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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30

作者:江色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21章 番外十八(23)


    都说鬼话连篇。放到诡异这儿,「它们」想和旁人沟通、骗人类靠近自己,常常根本不需要说话。


    就像当下。


    迎着宁琤的目光,「四时钟」原本是示以沉默的。「它」已经在同一个地方待了太多年,最不缺少的就是等待时机的耐心。


    可随着身上的水越来越多,那个带自己离开的人类却始终没有前来。


    也是这个时候,一个小小的透明气泡从表盘边缘探出脑袋。


    它身后,带着不明杂质的水流悄然浸到表盘内部,缓慢前推战线。


    抓紧时机,把自己挤进指针下方的狭窄空隙。


    受到影响,那根最修长、也是最纤细的指针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偏离了它原来的轨迹。


    ……


    房佳倏忽回神。


    宴礼厅中,许多人已经没在原先坐的位置。一张张桌子被大伙儿齐心合力地搬开了,露出中间的大块空地。


    九、十点那会儿从客房抱出来的被子被堆在这儿,形成一个巨大铺盖,许多人已经躺在上面。


    自然是不舒服的。冬日里,哪怕足足三层被子铺下去,寒意依然会顺着骨头缝钻出来。下方又是坚硬的地板,稍稍翻两下身,肩膀就开始发疼。


    可与大部队待在一起,总能多上几分安心。再有,特管局的人不是说了吗,过了十二点,事情差不多就解决了……


    吗?


    房佳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作为酒店的工作人员,也是李总之下职位最高、算是「总负责」的人,她自然是不打算睡觉的。硬熬一夜,没什么大不了。


    支撑她的良方就是手中的手机。问题是,刚刚不是还是将近零点、未过午夜的时候吗?怎么一个眨眼的工夫,时间就变成了一点?


    更多寒意逼来,房佳打了个哆嗦。


    她很快做了决定:“那个「宁组长」不在这边,但「霍工」还在——这是个人名吗?好奇怪……总之,去问问他吧。”


    房佳站了起来。


    ……


    “你们刚刚看到了吗?”


    榴花市,夜幕之下。


    李超的胳膊被队友撞了一下。


    虽然没有细说,但他知道对方是指什么:就在上一个呼吸的时候,自己眼前,一栋大楼的影子忽地闪现。


    好像只「亮相」了一刹那,就再度藏进那些人类肉眼无法辨别的缝隙。


    李超低声说:“行了!大伙儿都看到了。”


    “不光是咱们,「它」也见到了。”


    因为这句话,方才还略有躁动的小队顿时安宁下来。


    所有人一起看向前方,目光落在那个从塑料凳上站起来、定定注视大楼消失位置的身影。


    再往后,李超:“……”


    怎么所有人都开始看他了呢!


    他认命地抓了抓头发,道:“行行行,我去问。”


    ——作为和进入大楼的「漆匠」先生有特殊联系方法、对对方满怀关心的存在,「编剧」先生,你有什么发现吗?


    ……


    “带我……走。”


    宁琤最终还是「听」到了那道直接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声音。


    这种感觉其实不算陌生,自家小淙的「能力」与之也有相仿之处。


    只不过,小淙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以为多出来的是属于「自己」的念头。「四时钟」就不行了,宁琤仔细感受了片刻,发觉自己的确半点儿直接离开的想法都没有。


    他眼神里多出几分幽色,同样在脑海中回答:“为什么?”


    「四时钟」不回答了,只是又吐出一个泡泡。


    说来不过三五分钟时间,可表盘内部已经有四分之一的位置进了水。


    这明显不是电话那头的存在的极限。在居高临下、俯瞰一切的「漆匠」眼中,整间屋子的地面都覆上一层亮色。流水的边缘已经来到房间入口,对着更遥远的黑暗蠢蠢欲动。


    空气明显比方才潮湿了,微小的水珠在墙壁上细细密密聚集,连成一片。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滴答」落下。


    到底是什么东西打了电话过来?


    宁琤很明白,在这种时候冒出多余的好奇心不是好事。


    但他还是往手机的方向看了一眼。


    「咕嘟」,又是一大股带着漂浮物的水涌了出来,像是在和他打招呼。


    宁琤骤然挪开视线,脸色明显发白,操控漆液流向屋外。


    不管地面情况如何,天花板的确还算安全。他很容易就到了走廊当中,再举目去看,在不知不觉间,水已经流进了周围每一个房间。


    虽然是抱着「和人讨价还价总得做出姿态」的想法出来的。所谓神色变化也只是把组成脸颊的漆液颜色调整得浅了些。可当下时刻,宁琤还是不得不考虑:“我真的做对了选择吗?”


    “要是手机一直放在那儿,这个地方会不会完全被水填满?”


    “……”


    “不要走,”「四时钟」打断了宁琤的思绪,“回来。”


    「漆匠」先生眼神闪了闪,身体停留在原地,只有脑袋呈现一百八十度转向。


    “我可以帮你,”那个声音在他脑海中说,“珍惜时间,节约时间,充分利用时间。”


    宁琤微微挑眉。


    这是《使用指南》第一行的话。放在一般的产品介绍里,大约只会觉得是针对钟表类商品购买者的美好祝愿。可现在,他已经知道,这些用途的确包含在「四时钟」的「能力」里。


    然而,他的回答是:“我不相信。”一顿,“你得给我一点保证。”


    “保证?”


    “把你旁边的册子给我。”宁琤要求,“或者我现在就走。”


    「四时钟」沉默片刻,“没有我,你们所有人都没办法从这个地方出去。”


    宁琤不急不缓:“还有一种可能。你的确会被水泡坏,到那个时候,酒店就能回到「正确的」时间。”


    「四时钟」又不回复了。宁琤相信,「它」正在挣扎。


    这让他更好奇剩下半本册子里究竟写了什么。如果单单是「保养方法」或者「操作不当情况举例」之类的东西,这块表不至于如此犹豫,除非——


    宁琤半是猜测,半是了然:“你虽然主动从墙上掉了下来,还骗那个孩子带走你。可说到底,还是没能走出这个酒店,为什么?你不愿意,还是你不能?”


    答案当然是后者。


    “你不喜欢李家人安排的工作,但也只能躲在李槲找不到的地方。”漆液中的人影左右看了看,十分客观地评价起来,“这儿的环境比1101可差太多了,你不会喜欢的。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还是得来,对吗?”


    “至于究竟是什么目的……我之前就在好奇了,支撑你运转的能源是「时间」,那让八十个人每天重回过去,得花多少「时间」,你又能坚持多久?”


    “这种事不太可能是无限的,你的目的也不至于是让李槲每天都失忆一次。成本实在太大了,划不来。”


    “既然咱们两边都不是人,那就往简单的说吧。你想让李槲和其他人永远没办法从这个地方出去,到那时候,他们不光「时间」是你的,命也是你的。而只要李槲不在了,你就自由了……”


    “是这样吗?”


    手册下半部分里,记载着李家人常年占有、使用诡异钟表的方法。


    这才是「它」要藏起来的东西。可眼下,一边是再度失去自由,一边是直接损坏,摆在眼前的两个选项都毫无吸引力。


    “我被淹死的话,”「四时钟」终于给予宁琤回复,却是威胁道:“你也会死的!”


    数米之外,从门口倒吊下来的「漆匠」摊开双手:“请便。”


    【四时钟】:“……”


    宁琤笑道:“你真的没发现吗?虽然所有人都在你的掌控里,但每天会有半个小时,我不在酒店。”


    是这样吗?


    诡异钟表很快回答自己:“是这样的。”


    就像「它」不能扭转时间、回到旁边那块该死的手机不往外吐水的状态。作为一个流水线产品,影响其他诡异的「时间观念」就已经是极限了。对面那家伙拥有的却是打破壁垒的「能力」,自己的确不能对对方造成影响!


    几个指针颤动得更加剧烈。死亡,自由。自由,死亡——


    “或者,咱们可以各退一步。”


    宁琤忽然又道。


    “把那个孩子的「时间」还给他,我就不看手册剩下的部分。”


    “当然,不看是不看,我还是会试着想办法弄明白怎么用你。对你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吧?”


    「四时钟」并不愿意承认,可的确是这个道理。


    以自己的「能力」,如果对方说会放过「它」,那才是明晃晃的假话。


    像现在这样,至少留了一定余地。


    诡异钟表妥协了。这也是不得不的选择,在和宁琤僵持期间,浸到表盘内部的水已经快要侵占所有空间。指针转动的时候感受到了明显的阻力,再这样下去,「它」会坏掉。


    所谓能操控时间的诡异,也只是一块普通的钟表。


    两个世界的通道中,迷茫的孩童迎来新生。


    四面八方的漆液见证了这一切,再接下来,就到了宁琤履行承诺的时候。


    他再度来到沙发上方,从高处垂下身体,将两只手伸入水中。


    找到机会了。


    ——水流无声地说。


    在漆液扣住表盘的刹那,围绕在旁的水流倏忽变化,化作某种粘稠的胶质。


    将「四时钟」与宁琤的手腕一起裹住,紧接着,开始向上爬升、缠绕。


    像是某种有生命的东西,要将进入其中的一切吞没。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小闻距离哥哥非常近了的一章w!


    下章两个人就见面啦。(ps?不是flag,是已经写到下一章了,在攒国庆的存稿w)


    第222章 番外十八


    刹那间,宁琤意识到:自己弄错了一件事。


    总觉得带来水的诡异还在手机另一边,眼前的东西不过是某种「预告」。然而眼下看,这些水流本身就不正常。


    如果他这会儿打开了自己的听觉、嗅觉,这种认知还会更清晰一点。


    滔滔不绝的激荡声从电话另一边传来,像是「水」在为自己捕捉到猎物一事而大肆庆祝!


    只不过……


    宁琤歪了歪脑袋,心想,这玩意儿的庆祝是不是太早了点?


    原先的两只手臂依然是失陷状态,然而,又有两条胳膊从「漆匠」身侧伸了出来。


    一边拿出某样东西,一边和「四时钟」抱怨:“你既然会摔碎、会进水,那十有八九也是怕火的,对不对?”


    「四时钟」的回答是又吐出一个气泡。


    好吧,宁琤承认,自己不应该指望快被泡坏了的钟表回答问题。


    他自顾自地忙活着,把刚刚捡到的、大约是厨房丢失的刷碗球和一块电池对到一处。


    正负极同时与钢丝接触,某种焦糊味瞬间传了出来。


    宁琤唇角勾起,往四侧看去:“这地方乱是乱,但也有个好处……”


    很容易找到某些易燃物,让手里的火星子变成真正的大火。


    滚滚浓烟从房间里冒出来,后方火光若隐若现。


    「水」被大火短暂逼退,不甘不愿地把「四时钟」让了出来。


    只是不知是不是进水太多的缘故,钟表迟迟没有回应宁琤的友好呼唤。


    后者皱皱眉头,把表翻转过来,手指在背部快速摸索。


    “既然……有了!”


    他找到一枚螺丝。


    很快又有第二、第三枚。


    漆液顺着螺丝之下、近乎不存在的缝隙渗透进去,不过眨眼工夫,表盘外的壳子被宁琤拆了下来。


    「水」原先还想继续盘踞在上面,可当宁琤再度拢来一团火,这东西还是不情不愿地退去了。


    宁琤把螺丝重新安好,想想觉得不安心,又将更多漆液渗到钟表后方的机芯处,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圈儿。


    还真被他揪出几滴漏网之「水」。


    将其甩出去的时候,宁琤松了一口气,心道:“这就行了吧?这么大一个,实在不好拿啊。”


    虽然有所抱怨,可行动上,他还是带着诡异钟表,以最快速度赶往电梯方向。


    灼人的热浪从身后逼来。在这存在大量床单、木质家具的空间,火势一成,就很难再停下。


    不过,这就不是宁琤要担心的事情了。


    他进入电梯当中,按下关门键。


    角落里的男孩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身边的叔叔离开过,此刻正在焦急地问他:“是不是着火了呀?我闻到——咳咳——”


    宁琤道:“用衣服捂住口鼻,咱们要回去了。”


    “回去?”童声瞬间抬高,里面是藏不住的激动雀跃,“真的吗,叔叔?”


