,已经过了半年。”


    袁嘉迎叹气:“半年啊。”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杜聪咽了口唾沫。


    卢巍看出青年脸上的紧张,不由笑了:“担心什么?我倒是觉得,既然总有诡异那么强,那由对人类友好的诡异把生态位占上,算是一件好事。”


    话是这么说。但「对人类友好」,又要怎么判定呢?


    卢巍:“还是得看人家做过的事儿!那个制作人,其实没人觉得他还活着。而死都死了,遗体究竟在哪里,就连咱们这边儿,也没几个人上心吧。”


    不是已经失去了对同类的同情之心,只是——还是那句话——他们每天要面对的都太多,光是应对现有的事都已经足够精疲力竭,哪里来的精力去关注一些已经发生过、再也无法挽回的悲剧?


    可有两个诡异关注了。


    卢巍突然有些手痒,很想掏出一根烟来点燃。


    同一时间,隔着几栋楼的地方,闻淙正在叹气。


    宁琤原先在出神。拿着手机,屏幕在通话结束之后已经退回主页面。精神上饱食过后懒散、餍足感扩散到了四肢百骸,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好舒服,不想动弹」的状态。


    但弟弟叹气了,他便还是转过头,关切地问:“小淙,怎么了吗?”


    闻淙苦恼地说:“哥,我刚刚在想,做梦的时候,虽然能看到十几岁的你,但那会儿我也是矮矮的一个,”抬手比划了下,“只能抱住你的胳膊。”


    “嗯。”宁琤有点明白某人想要说什么了,“我现在变成那样子?”


    弟弟喜欢,那他就去做,这没什么。


    他表现得自然又坦荡,听得闻淙心软,“那倒是不用。嗯,现在不用。”


    宁琤歪了歪脑袋。


    闻淙蹭过去,把人拉进自己怀里,亲一亲哥哥侧脸。


    “还有半天才算过完周末呢。”他说,“哥,刚刚「吃」了那么多东西,你不觉得咱们现在应该好好消化一下吗?”


    宁琤挑眉,明知故问,“怎么说?”


    闻淙笑了,猛地用力,把哥哥抱到自己腿上。


    很精神嘛。宁琤心想,某个闻小淙——


    “做点运动,”青年积极抱怨,“这两天家里一直有其他东西,都没法好好履行我作为老公的职责。”


    宁琤被他逗笑了,摸摸弟弟的脸,“职责?都有什么,让我听听。”


    闻淙心里「哇」了声,今天的哥怎么这么会玩。


    他配合:“比如这样,”亲一下哥哥嘴巴,“让哥的嘴巴很舒服。”


    宁琤:“一般般吧……嗯。”


    两只手被弟弟捉住、扣在身后。


    对方舔了舔嘴唇,有点不满于「一般」的评价,打算再接再厉。


    于是,宁琤又听到:“让哥的胸口很舒服。”


    确实很舒服。他低头,正好看到弟弟的发旋。


    想揉揉。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稍微挣了挣两只手,还是没挣开,倒是让闻淙误解了爱人的用意。


    宁琤:“嘶……”弟弟的确是小狗吧?怎么还咬人呢!


    “哥,”闻淙倒是先一步委屈巴巴上了,抬起脑袋朝宁琤讨说法,“你平时明明很喜欢的,今天怎么……呃。”


    左看看,右看看。


    哥的脸挺红的,身体也逐渐发热。


    闻淙后知后觉地领悟:哥哥不是不喜欢,自己闹了误会。


    这可不是能让人说出来的事。他果断重新低头,去照顾哥哥另一边胸口。


    宁琤被他弄得好气又好笑,最终却还是舒服。


    只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就不算虚度光景。


    抱着这样的想法,剩下的半天周末时光,宁、闻从客厅晃悠到卧室,又从卧室晃悠到浴室。在浪费了两遍水后,宁琤看着早已暗下的天色,到底道:“小淙,好了,已经十点多了。”


    闻淙其实也已经很满足,但哥哥就在怀里,哪能忍住不去再亲一亲、摸一摸?


    他嘴巴上应:“嗯嗯,对,时间好晚,该睡觉了。”


    宁琤听着,心想,某小淙好像完全没有按照自己的话去做的意思。


    对方还嘀嘀咕咕:“哥,你知道,我是个有原则的人——但我刚刚突然想到,你高三最后一个月已经满十八了,对吧?”


