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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20

作者:江色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11章 番外十八(13)


    「又」来不及?


    宁琤眼皮跳跳,象征性地阻拦:“给你可以,但是你得把话说清楚。”


    李总却是一把将他伸过去的手推开。力度之大,让他自己身上的外套都有些歪斜。那位宁组长则因这股力道「踉跄」着后退一步,甚至发出了声惊呼:“李总!请你配合特管局工作?”


    配合?


    李总心脏「咚咚」狂跳,全身血液都在这一刻涌上头颅。他来不及去想为什么公家负责超自然案情的人会这么不中用,而是一门心思扑到王斌面前,在对方徒劳地将钟表藏到身后的动作中,精准地扣住对方手腕。


    怎么回事?竟然掰不动!


    不——


    李总咬紧牙关,面上的肌肉剧烈抖动!


    他到底还是成功了。中年男人的腕子大约是吃痛吧,骤然卸掉力道,让表盘被李总捞到手中。


    就是这样。


    过于专注眼前的争夺,以至于李总完全没有看到宁组长使给那个中年男人的眼色。


    他抱着钟表又往前跑了几步,胸口依然起伏不定,呼吸也变得无比粗重。


    “你们都别过来!”宁琤等人被警告。接着,他们再次听到:“马上就要来不及了!想从这鬼地方出去,就都听我的!”


    那三男一女仿佛当真被他的表现骇住,依着他的说法停下脚步。


    那就好。


    李总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左边手臂拖住表身,右边手臂则放到表盘之后。


    数步之外,几个诡异脸上神色敛去,再也看不见此前的焦灼紧绷。


    「它们」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男人,目光锁定在对方操作中的右手上。


    而与组员们相比,宁琤做得还要更进一步。


    漆液从他脚下流出来,顷刻间变成和走廊大地毯一模一样的颜色,蜿蜒来到李总身前。


    客观地说,这一幕不算毫无痕迹。可专注于手上之事的男人却对此一无所觉,兀自在尝试调整时钟的时间。


    只是这个时候,他已经发现不对了。


    “怎么回事,”李总喃喃念道,“好像没有变化……”


    说着话,他重新抬起脑袋,视线却穿过宁琤四人,去看屋内的窗子。


    只是一个简单动作,却让宁琤轻轻「啧」了声,道:“李哥,你果然知道要怎么把所有人都带出去。”


    李总因这句话浑身一震。


    他骤然想到了什么,面容紧绷着,问:“这到底是不是我房间里挂着的那块表?”


    宁琤:“不是。”


    李总瞳仁猛地缩小,脸上泛出一种愤怒和焦灼、恐惧交织着的深红色。


    他下意识想要抬起双脚,去到那个年轻男人面前,揪住他的衣领,质问他究竟将「四时间钟」最重要的那部分藏去了哪里。


    但他失败了。


    方才还轻松迈动的两条腿,这会儿却仿佛有千钧重。别说走到对方身前,就连简简单单的抬起,他都做不到!


    李总喉咙里发出「呃」的声响,身体后知后觉地开始发冷。


    不对……


    前面几分钟里发生的一切涌入脑海。


    他终于意识到什么,喃喃开口:“你们是故意的!故意让我抢到这块「子钟」,又把「本体」藏了起来。”


    宁琤:“……”


    不得不说,对方的反应和他原本计划得不太一样。


    本着不能背锅的心态,宁琤言简意赅:“不对。我们不知道就你说的「本体」和「子钟」究竟是什么,这只是一块从大堂摘下来的表而已。”


    就在刚刚,上楼之前,宁琤透过霍工身上的漆液,看到了发生在1101的事情。


    他在等电梯的时候稍稍放开了一点思绪,琢磨:“挂在墙上,那个高度,和「时间」有关。”


    想着想着,酒店前台后面挂着的三块钟表浮现在他脑海。


    眼看楼上情况还算稳定,宁琤叫住准备上电梯的下属,“先等等,我去拿个东西。”


    在董悦和王斌略显不解的眼神中,他把大堂三块钟表最中间那块拆了下来,交给王斌抱着。


    “这块的指针转速是准的。”宁琤补充,“上去以后,要是李总想抢,咱们都拦着点。”


    平心而论,王斌其实不太愿意承担这份任务。


    可又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


    要说拿着表危险,可东西是组长自己摘下来的,他更是抱着走了一段儿不短的路,算是为王斌排除了危机。


    或者说和工作无关?可几人被困在这地方,工作是什么内容,还不得组长自己说了算。


    王斌只能憋着气,跟随宁琤一路上楼,配合组长表演。


    不过,那个人类老板竟然也配合上了。王斌看得心中微动,意识到,宁琤这一手似乎真的找到了方向。


    再把时间拉回当下。李总并不相信宁琤的话,脱口而出:“怎么可能!如果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宁琤摊手:“你这么想?可从我们前面得到的消息看,你这屋子根本就是个筛子,谁都能进。”


    那不一样。


    李总下意识想反驳。


    其他人都只是浑浑噩噩的普通人,连这个世界变成一副什么鬼样子了都不知道,每天上班下班也仅仅会讨论「最近天气不好,雾起得越来越频繁」「上个礼拜雪也太大了,新闻里都说是五百年不遇的雪灾」一类废话。


    只有自己知道……


    “不仅能有人把你那块表带走,”宁琤朝卧室方向抬了抬下巴,“还有人能杀人藏尸呢。”


    李总愣住了。


    他实在没想到,那层自己同样隐隐有所预感、但完全没有勇气捅破的窗户纸,会在这个时候被青年戳开。


    说得轻描淡写。


    甚至不止是说。在李总出神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嘿」了一声,往前来拉住他的衣领。


    前面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的双腿,这会儿又能轻松离开地面。


    李总依然没有留意到流回地面的漆液。他满心满脑只有一个念头:“这些人!这些人难道真的掌握了「那种」力量吗!”