    宁琤「嗯」了声,眼睛眯起一点,去看正在逼近电梯门的「水」。


    这东西,竟然已经流了那么远……


    但还是不构成威胁。


    漆液从电梯壁上滑下,隔着不远距离,与「水」无声对峙。


    前者并非让后者害怕的东西,但「它」牢牢记得,就是这个存在带来了后方灼人的火焰。


    只是瞬间停顿。


    电梯门关上,宁琤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保险:虽然「四时钟」带来的时间循环已经结束了。但「多出的楼层」要怎么出去,那家伙还是没说啊!


    「漆匠」试图和某块诡异钟表进行友好协商。然而很快,他脸色一变。


    那块钟表呢?


    方才为了行路方便,自己是直接用油漆裹着「它」前行的。现在,按说存在感强烈的东西,却在漆液当中消失了。


    宁琤的脸色有些难看,就连电梯已经开始运行、仿佛往下落去都没有在意。他反复地思索,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竟然让到手的猎物逃脱。


    也是这个时候,「滋啦」的轻微动静响起。


    紧接着,电梯间内闪过一道亮光。


    宁琤:“……”


    他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恢复成人样。


    男孩可乐一门心思盯着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没有留意身边叔叔有四条胳膊的小细节。


    宁琤松了一口气,将身上最后多余的部位也整理好。忽然间,他的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第三条胳膊伸出、手心朝上,上面是一块腕表。


    宁琤很确定,自己绝对没有特地去拿这样东西,然而……


    他把腕表翻了过来。


    表后的LOGO,和「四时钟」如出一辙。


    宁琤怔然片刻,明白过来:“这东西,竟然还能变换形态吗?”


    倒是方便。


    恰好,显示屏上的数字变成了「1」。


    宁琤不动声色地把腕表塞进口袋。动作间,人又是一愣。


    某种轻薄的、带有韧性的东西出现在他指尖,无疑是那块前面丢掉的「画皮」。


    意外过后,宁琤的双眼微微弯了起来。


    ……


    酒店重新出现了!


    不像此前那样,影子闪了闪就消失,而是实实在在地回到原位!


    凌晨两点,路边特管局人员看着去而复得的大楼,先是统一愕然。


    随后才是记录情况、抓紧上报。


    至于进入酒店探查、弄清楚前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再有,消失的这段时间,酒店内部人员当中有没有出现什么恶性案件,这些都要等到上头的新命令下来。


    相比之下,「编剧」就没有这些苦恼了。


    其他人还在目瞪口呆的时候,他已经来到大门口,从外进入。


    大堂空荡荡的,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闻淙正要皱起眉头,却忽地感受到什么,猛然朝一个方向扭过脑袋。


    紧接着,那个他朝思暮想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同样惊喜地叫他:“小淙?”


    咦,是叔叔认识的人?


    可乐好奇地看着不远处那个新的叔叔,正要开口询问,便发现自己身边的叔叔已经没了影子。


    两人向对方走去,很快脚步加速,接着又变成奔跑。


    “哥……”


    来不及说更多话,宁琤已经被闻淙用力搂住。


    青年含混地叫了一声,身体不断颤抖。


    宁琤抬起的手停顿住,慢慢放在青年背后。


    其实也不是一定要说什么的。


    他心想。


    只要两个人又在一起了,就胜过千言万语。


    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宁、闻在原地站了很久。


    可乐抓抓头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去,问叔叔知不知道自己妈妈现在在哪儿。


    正犹豫呢,身后不远处,又一个电梯落了下来。


    金属门打开,里头顿时传来许多人一起议论的声响:“怎么回事儿?一下子就这个点了。”


    “我刚刚看还是一点多!”


    “哎哎,别急!你们瞧见外头那小孩儿了吗?”


    小孩儿扭过脑袋,和众人面面相觑。


    董悦最先反应过来,眼前一亮,喊他:“你叫什么名字?”


    可乐说了答案。


    接着,一群人一个接一个地从电梯里涌了出来,他听到的议论声也更大了点:“这就是那个走丢的娃娃?”


    “到底是跑到哪里去了哟?你家里人都急成什么了!”


    “……”董悦也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但更想知道组长现在在哪儿。


    抱着这个疑问,她朝男孩原先在看的方向探了探脑袋,就见宁组被一个比他还要高一些的青年抱在怀里,两个人好像还在低声说些什么。


    哦咯!


    董悦明白过来:原来是组长家那位啊!等等,那位也进来了?


    董悦顿时激动起来。


    再说宁、闻这边。身旁动静越来越大,宁琤虽然不舍得和弟弟分开,可到底还是小声与人商量:“小淙,咱们快点把这边的事解决完,快点回家,好不好?”


    闻淙情绪尚未完全平复,但他也知道,哥说的没错。


    青年闷闷地「嗯」了一声,要把人松开。可宁琤按住他的手,笑道:“只是要交代点事儿,你跑什么。”


    哎?


    闻淙眨眼,领会,恍然大悟!


    他眉梢眼角多了笑意,维持着揽住兄长肩膀的姿势,与人一起走到那个组员身边。


    宁琤还真是只交代了两句:“「画皮」又找到了,咱们一人四分之一。霍工、王斌那份你去分。”


    董悦继续激动,用力「嗯」了声。


    宁琤又道:“公司那边不用管,咱们这算是内部章程提到的「不可抗力」,有特殊假期,回去写个说明就行。”


    董悦听着,更用力地「嗯」了声。


    目送组长和对方家属离开。


    董悦心里算:“今天是周二,「不可抗力假」一次能有一个礼拜——好!”


    等等,这么一来,项目要怎么办?


    「模仿师」小姐沉思。


    发呆。


    摸摸手里的「画皮」,原本稍显平复的心情重新激动起来。


    不管了,听组长的!


    再说宁组长本人。


    他已经从酒店出去,正在和特管局友好协商:你们提供一辆车,送我和这几天辛苦了的小淙回家。路上闲着也是闲着,我可以大概说说酒店里发生了什么。


    李超第一时间给指挥部反馈了这个情况,迅速得到批准。


    任务顺势被安排给他们小队。宁、闻上到曾经搭乘过的车上,随着车子启动,宁琤的讲述也缓缓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接下来就又是一段日常章节啦。想写这部分很久了,搓手搓手。


    第223章 番外十九


    “我走的时候手机依然是通话中状态。虽然后头放了一把火,但封闭了那么久的地方,氧气含量恐怕很有限,最后大概率那边还是会被水淹没。”


    “你们得想办法,让任何人都不能进入「多出的楼层」。”


    “哦,那块表已经坏了。本来想带着出来,但最后关头泡了太多水,机芯完全没救。”


    认真想想,这会儿的场景其实十分奇怪。


    几个人类,加上「编剧」,都在保持安静、专心听一个诡异讲话。


    人类们一边听,一边努力记笔记。


    「编剧」就轻松多了,只要握着「漆匠」的手,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对方就行。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可李超等人心里还是会再次感叹:“原来诡异之间,也有这样的感情吗。”


    还好「漆匠」出来了,否则的话,真担心「编剧」会失控暴走。


    想到到达任务现场前收到的那份属于后者的档案,行动队队员们心里多少有些后怕。


    这时候,车子拐进了春泽路。


    宁琤往外看了一眼,知道距离自家已经很近了。于是微微笑了一下,一边用拇指摩挲弟弟的虎口,一边道:“你们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现在说。”


    问题吗?人类们相互看了一眼,都轻轻地摇了摇头。


    到最后,宁琤听到的是:“宁先生,感谢你在这件事里为保护市民做出的贡献。”


    他怔然片刻,随即笑了,算是认下这句话。


    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虽然在最后的描述里做了一点细微的修改。但从酒店里出来的八十个人可是实实在在。


    至于在失踪者名单上那些,鉴于众人直到现在也没有恢复在酒店的前几天记忆,他们的去向恐怕会成为永远的谜题。


    想到这儿,车子恰好停了下来。


    两个诡异下了车,手拉手走进小区。


    黑夜中的「明月湾」显得非常安静,楼栋之间亮着柔和的灯光。如果不是早就知道这个地方会分泌「胃酸」,让住客发生变异,李超等人恐怕也会觉得画面十分温馨。


    不过,当下,众人很快就把注意力从小区方向挪开了。


    虽然本次案情已经结束,但还没到他们休息的时候。


    不光是联络失踪者家属、处理酒店老板悄悄使用诡异道具的事儿,还有「漆匠」刚才提到的、他假借老板的口传了句给工作人员加工资的话的情况,都会有专门的同事跟进。


    李超这个小队后头的工作任务很简单,一言蔽之:写报告。


    他们的报告内容会被和其他信息线索进行交叉对比,以此确认「漆匠」话里有没有虚假的部分。上面也将由此对本次案件、包括被卷入其中的诡异们进行进一步评判,从而确认后面对「它们」的政策方向。


    这些自然就和宁琤无关了。


    他和小淙现在住六号楼,距离小区门口有些远。


    原本是一门心思打算早点到家,可慢慢的,宁琤又觉得弟弟的状态好像不太对。


    似乎是太累了,虽然嘴巴上不说,脚步上却明显慢慢吞吞。


    宁琤干脆道:“小淙,我背你吧?”


    听得闻淙一愣。


    眼看哥哥说做就做,在自己身前半蹲下去,他反应过来,立刻也绕到宁琤面前蹲下,道:“哥,不用!马上就回去了。”


    宁琤仔细看他。此前要么情绪太过激荡,要么处在不算明亮的环境中,说来这还是自酒店出来以后,他第一次认真注视男朋友的面孔。


    都当诡异了,眼下竟然还是青黑的。


    他更心疼了,“你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吧?”


    闻淙抿了抿嘴,“也不是。”


    宁琤:“撒谎。”


    闻淙心虚地侧开脑袋。


    宁琤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那你靠在我身上,这总行吧?”


    闻淙小声说:“哥,你也很累的。”


    宁琤眉尖微竖,“听话。”


    闻淙不再言语了。


    虽然自己从小到大吧,「不听话」的次数早就数不胜数。尤其是和哥互通心意、变成现在的关系以后……但这会儿,他直觉自己还是乖一点更好。


    再说,自己最爱的人,之前又意外分别了那么多天,说不想亲近也是假的。


    从这里到回到单元楼、按电梯上楼的一路,闻淙都挂在宁琤身上。


    像是一只无尾熊,让宁琤在心疼之余,又忍不住弯起唇角。


    到了真正进入家门的时候,闻淙「复活」过来,提议:“哥,你先去洗个澡,我弄点吃的。”


    宁琤无语:“冰箱里还有东西吗?”


    闻淙:“呃……”


    宁琤:“你还是跟我一起洗吧。”摸摸弟弟的脸,又亲亲对方,低声说,“叫点外卖得了。对了,还有「画皮」——”


    闻淙点点头:“待会儿凉拌一下。”


    明明是诡异留下的东西,这会儿却被说得像是拌海蜇皮一样。


    但无论是「漆匠」还是「编剧」,都觉得十分正常。


    前者笑了笑,还是轻声问:“小淙,想我吗?”