    宁琤眼睛眯了眯,似笑非笑:“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闻淙抱着他,蹭一蹭,又蹭一蹭,很可爱地说,“没有问题,就是想你了。”


    宁琤去捏弟弟的脸:“我不就在这儿吗?”


    “那倒也是。”闻淙暗示,“但哥,你想不想十八岁的我?”


    以两个人的「能力」,他们完全可以做到交换嘛!


    某人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听得宁琤愈是哭笑不得。


    不是不行,但更想欺负一下弟弟。


    他故意说:“还行吧,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挺好。”


    闻淙:“……”


    这是在失望?宁琤仔细观察。


    他听到弟弟抽了抽鼻子,便十分意外。这么点儿小事,小淙怎么还……


    “哥,”闻淙道,“你是在对我表白吗?”


    宁琤:“呃?”


    闻淙眼睛明亮:“能不能说得再详细一点?具体哪里比较好,你更喜欢的是什么地方?如果满分是一百的话……哦,我在哥心里肯定是满分,但是有哪些算是附加分?”


    宁琤喉结滚动。


    “小淙。”


    “嗯,哥!”


    “我睡着了。”


    “哎?”


    “zzzZ。”


    闻淙:“哥,哥,哥!!”


    晃了半天,哥哥似乎打算装睡到底。


    闻淙有点失望,但比起当下的幸福满足,这点失望完全不值一提。


    他减轻了手上的力道,老老实实地躺下,随手撕了个纸人去关灯。


    「啪嗒」一下,屋子暗了下来。四周寂静,唯有身畔是爱人的呼吸声。


    按说这已经是最满足、让人欢喜的时候。


    但在闻淙心平气和、预备睡下的时候,他身边的人忽地转过身,掌心贴上他的面颊,轻声叫:“小淙。”


    闻淙已经有了倦意,迷迷糊糊地回应:“老婆,怎么了?”


    宁琤一顿,也不知道哪里来了冲动,道:“老公,我的生日礼物,你其实不用特地准备。”


    闻淙身体微微一震,脑子乱七八糟。


    “什么什么什么,哥叫我什么?我可没有欺负他啊!他主动的!”


    “生日,什么生日?哦对了,下周就是哥过生日——他知道?他竟然知道?”


    意识到自己的前面的种种行为都被看穿,闻淙失望。


    但这不妨碍他眼神炯炯,雀跃地喊:“哥,你再叫一声,多叫一声。”


    宁琤:“……”


    宁琤:“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小闻:我就说哥超爱我。是超爱!


    宁哥:……嗯,是的。


    第258章 番外二一(二)


    弟弟一门心思给自己筹备惊喜的事,就算宁琤初时并未察觉,可随着时间接近某个特殊日期,他很难继续忽略下去。


    动容是真的,觉得没必要也是真的。


    对他来说,只要能和小淙在一起就够了。


    再者……


    “哥,哥?”


    宁琤的眼睛还是紧闭着。只是眉毛轻轻抖动,泄露了他意识清醒的事实。


    “哥——哥!!”


    小淙还在继续喊他。不仅是嘴巴叫,身体也朝他扑了过来。软乎乎,热乎乎。


    就是总让人觉得不对劲。


    大约还是半梦半醒的缘故,宁琤缓了片刻才发觉,耳边的声音并不像男朋友。


    但并非「不是」。而是太稚嫩,根本就是童声。


    他沉默片刻,结合在自己怀里顾涌的触感,心头有了猜测。


    眼皮挑起一条窄缝,猜测迅速被验证。


    扑到他身上的,哪里是二十多岁、早就比兄长要高的青年?


    此前梦境中的小萝卜头又出现了。脸上挂着大大的、灿烂的笑容,见宁琤醒来,立刻欢天喜地地说:“快起来,哥,”小小的身体拖着宁琤手臂,“是你过生日哎!怎么一点也不积极?”


    我,过生日?


    晃了晃脑袋,宁琤记忆彻底复苏。


    这已经是他和小淙解决「入梦游戏」的几天之后。既然到了工作日,两人便恢复上班、下班的规律生活。


    偶尔也会想到人类官方对「入梦游戏」的后续处置。像受害者治疗、针对类似诡异的防范宣传……但既然没人来找他俩,两人便也乐得清闲。


    “本来也没什么能给卢哥说的吧。”闻淙有理有据地和宁琤分析,“咱们吃了一顿「零食」?就算不讲,他们应该也能猜到。其他的,你跟我具体做了什么,「能力」上又有什么变化……这是个人隐私!”


