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番外十九(19)
到了周六当日,展览现场,宁、闻终于知道整个活动的名字。
「爱的一百种方式」,倒是和闻淙先前描述给宁琤的展览内容对应。
闻淙早早做好了计划,一边排队,一边和宁琤念叨:“说是一百种,但里面比较有意思的就是十几种,剩下的都是凑数。哥,待会儿你跟着我就行!”
宁琤笑着点头。
两人这会儿是并排站着,和他们在一块儿的还有许多其他情侣。
在一众男男女女当中,难得有对双方都是男性的情侣,不少人会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宁、闻原本只是坦然令人看着,但没一会儿,人群当中隐隐约约传来:“好帅啊。”
两人哭笑不得。宁琤低声对闻淙讲:“还好我不是「画皮」。”
闻淙对兄长是什么类型的诡异倒是不在意,只是扣在人肩膀上的手愈发紧了点。
宁琤瞥他,总觉得要不是场景不合适,弟弟一定会在自己身边发一圈弹幕。中心思想只有一句话:“大家好,这是我哥哥,也是我老婆。”
或者「谢谢大家,我们在一起了」。
他有些好笑,轻轻摇头。
闻淙看到了,眉尖挑起来,正要说些什么,便见前面一对情侣检票完成,轮到他们二人进入。
他只好同样拿出票,维持着搂着爱人的姿势,看工作人员在票上打孔标记,并且十分公式化地道:“第09号项目做蛋糕,第18号项目做陶瓷,第31号项目双人游戏……这些都是要额外排队的。每张门票上附带了三个快速排队券,需要的话可以把它们撕下来、交给里面的工作人员。”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倒不至于玩不了项目,只是排队时间大大增加,很快一个上午、乃至一天就过去了。
宁、闻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两人没再堵在门口,而是一边往里走,一边商量。
主要还是闻淙介绍:“我之前想过了,做蛋糕咱们可以在家里玩,双人游戏的话,其实就是《恋爱日记》。”
宁琤有点惊讶:“又是这个?”
闻淙笑道:“听说原本不是。嗯,这个展览在很多其他城市都开过。但是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稍微调整一下里面的项目。”
宁琤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闻淙继续道:“最近可能是因为游戏比较火吧,所以到了咱们这儿,就换成它了。所以哥,我感觉这个也可以跳过。”
宁琤其实无所谓:“都行。”
“那咱们的券就用在做陶艺、角色扮演上。”闻淙笑道,“最后一个咱们走走看看吧,还有个给对方画画的项目挺受欢迎,不过……”
宁琤道:“咱们也可以在家里做。”
闻淙眼睛亮亮的,凑过来亲亲他,“行,那就先这么定了。”
按照闻淙计划好的,两人趁着时间还早,先体验了两个项目。
先是各自给对方做了个水杯。不得不说,作为美术老师,闻淙在这方面是更有天赋一点。一个胖乎乎、长着尖尖耳朵的杯子很快成型了,宁琤在旁边看着,不必男朋友讲解,就琢磨出:“哦,小淙做了只小猫。”
某个家伙是说过,“哥,你在我怀里蹭来蹭去的样子好像是一只猫。”
宁琤对此并不认可,绝不承认自己作为成熟的兄长,竟然会出现「蹭来蹭去」这种一点儿都不严肃庄重的事。
不过,灵感还是来了。
他比划着闻淙作品的大小、尺寸,没一会儿,也捏了个胖乎乎的杯子。
耳朵并非尖尖立起,而是耷拉下来,像是闻小狗撒娇失败时垂落的样子。
宁琤手上忙活,心中想着弟弟,露出若有若无的微笑。
被闻淙的视线捕捉到。
再看兄长手上的作品,他唇角勾起,愉快道:“哥,以后咱们把这两个杯子摆在一起。”就像他们两个人,一直在一起。
宁琤笑着应下。
捏制、上色环节结束后,两人从项目上离开。
后续的烧制会由工作人员进行。一天当然是不够的,现场也没有炉子。所以留了宁琤公司的地址,付完邮费后,过段时间会有人将东西寄来。
两人手拉手,继续逛展览。
第01号项目,写下自己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闻淙写:“哥哥已经是小学生了!好厉害。”
宁琤:“……”
闻淙把脑袋凑过来,看到小白板上空空如也,立刻叫道:“哥,你怎么不写?”
宁琤看他一眼,慢吞吞地动笔:“小鬼!不要趁我不在碰我的模型。”
闻淙嘴巴一点点张大,又闭拢。
委屈巴巴地看着宁琤。
原本两个人是并排坐着,这会儿他默默蹭过来一点,又过来一点。
宁琤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亲了亲他。
闻淙心满意足,拿板擦把两个人写的东西擦掉,拉着宁琤去下一个项目。
第16号,一起用春天的绿叶做一枚书签;
第67号,用主办方提供的模板小人画出对方常用的表情包;
第84号,从盒子里抽签,然后用抽到的内容玩「你画我猜」……
到了中午,两个人在展览的休息区买了简单的三明治、奶茶当午餐。
拿出手机要付款的时候才发现,卢巍早晨竟然给他们发了消息。
两人一早上都沉浸在各种项目里,这会儿终于看到。
闻淙和宁琤互通有无:“说是有点事儿想问咱们。上门拜访过了,咱们都不在。”
宁琤点点头,“我这儿差不多也是这么说的。”
闻淙开始打字。说明自己和兄长早晨的确不在小区,有需要的话,两人回去后可以去趟物管会。
卢巍似乎是守着手机,迅速回复过来:“那就真的太谢谢了!你们忙。”
又表示不用太在意时间方面的问题,自己今天值班,原本就会在小区里待到很晚。
宁、闻没去思索这话是真的,还是纯粹客气。两人答应下来,又开始对着项目单研究。
“角色扮演这个,”闻淙道,“会给参与的人随机发戏服、剧本,有的还挺搞笑的。”两人上午已经在展览场地里见了不少,“哥,要不然下午先去看看?”
宁琤答应,“行。”
“剩下的话,”闻淙道,“基本上还是小游戏和做手工,哦,还有一个项目是跳支舞。”
他搂着爱人的腰,隔着衣服摸了摸。
宁琤同样摸了摸下巴,反问:“我记得,有个扮演的组合是王子和公主?”
闻淙:“嗯。”虽然剧本很简单,还没有「光明小学」新春联欢会的节目有深度。但作为一个几分钟内完成的小游戏,能让不少参观者笑出来就很不错了。
宁琤悠悠地看他,“那个裙子,好像还挺华丽。”
闻淙点头,“是啊。主办方的成本的确挺贵的,我看这组出现的频率还挺高,两套衣服都不是随随便便那种。唔,虽然票也不便宜……”
宁琤还是含笑看着弟弟。
闻淙的表情从迷茫,到恍然,到不可置信。
“哥,”他小声问,“你不会是想让我穿吧?”
宁琤安慰弟弟:“也不一定抽到呢。”
闻淙哭唧唧。
宁琤戳他额头,轻声道:“你都让我穿过几次了?再说,这儿也有很多人在反串啊。”
那倒是。
其实在哥哥说前半句的时候,闻淙心里已经决定下来,只是还想闹腾闹腾。
到了后半句,他想想这一路来见过的那种男公主、女王子,彻底笑出声:“不过哥,你肯定是最帅的。”
宁琤微微笑了一下,礼貌地回答:“谢谢。”
……
在发消息的时候,卢巍虽然是与「漆匠」和「编剧」客气,但他说自己值班也是真的。
今天事情又特别多。先是针对昨天的会议内容,特管局的更多补充材料下来了。前面的内容大伙儿只是匆匆扫一眼,重点是后面的任务。
一言蔽之,和「糖果屋」出现那会儿差不多。他们需要搞些其他活动,来让居民尽量不去诡异那边。
具体策划的事先交给袁嘉迎等小年轻完成。卢巍文件还没看完呢,就被居民叫了出去。是户新搬来的人家,上来就跟他抱怨,说自己好端端地回到家,家里却换了一番布置,还有其他人鸠占鹊巢。
卢巍听得冷汗都要下来了,忍不住道:“不好意思啊,您没看《生活指南》吗?”
这话算是白问。生活在榴花市,大部分人这点意识还是有的。剩下的,就是对各种「规则」文字的解读能力,以及运气了。
等到卢巍给这位解读能力平平,好在运气不错、没一头撞进等待开饭的诡异嘴里的新住户做好思想工作,他重新回到办公室。人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群里又有@他的消息。
一天时间,卢巍进进出出,出出进进。
转眼到了黄昏,他再次回到办公室时,听到「有两个人来找你」,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还是对上袁嘉迎朝他挤眼睛的动作,卢巍才一拍脑袋:“是宁先生和闻先生吧,我这就去!”
几步路工夫里,又回想了一遍早上文件中的内容。
等卢巍在两个诡异面前坐下,不等气喘匀,他直接开口:“是这样的,根据特管局的走访,很多近期失踪的案子,家属都提到两个人去过一个展览……”
“「爱的一百种方式」。对,是叫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想到两个人手工做小猫杯小狗杯就觉得好萌
第242章 番外十九
早晨发消息的时候,物管会还没有收到上面新发下来的文件。卢巍联系宁、闻,更多是想从两个诡异那边获得「情侣」视角,看二者这段时间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否则物管会搞宣传活动都没思路,总不能大咧咧地给所有居民说,你们一个个都别谈恋爱了,快点分手吧!
等到新的通知出现,展览两个字映入眼帘,卢巍脑海里也出现了「原来是这样,那是不是没必要再找【漆匠】和【编剧】」的念头。
可还是那句话,事情实在太多。不给卢巍理清思路的机会,天快黑了,人也快来了。
既然这样,那就再问问吧。
抱着如此念头,卢巍在两个诡异面前开口。客观地说,他这会儿其实没抱什么听到情报的希望。却没想到,不等自己话音落下,宁、闻的表情当中就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卢巍看得一怔,紧接着福至心灵:“啊,你们知道这个展览?”
宁琤无奈地回答:“应该说,刚从那边回来。”
卢巍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身体也不自觉地前倾,原本虚虚放在身前桌面的手握紧中性笔,道:“宁先生、闻先生,那里面大概是个什么情况?咳,虽然这其实不算我们这一级的工作,肯定会有特管局的人过去看,但……”
但自己和弟弟去都去了,和卢巍讲讲也没什么。
宁琤是这么想的。他很快道:“和名字、宣传语差不多,里面有一百个小项目,都是情侣夫妻能一起做的事,”哦,放在他和小淙身上应该叫做「夫夫」,“不过实际上有意义的项目只有三分之一吧?剩下是一起读诗、一起写一句爱情宣言这种,看起来就知道是凑数的。”
这些内容卢巍已经在网上看到过。但他还是很用心地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宁琤笑了一下:“卢哥应该是想知道里面有没有诡异吧?那的确是有的。参观的人,还有展览工作人员,都有给我们感觉不太对的。”但话又说回来,他们两个同样会是旁人眼中「感觉不太对」的对象啊。所以在看出这点后,宁、闻都觉得十分寻常,面不改色地继续逛了下去。
卢巍则微微沉思,“我看到说,这个展览在很多城市都有。最开始的一场应该在江城,市上应该会打申请,看能不能和那边联系,共享一下失踪人员资料。”
宁琤点点头,没说话。
人类官方的事儿,自己一个普通市(诡)民(异),还是不要有什么感想了。
卢巍也再次意识到面前两个青年的特殊。他抿了抿嘴,有点懊恼于自己的多话。大约还是因为今天事情太多,有点忙晕头。
男人尝试换个角度继续询问:“虽然感觉不对,但宁先生、闻先生,展览本身是不是还算太平?”