    闻淙立刻点头。动作到一半儿,才意识到哥哥的话里还有其他意思。


    他自然心猿意马,可还是那句话:哥在「时间的缝隙」里待了那么多天了啊……


    闻淙小声说:“想,但今天真的累了。”


    从关心哥哥的角度出发,哥他一定会觉得无所谓。可要是这么说,宁琤立刻收敛了笑意,点点头道:“也对,那咱们早点休息吧。”


    闻淙唇角弯起,用力点头:“好!”


    点好外卖,两人就要进浴室。


    这时候,宁琤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表。


    闻淙凑来一起端详:“这就是「四时钟」?”


    宁琤点点头,又前后看了看,“好像是真坏了,走都不会走。”


    闻淙搂着人蹭一蹭,吹枕边风:“我感觉把这东西放在家里不太好,不吉利。”


    宁琤笑了,道:“那放窗户外面?贴着墙,有什么异常的话「小区」先吃了「它」。”


    闻淙想了想,还是摇头:“算了,弄丢了就太可惜,这可是哥你好不容易拿出来的。”


    宁琤耸耸肩。


    两人又商量了两句,最终决定把手表放在厨房。还是靠窗户的位置,不过算是在屋子里面。


    要是「四时钟」真用不了了,这就是个摆件。要是还能用,到了厨房窗口有人拜访的时候,还能做个预警。


    解决完遗留问题,两人终于打开热水,冲去几天积累的疲惫。


    虽然弟弟说「累了」,但宁琤很快察觉,其实对方还挺精神。


    很快在手上打好泡沫,要替哥哥清洗。


    宁琤歪了歪脑袋,看着某人一本正经的面孔,又快速往下瞟了一眼。


    “好啊。”他点点头,心想,既然小淙不累,那其实还是可以一起放松放松。


    “哥,”闻淙问他,“这个力度可以吗?”


    “可以。嗯,你也不要光涂一个地方。”


    “好。”


    “也不要特地避开什么地方。”


    “嗯。”


    “小淙,我也帮你洗洗?”


    “不用。”闻淙说。讲话的时候,喉结明显滚动一下,“哥,我先帮你冲水吧。”


    用淋浴头冲当然是不够的,还得靠自己唇舌再确认一遍。


    宁琤手指陷在弟弟湿漉漉的头发里,舌尖抵着上颚,另一只手撑在洗漱台上。


    “小淙,你……”


    话音刚出,他身体猛地颤动了一下。


    像是有电流顺着弟弟牙齿压下的方向蹿出,在最短的时间里冲进自己四肢百骸。


    可明明只是……


    被轻轻咬了一下。


    闻淙还是听到了哥哥的声音。他在百忙之中抬起脑袋,自下而上去看宁琤。


    水流还在不断顺着头发往下流淌,勾过面颊,竟然显得十分乖巧。


    嘴巴微微张开一点,舌尖抵着宁琤心脏处的皮肤。这副模样,看得宁琤心跳都加速。


    他把弟弟拉起来,抱着对方接吻。


    “小淙,”换气的间隙,宁琤低声说,“我也帮你,嗯?”


    闻淙是想婉拒的。还是那句话,哥已经很累了,自己最大的希望的确是让人早点休息。


    在这基础上稍微亲一亲,抱一抱,咬一咬,舔一舔,揉一揉……咳咳,都只是开胃菜而已。


    可哥不讲武德,竟然直接把手伸了过来。


    闻淙身体微微一震,到底默认了对方的动作。


    不过……


    呼吸逐渐变重的时候,青年又在爱人面颊上亲了两口。


    还是那句话。


    休息更重要。


    半个小时后,匆匆解决完晚饭的两个人躺在床上。


    闻淙心有所感,嘴巴上扯七扯八:“哥,刚刚吃「画皮」的时候,我又想到刚来榴花那会儿,你给我送的「凉拌菜」。”


    宁琤笑了笑,“还想吃吗?有点时间没看到那个家伙在群里打广告了,也不知道还活着没。”


    闻淙道:“吃不吃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有点……那会儿才八月吧,现在算,都过去半年了。”


    “是啊。”宁琤也开始感慨。


    闻淙的语气轻了点,像是半睡半醒:“我又和哥在一起了半年。”


    宁琤看看他,见人的眼皮都开始垂下。


    他在弟弟额头亲了亲,又亲亲对方嘴巴,道:“累了就睡吧。”


    两个人的时间还长,也不急着这一时两刻。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宁哥:我怀疑这是小淙的某种计谋。


    小闻:冤枉啊哥!!我是真觉得你太累了(眼巴巴


    第224章 番外十九(二)


    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照到人的桌子上。


    下一刻,一杯豆浆、三个包子压上光的痕迹。


    队友问李超:“报告写怎么样了?早饭给你带回来了哈。”


    李超哈欠连天,只觉得在电脑前干活儿比在马路上值守还费劲。


    听到这话,他揉了揉眼睛,道:“差不多了,待会儿你们再给我校一下。”


    至于自己,当然是赶紧吃完早饭、赶紧回去睡觉!


    ……


    房佳原本以为自己到了家里,应该倒头就睡的。可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失眠了。


    不想打扰跟着她出事儿担惊受怕数日的家人,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长长久久地发呆。


    心里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昨晚被救之后,房佳终于得知:所谓「宁组长」,其实并不是特管局的人。


    虽然官方也说了,“我们是和宁先生有几次友好的合作。”可作为天天和人打交道的酒店主管,她还是从这句看似普通的话里察觉到了什么。


    如果宁组长并不是什么行动队成员,那他们究竟是怎么抓捕「画皮」的呢?


    还有,那个来宴礼厅找人、要求配合「宁组长」工作的「李总」……


    当时有的承诺,也被得救后的李总坚决否认了。


    光是想想这些,房佳就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晨光在这当中缓缓升起。女儿房间的门打开了,孩子头发乱蓬蓬、睡眼朦胧地出来,看到沙发上的她,脸上的表情立刻变成惊喜:“妈妈!我做了个噩梦,梦到你回不了家……”


    此前有过的繁乱心思,在这一刻忽地收敛了。


    房佳朝女儿伸出手臂,笑道:“都说了是梦,有什么好怕的?妈妈不是在这儿吗。”


    ……


    身上热乎乎的,很暖和。


    还在寒假当中,不用去学校上班。


    哥……


    哥失踪了?


    最后四个字出现在心头的时候,闻淙浑身一震,蓦地睁开眼睛。


    他心乱无比,却在下一刻察觉,爱人就在自己怀里。


    青年愣了愣,这才缓慢地意识到:“哦,哥是被关在那个酒店里几天,不过现在都过去了……”


    视线忍不住往下移了一点。


    看到兄长胸膛。


    情绪一点点平复之后,他开始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都肿了。”瞄一眼,再瞄一眼,“总不会是被我……的吧?”


    虽然很有可能,但闻淙这会儿不想承认。


    不光如此,他还走神琢磨起来:“那我得帮哥消肿才行啊……帮他含一含、泡一泡。”


    嘴唇被轻轻舔了一下,闻淙这就要埋下脑袋。


    这个时候,他听到一声轻轻的:“小淙?”


    闻淙立刻抬起目光,恰好与宁琤视线对上。


    后者看起来还没有完全睡醒,有点难得的迷糊样子,问闻淙:“你怎么不抱我了。”


    ——因为要帮哥你「消肿」,原本搂着后背的手就稍微松开了点嘛。


    闻淙心想。只是嘴里当然不能这么说,再有,看着哥眼下的样子,心里原先的那点热很快淡了下去。


    昨晚那个念头又出现了,是「遇到了这么多事,哥当然得好好歇上几天。」至于其他的,都可以以后再说。


    他柔声回答:“就来。”


    宁琤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闻淙心软得一塌糊涂:“这是我哥,我老婆……嗯,也像是我家里养的小猫。”


    恰好兄长的头发晃了一下,勾在他鼻梁上。


    闻淙的情绪被「喜欢」「可爱」「想一直这么下去」一类词充满,慢慢的,同样再次睡着了。


    像是弥补被两人错过的周末,这一觉,他们直接睡到了快要十一点。


    换做宁琤先醒来。他神清气爽,洗漱过后就进了厨房。没一会儿,闻淙也来了。青年话都没说呢,就先重新挂在宁琤身上,嘀嘀咕咕地抱怨:“你都不等我。”


    宁琤笑着侧头,给他嘴里塞了一片刚刚切好的水果,“想让你再睡会儿嘛。”


    闻淙道:“我不要。我要哥。”嚼一嚼,又嚼一嚼,“还挺甜的,你也吃。”


    宁琤哼笑,“好。”


    昨晚买的东西实在是多。也是考虑到接下来几天两人恐怕会一直待在家里,宁琤下单的时候就在购物车里多加了点东西。


    “中午就简单弄两个菜吧,”他提议,“也是因为「画皮」太少了,否则……”


    光是消化另一个诡异的能量,就足够两人「吃饱」。


    闻淙对此自然没有意见。他点点头,“都行。”接着挽起袖子,准备开始忙活。


    宁琤笑眯眯看他。青年最先还没有留意到,往后发觉了,有点不好意思:“哥,你怎么一直看我。”


    宁琤道:“才发现,我家小淙怎么又变帅了。”


    并不是玩笑或者其他,他是真这么觉得。


    身材高挑挺拔的青年,穿着日常家居的衣服,袖子上挽到手肘地方,露出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


    宁琤慢吞吞地吃剩下一半儿水果。


    “哥。”


    得了,小淙脸红到耳朵根了。


    他笑道:“怎么那么容易害羞啊?”


    闻淙声音有点闷:“没有。”


    宁琤歪头,仔细观察。


    闻淙深呼吸,强调:“真没有!”


    宁琤:“亲一下?”


    闻淙眨眨眼,转过脑袋和宁琤接吻。


    弟弟的呼吸落在自己面颊上,像是软软的、撩人的羽毛。


    宁琤甚至有点埋怨了。当诡异嘛,也不是一定要吃饭的。尤其是眼下,似乎是吃弟弟更重要。


    但他转念一想,总归两人也没有其他事,耽误那么半小时、一小时并无关系。


    抱着这样心思的宁琤,在午饭之后听闻淙建议:“那个看灯活动还没结束呢,哥,咱们去转转吧。”


    宁琤:“嗯……嗯?你说什么?”


    闻淙道:“就是之前说的那个。本来打算周六带你去玩。”


    宁琤一顿,想起来了。


    和小淙去约会啊。


    要是平常,他应该很感兴趣。可当下,宁琤还是更想把约会搬到家里。


    他是这么想的,偏偏一扭头,就对上弟弟的专注看自己的眼睛。


    宁琤迟疑了,想,可是小淙好像想去。


    “好。”宁琤答应道,“那就去看看。”


    两个诡异换了衣服,像是任何一对会出现在这个城市中的、出门约会的情侣,手拉手去坐公交车。


    虽然初时对花灯并不感兴趣,可真到了地方,宁琤还是觉出几分有趣。


    两人各处转了一圈,最终停在猜灯谜的区域。原先只是觉得重在参与,但慢慢的,宁琤察觉:“小淙是做了准备吧?很多题目一看就知道答案。”


    他既觉得弟弟可爱,又生出几分窝心。


    对方果然很期待原本定在周六的约会,可惜被「四时钟」搅和,到现在才真的成行。


    意识到这点后,宁琤也打起精神,开始研究贴在一边的兑奖公告。


    猜中灯谜的数量对应的奖品等级、兑奖处人员上班时间……他眉尖挑了一下,落在最后一行文字上。


    “本次「迎新春?赏花灯」活动开展时间为8:00至16:30,兑奖时间与活动时间同步。16:30后,兑奖处无工作人员值守,市民朋友可自行兑换奖励。”


    这就奇怪了。宁琤心想,如果整个活动区域都算是「下班」的话,还有什么「市民朋友」会来兑奖呢?