    宁琤是赞同这话的。但弟弟紧跟着又开始小声嘀咕,说些什么「但我和哥之间没有隐私」的话,又让他把「嗯」声咽了下去。


    “哥,哥?”


    时间回到当下。萝卜头闻小淙从床上跳了下去,喊道:“蛋糕马上就准备好了,快一点哦!”


    宁琤还没弄明白男朋友想做什么,先配合道:“好,我把睡衣换掉。”


    “睡衣,”闻小淙歪了歪脑袋,“我感觉不用……算了,看哥你的,我先走啦!”


    小孩儿蹦蹦跳跳,跑向卧室门口。


    宁琤意外。


    原以为弟弟会一直缠着自己,没准儿还要撒娇让他把人抱出去。


    他自然不会因此失望,只猜测小淙或许有什么新主意。


    “等等,差点忘了!”闻小淙又冲了回来。迎着宁琤的笑意,他从怀里抽出一样东西,拍在兄长张开的手上,“哥,生日快乐!”


    这句话后,小孩儿再一次跑开。


    看着对方背影,宁琤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低头,发觉刚刚收到的是张贺卡。


    白色卡纸,加上水彩笔涂鸦。上面的内容谈不上精致,可以四五岁小孩的标准,也算足够用心。


    一块巨大的蛋糕被宁琤捧在手中。旁边还有闻小淙一笔一划的祝福,仍是那四个字,生日快乐。


    宁琤轻轻笑了声,开始换衣服。


    “哥!”


    离开卧室的时候,又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身前。


    比前面的萝卜头个子高些,但仍要宁琤低头去看。


    新来的弟弟穿着小学校服,是六岁的闻淙。他把一束用纸折成的花递给宁琤,大声道:“生日快乐!”


    宁琤失笑,记起弟弟刚上小学的时候确实有过折纸主题的美术课。老师课后还留了作业,让学生们把亲手折出的纸花送给家人。于是当晚回到家时,上了初中的自己看着桌上并不精致的纸花,浮出一脑袋问号。


    “谢谢。”十数年过去,宁琤郑重地把手工花束从弟弟手里接过来。后者回给他一个笑容,随即跑回宁琤背后的房间。


    宁琤已经有了些猜测。很快,他听到又一声:“哥!”


    读二年级时,闻小淙个子又窜了一截。他站在小区楼下,招呼宁琤从窗口往外探头,见到用花瓣堆在路上的祝福。


    手中的纸花束也在这会儿晃动起来,一朵朵玫瑰变成飞鸟,在空中徘徊,落在花瓣的旁边。


    “哥!”三年级的小小少年在宁琤背后叫他,手里拿着自己用攒下零花钱买来的飞机模型,“生日快乐!”


    宁琤脸上的笑意扩大,还是那句:“谢谢。小淙,要不要和我一起玩?”


    “好啊!”九岁的闻淙立刻答应下来。一大一小,两人脑袋挨着脑袋,兴致勃勃地拼起对二十九岁的宁琤而言过于简单幼稚的玩具。欢笑声在屋内扩散,到最后一块零件被安装好的时候,九岁的闻淙握住宁琤的手,“哥,咱们去外面飞飞看。”


    宁琤答应:“行。”看来下一个礼物在户外。


    四年级,十岁的闻淙已经有兄长肩膀那么高了,脸颊上的婴儿肥也来到消失边缘。


    他在宁琤的飞机飞上天空时,给兄长放了一场灿烂的烟花表演。


    宁琤仰头去看,唇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消散。


    等到烟花落幕,他身边的人成了五年级的弟弟。对方悄悄把手扣在宁琤肩膀上,见他转头了,便装模作样地「惊讶」:“哥,我是不是马上就要比你高了?”


    宁琤眼睛眯起一点:“是,但不是现在。”小淙葫芦里又卖起什么药?