    这让他的情绪更加复杂。不可置信,痛苦,渴望,种种念头交织。而紧接着,他又被中年男人粗暴地按在地上,透过床下模糊的光线,看清了那具……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十一楼!


    宁琤眉尖微微拧起,很快又松开。


    没办法了。从李总的态度看,他似乎还没有做好配合的打算。可对方口中那句「来不及了」,又给宁琤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对方才是最熟悉这座酒店的人。他那么担忧时间,那就下一剂重药吧。


    宁琤叹了口气,在跌坐在地、浑身颤抖的男人身边蹲下来,拍一拍对方的肩膀。


    “李哥。”他轻声说,“我前面也讲了,酒店里发生了一些……咱们都不愿意看到的事。以我们的工作原则,其实是不应该告诉你的。但情况已经恶化成这样了,你还是不愿意开诚布公,我们也很难办。”


    李总一动不动。


    一股热流顺着他的两条腿涌了出来,打湿了面前一块地毯。


    宁琤眉尖再次压了下去,突然感到几分奇怪。


    一个人类,又没有目睹诡异事件的经验,被同类凄惨的死状吓到是理所当然的。


    可李槲的表现,偏偏给了宁琤另一种感觉:他不光是害怕,还完全没想到酒店会出这样的事。


    为什么?


    就算昨天「画皮」的下手对象是董悦。而董悦没有真正死亡、一身皮肤也好好待在他身上,可李槲连「有人被袭击」也不知道吗?


    更进一步讲,这已经是「四季酒店」陷入轮回的第三天了。对方仿佛很笃定自己有结束一切的手段,那他前两天为什么不来找表?


    某个答案浮现在宁琤心头。不算清晰,但已经有了轮廓。


    “是谁干的?”李总忽然说。


    他缓缓转过头,去看身边那个镇定得不像话的青年。


    对方不光长得好看,对他的态度也谈得上温和,与那个中年男人的粗暴截然不同。


    可他们是一伙的。


    李总浑浑噩噩地想。


    再有,一个正常人,看到同类这个样子,真能镇定成这样吗?


    李总落在宁琤脸上的眼神更奇怪了。


    明明是人的。他想,有体温,皮肤完整,还是公家的人……


    最后一点出现的时候,那股让他浑身冰冷战栗的恐惧感终于稍稍退下几分。在他眼中被异化的青年又恢复成原先「还算可靠」的观感,这会儿听了他的问题,仿佛思考了下,还是开口回答:“刘雅雯。”


    是礼宾部的一个职工。李总默默地想。


    他还是有些不相信。虽然对方与自己算不上熟悉,可是一个人,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同类呢?


    “准确的说,”宁琤的下一句话就为李总解答了疑问,“是伪装成她的「画皮」。你听过这东西的传说吧?是一种能把别人皮……嗯,然后披在自己身上的诡异。”


    李总的表情逐渐又变得惊慌。


    “没关系,”宁琤安慰他,“我们已经完成对「它」的抓捕了。”


    “抓捕……”男人喃喃道。


    宁琤想了想,还是没把「画皮」就在自己口袋里,距离李总只有二十公分距离这件事说出来。


    他看着对方恍惚的神色,冷不丁开口:“还有个事儿。李哥,你其实不记得前两天发生过什么,对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宁哥澄清:我真的是人。


    其他人:(默默怀疑)


    小闻:哥不仅是人类,还是我的最爱的人类(大声)


    其他人:(默默且快速地拉开和这两个「人」的距离)


    第212章 番外十八(14)


    男人一心沉浸在自己的员工竟然是怪物,竟然在距离自己那么近的地方残害旁人的惊骇中。再转念琢磨,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铺……


    光是动一动「日后继续在卧室睡觉」的想法,他都面色发青,嘴唇发抖。


    这样的情形中,未反应过来宁琤突然转变的话音,便显得寻常了。


    客观的说,「是」字并未完全讲出口。


    但光是开头的音节,也足够宁琤明白过来。


    他半是意外,半是恍然:“原来是这样。”


    虽然从员工那儿听到的李总的种种表现,都说明他一定和「四季酒店」的变故脱不了干系。但宁琤的确未想过,对方其实并不能掌控那样能够影响时间的诡异道具。


    只是这么一来,事情其实存在诸多说不通的地方。为什么李总迟迟没有什么行动?若说是单纯的道具失控,看李总本人的态度,又似乎不像。


    没想到,答案其实非常简单。


    对道具来说,李总本人和其他被困的人似乎没什么不同。


    再看李总,对方意识到自己失言,脸上明显浮出几分紧张。


    可这份紧张很快又散去了,变成某种担忧和欲言又止。


    至于宁琤,他还在梳理:“不过,还是那个问题。不是李槲把东西藏起来,更不是我们……还能是谁呢?”


    酒店员工们的面孔再度在他眼前一一浮出。


    宁琤不由叹息,又一次想到,如果爱人也在身边,事情恐怕能轻松很多。


    只要对那些人类稍稍施加一些「如果不把知道的情况说出来,事情会继续恶化」的心理影响。


    退一步说,哪怕人群当中依然有隐藏着的诡异,自己一行至少也能排除大量可能性。


    也不知道小淙这会儿在做什么、状态怎么样。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新与李总确认:“你有和什么人泄露过那块表的特殊之处吗?”


    后者喉结滚动,艰难地摇摇头:“没有。”


    王斌明显怀疑,“真的?”


    李总同样用略带探究的目光看向他们。只是很快,他又把视线收了回去。


    脑海里自然是天人交战。


    「四时钟」的威力,别人或许不明白,他却是最清楚的一个。


    可以说,酒店能支撑到今天,全部是因为那玩意儿在帮忙。否则的话,以近年来不断下滑的收益,自己怕是早早就去喝西北风。


    这种好东西,一旦被旁人盯上了,怎么会不想要?