    眼皮动了动。


    呃,不会是说自己和小淙这样的吧?


    “哥,”在他发呆的时候,闻淙过来了,笑着给宁琤展示手上的战利品,“锵锵——”


    宁琤立刻回神,夸赞道:“这么多?有二十个了吧。”


    闻淙:“嗯哼。”


    猜中谜题之后,就可以把对应的纸签摘下来。青年拿了厚厚一沓,往旁边的公告上一扫,登时笑了:“可以选。厨房清洁套装,或者玩具套装。”


    很明显,后者是给带孩子来玩耍的家庭准备。只是作为成年人,宁、闻自然选择前者。


    两人满载收获地回家了,顺道还在路上吃了个饭。


    进门时已经天黑。在闻淙哼着哥、去厨房放东西的时候,宁琤有点心不在焉:“这下总可以了吧?不会有其他事来打扰……”


    稍等。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屋门。还好,物管会今天安安静静,大约也知道两位诡异先生需要时间休养生息。


    宁琤放松下来。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很快就能好好地和弟弟交流感情了。


    “哥!”青年从厨房出来,也是兴致勃勃的样子,“——要不要看电影?回来的时候公交车上不是有人讨论吗,说今晚会放迪尼的片子。”


    宁琤:“……”


    宁琤有些狐疑地看着弟弟。


    闻淙走近后,对兄长的眼神略有察觉,不解道:“哥?呃,要是你不想看就算了。”


    宁琤沉默片刻,试探:“小淙,亲我一下。”


    闻淙立刻笑了,十分积极地凑过来:“嗯,好,哥。”


    不光是接吻,手也扣在宁琤腰上。


    而到这个略显漫长的亲吻结束,青年掌心的位置也下滑很多。


    与之对应的,是两人周边隐隐上升的空气温度。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宁琤吐出一口气,笑道:“好啊,也有段时间没看电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闻:哥很累,要休息!


    宁哥:……


    宁哥:不,我不想。


    第225章 番外十九(三)


    与这个世界真人电影拍摄没落所对应的,是动画制作水平的高速发展。


    晚上放映的电影的确不错。宁琤最初还有些在意弟弟扣在自己肩头的手,到后面,两个人都投入剧情了,他甚至没留意到自己是怎么靠在小淙怀中的。


    窗外是冰冷的夜风,屋里是爱人交融的体温。


    等到片尾字幕出现,宁琤打了个呵欠。


    闻淙原本在悄悄把手挪到哥哥衣服底下,听到动静,又把指头抽了出来。


    他保持抱人的姿势不动,亲一亲宁琤侧脸,问:“再看会儿?还是休息?”


    宁琤笑了:“现在?这才几点。”


    闻淙又想亲他了,但还是先用眼睛解馋,“那就再看会儿吧,找找有什么还在播放的台。”


    宁琤视线在他面上停留片刻,这才若无其事地转开:“行吧。”


    还没到十点,不算深夜时段,那些《家用电视使用规范(修订版)》里提到的情况基本不会出现。


    「漆匠」的手往旁边去,在沙发边缘摸着遥控器。位置有点远了,可他实在不想从弟弟怀里离开。于是干脆用漆液凑上最后一截距离。


    “我看看啊。新闻就不看了,”虽然是官方出品,算是最安全的电视台,很多家庭电视甚至只收秦川一到秦川八的信号,“其他的……”


    幼儿动画片。跳掉。


    少儿动画片。跳掉。


    青少年动画片。跳……呃,看个半分钟,跳掉。


    弟弟的脑袋一直搭在自己肩膀上,头发毛茸茸的,蹭得宁琤脸颊有些痒。


    他手上还在按遥控器,自己则侧过头,笑着和闻淙说:“小淙,你觉不觉得……”


    闻淙看着他,轻轻地:“嗯?”


    宁琤又不想说话了。


    「我家小淙确实会像爱撒娇的小狗一样,总是缠着人不放」——又不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再提一次不过是浪费时间。


    相比之下,去含住弟弟的双唇,与对方接吻更加重要。


    和之前蜻蜓点水的脸颊亲吻不同,这一回,从唇瓣触碰开始,到舌尖探入对方齿关,再到口腔里的每一寸都被碾了过去。宁琤的手指都有些发软,仿佛又按到了某个地方,可是他完全没有精力在意。


    光是应付小狗——不对,应付弟弟,应付自家男朋友,就很耗精力了。


    “哥,”闻淙叫了一声,似乎想说点什么,“咱们要不要……”


    他的话没有说完。一声极夸张、像是马戏团里才会有的音乐声在原本安静的屋子里炸开,音量之大,引得宁、闻面前的茶几近乎在微微震动。


    再看屏幕,原本无聊却安全的动画节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明亮又刺眼的彩虹色旋涡。


    旋涡不断旋转,音乐声也越来越大,节奏愈发癫狂!


    “噔噔噔!”


    “恭喜您——”


    突然之间。


    一只眼睛出现在屏幕旋涡的正中央。接着,中间能映出画面的位置开始扩大,属于眼睛主人的更多部位展现出来:一只扣住旋涡边缘、怎么看怎么古怪的手,还有眼睛下方的鼻子、嘴巴。


    以及「它」头顶上和额头融为一体、像是只被简单勾画了几笔的「头发」。


    原来是个塑料模特。


    在文景市里,这是个非常常见的东西,可榴花市不同。


    宁、闻已经从卢巍那儿得知了,城市里存在一个覆盖范围很大、和人形玩偶有关的诡异。因为这个,此类塑料模特早在十多年前就被统一取缔。


    “这是再就业了?”宁琤嘀咕,“什么玩意儿啊。”


    虽然这么说着,但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闻淙同样如此。尤其是紧接着,塑料模特就又叫道:“亲爱的幸运观众!您被挑选为本次「欢乐大舞台」的特邀嘉宾!”


    《家用电视使用规范(修订版)》第三条:依据本市《广播电视管理条例》规定,任何形式的实时互动、有奖竞猜类电视节目均属违规内容。市民家中电视若出现此类节目,即表明广播电视信号已遭到非法劫持。请拔除电源插头终止信号接收,并将异常情况告知所属街道办,将有业人员上门进行信号检测及安全处理。


    “机会千载难逢!”屏幕上的彩色旋涡已经消失了,只有塑料模特站在画面中央,朝着两边张开手臂,“我们准备了丰厚的奖品,等待您来领取哦!”


    “当然,您还需要打败这些参赛对手。”


    镜头转向,原来模特对面还有几道身影。


    闻淙原本已经走到电视机旁边、预备拔电源了,看到这儿,眉尖很不痛快地拧起来。


    看来他们家不是塑料模特今晚到的第一个地方。


    确切地说,那是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三者都是一副惊恐万分、瑟瑟发抖的样子。在镜头对准他们之后,又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开始冲着电视外的宁、闻大喊大叫。


    「救命」声和「千万不要被拉进来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吵得宁琤也开始心烦了。


    本来和小淙之间的氛围正好。四天没有见面,重逢到现在整整一天了,也还没有深入交流过,还要被这么吵吵闹闹。


    “别拔电源。”他说,“小淙,你给卢哥打个电话,我把那几个人拽出来。”


    青年眨了眨眼,笑着点头:“好啊,听哥的。”


    再说宁琤。安排完弟弟之后,他也走到电视机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上面的画面。


    塑料模特已经又一次跳到画面中间,朝着屏幕外的方向伸出手臂。


    “来吧!”「它」半点儿不知道外面的人刚刚决定了什么,还在一门心思地发出邀请,“如果能赢下多轮比赛,将领取到节目组准备的终极大奖——登上欢乐岛!”


    作为配合,本就高亢的音乐再次变得激烈!


    像是有一百个管弦乐队同时在宁琤脑子里奏响,他不得不暂时关掉自己的听觉。只是这么一来,视线就对屏幕中的场景更加敏感。


    塑料模特脸上用颜料勾出的嘴巴开始弯起、张开,顶上电视屏幕。


    整个屏幕宛若被吹起的气球,就这么鼓了起来!


    从五官开始,接下来是整颗脑袋,肩膀,手臂。


    最终,宁琤看到一只塑料手臂伸在自己面前。


    他歪了歪脑袋,目光稍稍偏移,去看电视屏幕的方向。


    那儿有什么东西吗?


    塑料模特跟着微微一愣,低头去看。


    那儿来的油漆?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五颜六色的漆液也流到了电视屏幕上,正顺着「它」挤出的通道涌入拍摄现场。


    “对,你们快来人把那些人带走。”房间里的另一个青年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手机,语气里带着抱怨,“卢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我哥好不容易才见面。”


    塑料模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强烈的危机感爆发出来!


    都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挑中的新猎物并非人类,而是两个「同行」。


    而且……


    「它」后知后觉,脑袋僵硬地扭向左右。


    这个地方存在的,似乎还不只是那两个「同行」。


    「它」想要离开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电视屏幕上竟然多了一股针对自己的阻力。


    塑料模特很快发现,正是方才流过来的油漆在阻止自己回去。


    不止如此。它们还勾住了那几个「参与者」的手臂、脚踝,像是想带着他们去电视外面。


    “不,不!”塑料模特大叫道,“你们不能——”


    “吵死了。”宁琤说。恰好闻淙挂断电话,听到这儿,他会意地走上前来,碰了碰塑料模特的脑袋。


    下一刻,一张轻飘飘的纸片从电视屏幕上垂了下来。


    ……


    今晚物管会值班的人不是卢巍,而是个年轻小伙。


    宁、闻看他同样眼熟。把几个被从电视里拉出来的人交给对方前,双方还友善地打了招呼。


    等从两个诡异家里离开,杜聪擦了擦冷汗。


    怎么说呢……


    虽然「漆匠」和「编剧」确实人挺好,从搬来到当下也救了不少人,可想到对方的真正身份,还是很难不紧张啊!


    正平复心情呢,身后的一个获救者小心翼翼地问:“小同志啊,我们现在是怎么办?大晚上的,公交也停运了。”


    杜聪立刻恢复工作状态,笑道:“是啊,现在不好坐车,你们就在我们办公室凑合一晚上,等天亮再说。”


    “要是家里有人,就先给家里打个电话,算是报平安了……”


    话音未落,一声开门动静响起。


    杜聪瞬间屏住呼吸,看向从门后探出脑袋的「编剧」。


    听对方说:“等一下等一下——麻烦带一下垃圾。”


    垃圾?


    杜聪满心疑问,却还是很快点头。


    很快,疑问变成一脑袋省略号。


    眼皮也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从获救者的讲述中,他已经知道,这次露面的「主持人」就是一个塑料模特。


    而现在,那个家伙被变成一卷轻飘飘的纸,被塞进塑料袋里,当有害垃圾递给自己。


    「编剧」还要吐槽:“本来打算给「明月湾」解决的,结果在地上掉了半天都没反应,可能是觉得没营养吧。”


    杜聪:“哈哈,哈哈哈。”


    杜聪:“闻先生放心!正好还没到十点,我下去立马就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宁哥:所以我什么时候才能和小淙深入交流?