    五年级的闻淙嘻嘻笑了一下,转开话题,“咱们回家吧。哥,我跟着网上的视频学了吉他。待会儿弹了,你给我点评一下。”


    宁琤心软:“行,那就听听你的水平。”


    在小淙这个年纪,自己上了高中。高二升高三,以为这就是压力最大的时候。


    放学的时间越来越晚,写作业的时间越来越长。弟弟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在悄悄着急。终于找到宁琤生日这个特殊节点,要他好好休息一天。


    “家务我都做完了。”男孩拍着胸脯给宁琤保证,“明天是周末。你今天早点睡,明天写作业也更有精神!我专门学了首曲子,说是能让人放松心情。”


    这一年的日子被宁琤一觉睡了过去。再365天,宁琤真正上了高三。距离高考仅有一个多月,闻淙不知道从哪儿看来的法子,偷偷窝在房间里,给宁琤做了一块纯手工的平安牌。


    自然没法带进高考考场,可除此之外的其他时间,宁琤都把牌子带在身上,直到在「游戏」里遗失的那天。


    “哥。”十三岁的闻淙出现了。上初中后,他的个子又窜了许多,算是和宁琤不分上下。清亮的嗓音也有了不同,成为变声期独有的沙哑,“我买了一个拍立得,咱们来照合影吧。”


    宁琤答应,同时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处在男朋友精心编织出的梦境里。


    小淙实在是有心。一个他来送礼物还不够,得把过去十几年的自己都拉上才算数。


    宁琤一面觉得好笑,一面又万分窝心。


    他期待着见到二十三岁的闻淙,同时珍惜和十三岁闻淙的相处。成年人的面孔和少年人的面孔贴在一起,成了一模一样的灿烂笑容。


    十四岁,闻淙的身高彻底超过宁琤,可以光明正大地将人搂在怀中。


    “我背你走。”他在宁琤面前蹲下来,“哥,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放了学、走不动路,老是想让你背我。”


    “你当时答应的时候少,所以每次碰到,我都高兴极了……”


    十五岁,闻淙已经经历了诸多变故。对他来说,宁琤是自己最重要的亲人。


    “哥,回家了?我做了大餐,咱们一起吃,你多给我讲讲大学的事情哦!”


    十六岁,其他高中生都有自己的烦恼和爱好,闻淙也算其中之一,只是他的烦恼与他人不同。


    “我想了很久。生活费都是哥你给的,要是再拿来买东西送你,实在有点奇怪了。但要说自己做,好像也没什么思路。”


    “还好我画画不错。哥,那就送你一幅画吧,生日快乐。”


    十七岁,闻淙搜集了一堆积木零件,拼成两人「家」的样子,摆在宁琤的模型们之间。


    十八岁,即将面临人生最关键的转折。宁琤特地提前与弟弟讲明,“今年你就不用操心了,考试最重要。”


    现实里,闻淙不太愿意,却也听了哥哥的话,只在那天晚上给宁琤煮了一碗长寿面,再一面写作业,一面等哥哥回家。


    他不知道,宁琤在零点以后才从「游戏」中出来。看着困倦极了、趴在桌上睡着的弟弟,宁琤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捏紧。


    他再次下了决心。要小淙幸福,要小淙快乐,即便自己要永远离开弟弟。


    “长寿面就算了。”数年后,「编剧」操控的梦境当中,青年笑眯眯地捧出一块巨大的蛋糕,“我就说嘛,自己在家里也能做。哥,许愿吧!”


    许愿……


    宁琤怔然片刻,缓缓闭上眼睛。


    要小淙幸福。他想。要小淙快乐,要……


    我们两个人,永远都能在一起。


    “好了,吹蜡烛。”青年的声音又响起来,比此前的每一声都更清晰。宁琤听着,忽地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梦境。


    他重新睁眼,正对上闻淙笑吟吟的面孔。对方依然捧着那块蛋糕,用期待而喜悦的目光看他,像是在问:“哥,你喜欢前面那些「生日礼物」吗?”


    喜欢。宁琤心想。


    他平静地吹灭蜡烛,平静地看着弟弟把蛋糕放在一边。之后,宁琤拉住闻淙的衣领,用力吻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他自然不会因此失望,只猜测小淙或许有什么新主意。”


    宁哥,你真的不失望吗,真的吗→_→


    第259章 番外二一(三)


    弟弟的味道很不错。蛋糕也一样。


    等到宁琤吃饱喝足,闻淙又兴冲冲地搬出自己准备的其他礼物。


    涂鸦贺卡,折纸花束……宁琤一样样看过去,初时还会惊讶小淙竟然把这些也放到现实里,到后面,一点烦恼逐渐清晰。


    “哥,”闻淙叫他,“这些小东西就算了,那张画,我想着挂起来,你看怎么样?”