    既然是公家的人,应该不会无休无止地让人困在这鬼地方。


    男人不说话,而这份沉默本身就在隐隐表达他的态度。


    宁琤不说完全看懂,但也有几分领悟。


    他皱着眉头站起身,也不管李总的情况了,只和下属们商量:“一块表,确实比一个孩子难找很多……那个孩子——”


    同样是失踪,二者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吗?


    宁琤冒出了这样的念头,只是很快,他又摇摇头。


    一来没有这方面的迹象,二来即便存在关联,也不足以成为他们继续搜寻的线索。


    还是从人入手会更快一些。可惜先前并未想到李总竟是这种情况。否则的话,总得问问「画皮」,对方进到房间里的时候时间道具是否存在。


    “算了,”宁琤摇摇头,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如果真的是其他人把东西藏了起来,那恐怕得重新搜一遍酒店,而且要比原先的搜法细致得多。”


    「老烟鬼」听着这话,总觉得自己又要被点到了。


    「它」抽了口烟,表情有些不情愿,道:“光是搜,得弄到什么时候去?那家伙不是说,时间马上要来不及了吗。”


    宁琤挑眉,低头去看还维持坐地姿势、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的男人。


    李总实则也在挣扎:“如果这群人不是在演戏,我那宝贝还真是被其他人取了……问题是,已经过了公家眼睛的东西,就算后来找了回来,还能归我吗?”


    要是不能,酒店接下来的经营又要怎么办?


    从这个角度来想,李总不由意兴阑珊,仿佛是否脱身都不再重要了。


    宁琤则沉吟:“来不及啊……”


    说到这儿,首先想到的自然是李总那一番举动。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与男人一同跌在地面的表盘上。在几人对话期间,表盘上的指针时钟没有停止旋转。伴随细微的「咔咔」声响,时针已经近乎与顶部的「12」数字重叠。只有通过不远处的分针,才能分辨:这会儿还没有来到午夜12点。


    但也已经很快了,前后不过十余分钟时间。


    宁琤面色微变,骤然重新伏身去拉李总的衣领:“如果到了时间,你刚才打算做的事还没做完,事情会怎么样?”


    李总抬头看他,双眼里带着恍惚和茫然。


    宁琤深吸一口气,“所有人又被洗牌?是吗?”


    李总喉结滚动。


    宁琤已经不在意他的答案了。当下,更重要的一点是:“你为什么会知道?李槲,都到这个点了,不要再瞒着我们了!否则到了明天,所有人又成了没头苍蝇。”


    李总脸上显露挣扎。


    他是真的不愿意失去自己赖以生存的产业。接手酒店多年,最初的时候,自己还对被困在榴花市这件事充满怨念。可现在,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比起什么创业、闯荡,当下这样的就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


    “你以为酒店就只有一个「画皮」吗?”宁琤又下了一剂猛药,“你知不知道,特管局统计的全市人类和诡异占比数字是多少?酒店这儿的八十个人,怕是不光那一个鬼东西等着把你们拆筋剥骨。”


    李总的脸色终于完全变白了。


    这一刻,对生命的渴望到底胜过一筹,让他开口。


    “有一份《使用指南》。”


    他轻声说。


    宁琤挑眉,心道一句「果然」,语气却没有丝毫变好,依然是厉声问:“东西在哪?”


    李总目光重新落入卧室,去看自己的床头柜。


    宁琤的第一反应是用漆液扑上,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这也无疑是最快的方式,然而……


    “霍工。”他叫了一声,“去拿过来。”


    红冲锋衣悉悉索索地前去了,倒也很快将东西递回宁琤手上。


    李总身边迅速空了,所有「行动队成员」一同围到组长身边,低头去看组长拿着的册子。


    大约是A5大小,封皮上写着《四时钟快速使用指南》。


    能看出维护得很好,可毕竟到手时间长了,纸页还是显出几分陈旧。


    宁琤心中微动。


    陈旧啊……


    他指尖轻轻捏住封面,将其翻开。


    更详细的内容映入眼帘,开头先是:


    欢迎购入■■公司的旗舰产品四时钟!本公司致力于用心打造产品,帮助您珍惜时间、节约时间、充分利用时间。为确保您的安全与体验,请务必严格遵守以下指南。


    1.产品概述:


    四时钟一套共四件,包括本体一件,及子钟三件。


    2.佩戴说明:


    2.1.您可以将本体与子钟分开佩戴,也可以同时佩戴。


    2.2.若同时佩戴于人体,则同一时间内,只有一块钟表走动。


    2.3.若将本体、子钟固定于同一建筑物,则其影响范围将扩散至整个建筑空间。其影响区域调整方法为……


    对眼下用不到的细节,诡异们只是匆匆扫过一眼。


    「它们」继续往下看。


    3.能源说明:


    3.1.支撑四时钟运行的能源为「时间」。


    3.2.四时钟在运行过程中,可通过佩戴对象,自行补充能源。


    3.3.长时间无能源补充的四时钟将进入「低功耗模式」,其行为模式将发生改变。


    3.3.1.已知改变案例……


    诡异们的阅读速度慢了下来。


    案例一,「四时钟」直接失去效果,变成一块普通的、不会走动的时钟。


    案例二,「四时钟」作用范围内的时间完全失控,从里面出来的生命体变得老老少少,新新旧旧。


    案例三……


    董悦的喉咙有点干了,喃喃说:“这东西竟然还不止一个?”


    虽然从能配备专门说明书来看,那个名字不明的公司似乎真有一条生产线。


    可在此之前,大伙儿多多少少抱有「这只是个固定【规则】出现格式」的说法。


    可现在看,情况或许并非如此。


    再往下看,甚至还有一句:


    3.4.若上述情况发生,请立即联系您的售后专员(联系方式见使用指南末页)。


    宁琤手指一顿,紧接着,他直接将册子转面。


    封底直接出现在眼前,上面却没有什么联系渠道,只有后续《指南》上的说明字眼。


    “最后一页呢?”宁组长目侧过些,去看不远处神色复杂、不知正在想些什么的男人。后者嘴巴张开,闭合,再度张开。


    到底说:“不知道,到我手上的时候就这样了。”


    诡异们只好抓紧时间,继续去看后面的文字。


    4.功能说明:


    4.1.本体:?