闻淙道:“场馆挺大的,我们一直在里面移动。要说全局是什么样,我们不知道。但就白天看到的情况来说,没有诡异特地跑到那里面「捕猎」,工作人员也只是在普普通通地做引导。”
卢巍心中一动:“那,「它们」有专门引着人去某一个项目吗?”
闻淙耸了耸肩,“没有。倒是有几个项目太热门,所以里头的人一直在让参观者少去那边。当然,只是口头说说,真去了也不会拦着。”
卢巍若有所思。
单单从宁、闻的话里看,展览仿佛问题不大。
但正像闻淙说的,两人是作为游客去玩,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其他人的情况。在二者没有踏足的角落中,有什么正在发生也说不定。
只能等特管局的后续消息了。而「明月湾」这边,能不能也搞点类似的、针对情侣夫妻的小活动?虽然肯定比较简陋,但他们也不收费啊!
卢巍话锋一转,开始就此向宁、闻寻求建议。
两个诡异颇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打起精神,尽量说了一些。
像先前运动会一样的项目,只不过改成双人闯关;
参考一下展览,两个人共同做些小手工……
卢巍一一记下。看天已经差不多黑了,他向宁、闻道过谢,随即起身,送二人出门。
两个诡异走的时候还是拉着彼此的手,一路都微微侧着头,和对方说着什么。
卢巍站在门口看这一幕。和去年秋天相比,他已经习惯这样的场景,并不会再有更多感慨。此刻静着不动,更多是让自己头脑放松。
“说白了,虽然现有走访调查结果是这样,但展览只能说嫌疑比较大,不是一定有问题。”
“不过,明天办活动的时候,也可以和居民说一声。”
算是私下蛐蛐一下,“我三舅妈家的外甥女的同学的同事的表姐、表姐夫去转过了,根本没意思,门票还卖得贵。”
卢巍暗暗点头,转身回到办公室中。
另一边,宁、闻是吃过饭之后回来的。到家的时候看时间还早,闻淙跃跃欲试:“哥,咱们是先洗澡,还是先玩游戏?”
宁琤笑了一下:“嗯,还有呢?”
闻淙眨眨眼,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也可以先吃我。”
宁琤叹为观止。
弟弟很容易害羞,但这不影响他对宁琤做的事情。
宁琤道:“一个个来吧。”先把弟弟牵到浴室,“你放水,我把衣服拿洗衣机那边。”
闻淙积极点头。
两人都没太在意卢巍前面说过的情况。有了在榴花生活大半年的经验,又经历了「樱花病」时官方的妥善处理,宁、闻虽然没特地讨论过,却也算是达成共识。
这个世界在两人出现之前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秩序,并不需要两个诡异来「拯救」什么。
……
“哥!我先往上跳一下,在我落下来之前你也开始跳。”
一个小时后,客厅沙发上,抱着兄长的「编剧」先生认认真真地操作。
嗯,如果忽略掉两个人都只缠了条浴巾就出来了,这会儿担心冷,又在身上披了一条薄薄毯子,浴巾则已经掉到地上的情况。
闻淙两只手从兄长腋下穿过去,下巴也压着人的肩膀。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好在视线依然集中在操作手柄和电视屏幕上。
至于玩着玩着亲旁边的人一口,还有某人的手腕一直压在宁琤胸口,偶尔还会用哥哥肩膀磨牙的情况,都暂时可以忽略。
就像宁琤这会儿忽略掉了弟弟身上过于滚烫的体温一样。
两人「一门心思」的操作《恋爱日记》中的人物。眼下已经是第四个章节,在经历了前三天的共同冒险、在章节末尾找到了三个记忆碎片之后,他们来到了新的地图,完成任务也明显变难。
如果是真的专注打游戏、想要赢得胜利的人,这会儿或许已经因为良久都没有操作游戏角色跳到道具地点而冒出火气。但闻淙扭了扭,又扭了扭,还是只觉得哥哥身上很香、很柔软,适合再被自己亲一亲。
他也就这么做了。
宁琤本以为弟弟还是在小打小闹,于是唇角勾起些,边笑边道:“小淙,你认真……”哎,算了,游戏手柄都被扔了。
不止如此,对方还要反过来抱怨他:“哥,你怎么还说我呢,明明是你在我身上蹭来蹭去。”
宁琤否认:“哪有?嗯……”
就在刚刚不久,弟弟的另一只手往下,熟练地从沙发缝隙里掏出一管东西。
宁琤很无奈,家里就是这些扔得到处都是。但不得不说,要用的时候确实很方便。
他眉尖轻轻压下。还在感受弟弟的体温,忽然听到「当啷」一声动静。
宁琤视线转过去,心想,原来是游戏手柄没放好,直接掉在了地上。
再之后,他就没有精力去在意了。
这个季节,家里暖气已经停了许久。进门的时候还是凉,两人便开空调抬高温度。
可现在,温度又像是太高了些。细密的汗珠在额头凝聚、滑落,又从下巴滴了下去,落在另一个人腰腹间。
宁琤原本没有在意。
但闻淙不知怎地,忽然又振奋了些,把宁琤紧紧扣在怀里。
他咬着爱人的耳廓,小声说:“哥,你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吗?”
一顿,倒是没有卖关子的意思。
“这种时候,你是面对我更好,还是背对我更好?”
“根本选不出来。”
“面对我的话,能看到哥你的脸。哥,我好喜欢。”
“背对我的话,能看到你腰动啊动,还有……”
没来得及说出来。
宁琤亲了他一下,顺便堵住闻淙接下来的话。
闻淙心想,不说就不说吧,反正风景都在眼中心里了。
时间更晚的时候,两人又去了一趟浴室。
这次出来,闻淙在兄长的命令下齐整地穿上衣服,只是看表情还是有点不情愿。
宁琤敲敲他的脑袋:“小淙,还要不要玩游戏了?”
按照他们的进度,别说两个礼拜了,就是两个月都没法结束。
听到这话,闻淙稍稍打起精神,问宁琤:“哥,还能抱着你玩吗?”
宁琤无奈:“可以。”
闻淙「嘿」地笑了声,去捡游戏手柄。
动作间,忽地轻轻「咦」了一声。
刚刚那会儿,电视机里的画面是这样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小闻:(遗憾)这个世界怎么就没有镜子呢?
宁哥:……
宁哥:我觉得没有也挺好
第243章 番外二十
“刚刚被碰掉的时候,”听弟弟说完问题,宁琤咳了声,“可能正好撞到了什么键吧。”
他那会儿看到了电视画面闪动,只是很快被小淙牵动了情绪,便不曾额外提醒。
闻淙恍然:“原来是这样。”他就说,就算是诡异世界,也不至于没有一点儿正常东西。
青年放下心来,继续抱着哥哥玩游戏的美好时光。
随着关卡推进,两人都能感觉到,操作的难度在不断增加。
游戏地图不再是最初的家庭环境,而是来到主角们第一次约会的山上,各种需要攀爬、跳跃的地方反复出现。
加上两个角色必须待在距离对方一定范围内的位置,就意味着爬、跳时对玩家默契的要求很高。一个人出错,很容易带动另一个人跟着失败。
大约是恋爱游戏的缘故,倒是不存在两个主角「死亡」的情况。只是要是摔倒的次数增加,屏幕上就会出现角色受伤的标识。积攒多了,也会迎来「放弃寻找记忆」的BAD ENDING。
宁、闻的进度还在前期简单章节,尚未遇到过此类状况。但闻淙查攻略的时候,曾见不少人提过:“BE结局的时候会出现一段主角的独白,说两个人之后就分开了,再也没有见面。但到了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会想对方,想自己当时怎么没有坚持下来。”
“接着就会出现选项,问你要不要读档重来。”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BGM做得特别好的原因,情绪给得可足了,我一个没忍住就选了读档……”
还有人说起:“别提了,我最近每天晚上做梦都是这个游戏。不过不是原本的剧情,是我跟对象在一起那会儿的事。”
“就是和游戏里一样,我们俩都不记得对方了。所以在到处找线索,看能不能恢复记忆。”
闻淙看得叹为观止。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出现这类状况倒是不算奇怪。只是对自己和爱人来说,最重要的还是与对方相处的时光。相比之下,输赢、结局都不重要。
话虽如此,但今天晚上,两人还是成功拿到了第四章末尾的记忆碎片。
电视屏幕上演着过场动画,宁琤则在弟弟怀中伸了个懒腰。又侧过头,什么也没说,闻淙却已经配合地过来吻他。
青年听到了兄长低低的笑。再往后,则是亲吻一点点往下、落在对方脖颈间时,对方懒洋洋的一句:“小淙,我还以为咱们现在要准备休息了。”
闻淙心想,哥说这话一定是口不对心。
否则的话,他的手指怎么已经落在自己发间、勾起他的头发了呢。
“嗯,”青年同样口不对心,“就是亲一下。已经十点多了,是该休息。”
宁琤:“……”
他盯着弟弟,许多思绪转动,最终转过目光,“行。”
已经洗了两次澡,宁琤的确不打算再来一回。
虽然刚刚被男朋友亲得萌出几分意动,但这种程度,稍稍分开冷静一下就行。
打定主意后,宁琤先一步回了卧室,闻淙则留在客厅,收拾玩游戏的各种东西。
他慢吞吞地把光盘抽出来,又将手柄整理好。这之后,才瞥向卧室的方向。
半是胡思乱想,半是真正期待。
房间里半天没有动静,也不知道哥是已经上了床,还是坐在桌边等他。
但无论答案是哪一种,闻淙都很确定:哥哥在期待自己的到来。
就像是一个「妻子」期待「丈夫」那样。
他唇角勾起,终于迈开双腿,大步朝卧室走去。
“哥!嗯?”前面一声是愉快地呼唤,尾音则染上几分疑惑,“外面有什么吗?”
天已经完全黑了,有路灯的光亮从窗子透进来。不过,以闻淙的经验来看,这并不会成为兄长站在窗边的理由。
毕竟外面的确没什么好看。
正不解间,宁琤叫他:“小淙,你过来看。”
闻淙原本已经到了他身后,听到这话,一边把手勾上兄长肩膀,一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片刻后,他「啧」了声,发出和宁琤两分钟前一样的疑问。
“什么东西?”
被蜘蛛姐妹当做从糖果屋救下朱陆仪的谢礼,让闻淙挂在窗边的捕梦网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团……
难以描述的事物。
乍看上去仿佛雾气,丝丝缕缕地缠在捕梦网上。可当视线落在上面的时间长了,又会消失在原地。
“转过来,”宁琤在旁边轻声道,“对,小淙,看着我。”
闻淙照做了。这时候,宁琤又道:“用余光看。”
闻淙眉尖压下一点,又恢复原状。
兄长说得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
当人的注意力「挪走」,捕梦网上的东西很快再次出现。试探着伸出一点触角,重新萦绕在那些装饰羽毛旁边。
「编剧」先生一面观察,一面思索。
还真说不上这东西是什么时候来的。
虽然每天都有开窗、关窗的动作,可刚刚的情况已经证明了,这东西十分狡猾,会主动躲开人的目光。加上白天时更明亮的日光,很容易让人忽略一层薄薄的「雾」。
同样的,他们甚至分不清东西是从窗外来的,还是本来就藏在自己家里。
领地被入侵的感觉让屋子里的两个诡异十分不快。可要说直接将捕梦网——连带附着在上面的东西——丢出去,仿佛治标不治本。
想了想,闻淙放了个纸人趴在这个小装饰上。半是警戒,半是监视。
“明天也问问朱姐,”宁琤在一边看着弟弟把纸人摆来摆去,“看你学生送你的东西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闻淙「嗯」了一声:“就是不知道朱姐家现在在哪儿。”
宁琤:“问问卢哥吧。”唔,怎么觉得小淙执着地让纸人两只短胳膊趴在捕梦网上方的样子很可爱?