    宁琤回过神,笑一笑,握着弟弟的手亲了一下:“好啊。”


    闻淙安静下来,视线一错不错地看他。


    宁琤最初是疑惑,可当对上弟弟的视线,他心跳瞬时漏了一拍。


    小淙真是……


    青年靠了过来,又要吻他。


    没有与弟弟交握的那只手抬了起来,挂在对方肩头。


    “好喜欢你,哥。”宁琤听到青年在说,“好喜欢,好喜欢。”


    我也一样。


    “要一直陪着我。”青年又道。讲话的时候,亲吻从宁琤面颊开始蔓延,到唇角,到颈间,到心脏跃动之处。


    “当然了。”宁琤道,“你也一样,小淙……”


    要一直陪着我。


    ……


    一大早上,霍工第三次听到了宁组长的叹气声。


    他表面不显,从组长办公室离开后,却和其他人交换起眼神。


    霍工:是吧是吧?


    董悦:好像是的!


    霍工:“咳。”过来,私下说。


    两个人一先一后,到了茶水间。


    霍工接着咖啡,董悦见状便去泡茶。


    《美居公司茶水间使用温馨提示》里明确提出来了,咖啡机每次使用需要间隔十五分钟以上,理由是机子需要一些时间来准备咖啡豆。


    至于具体是怎么准备,身为诡异的员工不会问,人类员工倒是会好奇,可眼看周围「人」都波澜不惊,为了融入,他们便也闭上嘴巴。


    看着霍工将机子上的沙漏翻转过来,董悦沉吟:“组长看起来也不像遇到什么事儿了。说是叹气吧,看起来还挺高兴。”


    霍工也这么想,“他还问我,雨辰什么时候过生日,我到时候要给他送什么礼物。”


    董悦咋舌:“难道组长和他家那位有孩子了?”


    霍工手一抖,差点把咖啡撒出来。


    董悦:“咳咳,咳咳,”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离谱,“那就是组长家那位要过生日?可也不至于想不出礼物吧!他俩不是在一起挺多年吗,应该很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如果宁琤听到组员这句话,多半会无力地表示:“你说得对。”


    「想和哥在一起」,或者「想要哥」。这绝对不是小淙在谦逊推辞,而是他实在的心声。


    宁琤自己也一样。可在此基础上,弟弟竟然还给他准备了十多样小东西。


    大都是很简单,可一样样挑选下来,一定也费了很多心力。


    “唉。”


    宁组长又叹了一口气。


    小淙自己的生日在春夏之交,说来也马上就要到了。


    自己又要送些什么,才能不输给对方太多呢?


    发呆,远目,畅想。


    在霍工再度出现、看到对方手上的某样东西时,宁组长眼前微亮。


    “这是在哪儿买的?哦,就是商场柜台,”「隐形人」有些意外地抬起手,从各个角度看了看自己戴着的戒指,“和我给雨辰妈妈的求婚戒指是一对。原本没想着买的,但结婚的时候,雨辰妈妈突然拿了出来。”


    听到某两个关键字的时候,宁琤眉尖轻轻一抖。


    他没让组员看出异常,而是继续细致地问起:究竟是什么商场的柜台,霍工买的又是否是普通戒指。


    东西形式是不错,但要是还有什么附带的「规则」,对他而言就很没必要了。


    霍工一一回答:“就是市中心那个嘛!在应昌楼旁边。对,普通戒指,就是个装饰。”


    一顿。


    “但宁组,你想的也对,那边好像是有咱们这种售货员,买东西的时候得注意辨别。”


    宁琤应下来了,顺口道:“那我就给小淙说一声,今晚和你们在一起加班。”


    霍工:“行。”


    “组长,你是要和闻先生求婚吗?”董悦已经听了半天,这会儿插话,神色间有些八卦,“是不是还得布置一下现场?搞点气球啊,香槟啊!”


    宁琤听得笑笑,“就是先看一下。”


    董悦闻言有些失望,但还是很积极地表示:“要是需要帮忙的话,组长你直接说!”