    小闻:(眼巴巴)


    第226章 番外十九(四)


    把不该出现在自家的东西清理完,闻淙心情清爽很多。


    他关上房门,回头看客厅中的兄长。这一眼,恰好见到对方慢吞吞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慢吞吞地走进盥洗室,慢吞吞地开始洗漱。


    闻淙看得怔了片刻,原本转好的情绪重新变成失望.jpg


    哥看起来,好像还是觉得气氛被破坏、没有一起交流感情的兴趣了啊。


    引得闻淙一时不知是进是退。


    到最后,也只能略有委屈地想:“算啦,还是都看哥的吧。”


    但还是不爽。


    于是数分钟后,宁琤从盥洗室出来,就见弟弟正守在电视机前,多少有点虎视眈眈的意思在。


    宁琤看得有点好笑,倚在墙上开口,语气懒散道:“怎么了?刚刚不是检查过吗,屏幕没坏。”所谓「主持人」挤出来的场景,只是一种……唔,氛围营造?


    可闻淙摇了摇头,“刚刚那个人不是也说,这种已经建立过「通道」的设备,他们一般都会建议市民处理掉。否则的话,后面会有源源不断的东西来。”


    那也没关系啊。宁琤心想,以自己和小淙眼下的实力,来得东西多半只是送菜的。


    嗯,物理意义的「送菜」。


    “就是很烦啊!”闻淙道,“在外面碰上就算了,在自己家里还不安宁。”


    宁琤「扑哧」乐了,道:“那就处理了吧,也无所谓。”


    闻淙应了声,看起来还是心事重重。


    宁琤觉得弟弟这副样子有点可爱,又有点让自己心疼。想了想,他走上前去勾住闻淙肩膀,道:“先别想这些了,小淙,咱们休息吧?”


    闻淙叹气:“好。”折腾了一番后,眼下时间倒是正式迈过十点。对于睡眠这件事或许有些早,但也在「差不多」范畴。


    于是闻淙也去洗漱。等水声结束,他再出来的时候,客厅已经没有人了。


    卧室倒是亮起了灯。青年探过脑袋看了一眼,见兄长已经靠在床头,正在玩手机。


    他眼神动了动,又有点心绪起伏。


    别说。


    哥这副「妻子等待丈夫上床,两个人一起共度夜间美好时光」的样子,实在很难不让人心动啊!


    闻淙深吸一口气,想:“要不然,我还是试探一下?”


    “小淙?”宁琤留意到弟弟的身影,“怎么还不过来。”


    闻淙立刻笑了,关掉客厅的灯、走进屋内。


    恰好听兄长说:“我在网上搜了一下那个「欢乐大舞台」,说是榴花早年还真有这么个节目,主要是市民报名参加才艺表演,然后有一群评委打分评判。唔,有点像是那种达人秀。”


    闻淙脚步不引人注目地一顿,“是这样吗?”


    宁琤:“但关于那个诡异栏目的就不太能搜出来了,最多是有人抱怨自家电视机出了问题,控制不住音量,送去修之后就说里面的配件有损坏,必须直接走报废更换。”


    “那个人描述了一段出问题的声音,和咱们今晚听到的差不多。”


    闻淙也到了床上,嘴巴里:“嗯嗯。”


    宁琤:“还有那个东西说的「欢乐岛」,不知道是纯粹说说,还是真有这么个地方。要是有的话……”


    闻淙脸上还是显得认真,心里则暗暗叹气。


    行吧,看来哥确实没有兴致。


    他打起精神,也开始参与对方才诡异的研究讨论。


    却没想到,同一时间,自家爱人琢磨的是:“小淙今晚也太规矩了吧?不说来亲我了,连手都不拉一下。看来的确是被那个东西破坏了气氛。”


    这么一想,就觉得「主持人」光是变成纸卷有些太便宜对方了。


    宁琤暗暗拧眉。


    很快又舒展开,不想让已经在烦心的男朋友再多一重担忧。


    可还是不高兴啊!


    等到真正关掉灯、两个人的呼吸都逐渐绵长起来,「漆匠」先生带着几分郑重想:“今天这样就算了,明天一定不行。”


    ……


    “加班?”闻淙意外,“怎么突然——不是已经报过休假,系统里也批过了吗?”


    宁琤没什么神色变动地应了一声,抱着电脑在沙发上充当蘑菇。


    这会儿已经是周四早晨,也是宁琤从酒店回家的第二个白天。


    宁组长迎来噩耗:虽然是休假状态,但还是需要配合线上处理一些工作。


    虽然平心而论,并不会耽搁时间,可从早晨开始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暧昧氛围又有些消散了。


    闻淙看着兄长抿着嘴、仿佛专心致志看着电脑的样子,也有点无奈。


    就在自己眼前,偏偏又吃不着。


    他深吸一口气,忽地站了起来:“那哥,我现在出门处理电视吧。”


    宁琤「啊」了声,抬头看他,又看看不远处的电视机。


    “垃圾站还没开。”他提醒。闻淙笑道:“对,但是那个《规范》里也说了嘛,碰到这种事,要报给街道办。咱们小区里,物管会本来就有街道办的人驻扎,所以去找他们就行。”


    其实打个电话也行,但在家里也是闲着,且闻淙不想让其他人来打扰兄长,干脆自己去办。


    宁琤想了想,答应:“也行,你早去早回。”


    闻淙笑道:“我还想着顺便去一趟农贸市场呢。虽然冰箱里不缺东西,但有新鲜的还是更好嘛。”


    宁琤幽幽地看他。


    闻淙莫名有点心虚,只是又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他纳闷地出了门。屋内,宁琤摇了摇头,重新投入工作。


    事情并不复杂,他很快解决完,看看时间,距离小淙出门大约是二十分钟。


    闲来无事,他在电脑上点来点去,不知怎地就点到一个命名为「教案」的文件夹。


    家里只有一个笔记本,这无疑是闻淙建的。


    宁琤对弟弟的工作还算了解,可大略扫了一眼子文件夹标题,他不由「咦」了一声。


    “这是什么……”


    哒哒哒。


    点点点。


    半晌过去,宁琤摸了摸下巴,略有沉思。


    有点意外。


    小淙竟然会把这种东西藏在电脑里。


    再说闻淙。他出门去了两个地方,以办事效率看,其实都没耽搁时间。但毕竟路程有所耗费,真到了家,是将近一小时后的事。


    青年拎着采购的塑料袋,一如往日地搭电梯上楼。过程中,不忘掏出门禁卡确认目前的楼栋号、层数。


    说来麻烦,但当事情成了习惯,慢慢也就适应了。


    他琢磨着午饭要怎么一展身手,半是因为神思专注,半是实在不觉得自家门口能出什么事。偏偏这种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块看不清是什么的物质从它潜伏的墙壁上撕下伪装,扑向闻淙。


    青年尚未来得及反应,眼前已是一片黑暗。


    “哥?”


    闻淙纳闷。


    他已经嗅到了淡淡的油漆味。


    之所以没有在察觉之后躲开,也是因为这个。


    只是闻淙还是茫然,手里拿着钥匙,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作为一个贴心的哥哥,宁琤推开家门,给他答案:“小淙,你这会儿晕倒了。”


    闻淙乖乖的:“哦。”


    宁琤:“不要真的晕,假装一下。”


    闻淙还是很配合:“好的,哥。”


    只是不知道兄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他满怀纳闷地跟着对方到了屋内,被安排先去卧室待着。宁琤则把他买的东西接了过去,该处理得处理,该进冰箱的进冰箱。


    弄完这些,他去找自家弟弟。看到青年站在屋子中间的场景,忽地好笑:“怎么不坐?”


    闻淙顺手抱住来到自己面前的爱人,回答:“不知道哥你是什么打算。”


    嘴巴努一努,要亲。


    宁琤亲亲他,又在青年的吻即将落到更多地方之前笑着偏头:“等等啊,你现在还晕着呢。”


    闻淙「哦」了声,手还放在兄长腰下。


    揉一揉,捏一捏,暗暗嘀咕:“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宁琤拉扯一下他的脸颊:“快,晕倒的人,到床上躺着去。”


    闻淙还是乖乖照做了。动作到一半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哥,你往我手上绑了什么?”


    “应该是链子,但家里没有,改成绳子了。”


    “哦……”等等,还是不对啊!“那你为什么要绑我?”


    闻淙快速回忆一番近日发生的事,原本想斩钉截铁地说自己肯定没惹哥哥不开心,但看对方的举动,又有些不确定。


    宁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再次提醒:“你晕倒了,忘了吗?”


    闻淙只好瘪瘪嘴巴,委屈巴巴:“好吧……呃,哥!”


    他身体猛地一颤,手指勾住床单。


    脑子里乱哄哄的,细究下来,都是两件事。


    其一是「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其二则是「好舒服」。


    还是想问兄长究竟发生了什么,可闻淙已经知道,这会儿哥哥没法回答自己。


    他的唇舌另有用途,倒是手伸了过来,扣住闻淙的手。


    两人十指交叉,青年半是舒爽,半是雀跃激动。


    电光石火之间,他意识到眼下场景究竟是和什么相似了:


    上个礼拜这会儿,自己等着哥回家,闲极无聊时写的那部剧本啊!


    标题是《霸道邻居狠狠爱》,内容是无辜男大学生被诡异邻居捉进家里的那个。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小闻:好吧!我承认!我就是很想体验被哥强行脐那个橙啊


    宁哥:……


    ps?国庆期间更新还是按照以往的模式来喔。因为这几天不太方便写文所以提前塞了存稿箱,大家可能也发现最近更新时间都是固定早晨9点啦。


    没有加更也没有日更的江江飞速溜走_(:з”∠)!


    还是ps。再说一句再溜!!恭喜闻宁迈入70w字大关,撒花!!


    还有!!国庆快乐!!祖国生日快乐!繁荣昌盛!!


    第227章 番外十九(五)


    想当初,自己写的时候差点被哥抓包,还紧张了一阵呢。


    整部剧本不算长,内容倒是还算丰富。


    大体分为无辜男大和诡异邻居在卧室里的深入交流,在客厅里的深入交流,在厨房里的深入交流……


    到最后,前者成功反过来降服后者,让对方哭着认错。


    主要错误是明明暗恋男大,为什么要用这种奇怪的方式告白。


    “不过,”无辜男大说,“这种方式我也挺喜欢的……宁哥,你在听我说话吗?”


    诡异邻居的手臂挂在他肩膀上,身体一下一下地颤抖。


    无辜男大歪了歪脑袋,小声说:“哦,看来没有听啊。怎么办,我有点生气了,你要哄我。”


    这会儿他眼睛上已经没有蒙着刚被邻居带回家时有的那层黑布,可以清楚看到邻居的所有表情。


    还有从他鬓角滑落、滴在两人皮肤上的汗珠。


    无辜男大看得口干舌燥,又凑得更近了些,在人唇角亲了一口。


    “用什么办法哄呢……有了,咱们下次去外面约会吧!”


    至此,剧本的第一部就算是结束了。


    打下完结字样后,「编剧」先生却是依然文思泉涌,很快冒出了第二部的灵感。


    既然是约会,那电影院总得去吧?游乐场也得玩玩吧?各种场地轮番在他脑海当中出现,让「编剧」有些选择不过来,于是一时没有直接动键盘。


    再后来,就是察觉爱人迟迟没有回家,意识到对方出事。


    将近一周之后的当下,回想着这些事,闻淙脑海里的茫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积极向上态度。


    当然,羞耻感也是有点的。


    虽然以他和哥的关系,哥看他的任何文件都是理所应当啦。


    但既然把剧本文件夹塞在教案里面,就说明闻淙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希望兄长不要看到自己那些描写的。


    毕竟里头的自己可能有点过分英明神武,让诡异邻居连连求饶,还做了一堆想想就让人脸红的承诺。


    这些哥也看了吗?他是会把那些「台词」说出来,还是直接照着做呢?


    闻淙喉结微微滚动一下,思绪翻飞之间,听到一声低低的闷哼。


    接着,身上的温暖感消失了。


    卧室里虽然没有风,可静止的空气接触到略微潮湿的地方,还是有些凉。


    还好不当人之后,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偏头痛——闻淙心想,同时更加心虚地听着爱人明显压着的咳嗽声。


    “哥!”他问,“你是呛到了……呃,吗?”