闻淙并没有察觉兄长神色里的微妙变化,回答:“卢哥也不一定知道吧,可能还是得去找「物业」。”
宁琤:“嗯,到时候看看。”
他说着话,心里有几分可惜。
无论自己还是小淙,都对「在明知有问题的事物前休息」这件事没什么压力。
两人当「玩家」那会儿,就时常碰到类似情况。换句话说,能坚持十场「游戏」以上的人,基本都练就了在场地当中随时闭眼睡觉、不被诡异察觉异常的本事。
到现在,两人在「明月湾」这种本身就是大型诡异场所的地方安家,自己也已经适应了不当人后的身份。一片轻轻薄薄、还能被捕梦网约束住的玩意儿,实在很难让两人觉得威胁。
很快,布置好的两人关灯、睡觉。
黑暗当中,闻淙搂着爱人,倒是没什么额外动作。
倒是宁琤,借着当了诡异之后好了很多的目力在黑暗里看了弟弟半天,视线在青年眉眼间久久徘徊。
大约到底受到《恋爱日记》的影响,「漆匠」也回忆起自己和男朋友的从前。
小淙第一次在自己家借住的时候,还只是一个读幼儿园的孩子。就算自己只是一个小学生,也要吐槽一句邻居弟弟太幼稚,也太粘人。
后来也是对方先睡着,自己借着台灯光线去看。那会儿不知道更多描述,只觉得:“这家伙,安静下来还蛮可爱的……”
当然,就算这么想了,那会儿的宁小琤也不觉得多一个弟弟和自己分享床铺、玩具和零食是什么好事。于是他一心一意地许愿,希望闻叔叔、陈阿姨快点忙完,把烦人小鬼接回家里。
那会儿的他绝对想不到,十几年过去,上演的竟然还是同样场景。最多最多,是两人的身高、体型差距颠倒,原本只到宁琤胸口的豆丁长得比他还要高。
“小淙,”宁琤还是道,“我知道你没睡着。手往上一点——等一下,上得太多了!”
弟弟像是哼唧了两声,又像是笑了一下,咬着宁琤耳朵道:“哥,我都没说要……你明明也挺喜欢的,对吧?”
宁琤没有回答。
闻淙知道,这是哥哥又在害羞。
自己没有说错,只是对方不愿意承认。
作为一个给兄长留面子的乖巧弟弟,他自然见好就收。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在普通人肉眼完全无法视物的房间里,有什么东西慢悠悠、轻飘飘地出现了。从卧室门的缝隙挤入,朝着床铺方向落去。
在其他人家,这个招式无往不利。然而,在这对青年情侣家中,飘来的东西又一次在半道上被其他事物吸引,改变了前进方向……
不太情愿,却也只能停留在那张网上。
与前几天不同的是,这一幕被一双用中性笔点出的眼睛捕捉到。
纸人歪了歪脑袋,动作间发出「沙沙」的声音。
惦记着主人的要求,「它」顺着捕梦网边缘轻巧地滑下来,同样飘悠悠地落在地面上。
随即爬起身,朝着那团无形事物到来的方向去。
“沙沙,沙沙……”
看着紧闭的屋门,小小的纸人稍稍为难片刻,很快琢磨出解决方法。
「它」压下身体,让自己轻轻薄薄地穿过门底缝隙。上半身已经到了客厅,下半身依然卡在门后。
“沙沙……”
依然是用那双中性笔眼睛,纸人看清楚了客厅中的场景。
丝丝缕缕的「雾」正从某样东西上不断浮出来,越来越多,孜孜不倦地朝卧室靠近。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宁哥小闻是互相觉得对方超级可爱的那种x
虽然小闻能把宁哥整个人按在怀里,但宁哥:我弟弟就是最可爱的。
虽然宁哥情绪激动了能直接物理融化,但小闻:我哥哥就是特别可爱啊,亲一亲。
第244章 番外二十(二)
【雏鸟快递】从小区消失的半年后,清晨时分,「明月湾」的居民们重新适应了每日晨起时清脆的鸟鸣。
《生活指南》当中也已经撤掉了关于鸟叫的内容。偶尔有居民想起从前的版本,往往是晃晃脑袋,略觉恍惚:“有这么一回事儿吗?啊,实在记不清了。”
这不能怪他们。
虽说想要在今日的榴花市生活下去,牢记各种各样的《指南》《守则》《须知》……内容是必不可少的要求,但要说把每一次版本更新都一字不错地背下来,就有点太为难人了。
官方也更鼓励市民们专注于当下,背过目前版本的「规则」即可。
……
再次站在窗边的两个人,耳畔是叽叽喳喳的鸟叫,眼前则是手舞足蹈、用比划代替说话的小纸人。
它不知何时又爬回捕梦网上,这会儿正站在最高处,两条短短的手臂不断从卧室门方向向自己脚底下拨拉。
闻淙「哦」了声,侧头去和宁琤解释:“东西是从外面过来的。”
后者眉尖挑起些,“外面?好,出去看看。”
等的就是这句话。
小纸人和昨晚一样蹦跶到地面,朝着卧室门吭哧吭哧地跑着。
宁、闻跟在它身后,见纸人来到客厅,脚步不停,毫不犹豫地奔向电视柜方向。
到这里,无论宁琤还是闻淙都已经心中有数。但二者都没有出声,一起看着纸人在《恋爱日记》的光盘上跺了两下脚,这才随之半蹲下来,用手指轻轻触碰碟片。
「漆匠」的表情略微显得郑重了些。
“感觉不到。”「它」说,“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光盘。”
闻淙那边也差不多。虽然有了昨晚的经历,他对此不算很意外,却也同样算不上愉快:“要不是哥你留心,咱们还真被糊弄过去了。”
宁琤摇了摇头,不太明白:“也就是说,这里面的东西昨晚——应该还是奔着咱们去的吧?但是让你学生送的东西拦了下来。”
闻淙点头。
宁琤叹气:“好吧。问题没有解决,反倒增加了。”
光盘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又有什么目的?
两个学生——幼年诡异——的手工制品就能对付得了,从这个角度来说,仿佛挺弱的。
但自己和小淙同时被瞒了过去,难道是「能力」都点在伪装上了?
宁琤纳闷,朝着小纸人问:“你确定吗,捕梦网上的东西完全没去我们那边?”
或许两人已经中招了,只是尚且一无所觉。
他谨慎地猜测,但小纸人迅速否认。
它几乎是拍着胸脯和两个主人作保证。没有,绝对没有,自己不可能看错。
宁琤短促地笑了一下。闻淙看在眼里,心中微动。
哥还真喜欢这种东西。
扯出某诡异游戏的最初原因,他还没忘呢。既然前面几个方案都失败了,那能不能结合自己的「能力」,来给哥准备生日礼物?
闻淙短暂地走神片刻,随即听到宁琤道:“好了,把咱们要说的事儿整理一下,吃完早饭就去物管会吧。”
闻淙自然不会反对。不过,在去厨房前,他敲了敲光盘,示意纸人:盯着点。
宁琤见状,也往纸人上留了一点漆液,算作双重保险。
虽然不得轻松,但作为周末早晨,两人对早餐还算重视。
米粥,配粥的小菜,还有闻淙突发奇想,夹了鸡蛋沙拉的吐司。
宁琤端详着摆得整齐满当的餐桌,斟酌道:“还挺……有创意。”
闻淙笑道:“哥,先尝尝。”
宁琤应了,伸手去拿。
东西味道其实很不错,就是搭配奇怪了点。
两人起得早,吃完也收拾完不过是八点多钟。
这会儿去物管会,在的还是昨晚值班的人员。闻淙想了想,记起来了:“你叫杜聪?”
杜聪一个激灵,立刻回复:“是的闻先生!”
宁琤笑眯眯地看着这幕。
闻淙察觉到了对方的紧张,有点无语,快刀斩乱麻道:“两件事,你记一下。”
杜聪咽了口唾沫,拿起自己的笔记本,听两个诡异说起:某个游戏有问题,且这个游戏本身也是展览「爱的一百种方式」在榴花的项目之一。卢老师找二者了解过该展览,「它们」的发现可能是一种新思路。
这是其一。
还有,「漆匠」和「编剧」想要找某家生活在「明月湾」中的诡异。
杜聪记到一半儿,脑子转过弯来,停下笔:“宁先生,闻先生,这个——我们也不太知道这方面的情况啊。”
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两个诡异的神色,同时拼命默背二者的档案资料。
无论是特管局已经了解到、登记在案的二者的「规则」,还是卢老师一直以来的经验,都在告诉杜聪,「漆匠」和「编剧」并不会因为他这么回答,就对他做什么。
可有压力还是无法避免。他只能不断在心中告诉自己「冷静」,同时谨慎地等着诡异们的答复。
“没有?也对。”「漆匠」倒是和卢巍平日说的一样好沟通,“那这个就算了,第一个事儿,你记得转达给卢哥。”
杜聪深呼吸,笑着应下。
看两个诡异似乎没其他事了,他保持笑脸,送二者出门。
两人已经走远了,他却还是能捕捉到些许对话声:“那你学生之前是怎么找到咱们的?”
“物业?”闻淙猜完就摇头了,“恐怕还是有朱陆玲的「弟弟」或者「妹妹」看到了咱们的踪迹。”
从这个可能性延伸,朱姐一家对小区情况的掌握怕是他们从未想过的清楚。
宁琤笑道:“好吧。虽然咱们这次找不到人,但下次要找的话,可以问问她们。”
闻淙:“嗯哼。那哥,我明天在学校里找人。”
宁琤点点头,只能这样了。
既然知道游戏有问题,两人今天就没再去碰。
但也没闲着。短暂商量后,两人按照昨天在展览上说的,两人上外卖APP点了一堆做蛋糕的原材料,很有兴趣地尝试起来。
过程中浪费了不少东西,也用去了不少时间。
到晚饭时间终于拿出还算像样的成品,可喜可贺。
也是这时候,两人终于看到卢巍发来的消息。一条是九点刚过,他告知宁、闻,自己已经听到了小杜的转告。
一条则是两小时之前,卢巍留言道:“宁先生,闻先生,之前说的失踪案有了新进展。”
话被宁琤念了出来,闻淙明明能听到,却还是凑到旁边一起看。
宁琤的脖子被弟弟头发扫到,有点痒痒的。
他没说什么,继续道:“有好几个受害者的遗体被发现了。具体不太清楚,但特管局那边的判断是,这些受害者碰到的是不同诡异。”
宁琤话音落下,他和闻淙都感到意外。
卢巍后面还补充,不出意外的话,特管局已经撤销了并案。
两个诡异陷入思索。
他们倒是不会怀疑人类官方的判断。不同诡异有不同的「狩猎」习惯,哪怕特管局看不出受害者究竟遇到了什么。但从遗体痕迹上察觉凶手有几个还是没问题的。
那么,情侣失踪数量增加的事只是巧合?
“可能吧。”闻淙道。开口时嗓音微微沉下,和他与爱人讲话的音调很不相同,“但游戏肯定也做了什么。”
宁琤朝卧室方向看了眼,若有所思。
半晌,却轻轻摇头,否认了自己的念头。
闻淙看出来了,喊他:“哥?”