    这部分文字模糊不清,无法分辨。


    4.2.一号子钟:佩戴者主观时间流速减缓。


    4.3.二号子钟:佩戴者主观时间流速加快。


    4.4.三号子钟:佩戴者时间流速与您所认知的客观世界一致。


    备注:■■类生命体请勿长期佩戴!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无料已经全部生产完成啦,绝大部分已经填好快递单号,大家记得及时查看。有两个小天使的订单还在分拣中,应该也很快能有单号。


    还是期待repo!


    第213章 番外十八(15)


    这是《使用指南》上第二次出现被涂黑的内容了。


    正在阅读的诡异们发出一片吐槽:“什么玩意儿啊!”“搞得这么神神叨叨。”


    宁琤眉尖同样动了动,却是在想另一件事。


    「主观时间流速减缓」的说法,似乎正对应了房主管那边的情况。


    那「加快」呢,又对应哪部分人群?


    从宴礼厅当下的人员构成来看,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再有,「与您所认知的客观世界」这个说法……


    总觉得背后有什么深意。


    思绪到这儿就停住了,「漆匠」并未深想下去。


    他的视线已经落在再往后的文字上,且更加深刻地意识到,眼下的时间有多么紧迫。


    5.校准说明:


    5.1.校准时间:在三号子钟显示的23:59:00至23:59:59之间完成校准。


    果然是这样。


    5.2.校准方式:转动钟表背面旋钮至听到「咔哒」声。


    5.3.校准目标:四块钟表的时间显示完全一致。


    不远处的三号子钟上,指针仍在不知疲倦地转动。


    还有四分钟。


    宁琤手握《指南》,重新在李总面前半蹲下来,言简意赅:“我问,你答。”


    后者恍惚地看他。


    嘴巴张开些,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宁琤有所预感,抢在他之前开口:“这上面的案例你也见过了,继续待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就收起你的怀疑心吧。李哥,我们哪个不比你更想出去?”


    男人苦笑一下,到底还是信了这几个人不知道「四时种」的去处。


    可是,几分钟后就要忘记的事情,这会儿有必要再提吗?


    他这么想着,宁琤却的确不愿意继续浪费时间了。


    “这个钟在你们家手上多久了?”


    “……”迟疑,“大概是我上高中那会儿有的。”


    那就是二十多年前?和榴花市大面积爆发诡异事件的节点一样。


    宁琤快速计较完,又问:“你知道「它」的具体来历吗?”


    李总摇头:“当初我爸把东西交给我的时候,只说他也找不到当初的卖家了。”


    宁琤:“这么多年,它有没有出过其他问题?”


    李总:“没有。我每天都及时校准,二十年了都没出过市区一步。就算是给员工放假、让她们一个个都出去潇洒的时候,也……”


    宁琤:“你家里人呢,有没有提过这方面的话题?”


    李总:“没有。”


    宁琤沉吟,“你再仔细想想,从你最后一次见到「它」的本体到现在,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李总:“哪种不一样?”


    宁琤看他。分明是平静的眼神,却还是让男人打了个寒颤。


    他不由开始认真思索。


    是啊,说了那么多,其实还得回到一个问题上:【四时钟】究竟去了哪里。


    是自己平常太不谨慎,以至于让员工发现了「它」的特殊吗?


    李总不太愿意往这方面考虑,可当下,这似乎是最有可能的答案了。


    “我最后一次见「它」,是在今天早上……哦,应该不是真的「今天」。”


    “当时应该是九点左右,前台打电话给我,说有个女的从房间里也是打电话过去,让我们给她找孩子,孩子丢了。”


    “我脑子「嗡」一下就大了,赶紧下了楼。走得太急,连门有没有关上都忘了看。”


    “应该还是关了。后来大伙儿不是分散开找人吗?我也趁着那个时间上楼转了圈儿。十一楼最近本身没客人,当时门也好好地,没打开。而且,”咽了口唾沫,“也没有……那个。”


    说到最后一句话,李总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床边的血痕上。


    他脑海里又出现了刚刚看到的图景,人不由又哆嗦一下。


    情绪紧绷成这样,自然也来不及留意,随着两人的话音,他面前的「宁组长」握住《指南》的手缓缓融化。


    滴滴漆液流进手册当中,凝固在其上。


    「咔」。


    还有两分钟。一分钟。


    宁琤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除了「四时钟」,这个房间里还有什么比较贵重的东西?”


    李总愣住。


    他看起来很不明白,但还是回答了「宁组长」的问题。


    “墙上那幅画算吗?是我在一个画展里拍下来的,花了七位数呢!”


    “不算。”


    “那……保险柜里的各种文件?证明酒店是我的资产。”


    「滴答」一声,漆液滴进地毯,在当中蜿蜒流动。


    “还有呢?”


    “各种配饰吧,里面有些钻石、宝石那些。不过我不爱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买的少。呃,还有那些表。”


    十秒。


    细小的漆液从保险柜缝隙挤入,在最后的时间里,让宁琤「看」到柜中内容。


    紧接着,他在《指南》上记下最后一句话。


    “1101内没有其他物品丢失。”


    换言之,带走「四时钟」的人,一定很清楚这东西的价值。


    ……


    真的是这样吗?


    ……


    “这是有什么好事儿了?”


    窗明几净的酒店大堂里,宁琤听到霍工这么打趣自己。


    他脸上还是笑意,却又多了几分心不在焉。


    “小淙这两天神神秘秘的,”一顿,忍不住抬头往上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在计划什么……”


    霍工跟着他的动作一起往头顶望去,却只见到大堂的天花板。


    他有点纳闷,“宁组,你在看什么?”


    宁琤迟疑:“没什么,就是——”


    明明是第一次来的地方,为什么会觉得楼上有一部分自己的漆液?