    宁琤还是笑笑:“一定,一定。”


    不过,在董悦说起之前,他的确没想过这方面。


    对方提起,他才开始琢磨:“光是一个戒指,好像的确光秃秃了点。”


    还好这会儿不过五月初,自己仍有时间。


    这日下班后,看过弟弟悲伤的「那哥,我独守空房」的消息,宁琤略有心虚地放下手机、前往商场。


    卖金银的店到处都是,倒不用拘泥于霍工去过的那家。但想到对方提过的同行店员,宁琤进门的时候,还是留了个心眼。


    “亲爱的顾客,欢迎光临……请仔细阅读,并遵循以下指南。”


    开头的套话,包括下面写的营业时间、各品类的区域介绍都可以忽略。


    宁琤重点看了提到商场员工的内容。分别是第八条:“本商场内的店员身着蓝色制服,商场工作人员身着红色制服,清洁人员身着黄色制服,保安身着黑色制服。所有人都佩戴工牌,工牌上印有其姓名、工号及服务区域。”


    第九条:“商场所有员工都会为您热情服务。如感到员工态度冷淡,请记下对方工号,并向服务台投诉。”


    第十条:“所有店员都没有权限带领顾客您前往「仓库」领取赠品或办理业务。如遇此类情况,请您切勿跟随,并就近向商场工作人员反映。”


    这些内容翻译一下就是:没有穿着正确制服的并非商场职工;


    穿了正确制服,但工牌存在问题的,并非商场职工;


    以上都没问题,但服务态度冷淡的,并非商场职工;


    要带人往「仓库」走,光明正大把客人当做零食吃的,并非商场职工……


    对比之下,第十条的情况又比第九条危险很多。碰到后者的客人还有机会自行脱身、去到服务台告知情况,前者却只能病急乱投医,抓到谁就向谁求助。


    默默梳理完这些,宁琤觉得问题不大。


    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类客人就知道。要是商场真那么容易出事,怕是不可能开到现在。


    他加快速度,把剩下的《指南》内容也过了一遍。


    不要随手乱丢垃圾,碰到污渍之后第一时间告知保洁人员,遇到穿着橙色衣服的保洁人员要远离……嗯,和上面有点冲突,不确定橙色保洁是诡异还是处理「危险物品」,但问题不大。


    还有电梯运行时突然停下要怎么办,广播里出现奇怪噪音了要怎么办,和带来的小孩走丢了要怎么办,遇到走丢的小孩了要怎么办……什么意思,难道这里也有「被遗弃的孩子」?


    狐疑。


    但也没太在意。


    当「玩家」的,用最短时间记下「规则」是基本功,就算后面变成诡异了也不例外。


    确定没什么疏漏后,宁琤按照地图指引,前往贵金属售卖区。


    很快看得头晕眼花,不知如何选择。


    店员们的确和《指南》里说的一样热情,没几句话工夫,就把自家的戒指在玻璃柜上摆了一排。


    “求婚用的话,这个就不错,上面的图案是双生结,正好象征两个人感情坚定。”


    “要是觉得太素了的话,可以看旁边这个碎钻款。或者对方是什么属相?我们这里还有生肖款……”


    什么「桃花朵朵」「节节高升」,听得宁琤揉着眉心,问:“这些……好像太花哨了,有没有简单点的?”


    蓝色制服店员想了想,“那可以看看这个素圈。上面没有装饰,但可以刻字,在上面留下您和爱人的生日、姓名首字母,或者简单一句话,都可以。”


    比之前那些顺眼些,但宁琤还是觉得有些缺憾。


    一时理不清思绪,他遗憾地表示,自己还是考虑考虑再说。


    店员脸上还是笑,没有流露出丝毫失望:“当然,当然,这是大事,必须好好考虑。”


    在商场时不觉得过了多久,从里面出来,宁琤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他拿出手机。小淙没给他发新消息,大约是担心打扰他工作。


    要是平常,宁琤大约会略觉失望。但自己骗了弟弟在先,他压下心虚,主动发消息给对方:“小淙,我下班了。你吃晚饭了吗?”


    等等。


    宁琤意识到问题,却已经来不及撤回了。


    闻淙的回复很快过来,是:“还没有,刚把菜备好。哥,那我等你回来?”


    宁琤无奈。他可没打算让小淙饿着肚子等。


    但他也了解弟弟,知道这会儿再劝说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暗暗想,希望今天到家的时间能快一点。


    “公交车慢悠悠的,要不然打车?”


    或者……


    已经暗下的天幕下,一座地铁站正在朝市民们开放。


    标牌上的灯带着莹莹光亮,照着每一个过路之人的面庞。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大降温了,大家注意保暖哇!


    第260章 番外二一(四)


    比起打车,地铁应该是更加方便、舒适的选择吧?