宁琤无奈:“要是捕梦网上的东西能取下来,咱们倒是能找点什么来做实验。可别说那东西根本看不清、碰不到了,就连「明月湾」,看起来都对「它」没兴趣。”
他们可不是只能叹气。
闻淙只好道:“也是。不过哥,实在不行的话,直接把光盘销毁也是条路子。”
宁琤点头:“要是最后也弄不清,就只能这样了。”
这晚睡前,闻淙把网从卧室窗口摘了下来,挂在电视柜上方。
纸人还是守在一边。也不知它做了什么,原本只是挂在身上的漆液竟然是渗透到了纸内,给它穿了层色彩斑斓的衣服。
用宁琤的话说:“看起来聪明了点儿。”
闻淙忍不住笑了笑,“是哥你的功劳。”
宁琤轻飘飘地扫了弟弟一眼。对上对方目光,同样忍俊不禁。
闻淙看得心动,想:“今晚倒是把麻烦都关到了外面……既然这样,应该不会再像昨晚一样吧?”
事实的确如此。
在度过了愉快的白天之后,两个诡异又度过了愉快的夜晚。
从月升到月落,再到天色由暗转青。
从哥哥的怀抱爬起来的时候,「编剧」先生忧伤地叹了口气。
宁琤好笑地看着他,道:“怎么回事?你上学的时候都没像现在这样吧。”
闻淙贴着他,蹭了蹭:“之前就是和哥哥说拜拜,现在是和老婆……咳咳,起来起来!”
宁琤:“……”
唉。
其实他也舍不得。弟弟这么可爱。
对对方滤镜厚到极致的两个诡异和过往的每个早晨一样,不舍地和对方道别。
眼看爱人上了公交车,闻淙表情收敛,转向学校方向。
“五年级一班……正好,今天要去那儿上课啊。”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所以到底为什么浪费了蛋糕材料呢
第245章 番外二十(三)
【蜘蛛姐妹】会有意模仿对方的样子。如果你察觉到二者之间的不同,不要当着旁人的面拆穿。
「蜘蛛姐妹」喜欢能分清楚「它们」的人。
——虽然没有见过官方关于朱陆玲、朱陆仪的档案。但闻淙觉得,里面应该会有这样的描述。
站在五年级一班讲台上的时候,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从坐在教室侧面的少女脸上扫过。
几次之后,闻老师分辨出来,今天来到学校的是妹妹。
他记下这点,定下心,继续讲着PPT上的内容。
一直到下课之后,才道:“朱陆仪同学,你和老师来一下。”
被点到的少女本人有些惊讶,其他学生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朱陆仪倒是没耽搁。「它」很快跑到讲台旁边,又和闻老师一起去了教室外,直到走廊尽头的窗口才停下。
课间时间不多,闻淙也觉得自己的问题不算复杂。所以在脚步停下之后,他开门见山:“朱同学,找你也没有其他事儿,就是——”
“你和你姐姐之前给我的那个捕梦网,能捉到什么东西吗?”
听到这话,少女眨了眨眼睛。
如闻淙所想,朱陆仪很快道:“可以呀!”
闻淙精神微振。这一步棋是走对了,「它」果然能给出答案!
“因为是想要谢谢老师嘛,”少女又道,“所以编网的时候,我和姐姐用的是家里最好的蛛丝。嗯,就是妈妈攒的那些。”
“……”很好。
蜘蛛,网。虽然之前没有得到明确答案,但对于这点,闻淙早早就有心理预期。
他不算惊讶,朱陆仪也表现得十分寻常,还在和老师举例:“像是之前在小区里的快递站,里面那些「快递员」,这个网就可以抓住,当时我家里攒了好多。”从而过上每天都有零食能吃的日子,朱姐所有孩子都很回味那段时光。
说着话,少女像是嘴馋了一样,舔了舔自己嘴巴。
闻淙同样记起那会儿兄长给自己煮的「鸡汤」。他心中微微一动,脸上还是不露声色,继续问:“原来这么厉害。那朱同学,你妈妈的网,能不能抓到一些更轻、看起来不太能分辨的东西?”
朱陆仪「咦」了声,看起来有些疑惑。
“像是之前那种「雾」吗?”少女问。闻淙想了想,“是有点像。”
“不太能。”朱陆仪给出一个让闻淙失望的答案,“那个时候要是把网在外面挂久了,上面是会出现一些白白的东西。后来仔细看过,好像是小虫子?”
“但是除了小虫子碰到网本身的地方,其他「雾」还是会从网孔里钻过去。”
“老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少女目光炯炯,十分好奇。
闻淙在开口询问之前已经想到了答复,很从容道:“我们最近这段时间遇到一个同行,就想着能不能用上那个网。”
好像已经讲了答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朱陆仪却没有追问下去。捕猎这种事,当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它」懂啦。
闻淙又道:“好了,朱同学,老师要问的就这些,你快回班上吧,快到下一节课了。”
按照学校《学生守则》中的规定,每节课开始之前,学生都要做好准备工作。
朱陆仪点点头,和闻老师分开。
「它」在班上人缘还算不错,闻老师突然找人一事也很少见。还没到座位上,已经有人在问:“陆仪,刚才闻老师是怎么了?”
朱陆仪微微笑了一下。「它」喜欢同学们喊着自己名字的时刻。
“我和老师不是都住在旁边的小区吗,”少女道,“就是一点交物业费的问题,没什么。”
原来和学校没关系啊。学生们的好奇心被满足,又对这个答案有点失望。
宋雨桐还额外说了一句:“原来是这样。哎,我听表姐说,她们学校的美术课有到教室外面上的内容呢,还当闻老师也准备这么做。”
朱陆仪看着她,笑了一下:“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美术书后面好像是有一节风景写生。”
两人聊天,宋雨桐的表情、动作都非常寻常,半点看不出在「欢乐谷」那会儿恍惚胆怯的样子。
准确地说,她从游乐园回来的路上还是那样。当时正式参与项目的虽然是姐姐,但朱陆仪本人也偷偷溜了进去,从而亲眼看到。
那之后,宋雨桐家里给她请了一礼拜假。等到再次出现在校园,女孩儿又一次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朱陆仪半是好奇,半是关心地问她:“雨桐,你上周是去做什么了?”
宋雨桐有点不好意思:“爸妈带我去医院看了看。咳咳,其实他们有点小题大做吧?我虽然被关在游乐园洗手间里,有点被吓到,但也不至于特地去看医生啊!”
朱陆仪若有所思。
宋雨桐没有完全忘记前面发生了什么。但听她的话,似乎也不能说一句「记得」。
再说闻淙。
对自己刚刚问出来的结果,他最初其实有些失望。
但在走回办公室的路上,这份失望又变成了疑惑。
虽然少女给出的答案是「抓不到那些东西」,但自家的事自己最清楚。闻淙亲眼看到,今天早上捕梦网里的东西变得更多了点,只是依然让人捉不住痕迹。
是因为性质特殊,朱姐家之前并未遇到过?还是朱陆仪说谎了?
思索片刻后,闻淙排除掉后一项答案。
倒不是说对方的表现多么坦诚可信,只是自己从头到尾都没说明需要网住的是什么,朱陆仪就算想隐瞒,也没法针对性编答案。
想通这些,他长长叹出一口气,到底觉得失望。
踩着新一节的上课铃声,闻老师回到美术组办公室。
屋子里不光有他,二、四、六年级的老师也都在。
以「光明小学」的学生、班级人数,在岗老师的数量算是严重超员。
但考虑到音乐组的老师在春季学期开学的短短一个多月就「离职」了三个,那些主课老师更是时常出现空缺,学校的超员招聘完全行为可以被夸赞成「高瞻远瞩」。
闻淙胡思乱想,坐回工位。
人刚落下,旁边桌子的涂老师就叫了他一声:“闻老师,给你爱人的生日礼物想好了吗?”
这位正是四年级的老师,《恋爱日记》就是对方给闻淙推荐。
听到这话,陆老师和二年级老师也一脸八卦地转过身来。
哦不,纠正一下。
陆老师是正常转过身体,二年级老师则是只动了脑袋。
脸颊扭了一百八十度,半点没有自己不当人这件事被人发现了的自觉。
「它」的同事们仿佛也觉得正常,还在一味催促小闻老师讲自己的生日惊喜准备情况。
后者有点无奈,道:“算是想好了吧?虽然大家之前推荐的都没用上——呃,也不能这么说。展览我们周六去了,还挺有意思。游戏也已经在玩,”一顿,似乎是玩笑地看向涂老师,“这年头,找个正正经经、不给人惹其他事儿的游戏也不容易,还得多谢你呢。”
“哈哈,也不是个什么事儿,”涂老师笑道,“我其实已经听说这个游戏很久了,但不是一直没找到人一起玩儿嘛!正好那天闻老师你说起来,我琢磨了下,就觉得还挺合适。”
闻淙客气地说:“虽然是恋爱游戏,但主要还是探索和解密。涂老师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找个朋友也能玩。”
“话是这么说,但我这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么。”
“哈哈,也是。”
遗憾了把自己还在单身、找不到恋爱对象后,涂老师话锋一转,又开始和闻淙说起游戏制作人的情况。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恋爱日记》的作者就是《心跳迷宫》和《遗忘车站》的作者。后面两个游戏也蛮有名,哦,闻老师你应该是之前不玩,所以没有关注。”
闻淙叹气:“也是。不过听这些名字,好像都不算情侣游戏?”
涂老师:“是啊!《心跳迷宫》说白了就是怪物在后面追,玩家操纵的角色在前面跑。一路上会遇到各种道具,还有能掉金币的小怪物。嗯,还能遇到遗迹商店,用金币在里面买东西。”
“如果被怪物追上,角色就没了。”
“光是玩法其实不难,但那个迷宫是每次开启之前随机生成。要是自己走进死胡同,那就没办法了。”
“还有《遗忘车站》,开局是失忆的主角发现自己在一个车站里,然后慢慢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这个是通往天国的车站……”
“涂老师,不厚道啊。”陆老师吐槽,“你这不是剧透嘛!”
“哈哈,”涂老师抓了抓头发,“其实我是想夸一下制作人。他这些前作的风格,和《恋爱日记》完全不一样。你们想啊,做游戏是个多费心费力的事。虽然工作室肯定也有其他人在负责美术、音乐那些,但肯定还是他最后把控。”
“那倒是。”陆老师笑道,“不过听你们说的,那个车站游戏的剧情其实和恋爱游戏有点像吧?算是一脉相承了。”
涂老师赞同:“也对,但突破其实还是挺大。我看不少人都评价,他们做梦都是《恋爱日记》里的剧情,前作可没有这么热烈的反响啊!”
做梦……都是?
闻淙在旁边听着,眼皮不由跳动了下。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有没有小天使猜到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题外话是好想看ABO世界里小闻分化之后在第一次易感期里被宁哥顺毛的场景
本来宁哥觉得买个抑制剂就完事儿了,结果弟弟就抱着他一直嗅嗅嗅,力气大得根本推不开。宁哥没办法,只能摸摸脑袋摸摸脸颊,在小闻问他——“我做你的Alpha好不好(潜台词是这样咱们就永远都是家人不会分开啦)”的时候无奈地说小朋友你好好上学吧。
(小闻这会儿差不多上高中吧)
小闻不开心,宁哥说你不开心个什么,马上就要高考了,好好学习。
小闻哼哼唧唧,还想再说什么,结果被宁哥看准时机扎了抑制剂。
第246章 番外二十(四)
总觉得这话有几分耳熟。
闻老师仔细想了想,发现以上观感并非错觉。在查找《恋爱日记》的攻略和后续剧情的时候,自己也有看到类似的说法出现。
但那个时候,他只觉得这是一种玩家表达喜爱的夸张表述。再进一步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十分寻常,于是并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
可如果这不是夸张,而是事实呢?