    潮湿的地方重新变得温暖。闻淙不用看也能分辨出来,那是兄长的掌心。


    闻淙又有点说不出话来了,只有靠着本能,不断地凑向宁琤。


    额头的汗从前面的薄薄一层,到这会儿彻底聚成汗珠。


    被宁琤拨弄了一下,接着,青年的唇舌就被含住了。


    对于和兄长亲吻这种事,闻淙一直都非常主动。但当下,两人亲了好一会儿,他忽地记起什么,扭过脑袋、清清嗓子:“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对我做这种事!”


    音调明显抬高了不少,就是语气不太自然。


    听得宁琤眼皮跳了一下,这才记起来,这好像是「无辜男大」的台词。


    自己应该不说话的,而是用行动作为答案。


    闻淙还在讲:“你先把我松开,我保证不会把今天的事情往外说。”


    没有人回答。


    闻淙:“不相信吗?反正我也没有看到你的脸啊!”


    没有人回答。


    闻淙:“真的,我绝对不会……呃,呼——”


    他身体僵住了,漆液之下,眼睛微微睁大。


    已经到这一步了吗。


    不再是被哥用嘴巴亲,用手指勾着玩,而是进展到了第二幕的剧情。


    无辜男大痛失处男身份,诡异邻居辛勤掌控全局。


    怎么办,还怪期待的。


    闻淙的心跳速度明显加快,他自己都能听到「怦怦」的声音。


    当然,这种时候,房间里更清晰的一定是其他动静。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闻淙咽了口唾沫,“这一幕的结束,还有「那个」台词啊!”


    他更加期待了,甚至有点想主动配合兄长,好让对方完成当下任务。


    又有点小小的怨念。居然这会儿还远远没有到无辜男大眼睛上的黑布掉落,诡异邻居却一无所知,只沉浸在感受快乐当中的那一幕啦。但两个人又不是真的剧本角色,自己明明很喜欢看着亲近时哥的样子,对方却是真的不给他看了。


    也不给他嘴巴里塞小零食。就是软软弹弹,尝一会儿就会被哥哥抱着脑袋,小声说「小淙,你让我缓缓」那种。


    闻淙忧伤。


    闻淙发愁。


    闻淙依旧积极向上。


    他很快劝好自己:“没关系没关系,我努力一点,应该很快就会到后面的内容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又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哼声。


    自己的肚子也有点凉凉的,大约还是吹了风……


    好在兄长很快软了下来,紧密地抱着自己,头发蹭在他面颊上。


    痒痒的。让闻淙动了动,挣脱绑着自己的绳子,把人抱住,问:“哥,你是不是累了。”


    宁琤:“……”


    宁琤很坚决地回答:“没有。”


    闻淙「哦」了声,亲亲他,又说:“那你怎么不动了,我记得这块儿还没结束呢。”


    宁琤再次:“……”


    是这样没错。


    但腿发软,腰也发软。


    这话当然不好对男朋友直说,所以他言简意赅:“休息一下。”


    闻淙:“哦……”


    两秒钟之后。


    “但我不想休息。哥,你不觉得你家小老公很可怜吗。”


    奇怪的称谓听得宁琤头皮一麻,不过他很快意识到,和小淙后面的话相比,这句只算小巫见大巫。


    “我是看不见,但你能看见嘛。凄风苦雨,孤苦伶仃的。”


    宁琤的脸颊也有点发麻了。


    不过既然弟弟看不到,他就可以不承认。


    “很需要一个温暖的家园。”闻淙说,“哥,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留我?”


    宁琤哭笑不得。


    弟弟很好,就是多话多。


    闻淙还在说:“你有没有在看?我在哭呢。”


    宁琤深吸一口气,算是在短暂休息里恢复一点力气。


    “别说了。”他讲,嗓音有点奇怪的颤抖。闻淙听出来了,按说总要调侃一句的,可和眼下更重要的事相比,一句玩笑话就不那么重要了。


    至于「更重要的事」究竟是什么,不必说,自然是关于宁琤收留闻淙。


    两人就此事宜进行密切磋商,双方达成共识,闻淙即刻开香槟庆祝。


    ……


    “哥,你是不是忘了?”


    “……”


    “哥哥哥!”


    “没忘。”


    “好。”


    闻淙安静下来等待。宁琤则深吸一口气,算是酝酿。


    再接着,他终于开始一边回忆、一边背台词了。


    其实也很简单,只有六个字。


    “好舒服……”


    “喜欢你。”


    闻淙听在耳中,眼睛微微弯起。


    小声回答:“我也喜欢你。”


    “爱你,哥。”


    宁琤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着已经跳出剧本的弟弟。


    在他的视线中,覆盖在对方眼睛上的漆液一滴滴流淌下来,没入宁琤身体。


    接着,闻淙朝他灿烂一笑。


    宁琤跟着忍俊不禁,原先装模作样抱怨对方偏离角色的话也被顺势咽了下去。


    “哥,”闻淙还问他,“你怎么突然就?”


    宁琤正在不太想动弹的阶段,闻言回答:“刚刚工作做完了,看到你写了这个。”


    闻淙笑道:“这不是答非所问吗。”捏了捏兄长的皮肤,“是不是因为想我?”


    本来以为对方会否认,或者继续偏离问题,但宁琤竟然点头了。


    看得闻淙一怔,随即再次积极向上起来。


    宁琤察觉到了,欲言又止。


    闻淙趁机提议:“哥!今天都礼拜四了,你的假只剩下几天,我觉得咱们应该抓紧,剧情里还有不少东西呢。”


    宁琤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闻淙:“哥,哥哥哥!老婆!”


    宁琤没忍住,笑了出来。


    看得闻淙先是一愣,随即跟着展露笑意,“就知道,哥也喜欢。”


    只是还是那句话,假期剩余时间不长,剧情里的剩余内容又多。想要完完本本地将其复刻,顺便考虑到这当中出现的各种意外、突发状况,两人不单需要抓紧,还得进行取舍。


    宁琤起先打算把这个任务交给闻淙。可没一会儿,闻淙就纠结地表示:“可我都喜欢啊!哪一场都舍不得。”


    宁琤只好自己动手,删掉一些对自己而言挑战较大、不知道弟弟是从哪儿学到的剧慕。


    去掉一个,听到一声叹气。


    “这个也不行吗?很简单的,只要哥你穿着……”


    “这个也不太花时间啊!我觉得最多两个小时吧。”


    “这个这个……”


    宁琤放下电脑,拉住弟弟的领子。


    闻淙有点茫然,眼巴巴地看他,接着就被爱人亲了一口。


    脑子还没转过弯儿来,唇角已经勾了起来。


    “乖,”宁琤道,“你不是还要搞第二部吗?”


    闻淙耳朵都红了,看得宁琤啧啧称奇。


    弟弟就是这样,做什么都容易害羞。


    虽然即便害羞,也不耽搁他积极向上、努力进言。


    宁琤摇了摇脑袋,一锤定音:“总之,这次就先这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学时期,闻小淙写作文:我要成为一个积极向上的人!


    宁宁哥:不错。


    长大以后,闻淙表态:我要成为一个积极向上的人!


    宁哥:……


    宁哥:……


    第228章 番外十九(六)


    堕落!


    荒唐!


    放纵!


    “但是,”闻淙一边说话,一边蹭了蹭宁琤,“哥,你明明也很舒服、很开心吧?”


    宁琤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奈何弟弟还是缠着他,撒娇一样叫:“哥,你怎么不说话?”


    这家伙。


    明明知道他现在不好说话,只要嘴巴稍微打开一点,露出的就全是不成调的声音。


    “这么看着我的样子也好可爱。”闻淙又轻声说。讲话的时候,目光牢牢锁在宁琤的面孔上。


    是年长的,可靠的,照料自己长大的兄长。


    这会儿眼角带着红,眼睛显得湿漉漉。转眼又撇开目光,像是某种极度难为情之下的逃避。


    嘴巴也比平时红了许多,咬痕还没有消下去。


    闻淙一面觉得喜欢,一面深感可惜。


    竟然已经是礼拜天傍晚了。下周开始,不光哥又要回到公司,自己这边也即将开学。虽然没有真正到时候,可学校那边已经发了通知,老师们要提前报道、做好各项准备工作。


    算了。他心想,先不要在意这些。


    《霸道邻居狠狠爱》……咳咳,第一部即将迎来大结局。


    无辜男大闻淙同学早已发现邻居身份,这会儿上演的剧情是后者逃走,又被前者捉回来的「剧情」。


    “为什么要走?”悄悄话时间结束,青年提高音量,说出台词。


    他怀里的人睫毛在颤抖,身体也在微微发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回应:“被你发现了……”


    “发现什么?”闻淙「逼问」。


    宁琤双唇张开,道:“爱你。”


    闻淙笑意灿烂,有意问:“爱我——我是已经感觉到了,”说话的时候,两个人皮肤依旧紧紧挨着,心跳也逐渐交融,“但你还是没告诉我,为什么要走啊。”


    如果是因为爱,才要离开,这未免太过没道理了吧?


    青年是应该这么问的。


    然而电光石火之间,他目光与兄长对上,同时意识到:“他也想到了吧?”


    剧本里不太符合逻辑、纯粹为了「剧情」服务的台词,不正是两人从前的经历吗?


    因为深爱,所以把活下去的唯一机会留给对方。同样因为深爱,哪怕好不容易重新见到爱人,也希望对方尽快远离、在另一个世界平平安安。


    闻淙听到了宁琤低低吸气的声音。他的情绪变得无限柔软,又是那个依赖兄长的弟弟,让角色暂时离开。


    “我知道,”青年说,“哥,你不用……我都明白。”


    宁琤的回答是笑一笑,抬手去抚摸青年的发丝。


    “还好当时你留下来了。”他说,“小淙,还好……”你坚持了下去。


    闻淙干脆在他掌心也蹭了蹭,“不想这些了,哥。”


    宁琤答应:“好。”重要的还是当下。


    闻淙抓紧时间,问:“后面的台词,你还记得吗?”


    宁琤:“……”


    场景和之前有点像,但本质上并不相同。


    他当然记得小淙写在剧本末尾的那些东西。这和记忆力好坏完全无关,纯粹是在开始演绎之前,闻淙特地「帮」他把内容顺了一遍。


    用的是和两人这会儿差不多的教学模式。


    实在有点损伤宁琤作为哥哥的威严,他决定不去回想当时的具体场景。


    “记得。”他说。声音抬不起来。


    闻淙也不在意,笑道:“那哥,我等着听了。”


    刹那之间,此前出现过的几个描述词又在宁琤脑海里亮起来。


    堕落。荒唐。放纵。


    小淙到底是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坏?


    直到最后,宁琤都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


    与工作一起到来的,是榴花市的春天。


    当漫长冬季来到尽头,行道树上泛起青翠新芽,「光明小学」的小花园也重新有了色彩。


    闻淙刚刚上完一节课,这会儿慢悠悠地走在小路上,心情还算愉快。


    哥那边虽然有了新项目,但没什么加班情况,更没再出现此前四季酒店里的状况。


    两人每天上班分开、下班见面,周末则一如既往地腻在家里。眼看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还商量起清明的时候去哪里玩玩。


    虽然去其他地方不太合适——主要是出于时间考虑,三天假期太短了,碰到点事儿就赶不回来——但榴花市内外也有很多能打发时间的地方。实在不行,还能找卢巍咨询嘛!