    分量很小,却给自己一种不要乱动,别让它们流歪的直觉。


    这让宁琤感到怪异极了。等王斌赶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先转,我去下洗手间。”


    王斌一时没听明白。几分钟的事儿,有什么必要让众人拆成两拨?


    但霍工和董悦对此都没有疑问,「老烟鬼」便也只能将喉咙里的话咽下,答应道:“也行,宁组,咱们后面联系。”


    等组员们上了电梯,宁琤转过脑袋,一边等下一趟,一边听前台方向传来的动静。


    有孩子丢了?


    不怪家长着急,但从对方描述中「自己打了个电话,孩子就独自离开房间了」来看,应该不是大事。


    抱着对方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小孩的心思,宁琤同样踏上电梯。


    循着对漆液的感知,他来到十一楼,在一扇房门前停下。


    门上挂着牌号,1101。


    宁琤摸摸下巴,自言自语:“不敲门直接开,是不是有点不礼貌啊?”


    没办法了。


    如果有人类恰好在走廊当中,他一定会觉得眼前的场景万分惊悚。


    前一秒还是模样出挑、气质独特的青年。下一秒,竟整个人都「坍塌」下来,变成一滩油漆落在地上。


    紧接着,大量漆液从门下缝隙流入屋内,不过须臾便没了影子。


    陌生的房间里,宁琤一边往前,一边从油漆当中站起。


    不多时,他来到卧室,目标明确地站在床头柜前,从里面取出一本A5大小的册子。


    “《使用指南》?这是什么东西……嗯?”


    细细读着上面的文字,很快,宁琤瞳仁剧烈震动。


    十分钟后。


    1101的房门由内向外打开,三个诡异进入其中。


    霍工、董悦都显得十分疑惑,脚步间便略略带上迟疑。


    王斌倒是对几人的行为不以为意,可同样想知道:“组长,怎么忽然到这屋子里?”


    宁琤喉结轻微滚动,将「四时钟」的「规则」推到组员们面前。


    他快速说了自己此前的感受、来到这间屋子后的发现,最后则道:“咱们得顺着「昨天」做的事,继续往下推进,找能从这儿出去的办法。”


    “这就出不去了?”王斌只觉得匪夷所思,“我才刚进来啊!”


    霍工、董悦虽然没有开口,可看神色,二者也有差不多的念头。


    就连宁琤自己,又何尝能那么轻易地相信呢?


    但他相信自己留下的记录。再有,看一眼不远处的窗子,「漆匠」平静地说,“王工,你可以自己试一试。”


    试试就试试。


    王斌走到卧室窗前,手腕一抖,两指之间出现一根香烟。


    他深深吸了一口,正要吐出,视线却瞥见窗框上的一点色彩。


    「老烟鬼」的手指跟着一抖。


    嘴巴张开了,到底有烟雾被吐出来,却显得不那么受控。


    「它」莫名明白过来。


    在自己之前,组长一定已经尝试过了啊……


    而当下,自己对于离开窗户的烟雾的感受,十有八九是复刻了对方的答案。


    意识到这点后。王斌脸色发沉,走回同事们身边。


    “外头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了。”一顿,“组长,你「昨天」还在这个册子上记了什么事?”


    “两件。”宁琤道,“第一,咱们得用你跟我的「能力」,重新把整个酒店都搜一遍。”


    上次这么做的时候目的是找走丢小孩。对于那些过于边角缝隙、不可能容纳一个八岁孩子的地方,多多少少还是有所遗漏。


    “第二,如果已经这么做完了,还是没找到「四时钟」的去向……”


    “那「它」可能带着那个小孩,去了其他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和更新无关但……今天有在想闻宁的ABO世界。


    宁哥比小闻大六岁,分化时间也早六年。以两家的关系,小闻当然知道宁哥的第二性别是Omega。但刚刚有这个概念的时候,他其实并不明白第二性别到底意味着什么。最多是觉得有点开心,是那种“这事儿对外人一直都是保密的,可我是哥的「自己人」,所以他不会瞒着我”的想法。


    后来年岁长了一些,进入青春期。躁动感出现了,不光是小闻,还是他的同龄人。有时候会听同学们讨论即将到来的分化,对此成为Alpha、Beta或者Omega之后的事情浮想联翩。这种时候也会有人问小闻,你希望自己第二性别是什么呢?


    他其实没什么特别想法的,但某个刹那,闻淙忽然又意识到:“哥是Omega啊……”


    明明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可在这一刻骤然变得清晰了起来。紧接着的是生理卫生课堂上关于标记的知识点,青春期的小崽子们自然在这方面被严防死守,但宁琤不是。他已经是大学生了,甚至快要毕业。虽然现在抑制剂什么的已经和奶茶一样容易买到。但上大学的AO进行标记、组成家庭、怀孕生子的事情也是屡见不鲜的。


    小闻对此有点烦躁。这个年纪对哥哥谈不上爱情,更多是一种不希望两人的亲密关系被拆散,有其他人介入这个「家庭」的心思。光是想到以后哥不会是自己的哥哥,还有可能是其他人的Omega,小闻就猛地把手里的书阖上了。


    他灵光一现。


    如果自己是Alpha,是不是就没有这些烦恼了。


    他可以是那个标记哥的人。


    他可以让哥永远都是家里的一份子。


    没有人能拆开他们。永远没有。


    ……


    ps?明天闻宁应该能再见面(迷你宁哥版)


    第214章 番外十八(16)


    虽然依旧没有什么确切的、能够将男孩与「四时钟」联系在一起的证据,但宁琤还是做出了这样的推论。


    某种程度上,他觉得李总最早的判断没错:一个八岁的孩子,虽然年幼,但已经有些分辨能力。又是活泼淘气、会在母亲打电话时按不住性子往出跑的年纪,比起「失踪」,更有可能是自己独个儿跑去了什么地方,然后找不到回去的路。


    ——如果这个「什么地方」正好是十一楼呢?