这个念头像是一根细细的针,将所有线索都联系起来。
“但还是有点奇怪啊。”闻淙心想,“捕「梦」网能把关于「梦」的诡异抓起来,这事儿乍看起来是对的,可真说起原理……”
“总得朱姐一家子本来就有和「梦」有关的「能力」,才能做到吧?”
“所以,其实还是我被朱陆仪蒙混过关了?”
他暗暗琢磨着这些,面儿上则和陆老师一样,还在询问和游戏制作人有关的细节。
要回答前面的问题,其实还有一个办法:确定制作人同样是个拥有「梦」相关「能力」的诡异就行。
可惜对各种游戏内容侃侃而谈的涂老师,这会儿却开始一问三不知。
闻淙心中失望,却也知道这也很正常。他按下遗憾,脸上依然是微笑。
当晚,家中餐桌上,宁琤听弟弟说起白日的收获。
他夹了一筷子炸得酥香焦脆的茄盒,同时道:“小淙,如果那个游戏真的和「梦」有关,咱们是不是可以去看看?”
闻淙曾在「黄粱小区」获取了同样类型的「客串角色」,后面还将其分出一半,喂给宁琤。
而众所周知,当拥有了一种「能力」之后,想要继续提升,最好的办法就是寻找拥有类似特性的诡异,将其当做养料。
“要真是那样,”闻淙说,“是可以试试。但哥,现在还什么都不确定呢。”
“……”嚼嚼,嚼嚼。
茄盒里的肉馅儿汁水充沛,滋味鲜美。唯一的缺点是有些烫,但对于现在的宁、闻来说,这完全不是问题。
他听弟弟细细讲起自己从朱姐女儿那儿打听到的情况。在青年还没讲完的时候,忽地笑了一下。
闻淙察觉到,脑袋歪了歪,不解地看他。
宁琤看在眼中,再次想:“真可爱啊……”
这么专注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实在很让人心动。
不过,作为对方的兄长,自己还是得稳重一点。
宁琤笑了一下,言简意赅道:“你学生一家子是什么情况,咱们的确不知道。但小淙,难道你忘了吗,那个装饰品原本不是现在的颜色。”
闻淙握着筷子的手猛然收紧。
宁琤眉眼弯起,口吻轻松:“是你把它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这个过程中,里面沾上一点你的「能力」,不是很正常吗?”
……
无独有偶。这个时间,还有另外一批人在讨论《恋爱日记》。
孙宇泽从又一个现场的卧室出来,脸上的防护面罩牢牢贴着面颊,阻挡了不断从屋子里飘出来的腐臭气息。
只是虽然人已经离远了,方才看到的场景却还是牢牢刻在脑海当中,挥之不去。
一对夫妇躺在床上,床头还挂着两个人的画像。
两个人含笑看着镜头,新娘手里还拿着捧花。
在相机被集中销毁的时代,这种更古老的模式取代了「婚纱照」的需求。
只是当下,接到社区报案、前来调查的小队成员们再也无法分辨画像中的面孔是否和真实的人相似了。
躺在被褥间的夫妇身体近乎已经被掏空,推开门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只有挂着零星肉丝的骨架,还有在骨架上蹦来蹦去、似乎在寻找残存食物的鸟。
上报特管局时,工作人员是这么说的:“我们小区有一条「规则」,是要晚上打开窗户,白天倒是闭着。”
“原本听这家的邻居说起隔壁很吵的时候,我们就觉得不对劲儿了。后来过来一看,从楼下就能瞅到,一栋楼里就这家窗户开最大。当时是大中午,太阳照着,可我们的人身上全是冷汗啊!”
“进门看情况?不不不,那哪儿敢!万一又碰了什么忌讳呢。”
“就是把流程翻出来,第一时间报给街道。再之后,局里就跟我们联系,说会派人来了。”
“也就是说,”孙宇泽想,“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这两个人还是正常的。只是发生了某些事,让他们再也没有醒来。”
可具体是什么事呢?
再有,这次的受害人同样符合前面提出过、又被搁置的「情侣」「夫妇」标准。这是巧合,还是局里再一次走错了方向?
青年心事重重,连旁边站了人都不知道。
还是谭悬开了口,他才回过神。
“又是这个游戏?”孙宇泽听到前辈开口,“昨天下午那个现场是不是也有一样的光盘在?”
孙宇泽眼神动了动,跟着对方的思路往下走:“是有。但是谭老师,也只有这两家。”
谭悬没说话,似乎在想些什么。
面罩之下,孙宇泽轻轻抿起嘴巴。
这种时候,他倒是庆幸自己脸上有东西捂着,不会被身边的人看出表情变化了。
“总归东西都要送去检查的。”谭悬叹道,“既然受害者的关系一致,那他们都对这种恋爱啊、爱情主题的展览有兴趣,应该也正常吧?”
孙宇泽道:“上面应该也会考虑这些。不过谭老师,目前来看,这些受害者遇到的确实是不同类型的东西。”
光是他们亲自出过现场的,就有在学校宿舍里被「宿管」查到规定时间不去教室,而是留在床上,于是被「退学」的学生;
大清早被公司同事发现,违反了「不得在写字楼里过夜」规定的上班族……
哦,还有在网吧包厢里被袭击、凶手多半是从电脑里爬出来的诡异的情侣。
桩桩件件,初时小队成员还在尝试从中寻找逻辑规律。可这些「规律」就像他们原先猜想的「受害者似乎都去过某个展览」一样,迅速地被更多案件推翻。
“我还是觉得,”谭悬轻声说,“这些案子彼此之间都是有关系的,只是咱们还没有找到。”
孙宇泽深吸一口气,有些挫败地说:“谁说不是呢……”
两人话音间,其他小队成员也陆陆续续离开卧室。
确认现场情况的任务到这儿就算完成了,后续打扫工作会由后勤部门负责,他们则需要奔赴下一个现场。
临走时,孙宇泽鬼使神差地转过头,又往客厅电视柜的方向看了一眼。
游戏光盘依然躺在上面。看起来安全,安静,像是寻常生活的每一天。
……
闻淙认为,爱人的猜测很有道理。
虽然今晚两人没再打开游戏,但宁琤明显察觉,某人的视线在一下一下地往放光盘的架子上瞄。
馋成这样?不至于吧。
宁琤又仔细看了看,发现比起「想要吞掉其他同行,走上诡异巅峰」,男朋友的样子更像是遗憾。
既然知道光盘有问题,游戏肯定是不能再玩了。可打前几个关卡的时候,两个人的确非常愉快。
搞明白这些,宁琤欲言又止。
大约是他的神色太明显,闻淙看出来什么,喊他:“哥,怎么了吗?”
稳重的兄长不应该告诉弟弟「考虑到光盘不能玩。所以今晚咱们可以做点其他小游戏」。宁琤咳了声,道:“虽然光盘里的那个「梦」——就先这么叫吧——应该不会很强,但咱们对「它」的「规则」一无所知,更不知道接触一次要花多久。保险来看,还是等到周末在说。”
闻淙摸摸下巴,总觉得哥哥在敷衍自己。
但他还是接话:“是。不过哥,物管会那边是不是可以先说一下?”
宁琤点头:“以这个游戏的发售数量,咱们肯定是触犯了什么东西,才把「梦」招了过来。人类官方的消息毕竟比咱们灵通,有了准确目标,他们没准还能统计出什么。”
闻淙「啧」了声,“他们之前不是还在怀疑展览有问题吗?正好,应该挺多去展览的人也体验过这个项目。”
宁琤摇头。这种细节问题,就不是他们能知道的了。
两人很快给卢巍打过电话。后者是万万没想到,事情转了一圈,竟然又落回自己最初的念头上。
他记下「漆匠」和「编剧」提供的线索,承诺立刻上报。等到通话结束,闻淙看一眼宁琤,又看一眼宁琤。
“哥,回神回神!”他抱怨,“我就在你跟前站着,你怎么还能见异思迁呢!”
宁琤:“?”闻某淙同学,不要乱用成语。
他忍不住抬手去敲弟弟脑袋,随后才道:“我在想卢哥之前说的,特管局发现受害者们遇到的诡异几乎都不重叠,这才取消并案。”
宁琤有种预感。自己二人距离真正的答案已经很近了,只是还缺一个关窍,这才没将迷雾驱散。
“如果两个情况都是事实呢?”闻淙随口道,“哥,咱们之前不是玩过那种剧本杀吗?多个人作案,所以得具体的死亡时间点。放到这儿,就是「梦」先出现,但没把人污染到其他诡异放弃的地步。”
宁琤:“……”
宁琤:“??”
别说。
他觉得弟弟的话很有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不好意思TT,今天一直特别忙,抽不出写更新的时间。
也想过放假条的,但是其实就差那么四百来个字,总觉得立刻就能写完,没想到拖到了现在。
(:з”∠)_嗯……再来一点ABO好了
晚上宁哥带小淙去吃大餐,小闻:我是Alpha我是Alpha,哥哥哥是我未来的Omega,好耶。
宁哥:愣着干什么,看菜单。
小闻:现在才知道,哥身上香香的。
宁哥:?不要造谣,我按时扎抑制剂的。
第247章 番外二十(五)
在宁、闻还算从容地讨论时,卢巍已经按照承诺,通过加急渠道,将自己所在社区两个诡异反应的情况递到上级单位。
他还去网上查了一下那个游戏的发售情况。发现制作组选择采用光盘的形式售卖,而非让玩家在网上下载的时候,卢巍稍稍松下一口气:“这么一来,受害人数还是会减少不少……”等等,是这样吗?
男人仔细想了想。
他很快给了自己答案:对,是这样。
虽然社交媒体上对于《恋爱日记》的讨论热火朝天。但比起点击就能下载,需要到专门的店铺购买、要把一个实物放在家里这事儿,还是给了玩家们一定门槛。
虽然当下玩家群体同样堪称庞大,可到底限制了一些。
这对于人类当然是好事,可卢巍恰恰也在疑惑这点。
“如果我是背后那个诡异,难道不是玩儿的人越多越好吗?为什么还要……”
他喉结滚动,有种不详预感。
……
“「爱的一百种方式」展览当中,同样有《恋爱日记》项目存在。”
这个近乎是受众群体中众所周知的事实,在当下,成了特管局串起所有情况的那根「线」。
挂着「榴花市退休人员老年大学」牌子的大楼内,灯光亮了整整一晚。
等到第二天早晨,孙宇泽和舍友们刚刚起床、准备拉开宿舍窗帘的时候,谭悬从门外进来,言简意赅:“刚刚通知了,七点半开会。”
大伙儿心中一紧,连忙加快收拾洗漱的速度。孙宇泽则还另外问道:“谭老师,你是几点起来的?”
谭悬笑岛:“也没早多少。好了,先去忙你的。”
孙宇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接连出了几天现场,虽然没遇到实质性危险,面对的也是他们「习惯」的场景。可生而为人,日日看到同类凄惨的死相,心中怎么可能没有波澜?