    某天下班之后预备回家、在「明月湾」大门处恰好遇见两个诡异的卢某:“好,行,我回头看看那些评级比较低的诡异场所材料,选一些给你们挑。”


    宁、闻礼貌地道谢。两边分开的时候,卢巍还听到隐隐约约的声音:“哥,你说咱们现在去南山的话会怎么样?”


    “问问霍工吧,他应该知道哪边的山比较清净。”


    回想着这些,闻老师愈发觉得天气晴好、阳光明媚。


    正算着距离下班还有多长时间呢,一个小小的身影朝他冲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喊道:“老师!!可以来一下这边吗?”


    闻淙一顿。


    左看右看,附近的教职工好像只有自己。


    至于喊他的那个孩子,看着眼生,年纪也小,肯定不是他带的五年级。但学校这种地方,除了学生外,剩下的可不就是「老师」?对方喊得也没毛病。


    闻老师尽量耐着性子,问眼前的孩子:“什么事?”


    小孩儿「哇」一下就哭了,道:“李承萱流了好多、好多血啊!!”


    闻淙眉尖顿时压了下去,确认道:“流血?是摔倒了吗,还是有人欺负同学?”


    小孩儿哭得更大声了:“她说要用身上长的花编花环,我们就帮她一起摘,结果摘着摘着血就出来了!老师,她不会、不会是要死了吧?”


    闻淙压根没听明白。身上长的花?什么跟什么?


    但他又知道,自己恐怕没法从这个情绪极度不稳定的孩子口中问出什么了。


    青年叹了口气,道:“这样,你给我说下那个同学在什么地方,我去那边看看。你呢,去医务室把医生找过来。”


    得到安排,小孩儿霎时找到了主心骨。虽然还在哭哭啼啼,可至少双脚重新迈开。


    在她身后,闻淙走向小孩儿来时的方向。原本做好了受害者很难找到、自己要花些经历的心理准备,可没走多远,他就见到一群老师围在一块儿。


    他们脚底下,或多或少有几片粉色花瓣。


    闻淙轻轻「啧」了声,脚步顿了片刻,到底还是上前。


    已经有人在主持局面了,是个年纪大些、看起来就知道经验十足的老教师。对方先让围在一边的其他孩子尽快回教室去,又安排人打省医院电话。


    在后者描述伤员情况的时候,闻淙脑袋偏了偏,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空隙,去看躺在地上的女孩。


    他终于意识到,原来此前那个孩子的话直接从字面理解就行。


    名叫李承萱的女孩闭着眼睛,皮肤苍白,衣服上沾着一块一块的血迹。


    而在她的手背上、腕心里,还有脸颊、额头,一个个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处,正开着朵朵灿烂绽放的粉花。


    花瓣柔美绚丽,忽略掉长在人身上的古怪之处外,能被夸赞一句漂亮。


    可结合女孩儿的现状、还有此前他听到的话,闻淙眉尖重新拧起,不太确切地想:“看起来,事情好像有点麻烦啊。”


    五分钟后,校医院的医生赶到现场,叫道:“所有人!不要碰到附近的花瓣!我刚刚正好收到文件,花瓣是强传染途径!”


    人群纷纷后退,有老师恰好站在闻淙旁边,自言自语:“这花,晦气是晦气,但确实还蛮好看的。”


    青年身形不动,目光轻轻瞥在对方身上。


    见人抬手捂鼻,「阿嚏」一声,打出个喷嚏。


    接着,这个老师的手落下来,一片粉色的、嫩生生的花瓣,从他掌心飘了出去。


    当晚,榴花市新闻频道公布「樱花病」防范方式。


    《樱花病防范指南》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随着气温回升,各类疾病也进入活跃期。为保障您和家人的健康,请仔细阅读以下防护要点:


    1.「樱花病」是由新型花粉寄生虫引发的季节性疾患。典型病程分为三个阶段:初期,皮肤出现形似花瓣的粉色皮疹;中期,可在咳嗽、打喷嚏时带出粉色纤薄片状物;后期,皮疹快速增多,成熟寄生虫在体表显露,外观易被误认为一朵樱花。


    2.在人员密集的公共场所或户外活动时,务必佩戴口罩,阻隔空气中可能存在的寄生虫。外出回家后,须立即用肥皂洗手并将外衣清洗消毒,做好个人保护工作。


    3.如您曾接触过可疑对象或确诊患者,请进行24小时自我健康监测,观察皮肤是否有新增皮疹、呼吸道是否出现异常分泌物,或是否出现对粉白色物体的异常审美关注。


    4.若您或家人已出现相关症状,请保持冷静,立即前往「秦川省人民医院」寻求专业诊治。


    5.患者使用过私人物品可能残留寄生虫,须密封后及时焚烧,阻断二次传播。


    6.本市市政绿化中未种植樱花树。如您发现形态高度相似的植物(实为寄生虫聚集体),请勿靠近,并立即联系城市管理部门进行处理。


    「樱花病」是一种可防、可控的疾病。请广大市民保持理性态度,积极配合防控措施,相信现代医疗力量!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229章 番外十九(七)


    宁琤已经听说了闻淙学校里发生的事儿。新闻播报到这里,他不由扭头看弟弟一眼。


    什么都没说,但闻淙已经读懂了:“哥,那会儿一个中期感染者就在我旁边,还有一个晚期感染者距离我也不远。我肯定是看清楚了,那确实是花。”而不是什么虫子。


    宁琤自然相信这话,不过再由此看,新闻里正一条条读出的《防范指南》就显得有些耐人寻味。


    他摸了摸下巴,思索:“把「被诡异污染」说成「生了病」。这么一来,起码在消息传播层面上,更多没有见过这种诡异的人就会认为一切还是科学的、自己照旧生活在普通的世界。”


    这并不能让所谓的「樱花病」直接消失。但确实可以稍稍遏制对方的污染速度。不至于明天一觉醒来,整个榴花都是飞舞的粉色花瓣。


    已经从卢巍口中听说过「特管局最高机密」的两人很容易想到这点。


    闻淙不由评价:“也怪不容易的。不过,不知道那些花瓣最开始是从哪儿来。”


    宁琤摊手,“再等等吧,会有消息的。小淙,你这几天去学校的时候要注意,就算外表看不出有问题,最好还是不要和别人肢体接触。”


    闻淙笑了笑,亲亲他:“我本来就只想和你肢体接触。”


    宁琤扫弟弟一眼,跟着笑了。


    到第二天,「漆匠」先生从离开家门到抵达公司,四处都能听到对于「樱花病」的讨论。


    霍工带来一个新消息。仿佛是他加的某个驴友群里传出来的,说其实早两个星期,就有人提到自己在登山的时候见到一棵非常美丽、绚烂开花的树。


    从那以后,发消息的人就变得神神叨叨,不断在群里邀请别人和他再去一回山里。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此人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只是南山里奇怪的东西原本就多,群里其他人——确切来说是诡异——便没太在意。


    霍工把自己收到的、由其他驴友打包转发的消息记录发到十组的工作群里。看着那个疑似零号污染者的一条条发言,多多少少压下眉尖。


    “我发誓,你们肯定没见过那么漂亮的树!”


    “如果全世界都种满它就好了……”


    “我带回来了一些纪念品,是神树的花瓣,有没有人需要?做书签、做装饰都很合适!”


    群里其他人警告对方:“这里不能打广告。还有,你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又有人推荐:“省医院的毛医生好像不错。”


    零号污染者:“不要,好好的看什么医生?还有,我没有打广告,东西都是赠送。”


    其他人:“……”


    零号污染者再接再厉:“你们要是也见过神树,肯定也会像我一样念念不忘的!那棵树就在山里,非常高大、梦幻,站在它身边的时候,会感觉心情变得特别宁静。”


    其他人:“哈哈,哈哈。”


    其他人:“群主呢?怎么还没把这家伙踢出去。”


    当下,「美居公司」里,董悦「扑哧」地笑了出来。


    有类似反应的人不在少数。宁琤也听到了周围的动静,但他的视线还是落在手机上,一下一下慢慢滑动。


    其他人:“完了,群主好像不看消息。”


    零号污染者:“我每天做梦都是当时的场景。柔和的风吹在身上,带来神树的花瓣和香气,一切都美好得像是梦里……”


    零号污染者:“算了,你们都不明白,我还是自己一个人出发,去山里看神树吧!”


    到这会儿,已经没有其他人接他的话。


    零号本人也不在意,继续拿文字直播自己的经历。


    从开车离开市区,到抵达山脚下,再到开始登山。


    “神树,我马上就要见到你了!!”


    “已经很接近我上次见到神树的位置,可惜不能让你们亲眼见到它的样子。听说十几年前手机都是带拍照功能的,现在的厂商怎么回事?”


    “我已经看到飞舞的神树花瓣,太好了!”


    “神树还是那么美丽耀眼!太可惜了,你们没有见到它。”


    “和我来吧!和我来吧!”


    “……”看到这里,宁琤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原本只是隐约的念头,可返回去重新读过几句群聊内容后,那种古怪感逐渐清晰起来。


    是时间。


    从零号说起自己「出发」,到他见到「神树」,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个半小时。


    要是真按他所说,这段时间里零号不仅开车到了山下,还爬山寻找「樱花病」的污染源头,那肯定是不够的。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宁琤思忖:“有两个可能。一是「神树」自己跑过来找他了,二是他这会儿的精神状态已经非常糟糕,误以为自己重回南山。”


    一顿。


    宁琤又想:“不,其实还有。他身边出现了什么东西……或者他自己已经变成了那样东西,让他误以为见到了「神树」。”


    结合男朋友学校学生的经历,再加上《防范指南》最后一条的内容,「樱花病」末期的状态已经呼之欲出。


    被污染者身上会开满鲜花,就像是一颗树。


    嗯……


    或许不只是「像」一颗树。


    宁琤顺手把记录也给闻淙转了一份,附上自己的猜测。


    后者这会儿正在上课,晚些时候才回复:“哥,咱们清明还是别去山上了。”


    宁琤赞同:“也是。”和去年秋天相比,两人的实力都有了长足提升,可这次事件算是给他们敲响警钟。


    闻淙庆幸:“幸好最近温度还不算很高,人都穿得多,污染扩散速度也慢。”


    宁琤:“昨天咱们不还说呢吗,那句「是否出现对粉白色物体的异常审美关注」有点没头没脑。现在看,这其实也是个重要判断依据。”


    闻淙:“有道理。哥,你在公司也要小心。”


    宁琤:“嗯。”


    闻淙:“还有上下班路上。唉,好想像之前一样,把哥揣在口袋里。”


    宁琤原本在感叹弟弟懂事,看到这会儿,哭笑不得:“都说了你们学校不给非教职工、学生的人进,家属也不行。”


    闻淙也明白这些道理,只是多少觉得遗憾。


    尤其是紧接着,兄长就表示来了工作,要先去忙碌。


    闻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收回去。


    往后将近半个月时间,榴花市都笼罩在「樱花病」的阴影里。


    到了三月中旬,闻淙学校里也出现一棵「樱花树」。


    最先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对。学生们纷纷夸赞美丽,老师们也说:“这下好了,之前人心惶惶的,都没有春天的感觉。”


    夸了半天之后,时间来到下午。几个戴着临时工作证的特管局行动队成员来到学校,把「樱花树」扛走。


    他们行动期间,闻淙恰好从旁边路过。入目的并非熟悉面孔,但他还是隐隐察觉到什么:“这不是刚种上吗,难道又要移栽?”


    想到一半儿,青年猛地顿住。


    伴随行动队的身影越来越远,细细密密的后怕从他背脊升了上来。


    闻淙喉结滚动一下,意识到什么,低头摸索起自己的手机。


    打开看与兄长的聊天窗口,最后一行文字正是宁琤发来的:“小淙,我已经到你们学校门口、看到官方进去了。你怎么样,还好吗?”