    如果就像李总怀疑的,他的确没有关上屋门。对诡异道具是什么东西一无所知的孩子,就这么站在了1101门口。


    然后出于某种原因,推门而入。


    四天过去,当下,宁琤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快速指南》上,漆液记录下来的情况还是有限,他并不知道昨日上午自己都做了什么。


    但随着时间分分秒秒流逝,距离自己特地标出的某个节点越来越接近,他不算意外地得到了结论。


    确实没有。整个酒店,里里外外,都没有男孩可乐的踪迹。


    同样的,也没有「四时钟」的踪迹。


    “问题是,”董悦还是很不理解,“那东西的「能力」在时间方面。又不像霍工,能让人看不到自个儿。现在这样子,到底……”


    红冲锋衣摆出一个摊手的姿势,宁琤则说:“也不一定。这东西,”晃一晃手中的簿册,“是二十多年前就在了。这么长时间,说不准人家有进步呢。”


    董悦:啊这。


    “一般的诡异有进步,”「它」说,“那是因为我们在「吞噬」啊!可一块被挂在墙上二十多年的钟,上哪儿「吞噬」其他诡异的「能力」?”


    还真不一定。宁琤默默想。


    为了不打击到董悦,他这会儿还没把昨天众人干掉一只「画皮」,结果随着时间再次刷新,战利品消失了的事儿说出来。


    这倒不算是决策失误。从自己领子下面的吻痕看,几人的身体状况应该是全面回到了刚进酒店的时候。也就是说,就算众人赶在时间重置之前,将「画皮」切吧切吧凉拌下肚了也没用。


    “或者,”「模仿师」小姐脑洞大开,“有没有可能是这样——其实这里头还有一个诡异的事儿,是「它」带走了那块表,又顺路抓走了人类小孩。结果一个没弄好,自己嘎巴了,被藏起来的表和小孩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儿,所以一直没出来。”


    宁琤:“嗯,是有可能。”


    他说着话,低头看一眼手机时间。


    马上就要到点了。自己和小淙交流沟通的时候。


    榴花市内,早就知道「编剧」那边会发生什么的行动队队员们也在严阵以待。


    他们眼里,某个时刻,编剧忽然停止了出神。「它」把那个巴掌大小的「漆匠」从自己衣服中摸了出来,摆在手心里,一动不动地注视着。


    “来了来了——”


    “哥。”闻淙轻轻地叫了声。


    他看着掌心的身影和前几天一样,最先一个动作,是对着「四季酒店」消失的地方发呆。


    再接着,才是转头面向自己,目光中立刻又带上心疼与意外。


    闻淙无奈,却也只能深吸一口气,想要快速把自己总结过的情况说出来。


    但出乎意料,在那之前,宁琤先开口了。


    “小淙,”他问,“这几天,你一直在这里吗?”


    闻淙听得一愣。


    拇指上传来酥酥痒痒的触感,是哥哥摸了摸他的皮肤,轻声说,“辛苦你了。”


    闻淙眨眼,又眨眼。


    他还是反应过来了:“哥!你——你找到记录情况的办法了?”


    原来我还和小淙说了自己的打算吗?宁琤心想。


    他点点头,“对。”紧接着,长话短说了自己找到《指南》、从中得到种种信息的细节。


    闻淙很耐心地听着,神色却是越来越奇怪。


    宁琤留意到了。等到自己要说的话告一段落,他立刻询问:“小淙,是有什么问题吗?”


    闻淙的表情有些严肃,道:“哥,对那块表——就是「四时钟」的推断,你比我这边得到的信息更多,我就不多说了。至于「它」现在在哪儿,”手挪开一点,示意宁琤低头往下,“我要了酒店的设计图。本来是圈出了几个地方,但既然你说,已经把酒店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我听着,那些圈出来的地方有些也已经被你检查过了。”


    “有些?”宁琤追问,“就是说还有其他地方了?”


    闻淙点头。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拉过来一块自己的袖子,单手将其叠了叠,做成给爱人的小软椅,将人放过去,这才从厚重的图纸里抽出一张,示意他看。


    “虽然酒店只有十几层,但最开始建立的时候,里面还是设置了消防层的。就是四楼。”


    “我也查了一些报道,都说老板为了图个吉利。所以在电梯按键设置上把四楼跳过去了。由此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传说吧,”毕竟住客们在上楼的时候,能感觉到三到五层电梯上升的时间更长,“说四楼藏了鬼,万一停下了可能就会被带进去之类的。但这些应该都是假的——除非……”


    宁琤了然,“像卢哥说的那样,信的人多了,可能真的会出现什么东西。”


    闻淙点点头,有点期待地看他。


    宁琤能读懂这份期待。小淙希望他平安,更希望他早日回家。


    他从自己坐的地方跳下去,又去摸一摸弟弟的手指。


    青年尽量露出笑脸,然而到底藏不住眉眼里的担忧。


    宁琤问:“关于四楼的传说,你再和我讲讲。”


    闻淙一愣。


    宁琤叹了口气,“现在酒店里是有四楼的,可能是后来又装修了吧?不过,如果像你说的,有一个「传说中」的地方在,那我们还真有可能在找「四时钟」的时候把它漏过去了。”


    闻淙听着这话,眉尖一点点拧起来。”可是哥,”他忍不住说,“其实这些说法都是那个小李总上任之前的事情了。你想想,这里面起码过了……”


    二十年。


    宁琤在心里接下这个数字。


    “就算从卢哥的说法来看,里面真的诞生过什么诡异,这么久时间没有新的传说去给「它」补充力量,「它」肯定也早就到了消亡的时候。”


    宁琤「嗯」了声,“对。”


    话里有话的样子。


    闻淙虚心求教,宁琤笑了一下,说:“但如果,「四时钟」能把自己带回「多出的楼层」还存在的时间呢?”


    闻淙瞳仁猛地收缩。


    宁琤还在补充:“不过,这也就是一个推测……”


    “哥!”闻淙难得打断爱人一回,嗓音里带着些许颤抖,“就是这个!”