只是对于不同的人来说,「波澜」到来的时间有所不同罢了。
青年踩着急匆匆的脚步,朝水房方向奔去。
伴着晨会的开始、结束,外勤小队在此次「A级事件」中的任务发生些许变化。
他们不再需要赶往一个个接到报案的现场。此前几天的情形已经证明,当受害者死去,完成「捕猎」的诡异同样会从他们身边消失。
既然不算是什么危险场合,自然不再需要他们出动。
这天是周二,四月底,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各个小队成员拿着会上获取的游戏购买人员清单,赶往他们的下一个战场。
……
接下来几天,对于宁、闻来说,日子近乎是一模一样。
两人每天上班下班,到家以后观察一下游戏光盘的情况,最后得出结论:一切如常。
捕梦网里的不明物质倒是越来越多了,被视线捕捉到也越来越容易。细看时还是无法察觉问题,可在余光中,那张网已经被「雾气」完全包裹。
宁、闻直觉,这东西无法再坚持太久。
好在马上就要周末。不出意外的话,周五晚上两人就能重新开启游戏。
因为这个,在学校的整个周五,闻老师都显得心不在焉。
本周的课程已经结束了,他就算光明正大地摸鱼,也不会被政教主任揪住小辫子。
涂老师从他旁边路过,大约瞥见了闻淙电脑屏幕上的内容,顿时乐了:“闻老师,怎么还在看游戏攻略?”
闻淙思绪回笼,跟着笑道:“是啊,这不是等着回去玩儿吗。”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促狭笑声,任谁看,这都是非常寻常的同事相处场景。
在这份「寻常」当中,闻淙的神色慢慢收敛,继续去看那些自己找到的游戏玩家的社交媒体主页。
他手上转着一支笔,偶尔会在笔记本上涂画。旁人若是来看,只会觉得他在研究游戏后面的关卡。
只有闻淙知道,他真正琢磨的,是:“有在自己主页或者其他人评论区提到「做梦」的人,关卡进度、购买光盘的时间都不太一样,好像确实没法从里面找到什么规律……”至少不存在需要把整个游戏通关,这才会触发「入梦」的情况。
但忙活这么久,不算全无发现。
从这些玩家主页的内容来看,他们和另一半的关系似乎都挺不错。
就像他和哥一样。
“「入梦游戏」挑选、接近受害者的标准,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与诡异们之间的轻松气氛相比,特管局内明显严肃许多。
随着会议主持的话音,场内响起「哗啦啦」的翻纸声。
摆放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叠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温度的文件,标题是《「恋爱日记」游戏攻略(草稿)》。
看起来是个不太正经的标题,但在场的所有人员都知道,这实际上是后勤那边通过大量比对,总结出的一份「规则」。
孙宇泽先囫囵把所有内容看了一遍。
再把从各个渠道获取的情报汇总后,对策部给本次事件的源头诡异命名「入梦游戏」。
「梦」这个字眼让孙宇泽眼皮跳了一下,接着再往下看。
对策部判断,《恋爱日记》更像是「入梦游戏」的一个载体。后者通过游戏光盘,将自己送到一个又一个猎物手中,之后才是正式挑选。
“「它」偏向选择那些感情深、在游戏过程里氛围好的玩家。通过对大量走访结果的比对,我们发现,闹了矛盾、外人都能看出关系僵硬的情侣、夫妇里,几乎没人提到「做梦」。”
开篇结论让孙宇泽心情莫名。他闭了会儿眼睛,这才定神往下阅读。
大约是还没对外发布的缘故,目前版本《攻略》的文字十分简略。没有市民们熟悉的循循善诱、粉饰危机。而是简简单单告诉阅读者,他们要做的有三件事。
首先,如果你还没有接触过《恋爱日记》,一定不要去玩。
其次,如果你已经玩了,但是还没有感觉到疲倦,那就先把光盘销毁(方法参考《便民手册》中的「垃圾分类指南」篇,有害垃圾处理方式),随后花上几天观察情况。
如果始终没有梦到体验戏场景,说明你安全过关。反之,你需要尽快就医,首选挂号地点依然是「省医院」,推荐医生自然也是毛医生。
话说回来,毛医生是不是业务过多了?
孙宇泽暗暗吐槽,双耳则捕捉到另一个消息。
“经查证,该游戏的制作人为本市普通市民。基于此背景,我局考虑与其合作,共同进行光盘回收、销毁工作。但过去几天里,我方通过各渠道进行的联络尝试均已失败。走访结果显示,该制作人已失联多日,其户籍住址同样空置。对策部认为,该市民有极大概率已发生不测……”
原本的思索变成一声长长叹息。
……
几个小时后,卢巍接到通知,去领取一份带着「绝密」标志的文件袋。
拿到东西后,他紧赶慢赶,终于踩着「光明小学」放学的点回到小区。
咬着一根烟,卢巍站在小区警卫室外面,视线落在马路对面。
伴着铃声,小学生不论是不是人,都排成整齐的队伍,一波波从校门里走出来。
「咔哒」声响反反复复,卢巍口中的香烟却始终没有真正点燃。
他半是心焦,半是期待地等待着。终于,一道身影出现在校门当中。
男人眼前一亮。
紧接着,他眼睁睁看「编剧」先生拐到一边,走上和回小区截然相反的路。
卢巍:“……”
他咬咬牙,想到之前接到的任务,断然追了上去。
「编剧」先生身高腿长,步子自然也大。卢巍原本是一路快走,不久成了小跑。
好不容易到了「编剧」身后,卢巍正要松一口气,就发现前面的人猛地开始提速。
“哒,哒哒——”
背后,脚步声还在传来,像是在合着自己的节奏。
闻淙神色没有变化,但暂且压下发消息给爱人、询问对方晚上有没有想点的菜的念头,转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草稿纸。
他近来痛定思痛,既然自己用到「如意公寓」客串的频率那么高,不如事先把道具准备上,省的每次都要到处找地方撕纸。
这会儿手里没有笔,青年干脆在纸上戳了两个小洞,充当「眼睛」。
好不容易追到人背后了,卢巍正要抬手去拍「编剧」肩膀,就见一个白惨惨的东西从对方身前冒了出来。
他心跳险些骤停,脱口惊呼:“呃!”
闻淙也愣了,缓缓扭头:“卢哥?怎么是你。”
两人面面相觑,卢巍后知后觉:“闻……先生,你是把我当成「背后脚步」了吗?”
闻淙咳了声,没有说话,但也算是回答了。
卢巍:“……”
他决定跳过话题。他晃晃手中的牛皮纸袋,三言两语说清目的。
闻淙了然,“行,今晚正好能用上。”
卢巍一怔,正要再问,却见「编剧」看了看时间,急匆匆道:“好了卢哥,不和你说了,我去完农贸市场还得回家做饭呢!”
卢巍咽了口唾沫,连忙道:“行、行,那就不打扰你了。”
早上特管局会议的内容,这会儿已经又被润色一遍,等待被两个递来关键线索的诡异打开。
闻淙把东西拿回家。到了饭后,和爱人脑袋挨着脑袋研究一番,得出结论:这东西用处不大。
二者抱着把原本猎手作为猎物的打算,自然不用防备「它」。而入梦之后会遇到什么,闻淙已经在网上看到不少。
眼下算是万事俱备,只待摘下捕梦网,就能入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不好意思今天又很忙呜呜。
我还蛮喜欢这种世界上所有人都在努力活下去的感觉
第248章 番外二十(六)
明亮的阳光。
若有若无的鸟鸣。
温暖的被褥,还有虽然睡足了,但依然不那么愿意起来的身体……
宁琤意识再回笼的时候,感受到的就是这些。
他有些怔然,过了片刻,才推一推弟弟在自己颈窝里蹭着的毛茸茸脑袋,轻轻叫对方:“小淙?”
身后,青年低低「嗯」了声。大约也是刚睡醒的缘故,嗓音明显比平常沉闷。
宁琤还听到弟弟在嘀咕什么:“怎么回事?这就天亮了,也没有做梦。”
他有些不解,但很明显,这会儿不是在意弟弟话音的时候。
尴尬混杂着困惑,一起在宁琤心头蔓延。
如果没有感受错的话,自己和小淙这会儿应该……
不光躺在一张床上,还都没穿衣服?
好吧,作为关系紧密的「兄弟」,事情到这里勉强还能说一句正常。
可弟弟的手为什么一直压在自己胸口——等等,甚至不光是压着——
“算了。”闻淙放弃探究「入梦游戏」为什么在关键时刻反倒退缩。捕猎失败这种事,对于诡异来说很正常。现在更重要的,是已经到了天亮时间。自己和哥马上就要起床、上班。
他很舍不得和爱人亲密相处的时光。于是抛下心头的遗憾,转而去亲兄长的耳朵。
“……”宁琤瞳仁骤缩,身体僵硬,难以置信。
“哥?”闻淙也觉得纳闷,“是身体不舒服吗?”摸摸,确认一下,再摸摸。
如此数息,还是没有得到回答。
闻淙的神色稍稍凝重一些,支着身子坐起,自上而下去看宁琤。
他对上一张惊愕而羞愤的面孔。
“闻淙,”爱人难得喊着他的全名,问他:“你怎么能——我可是你哥哥啊!”
闻淙「啊」了声,条件反射道:“对,你是我哥哥。”
然后呢?
弟弟和哥哥谈恋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闻淙不太明白兄长在在意什么。但看着对方此刻的样子,他眼神逐渐变深。
两个人刚在一起那会儿,哥自觉是「照顾人」的那一方,于是在很多事上都显得主动。
闻淙当然喜欢这种局面。是到后来,他享受得差不多了,才开始「得寸进尺」。
害羞的哥,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可像现在一样,像是完全接受不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偏偏又被他困在身体和床铺之间,完全无法逃脱的爱人,实在另有一番滋味。
闻淙很认真地欣赏了会儿,终于在宁琤伸手来推他时笑道:“啊,原来是成功了。”
“成功?”宁琤手腕被捉住,试着挣了两下,没有成功。
真可爱。闻淙心想,就算是不记得两个人已经是情侣的哥,也舍不得在自己身上动力气。
这让他更生出几分坏心。知道眼下两人处在「入梦游戏」内,自然不会真正做太亲昵的事情。闻淙仅仅是保持压在宁琤身上的姿势,低头去亲哥哥眉心。
又趁对方愣住,快速将这个吻下移。
宁琤脑子「嗡嗡」作响,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弟弟的笑声中回神。
对方非但不反思自己的行为,还亲昵地用手指勾着宁琤耳边发丝,问他:“哎,哥。你不记得咱们在一块儿了,对吧?那你还记得不记得,咱们后来搬了家。”
搬家?
宁琤瞥一眼弟弟,神色变换。眉尖皱起,又松开。
他看闻淙的眼神还是显得狐疑,但身体明显不再是之前那样紧绷。
闻淙能看出来,这是兄长的记忆在复苏。
梦里的人就是这样,脑袋混乱,分不清自己在什么时候。
这也是大多数「入梦游戏」选中猎物的状况。在闻淙整理出来的帖子里,很多人都有说:“游戏开局的时候主角不是失忆状态吗?我们也是,根本不记得已经和人结婚了。”
只是他们同样拥有毕业工作多年后。在梦中回到学生时代,满心满眼只有考试成绩的经历。遇见诡异了,也直接把现状套了进去,半点儿没察觉异常。
闻淙不担心自己也会这样。他吞噬了「黄粱小区」的「梦」,相当于拥有抗体,当下果然保留了完整记忆。
“剩下一半「梦」是给哥吃了没错,但被哥消化给他本身的「能力」了……也行,不浪费就好。”
青年又暗暗嘀咕了一句,复而笑道:“你刚刚对我也太凶了。不过我这么喜欢你,当然不会怪你。”
宁琤再次:“……”
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弟弟。又过了会儿,才轻声道:“我们在「游戏」里?”