    再往上看,自己竟然和兄长感叹学校里终于有了点儿春天的样子,“那棵树的确怪好看的,如果咱们小区也种一些就好了。”


    闻淙扶额,嘀咕:“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还吃人脑子啊!”


    手上快马加鞭地回复:“哥,我这就往外走。”


    话是这么说,可没有到放学时间,眼下又没地方请假,闻淙只能站在校门内,和外面的宁琤讲话。


    迎着兄长关心的目光,在他眼前抬起胳膊、转一圈,示意自己没事也是必不可少的。


    “我就是想了一下,但没动那东西。”青年若有所思,“精神污染和接触之后长花好像是两回事。”


    宁琤道:“是,精神污染更容易中招,你们一个学校都没人发现不对。但看样子,主要还是为了让人去主动接触花瓣。”


    闻淙再度强调:“我真没碰!”


    宁琤短促地笑了一下,像是表达自己已经安下心来了,又像是单单在让男朋友放松。


    他想了想,补充道:“刚刚我问了来的人,他们说「樱花」本身其实不难控制,烧掉就行。就算是长在人身上那些,在毛医生治疗后也会好转。实在不行,就送到「第八疗养院」。”


    “精神污染麻烦点,但其实也有限制……”


    闻淙认真地听着。


    已经患上「樱花病」的人,脑海里会不断出现去靠近更多「樱花树」,并且将花朵送到其他地方的念头。而当附近确实出现「樱花树」了,他们的精神也会进一步不稳定。即便「树」消失,这种不稳定的状态也会保留。


    究其根本,是因为他们自身也已经成了发育中的「树」。


    没有遭遇污染的人就好多了,只要离开「树」的影响范围,他们就能回过神,意识到自己与危险擦肩而过。


    “官方应该已经派人去山里了,”宁琤最后道,“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找到开始那棵「神树」。”


    闻淙想了想,这才说:“要是目前找到的「规则」已经是全部的话,事情应该不难。”


    宁琤笑道:“希望吧。小淙,那我先回家了。”


    闻淙眼巴巴地看着兄长,却也知道对方这会儿不可能进、自己同样不可能出。


    到底只能遗憾道:“好啊!那咱们晚上见。”


    宁琤眨眨眼:“晚上我来接你下班。”


    闻淙霎时雀跃起来,重重点头:“嗯!!”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flag哈哈哈,新的诡异和宁哥小闻关系不大。虽然世界是这个样子了,但还是想让他们休息一下。


    还有还有,中秋快乐!!


    第230章 番外十九(八)


    从《樱花病防范指南》被公布开始,榴花电视台就成立了专题报道小组,每天跟进该「寄生虫病」的传播、治疗情况。


    或许是毛专家手下成功痊愈的案例确实激励人心,也可能是在做好防范、警惕周围莫名出现的花瓣的情况下,感染变得不那么容易,「樱花病」的出现到底没有造成太大恐慌。


    “还有可能,”卢巍叹了口气,“和其他诡异相比,这种「规则」明确的东西,是比较好躲开。”


    这会儿已经是三月下旬了。正值周末,宁、闻在小区里碰到了值班的卢巍,寒暄时顺道说起近来最热门的话题。


    听了人类的话,两个诡异琢磨一番,深感正确。


    比起莫名出现的的虫雾、一夜之间覆盖整个城市的大雪……「樱花病」似乎的确算不上什么危机。


    “我还听说,”卢巍又透露了一个内部消息,“派去南山的人已经找到「神树」了,正在想办法划出隔离带,好让后头烧树的时候不让火蔓延到其他地方。”


    “那就好。”宁、闻由衷地说,“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谁知道呢。”卢巍也道,“按照网信办那边的监测看,有关的讨论消息都是在「零号」回到市区以后才出现的。”


    也就是说,「神树」不是诞生在市民的口口相传里。


    进入怪谈时代后,这种情况并不罕见。就像他面前站着的两位,网上不是照旧没有关于「它们」的话题?


    “可能是其他地方飘来的花瓣。”宁琤猜测,“比如南山的南边。”


    “建元市啊。”卢巍喃喃道,“已经挺久没有那边的消息了。”


    宁琤:“呃,卢哥,我就是随口一说。”


    卢巍回过神,笑了一下,“哈哈,当然,当然。”


    双方未再聊太多,很快相互告别。


    在只剩下自己和爱人的场合,闻淙一手拎着刚刚买回来的菜,一手揽着兄长肩膀,边走边道:“希望他们效率高点,快点解决。”


    宁琤看他,神色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嗯,我也希望。”


    闻淙狐疑:“哥,你是不是在笑话我之前差点中招?”


    宁琤正色:“没有。”


    表情变化太快,反倒让闻淙「哇」了声,肯定道:“果然有!”


    宁琤慢吞吞地:“哦——”


    闻淙哼哼唧唧。


    宁琤笑道:“要不要直接跳到最后一步,问我要怎么哄你?”


    闻淙眨眼,又眨眼,到底忍俊不禁。


    两个人的说笑声传到后方,被朝另一个方向离去的卢巍收入耳中。


    后者不自觉地叹了口气,“诡异啊……”虽然已经这么多年了,可「它们」当中,还是有太多人类不理解的事情。


    这边人们的生活在继续,另一边,南山上的行动也在继续。


    三月末,「樱花病」出现已有二十余天,诡异源头被摧毁的消息被官方以绝密文件的形式抄送至各个单位。


    再接着,霍工的驴友群也出现情报,道南山上的大火已经熄灭、特管局的人正在撤离。


    电视台的专题报道倒是没有结束,还在按部就班地播放一些毛专家那边的最新消息。不过,每日新增的患者数量开始明显减少。


    宁、闻没有特地找卢巍确认,但两人私下谈起时,都觉得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


    “也不知道这次出马的行动队里是不是都是人类。”闻淙道,“卢哥之前不是说过吗,像咱们这样一直跟他们保持接触、偶尔合作的诡异还挺多的,直接进到内部的数量少些,但也不是没有。”


    宁琤笑道:“这就不知道了,”不光是他,卢巍恐怕都没法知晓,“不过,这个世界的人类确实有一套对付「它们」的方法。”


    闻淙道:“也是。要是在文景市,能有几个人愿意仔细看那些贴得到处都是的《须知》《指南》《守则》。”


    宁琤先道了句「确实」,随即心中一动。


    这段时间,两人要么忙工作,要么关注「樱花病」,再或者,就是关注彼此,倒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未说起寒假里那段经历。


    气温每天都在升高,虽然距离暑假还有几个月光景,可假期并非遥不可及。


    对于自己考虑过的、前往陈阿姨的故乡东府市一事,小淙又是个什么想法?


    早前他曾有过询问的心思,可惜尚未说出,就被闻淙岔开话题。毕竟是关乎男朋友家人的事儿,既然想起来了,就不好再拖一下去。


    宁琤有了打算,便轻轻推了一下身边腻歪的男朋友,“小淙,说个正事儿。”


    闻淙「嗯」了声,大大方方:“你说。”


    宁琤:“先把手从我衣服下面拿出来。”


    闻淙意外:“哎?这么正经的事儿?”


    宁琤扯了扯他的脸颊:“对。你坐正一点。”


    闻淙仔细去看兄长面孔,似乎是在判断有没有必要听话。


    他得出了宁琤需要的结论,虽然显得遗憾,却还是按照兄长说的,摆出正襟危坐姿势。


    宁琤被青年的反应逗乐,唇角勾起一瞬,紧接着意识到什么,轻咳一声。


    “之前你不是特地看了阿姨的「人生档案」,好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吗?”他说,“可惜后面咱们去她曾经住的小区,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闻淙愣愣地看他。半晌,终于「啊」了一声,“哥。”


    声音轻了不少。


    是意外,也是窝心。实在没有想到,兄长提起的竟然是这件事情。


    闻淙花了些时间整理情绪,这才认认真真地回复:“是,我后来也想过,可能……妈的确给我留了东西,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适合我去了解了。”


    放在三月前,他或许会抱着不同看法。但经历了漫长的、来得毫无预兆的「樱花病」,闻淙改变了主意。


    探究父母的过去是很重要,可过好和爱人的当下才是最关键的事情。这原本就是一个充满危机的世界,在麻烦来临的时候,两个人是不应该逃避。但如果生活里本没有麻烦,为何又要自找劳心呢?


    他把这些想法说给宁琤听。后者沉吟一下,道:“原来是这样。不过小淙,我倒是觉得,情况没有那么严重。”


    闻淙:“唔。”把哥的手抓住,揉一揉。


    宁琤拿老熟人举例:“朱姐不是才去过东府吗,也好好回来了。再说,卢哥提到建元的时候,有说已经很久没有那边的消息。反过来想,如果去东府的火车这会儿还在人类官方手里,这不是正好说明那边的形势还在他们掌握中吗?”


    闻淙垂眼思索。


    宁琤看得出来,弟弟对这个说法十分心动。


    他也知道,眼下的抉择对于闻淙来说颇是艰难,于是并不催促。


    手被捏来捏去、几个指头都被玩遍了,也一声没吭。


    “还是等放暑假的时候,”最终,闻淙仿佛下定决心般道,“到临近了,咱们再打听一下,如果一切正常……”


    宁琤笑道:“你就带我去看看。”


    这个说法和闻淙想的不同。但一转念,他又意识到:母亲的故乡,四舍五入也是自己的故乡,虽然自己近乎没有听说过……


    但说到联系,自然还是自己与那边更多。


    这么看,的确是他「带」爱人去。


    闻淙笑了一下,点头:“好!”


    眼睛也亮起来,看得宁琤略有手痒。


    于是,闻淙遗憾地发觉,兄长把手从自己的紧扣中抽了出去。


    已经结束了严肃话题,哥或许有其他事……嗯??


    头发被搓了搓。


    脸颊被捏住拉扯。


    逐渐靠近爱人胸口。


    闻淙喉结滚动,找准时机,把脑袋埋了过去,换得宁琤一阵笑声。


    ……


    「樱花病」彻底消失在榴花,已经是四月的事了。


    真正的春花四处绽放。「光明小学」中,大多数生病的同学重新回到教室里。


    闻淙偶尔会闪过一道思绪:“那个叫李承萱的女生,最后有没有……”得到治疗、和她的同学们一样再度出现在校园?


    他没有真正去探究这件事。


    虽然这个世界的人类已经做了诸多努力,但与二十年前相比,每日的失踪人口还是翻了无数倍。


    从心痛到习惯,从习惯到麻木,再到浑浑噩噩地努力活着。


    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就是这么做的。


    再有,另一个消息出现在校园当中,迅速引发所有师生的讨论。


    “六个年级要分批出去春游?”闻淙说着,表情有些奇怪,“啊……秦老师,一般会去什么地方?”


    五年级一班的班主任笑道:“我就想着,小闻老师你是去年秋天入职的,可能不知道细节,所以特地来找你说这事儿!到时候,每个班除了班主任,也会分一两个副科老师跟着。咱们班人少,应该就是小闻老师你一个。”


    “往年都是两个年级一组,咱们基本就是和六年级一块儿。去的地方嘛,现在还没定。本来那个「桃花坞」是有可能的,可那地方先前说停业整顿,后头就没音讯了。不过,总的来说,年级越高,去的地方越远。”


    闻淙:“……”


    闻淙:“会出市吗?”


    秦老师乐了,摆手笑道:“那不会!肯定在市里。”


    闻淙这才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小闻:本来上班就烦,怎么还有这事儿。


    宁哥:(摸摸头)


    为什么不知不觉国庆就只剩两天了,我要闹了我要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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