    一个声音在宁琤心头响起,宛若他自己的思绪,帮他分析:“现在恰好是晚高峰的点。天已经黑了,但毕竟还没有到《便民手册》里明确写出不推荐出门的时间,多少错过白天的车的人在努力往家中赶……如果搭了出租车,不知道要在路上等多久呢!倒是地铁,从眼下「星耀中心」站上去,到了「春泽路」站下车,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分钟。”


    很有道理。


    宁琤摇了摇头,和旁边同样走到地铁站门口的人说:“我觉得还是打车比较好,你呢?”


    对面是他并不认得的人。但单看外形特征——面容疲倦,一身班味,显然是刚刚从公司出来,没准儿回家以后还要继续线上加班……可见是和他一样,就在附近写字楼工作的人。


    见到地铁站的时候,对方眼里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光亮,显然是被吸引了。宁琤甚至听到对方嘴巴里在念念叨叨,说什么「镇远门」。


    宁琤知道,这也是榴花市的地标之一,某个古代城墙上的城门。不过对于当下的市民们来说,它更多是一个简单的地点名词。


    最重要的是,和宁琤觉得自己能够搭地铁抵达的「春泽路」完全是两个方向。可见这座新冒出来的诡异站点忽悠起人来多么不管不顾,不像「444路公交车」。虽然会收取一般人很难拿出的车票钱,可到底愿意干活儿,把乘客往目的地送。


    “啊,”上班族被宁琤说得一愣,怔怔地转头看他,“打车……吗。”


    宁琤点头,“是。这地铁站开得一点儿声息都没有,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完工呢。你想想看,平常有看到这个地方施工吗?”


    上班族听着,眉尖一点点拧起。


    宁琤仿佛听到了对方头脑艰难转动的「咔咔」声。倒不能怪人类没有警惕心,只是某个诡异站点过于不讲武德,上来就是迷惑人心这套。路过的人从看到「它」开始,便算是被对方盯上,脑子里的污染越来越重。


    就算是正在鼓励旁人不要进入的「漆匠」,思绪里的声音也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停下。


    “看起来也没有其他人进去。”宁琤对一切鼓吹的动静置之不理,“说不定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上班族沉默,两人周遭倒是热闹起来。一道道大大小小、男女老少的声音莫名就出现了,在他们身旁来来去去。


    出站,进站,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灿烂的微笑。


    上班族在这样的动静当中愈是迟疑。宁琤看到对方脚尖踮起,不断朝车站内探着脑袋。要不是还有一个人在旁边,他大约已经飞了下去。


    “没有吧,”他反过来,弱声弱气、又十分热情地招呼宁琤,“先生,你看,明明这么多人呀!大家都很喜欢呢。地铁真是又方便又快捷,对不对?”


    宁琤开始思考,自己手上还有没有「秦川省第八疗养院」的宣传册。


    似乎没有。


    但自己这会儿……啧,怎么小淙也跑到了地铁下面,朝他开开心心地招手?


    「漆匠」先生放松的眉头终于还是收紧了。


    神色也跟着变淡,道:“不知道。不过,我不喜欢尝试新鲜事物。”


    上班族看起来有点失望,慢吞吞「哦」一声。


    “那先生,”他嘴里喊着宁琤,转过脑袋去看自己工作了一整天——一整个月,或者更长时间——的大楼,「星耀中心」几个字在楼上闪闪发亮,“我就先回去了。回去还要继续工作。明天也要继续工作。”


    宁琤没有回应这句话。


    到上班族拖着莫名沉重了些的脚步,往站内走的时候,他才冷不丁道:“搭地铁的话,公司是不是就不会给你报销加班路费了?”


    上班族:“……”


    原本弯下的腰莫名直起来了很多。


    「啪嗒」,某样东西从他怀里掉了出来。


    宁琤眼神不错,在地方蹲下去捡东西的时候认出来,那是一张工作证。上面印的公司名自己没听过,但也寻常。毕竟和「美居公司」不在同一栋楼。


    而在亲手握住工作证以后,上班族脸上的浑浑噩噩明显消退大半。


    对方还在慌神,宁琤则听到「嗡嗡」铃声。


    上班族的表情更加生动鲜活,只是其中呈现出的是对这通电话的抗拒。


    不过,再怎么抗拒,他最终还是选择接听,再从中获得——“方案的修改必须面上提交,你没时间回家再做了,快点回到公司去”的消息。


    宁琤:“啧。”


    他实在不知道让人回去究竟是好是坏。但既然「光明小学」会保护自家遵守校规的学生,「美居公司」也颇讲究《劳动法》,那其他地方没准也会保护认真干活儿的员工吧?