闻淙沉吟:“也可以这么说吧。嗯,现在先去找线索。”
他终于从宁琤身上起来。后者同样起身,警惕地打量四周。
闻淙拉住兄长的手。对方看他一眼,神色似是赞同。
闻淙微笑,道:“先去客厅看看。”
宁琤:“小淙,”恢复了平常称呼,“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闻淙坦然:“是。解释起来有点复杂,而且可能会被其他东西听到。所以哥,待会儿你见了那样东西就明白了。”
宁琤点头。
闻淙又默默念了一句「好可爱」,这才带着兄长一起下床、离开卧室。
到客厅时,宁琤在观察四周环境,闻淙则一眼看到了桌面上的某样东西。
他眼睛眯起些,暗道:“果然。”
在那些社交平台关于「做梦」的讨论后面,往往还有一句:“等找到「日记」了,才隐隐约约想起来最近在玩这个游戏。别说,那代入感,绝了!”
很快,两人站在餐桌旁边。
一个A5大小,带着小锁的本子出现在他们眼前。
封皮是透明塑料质地,能透过它看到第一页的文字。宁琤见到了,便道:“小淙,你先别看。”
闻淙顿觉窝心。
在两人还是「玩家」的时候,有些「规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明明是搜寻线索的场合,可好不容易找来的东西,看一眼内容,就是把自己拉入死局。
宁琤和闻淙一般会避免让自己落入这样的局面,但总有躲不开的时候。
两人不得不向彼此妥协,做出约定。碰到类似状况了,他们就轮流上前。
闻淙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轮到的是谁,他相信爱人同样如此。当下,宁琤却选择「作弊」,直接把他眼里的危险揽了过去。
闻淙深呼吸,压下几分酸涩,道:“哥,这个是安全的,你放心。”
宁琤意外地看他,“你……知道不少啊。”
闻淙尽量让自己露出笑脸:“是你忘掉的东西太多了,哥。”
宁琤不置可否,重新看向本子。
他很快咋舌,意识到,映入眼帘的正是自己和小淙的字迹。
一共两段,第一段属于闻淙,写:“今天是和哥在一起的第一天。好开心,简直像是做梦一样。感觉需要记录一下和哥以后的生活,所以买了这个本子。”
宁琤则像是被赶鸭子上架,在下面写:“今天是和小淙在一起的第一天。希望以后得日子平平安安,一切顺利。”
到这一刻,宁琤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和视作家人的弟弟是真的成了恋人关系。
与这份认知一起出现的,是浓浓的理所当然,还有……
“游戏?”宁琤冷不丁道,“小淙,这是我们在玩的游戏?要找到钥匙,把日记上的锁打开?”
“BINGO!”闻淙笑道,“我说吧。看到东西,哥你就想起来了。”
宁琤没接这句话。他还是觉得自己眼下的状态很奇怪,明明有清楚的感知,却本能察觉两人是在梦里。明明已经改变了和弟弟的相处模式,却又不记得两人之间发生了多少事情。
最重要的是,“你真的是小淙?”
这既然是他的梦,那理论上说,梦里不可能出现另一个人吧?
他看身边青年的眼神再次微妙起来。直觉和常识开始打架,又被青年一句话轻轻压下。
“是。”闻淙说,言语之间甚至有些大大方方的意味,“哥,你别忘了,这里可是「游戏」。”
同样的话,落在宁琤耳中,最后两个字变成了「游戏」。
他喉结滚动,颔首:“好,我们要去哪里找钥匙?”
闻淙笑道:“第一章很简单,和我来就行。”
这是实话。
在最初的章节与梦境中,《日记》并未暴露其危险的爪牙,只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简简单单的解密游戏。
宁琤和闻淙先完成一个小小的谜题。随即在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到书房的钥匙。又在进入书房后,从书架书本的排列中获取开机密码,接着在电脑上找到阳台门的打开方式,再调整起阳台上五颜六色的花盆的摆放顺序。
闻淙做得驾轻就熟,宁琤看得欲言又止。
等到青年从蹲下的姿势站起,手上勾着一枚小小的钥匙,眼睛亮晶晶地看自己,宁琤抿抿嘴巴,去摸青年脑袋:“做得好。”
闻淙笑了:“哥,还有呢?”
宁琤环顾四周:“咱们家里没有这些房间。”
闻淙点头:“对。最开始的梦里,真实场景和游戏场景是混合的。”
他算是说了半句。
白天在学校那会儿,闻老师专门做了统计,得出的结论是:第五章游戏剧情以后的「梦」,在网上已经很少有人讨论。
不是完全没有,但最多只会在旁人热火朝天交流时提一句「不是的」——不是没有梦到第六章以后的内容,只是……
出于某些原因,不打算说起。
闻淙猜测,这个时候,玩家已经正式出现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边写更新边吃零食,不知不觉吃了好多东西咳咳咳。
第249章 番外二十(七)
【入梦游戏】是一个十分耐心的猎手。
从初次梦到「它」,到在网络上失去声息,往往要经历两三天,甚至更久远的光景。
但闻淙不打算等这么久。真耽搁两三天,自己和哥还上不上班了。
第一章既然通关,他抓紧时间:“哥,咱们回去看那个日记本吧。”
宁琤隐约也觉得需要去看。如果只有自己一个,却平白生出了这样的念头,自然是需要警惕的。可小淙都这么讲了,他点点头:“好。”
两人回到餐桌边。一路上,还是握着手。
在拿起本子的时候,闻淙才算恋恋不舍地从与爱人十指紧扣的状态中抽离,去用钥匙拧动边儿上的小锁。
“第二章是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不忘给宁琤解释,“哥,你到时候不要惊讶。前面几个章节都挺简单的,不涉及什么。”
宁琤若有所思,没多问话。
小淙的态度已经近乎明示了,周围有东西在「看」着他们,没准还能听到两人的每一句话。
只是不知道,像这样状似不经意的透露信息,对小淙来说是否是件危险的事。
宁琤想着这些,又察觉到什么,视线随意往旁边一瞥。
在看到地上的一点漆液时,他瞳仁猛地收缩了一下。过了会儿,才恍然:“哦,这是「我」。”
又有些许记忆复苏了。
原来小淙前面说的「搬家」是这个意思。
他心思转动,身侧,闻淙成功听到了掌心里「咔哒」的锁芯开启声响。
他哼笑了声,把锁子打开、放在一边,随即翻开日记第一页。
里面的内容自然不会真正出自自己和哥的手。但这里是「梦」,就算有另一个诡异暗中觊觎,周身的绝大多数事物还是由入梦之人的潜意识搭建。换句话说,本子上出现的,的确是他们会写的东西。
闻淙还挺好奇的,现在的哥,会怎么评价两人初次相遇。
入眼还是两段内容,但这回第一段成了宁琤。
闻淙见到,第一时间「哇」了声,勾着哥哥的肩膀和他一起看。
宁琤感受着身上的重量、热度,心中微微一动:“小淙平常虽然也粘人,但好像没到这个地步。怎么,难道我们在这儿有可能被分开?”
他不希望这样。
在目光垂落、扫视那些和自己一样的文字时,更多属于「漆匠」身体的部分开始融化,流向旁边的青年。
钻进闻淙袖口,流到他的胸膛。
牢牢占据了闻淙四肢、躯干的重要部位,宁琤这才觉得放心一点,同时道:“这不是瞎写吗?”
闻淙听到这话,十分夸张地「哎」了声,抗议:“哥,你不坦诚!”
宁琤轻飘飘地看他,在闻淙眼里,是「是啊,你第一天认识我吗」的意思。
虽然眼下不算合适场合,但闻淙还是有些想笑。
他唇角快速勾起,大声念道:“不知不觉,距离和小淙第一次见面也有快要二十年了。可现在看,当时的场景还仿佛在昨天。真奇怪,我那会儿明明才十岁,为什么能记得那么清楚?我知道我知道,因为对哥来说,和我第一次见面是个很重要的事!”
闻淙不仅要念日记,还要抢答。
也不仅要抢答,还要继续牢牢将人扣在自己怀中,故意凑在宁琤耳边说话。
“虽然一开始觉得爸妈怎么把不认识的人放进我房间,但小淙还挺乖的,也很可爱。我当时应该大方一点,把玩具拿给他玩。”
“他叫我「哥哥」,还对我笑。”
“我喜欢这个弟弟。对,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很喜欢。”
“如果让小淙知道这些,他应该会很得意吧?这样也很可爱。”
闻淙蹭蹭宁琤的脑袋,再蹭一蹭。
“特别得意,”他说,“哥,你的「日记」比你坦诚多了。”
宁琤心想,小淙这习惯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弄得自己又痒又热。
但「听」着青年怦然有力的心跳,他很难生出拒绝这份亲昵的心思。只好像对方一样,去看那段下笔锋锐、内容却十分黏黏糊糊的日记文字。
来自闻淙,开头的内容和宁琤那边差不多,是:“虽然还没到生日的时候,但也快了。这是我和哥认识的第十九年。”
“见面之前,爸妈一直在和我说,他们朋友家有个比我大几岁、很厉害很聪明的哥哥。不光成绩好,而且体育也好,在学校运动会还拿过冠军名次。”
宁琤一顿,幽幽道:“这个你也要读啊?”
闻淙答非所问,道:“确实很厉害,可惜我没法去现场给你加油。”呃,等等,自己现在这么说了,待会儿去到的场景不会直接把「愿望」加进去吧?
闻淙想了想,觉得也不错。
他放心地继续往下念:“在他房间里的时候,我其实没有太认真地看书,而是一直在想他的样子。想着想着,发现旁边的桌子上有他的照片,于是拿起来看了好久。”
“希望他能喜欢我。哈哈,现在我不担心这些了,但那会儿的确是这么想的。”
“正看着呢,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好像是哥回来了。我赶紧把相框放下,假装自己在认真看书。嘿嘿,这可是秘密,我绝对不能告诉哥。”
闻淙:“过分了啊,都说了是秘密,怎么给我往外抖呢!”
他声音小了一点,眼神胡乱飘动。看起来是心虚的样子,可无论是闻淙自己还是宁琤都知道,这也只是回望往事时的一点添头。
而在日记内容出现之后,宁、闻明显感觉到,周围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窗外的景色是最先消失的,随后是墙壁、距离较远的沙发。
没一会儿,两人之外的一切都成了柔和的白光。
「梦」开始下一个场景的转换。
和日记里的内容一样,这一次,宁、闻是两个孩子。
他们需要在曾经的家里找到藏起来的日记本,将其打开,才算完成任务。
……
“今天对哥告白了。”
“不对,今天在哥面前露馅儿了。”
“其实之前也想过,我能瞒着哥多久。他那么了解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他没有答应和我在一起。有点失望,但总得来说还好。只要哥不喜欢上别人,我就永远都有希望。再说了,虽然这么讲像是自夸,但我还挺有信心的。对于哥来说,我就是最重要的人。”
“就算他最后也没有答应我。”
笔迹变得沉重几分。
“我们两个人还是会住在一起,会和对方度过每一个重要的日子,会每天都和对方说早安晚安。说到底,这和在一起有什么区别?”
“我要珍惜这些。”
“但我还是好想亲哥一口啊。下次偷偷在他睡着的时候亲亲看。”
闻淙眨巴眼睛,大脑拼命转动,琢磨怎么转移话题。
宁琤则是似笑非笑看他。被这么盯着,闻淙嘴巴瘪一瘪,委屈道:“好吧好吧,我承认错误……嗯?”
“你没有错。”宁琤亲了弟弟脸颊一口,“小淙,你那么喜欢我,我只会开心。”
闻淙愣住。
他双颊通红,同手同脚:“啊啊啊哥,你犯规你犯规!怎么突然——不对,怎么只亲脸呢!”