    宁琤看他。


    闻淙深吸一口气,语速变得很快,“这几天,我一直——一直都在尝试写《四季酒店》这个剧本。但是后面的内容总是消失,根本推进不下去。”这意味着自己考虑错了方向,没法给兄长提供更多信息上的帮助,“但是刚刚!你说完那句话之后,我的剧本一下子就变得通畅了!”


    宁琤还是没有说话。


    他听着自己的弟弟、自己最爱的人,用喜悦而振奋、依旧夹杂着颤抖的声音告诉他,“你可以出来了,哥。”


    宁琤脑袋歪了歪,用当下小小的脸颊去贴住弟弟的手指。


    闻淙珍惜地摸一摸他面颊。


    宁琤干脆又爬回对方手上,坐稳之后方道:“小淙,这下放心了吧?”


    闻淙再摸一摸他。


    宁琤笑了一下。闻淙神魂颠倒,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不对,哥,我要先给你说那个传说。”


    他们的时间毕竟不多。


    虽然万分思念,虽然还想要更多触碰,可在当下,闻淙还是克制住自己,细细与宁琤道来。


    “在一个榴花市本地论坛里,有个《四季酒店客梯搭乘须知》。关于「多出的楼层」,里面提到的共有六点……”


    “第一,电梯是公共设施。为了节约资源,尽量与他人共同搭乘。”


    宁琤:“一个人坐电梯的时候,进入「那个」楼层的可能性更大。”


    闻淙:“第二,上电梯的时候,一只脚先踏进去,确认按键板没有问题,再把另一只脚踏进去。”《须知》里的说法是,这样有助于确保电梯不处于待检修状态。


    宁琤:“最好用比较心不在焉、在想其他事的状态搭乘。”


    闻淙:“第三,如果在上一条的基础上,发现按键板里有四层,立刻离开电梯间,并把事情告知工作人员。”


    宁琤:“嗯……感觉我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闻淙:“第四,客梯一般是灯光明亮、干净整洁的。如果见到的电梯内部灯光暗淡、杂乱多灰,那可能是临时作为货梯使用,为了确保住客安全,请不要搭乘。”


    宁琤若有所思。


    摸了摸下巴。


    “也就是说,”他总结,“我得一个人上去,然后把里面弄乱一点。嗯,这个没问题,还有呢?”


    “时间,”闻淙轻轻地说,“晚上十一点以后,为了确保住客安全,工作人员会打开电梯里的按键锁,届时只有刷卡才能完成按键动作。住客需要去前台找工作人员,由两名工作人员带领自己上楼。”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215章 番外十八(17)


    “好像是有这么个说法。”


    结束与男朋友的短暂相聚,宁琤重新回到酒店当中,第一时间便找到李总,询问起「多出的楼层」有关事项。


    几个组员诡异原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在组长的话音里,一点点弄清楚了对方究竟找到了哪些新线索。


    「老烟鬼」的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身子跟着往前一步,粗声粗气地对李总道:“这可就是你小子不够意思了啊!这么重要的事儿,为什么不说!?”


    重要吗?


    李总一边竭力回忆,一边心里发苦。


    他没了前面的记忆,又重新回到了一无所知、懵懵懂懂的状态。一上午时间,先是发现自家经营的场所丢了个人,再好声好气地给想要从酒店离开的客人赔了半天笑脸——运气倒是不错,没有遇到那种特别不好说话的——到现在,又被几个自称是来自公家的人拎出来,告诉他:


    酒店出事儿啦!


    所有人都出不去啦!


    想要活命就必须听从他们安排啦!


    而且,他们怎么好像真的什么都知道啊!


    尽量按住心中的崩溃感,李总磕磕绊绊道:“这、这哪儿是什么事儿啊!不就是当年有人看我们家生意太好,觉得妒忌,所以在网上胡编乱造的传言吗!”


    宁琤挑眉。


    李总就差指天发誓了:“这么多年,是,酒店里不是没出过事儿!但住客之间有冲突啊、前脚离开大门后脚就失踪了啊……这无论如何都怪不到我们头上吧?”


    宁琤沉思。


    耳边的讲话声还在继续。说到底,还是王斌并不相信李槲的说法,朝他威逼施压,而李槲努力澄清的循环往复。


    宁琤本人倒是相信的。如果真有切实案例,小淙不会不告诉他。


    小淙……


    宁琤闭了闭眼睛。


    脑海里却还是弟弟努力装扮过,却还是肉眼可见的憔悴的样子。


    不久之前,对方知道他马上就要离开了,明显是舍不得的。有些神思恍惚的样子,问他:“哥,你今天也不愿意直接跟我走,对吗?”


    直接跟弟弟走,不要在乎酒店里的情况,也不要在意不知到了哪里去的「四时钟」。


    宁琤承认,自己是心动了的。


    说到底,酒店里的人和诡异们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小淙才是最要紧的那个,他光是露出几分难过,宁琤就心痛如刀割。


    可是。


    “小淙,你不是说了吗,「剧本」上已经显示了,现在咱们的思路是对的。”


    “「四时钟」这种诡异道具,咱们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而且从我找到的线索看,「它」背后一定还有什么东西,只是当前没什么时间探究。”


    闻淙听着,很无奈地看着他。


    “我知道。”青年小声说,“唉,我的确知道。”


    “哥肯定会这么讲。”


    可说到底,还是想要试一试啊。


    镜头回到当下。


    宁琤到底打断了王斌和李总之间无意义的口舌之争,道:“没人说有住客出事了。”


    他看着瑟瑟发抖的李总,总有一种对方要是被惊吓太过,场面一定会不好看的直觉。


    宁琤眉尖挑起一点,道:“但是,其他「规则」呢?也都是无凭无据来的吗?”


    李总:“嗯!”


    宁琤说:“好吧。那你还记不记得,上面说的会变成「货梯」的电梯,具体是哪一台?”