    目送上班族离去,热心市民宁先生晃晃脑袋,朝反方向走。


    到马路边儿上的时候,正好碰到接到报案、赶来查看情况的行动队的车子。下来的并非他熟悉的面孔,但也对宁琤在电话里说的情况十分重视。考虑到「幻觉」「幻听」的污染方向,每个人脑袋上都带着款式相同的眼镜、耳机。


    「漆匠」先生能看出来,这些东西都是自己同行的造物,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地铁站带来的烦人动静。


    赶来的队员们很快和宁琤这个报案人「相认」,并且更快地意识到,对方似乎也不是普通人。


    比起旁人的紧张,宁琤倒是十分坦然镇定,还估摸起自己大概很快就要再次出现在人类官方的某个报告中。


    他把目光转到一边,在看到某样事物时情绪微昂。


    前来守门的行动队成员听到:“你们之前说感谢我,对吧?”


    行动队队员心神顿紧。


    “抽个人,”「漆匠」先生礼貌地和他们商量,“开你们公务车送我回家呗?离这儿也不远。”


    行动队队员:“……”相互看看,不知道这是不是诡异的阴谋。


    最后还是按照宁琤说的做了。因为有人认了出来,「身上会滴油漆」「长的还不错」“家在武德区大型诡异场所「明月湾小区」”这几个特征背后,是局里三番五次提起过,对人类友好的某位诡异。


    虽然在等人的时候耽搁了时间,但宁琤到家的时候不算太晚。


    车子拐进春泽路的时候,他就给男朋友发了消息。等回到家,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哥!”穿着围裙的「编剧」先生从厨房里探出脑袋,手上还挥舞着锅铲,“汤已经舀好、放在桌子上了。我去农贸市场的时候看肉铺难得开张,排骨也不错,就炖了玉米排骨。”


    呃,是「肉铺」还是「肉铺」?


    宁琤没有问,而是回答:“好。”


    闻淙脸上笑意扩大,道:“我再炒一个菜,马上就好。”


    宁琤:“嗯。”


    他换了鞋子,把外套挂起来,这才晃晃悠悠走到厨房。


    听到动静,闻淙「呀」了声,“哥,你来做什么呀?去桌子那边坐着就……”行。


    话没说完,就被他咽了下去。


    哥哥竟然从背后抱住了他,脸颊贴着他肩膀,让闻淙险些同手同脚。


    “哥?”他小声叫,“怎么啦?是不是太累了。”


    宁琤道:“小淙,我忽然觉得,每天能回家就已经很好了。”


    闻淙:“啊。”


    菜已经炒好了。他快速关了火,随即不等将锅里的菜盛出,就扭过身,轻手轻脚地把爱人抱住。


    “哥,”闻淙又叫对方,声音很温柔,“是不是碰到什么事儿了呀?要是工作不开心,要不然辞职算了。”如果两人愿意直接从特管局拿工资,人类官方应该也会很欢迎。


    宁琤摇了摇头,简单说了自己前面遇到的事。


    闻淙抽了口气,“我就说,怎么回来那么晚……”拍拍哥哥后背,又把人抱紧了点,“哥,这就是你当时要留在那个酒店里的原因吧?还有咱们之前主动去找「入梦游戏」——咱们自己变强了,其他东西当然奈何不了你我。”


    宁琤道:“是。”


    应得简单,闻淙更觉得爱人一定累坏了。


    再转念去想,在大型诡异的精神污染下坚持那么久,哥表面不显,实际必然消耗了不少心力。


    他庆幸自己买了「肉」,笑道:“之前哥你老是说,我挂在你身上的时候像是树袋熊,今天轮到你了。”


    宁琤懒洋洋地抬起目光瞥他。


    闻淙认真忍耐。


    宁琤亲了他一口。


    闻淙眼睛都睁大了,正不知道要如何说、如何做,便听爱人笑了声,松开抱住他的手臂,道:“好了,充了会儿电,感觉舒服多了。小淙,我在那边等你。”


    闻淙有些失望,但还是积极道:“行!我感觉今天发挥不错,嘿嘿。”


    对诡异来说,「肉」的确是最滋补的东西。


    晚饭过后,宁琤很快洗漱、睡觉。


    闻淙抱着哥哥,小心翼翼调整角度,让手机屏幕光线不至于影响爱人。


    他想上网搜搜,哥说的「地铁站」究竟是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小闻在文景市的时候,每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hi,嫂子


    搬到榴花市以后:没有镜子了,遗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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