他想要抗议,结果转头就看到了自己的短胳膊短手。
想起来了。闻淙安静下来,“算了算了,后面再补回来。就是要加利息。”
宁琤笑了笑,再往下看。
用了自己口吻那段是这么写的:“虽然想过很多次,但确认了小淙想法的时候,心情还是很复杂。”
“表面上是挺松快的,还在和小淙嘻嘻哈哈,可我……唉,我根本没法控制那些想法。”
“小淙已经失去了那么多亲人。他爸妈,还有我爸也算。如果未来有一天,他也会失去我呢?到那时候,他又要怎么办。”
“我不希望他和我在一起。我希望他有平平安安、一切顺利的人生。”
“这样的人生有没有我来参与都没关系。”
“没法和小淙直接说的话,就在这里写下来吧。”
“命运是个混账,这么捉弄我们。”
“但宁琤,你扪心自问。被小淙告白的时候,你有没有一点开心?”
……
又一次场景切换的时候,宁琤已经记起更多细节。
他问闻淙:“小淙,下面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
闻淙:“对。也不知道具体是哪天。”怎么办,有点期待?
宁琤无奈,但也差不多看出来,当下还没有到危险来临的时候。
对于「玩家」来说,警惕危机到来是很重要。但在那一刻真正出现之前放松心情、不让自己陷入情绪的漩涡中也很重要。
于是不光闻淙,宁琤也显出几分放松,看白光再一次出现、消失。
新的场景快速搭建,入目的环境却让闻淙微微一愣。
“啊,我还以为是咱们一起去逛商场、吃大餐呢,怎么是在家里?”
但并非两人在榴花市的家,而是文景市。
这会儿似乎是清晨,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屋内光线微昏,看起来却并不压抑。
闻淙观察完,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
原来在自己和哥心里,「约会」这两个字代表的,仅仅是他们在家的时候。
只要能看到对方,那哪怕是最平淡的生活,也意味着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就是说……最开始最开始的时候,宁哥get到小闻喜欢自己,第一反应是打消对方的念头嘛。
但他想的不是「我不喜欢他」,不是「我们都是男的」,甚至不是「我是他的哥哥」,而是——“我的人生已经被「游戏」毁掉了,随时都可能会像爸妈一样离开,到了这个时候小淙要怎么办”……
宁哥就算是拒绝小闻,也是出于对小闻的爱。
因为看过小闻在失去至亲之后的痛苦。所以想让自己离开的时候小闻的痛苦能少一点。哪怕是一点点。
但是「游戏」就是谁也没有放过。
宁哥放弃了。做出决定的时候,不光小闻是开心的,他自己应该也有放松一些吧。
第250章 番外二十(八)
喟叹过后,闻淙很快又提起警惕。
从游戏本体的操作上讲,来到第四章后,玩家们对各样操作、任务流程都慢慢熟悉。这个时候,他们会感到推动进程的难度陡然上升。
而当情况具体落在自己和哥身上,另一样问题出现了。
其他人梦到的,无论是游戏本体里一样的山林,还是人流如织的商场,在其中遇到危险都显得相对「正常」。
可这里呢?
「家」理应是一个人安心的港湾,最后的归宿。更不用说,这还是承载了自己和哥诸多回忆的地方。「入梦」游戏又将做些什么,来将一切打破?
青年身边,宁琤同样在观察环境。
把各样细节收入眼中,他对闻淙道:“按照「流程」来的话,第一个线索应该在咱们早晨第一个去的地方,那应该是——”
原本想说「盥洗室」,但闻淙果断回答:“卧室!”
宁琤轻轻「啊」了声。
别说,弟弟的想法还怪有道理。
如果当下真的是两人刚从「死亡电影院」出来的时候,他们确实没在卧室少待。
“那就去看看。”宁琤道。话音落下,他顺便转向房间方向。可正是这一转头,让宁琤眼皮跳了跳。
入目的竟然有两扇门。
它们共同占据原本卧房门所在的位置,从大小、颜色,再到岁月在下面留下的各样痕迹,都显得完全相同。
宁琤神色微微沉下,道:“原来在这里等着。”
大约是已经在这两个猎物身上耗费了太多时间,也有可能单纯是眼下场景不好施展。「入梦游戏」主动在揭开伪装的一角,将危险摆在宁、闻面前。
两扇同样的门扉,一边是通往回忆中的过往,另一边则通向未知的世界。
“看起来是一模一样。”靠得更近之后,闻淙再次确认这个结论,“有意思,它们哪一个都不算真正原本的门在的位置。”
宁琤一顿,忽地抬起手。
他没有去摸双眼能看到的门把手,而是闭上眼睛,把身体交给本能操控。
手指往前,碰到略显粗糙的墙壁。
偏开一些,指尖就是光滑的房门。
继续偏动,到了差不多的位置,缓缓往下……
直到握住什么。
弟弟在旁边讲:“咦,哥,你这是?”
宁琤睁眼,笑了一下,“看来是这里。”
他掌心合拢,肉眼去看,触碰到的不过是空气。
但此刻的触感又是真实的。虽然没去解释,但在旁边目睹了全程,闻淙自然知道:“哥,开门吧开门吧!”
宁琤应下,扭动把手。
入目的是一片深深浅浅的蓝色。
虽然已经不是孩童了,但常年居住的地方,大脑里早有了它「理应」是的样子。
即便是离开校园多年的时候,宁琤最习惯购买的依然是宁旭升从前购买的那些家具用品。偶尔梦醒,他看着熟悉的一切,会生出些许错觉:“可能之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噩梦。”
只是这份念头又会在拿起手机、看到具体日期时被快速打碎。
宁琤深吸一口气,压下回忆,与弟弟一起进到屋中。
果不其然,两人在床边找到了线索。是张纸条,仿佛是闻淙写给哥哥的留言,上面的内容却是不合常理的逻辑题目。
闻淙神色嫌弃,道:“我怎么可能搞这种东西?当然是抱着哥,等你醒来啊!”
宁琤哭笑不得,轻轻咳了声:“严肃点。”
闻淙乖乖「哦」道:“好的。我看看,题目倒是不难。”
但这让他更加警惕了。
「入梦游戏」已经将平和的伪装撕下一角,剩下的温馨场面定然也是摇摇欲坠。
可是两人这会儿还是有些摸不清门道。他们需要做的,仅仅是「选择正确去路」吗?
闻淙觉得,答案不会这么简单。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趁着一切才刚刚开始,稍稍试探一下。
他心中有了想法,先捏捏兄长的手。随即拿着已经有了答案的纸条,在屋子里左顾右盼。
“给了咱们两个数字。哥,你说这能对应屋子里的什么地方?还是说咱们要回客厅?”
宁琤配合地随口道:“会不会是地砖的位置?”
闻淙:“咳,可是屋子里没有那么多砖头啊!”
答案近在咫尺,可两人一次又一次地将其忽略。
直到某个刹那,两人一同听到了「怦」的轻响。
宁琤眼神微动,侧头看向闻淙,问:“小淙,你有没有……”
闻淙点头。
“怦怦,怦怦——”
动静明显变大了。
“怦怦!怦怦!!”
闻淙一把拉过宁琤,两人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书架前方!
其实在看到前小后大的两个数字时,两人就都猜到,它们指代的只会是这些书本。
到此刻,两人一左一右,手指从第三层的一个个书脊上掠过,心中默数。
“十一,十二……有了!”
一层共有二十五本书,数字「13」所代表的只有一个答案。
宁琤将其抽出,快速念出书名:“《早餐大全》,是厨房?”
闻淙简单道:“走!”
两人从卧室冲出。这个时候,耳边的「怦怦」动静已经震得人耳鸣不断。
一直到拉开与房间的距离,宁、闻才觉得舒服了些。
然而新的问题也出现了。他们曾经的家,有这么大吗?
原本倒也能被夸一句「宽敞」的客厅,这会儿仿佛成了什么跑步比赛现场。
赛道在宁、闻脚下不断蔓延,卧室门到沙发之间的短短距离成了天堑。
「怦怦」声似乎又追了过来,连带还有扑进鼻腔的腥味。
某样东西出现在他们身后。
庞大,臃肿,宁琤和闻淙近乎能从余光里看到那个占据了整个卧室、正在竭力往外挤出的身影……
宁琤皱眉。下一秒,他脚下多了一道同样往前、流淌速度却快出许多的斑斓液体!
漆液爬过砖面,绕过桌角。眨眼工夫,已经来到厨房门前!
“小淙,”宁琤已经弄明白眼下是怎么回事了,可危机尚未解除。这自然不是细说的时候,他只简单要求:“拉紧我,不要动手。”
闻淙重重应下:“好,哥!”
近乎是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感受到一股巨力从腕上传来。
闻淙身体不由前倾,双脚也随之离开地面。
宁琤只觉得拉着的弟弟忽然变得轻轻飘飘。他尚未想出答案,人已经来到漆液尽头。和方才一样的两扇屋门这次没让两人浪费丝毫时间,不等宁、闻再做什么,漆液已经由下而上攀来,勾勒出真正通往厨房的入口。
「砰」一声,屋门关上!
进入新场景的刹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消失在宁、闻耳畔。
宁琤一时却没工夫计较这些。他脑子乱糟糟的,无数信息混着记忆共同挤来。宁琤从中挑出最重要的几样:“对了,我是「漆匠」,小淙是「编剧」。”
在文景市、拿着爸爸留下的笔记本谨小慎微的时候,自己怕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有天自己会走上「觉醒派」的道路。
宁琤摇了摇头。
他当然也知道,二者是不一样的,然而……
“哥,”纸片人闻淙重新变成正常闻淙,快速道:“是《心跳迷宫》!”
宁琤看他。
闻淙主动开始解释:“这是另一个游戏,和《恋爱日记》是一个作者。玩家在里面是在迷宫里迷路的冒险家,需要不断去找正确的路。”
“里面有个设定,应该就是咱们刚刚碰到的情况。在一个地点停留时间过长,怪物就会发现你的位置、朝你追过来!”
“刚才的心跳,就是怪物出现之前的提示。即将靠近的时候会有声音,已经靠近了会有味道,”在游戏里,就是屏幕上会出现象征「毒雾」的颜色,“马上就要被抓住的时候……”
“被定身?”宁琤问。
闻淙点头:“对。”
宁琤叹气。他刚刚就发觉了,漆液流动时自己对房间大小的感知又回复正常。
“要是其他人,”闻淙说,“可能会觉得梦里就是这么乱、什么都会出现吧。”
宁琤则道:“刚才咱们在屋子里待了大概三分钟。小淙,先来看看这里的线索。”
闻淙点头。
厨房面积不大,两人很快找到了操作台前。
案板上摆着几样不同蔬菜,旁边还有一张照片,里面是道用这些蔬菜做出的凉菜拼盘。
闻淙看得一愣,随即乐道:“看来是我展现刀工的时候啊。”
……
“怦怦,怦怦——”
“客厅什么时候多了一幅画?哦,原来是新的任务。”
“……”一间不算大的屋子,成了宁、闻奔波的场所。
两人在各个房间当中来来去去。掌握关窍之后,分辨房门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问题。「入梦游戏」仿佛也意识到这点,到后面,宁、闻再不用面对这份选择。
这不意味着麻烦减少了。
虽然没法准确分辨时间,但两人都明显感觉到,怪物出现的速度在加快。
到后期,近乎是两人刚看到「题目」,心跳声和腥风就会一同袭来。
宁、闻险之又险地拿到关底日记本。还没来得及看,头脑忽地一阵晕眩。
两人在「明月湾」的家里苏醒。
闻淙:“……”
闻淙:“呃,怎么还玩儿不起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感觉
继续昨天的话题。没在一起的时候,小闻给宁哥说哥我想和你谈恋爱,宁哥会say no。
但要是说我想和你深入交流,宁哥没准会say yes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