    李总:“三台都……”


    停顿。


    「老烟鬼」「嗤」地笑了出来,只是笑意显然没有到达眼底,“不是说是假的吗?”


    李总也很憋屈,可自己漏了风声,这会儿便只能道:“当时是有人这么投诉,说自己上楼呢,莫名其妙到了一个黑漆漆、水泥墙、到处都是灰的地方。可我们的人顺着那人的话去检查,就是什么也没有啊!这不就是纯粹来找事儿吗?”


    这话宁琤倒是相信。二十年前,诡异只是存在,并非大规模在榴花市现身。虽然李总一家已经得到了「四时钟」,可比起妖魔鬼怪,那东西更像是某种神秘的、来自外星球科技产物。


    虽然没有真正的售后渠道,可人家起码做了姿态。


    一时没法从神奇钟表联想到这个世界的确有鬼,不是不可能。


    他更头疼的是另一件事。


    “三台都有问题啊。”又摸了摸下巴,“这就麻烦了。”


    在单独某台电梯里进行尝试的话,如果最终还是不行,那只能说自己运气不好。


    可三台电梯都有可能打开神秘通道。万一自己恰好没登上「正确」的那台,岂不是很冤枉?


    宁琤垂眼思索,各种不同方案从脑海中闪过。


    三个组员里,有实质上战斗能力的其实就是「老烟鬼」王斌。剩下的,无论是「隐形人」霍工和「模仿师」小董,都更倾向于做一些辅助工作。


    那么问题就出现了。第一,如果把王斌也推上来,对方遇到「多出的楼层」了,能靠谱地完成任务、不出差错也不做多余的事情吗?


    宁琤有点头疼。


    第二,就算加上「老烟鬼」了,人还是不够啊。


    除非,有什么办法能确保出事的电梯只有一个。


    没关系,自己还有思索的时间。


    ……


    “让员工一直待在电梯里?”


    李总的表情有些奇怪。


    有了之前不算愉快的交流,他对几个行动队成员是确实发怵。但毕竟又没真的经历什么,于是稍稍壮壮胆子,便可以据理力争。


    “这……他们是我雇的人没错,但也不是什么都听我的啊!都什么时代了,哪还讲究这一套。”


    有道理。宁琤「哦」了声,友善地提出建议:“那李哥,你想想,如果一直待在这儿出不去,你会损失多少?”


    李总:“……”


    宁琤摊手:“要么就大家一起完蛋,要么掏掏腰包,这也没别的办法啊!”


    这个「组长」,看起来比剩下几个人好说话。


    李总得出结论,勇敢地继续抗争:“可是,宁组,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万一真碰到个什么了,那可怎么才好?”


    宁琤疑惑:“独自上去的是我,准备把所有「规则」都触犯一遍的也是我。你们一群人挤一个干干净净亮亮堂堂的电梯,能有什么事儿?”


    李总期期艾艾:“那不是、不是,就怕一个万一吗?”


    宁琤再次疑惑:“那要不然大伙儿就继续待着?否则的话,总不能把我们这几个人掰成几份用吧?”


    李总不说话了。


    他其实就是这个意思。四个人,三台电梯,最简单的比大小他还是会的。


    虽然没有开口,可宁琤还是从男人的神色里读出了这些意思。


    他微微沉默,感叹:“我突然觉得,卢哥他们平时也怪不容易的。”


    李总没听懂。


    他眼看着宁组长叹着气离开,临走之前还拍了拍那件红冲锋衣的肩膀。


    等等,冲锋衣?


    有什么东西从李总脑海中闪了过去。


    为什么一件冲锋衣能跟着宁组长三人走来走去走来走去?为什么自己那么自然而然地以为冲锋衣是一个能说话能做事的正常人?为什么宴礼厅里那么多人没有一个觉得这画面诡异让人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嘶!”


    李总猛地抽了一口气。


    心脏「咚咚」地跳着,脸颊上也多了层薄汗。


    他看着宁组长的背影,又去看自己身旁的人们。面容清秀、似乎是刚出社会没多久的女孩儿,正百无聊赖地和那件冲锋衣吐槽:“组长被气走了耶。”


    后者发出「悉悉索索」的摩挲声。再远的地方,一道烟雾飘了过来。像是活物一样,挡在李总眼前,让他再也看不清前方的人影。


    “组长没看到的话,应该算不上触犯……”


    “呃,我就说说,你们这么瞧着我干什么!”


    不多时。


    宴礼厅当中。


    被叫走好一会儿的「李总」从门口进来。没发出什么动静,却还是让大厅里刹那安静下来。


    房佳第一个反应过来、来到老板身边。


    关心了老板两句之后,她切入重点:“特管局的人到底是怎么说的?客人虽然还算配合,但今天的事儿实在太诡异了!现在这场面,还不知道能维持多久呢。”


    就像是烈火上的油锅。


    一时没事,只不过因为尚未完全烧开。


    如果到了时候。


    如果有水滴落入。


    房佳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万万没想到,老板这次回来,是给自己布置任务的。


    一个非常匪夷所思的任务。


    “挑十个人,配合特管局工作,从晚上十一点开始一直待在电梯里上上下下?”


    这是具体要求。


    “完成之后,无论能不能成功,都有一人八万的奖励?”


    这是李总出于个人情感,给自家员工的奖励金。


    “李总,宁组长他们确实说了吗?确保没有危险的?”


    这是房佳最关心的事情。


    “对。他们到底是公家的人,后头出去了,万一真出了事,怕是没法交代啊!我就是想到这个,才觉得可以跟大伙儿商量一下。”


    “也不光是咱们的人,他们也会在电梯上出人。””可是,”房佳忍不住问,“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李总」遗憾地表示自己对此一无所知,“说是什么保密资料,我也不太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216章 番外十八(18)


    虽然对自己究竟需要做什么一无所知,但考虑到相当于自己一年工资的奖金,再考虑到特管局人员同样会出现在电梯上的承诺,当房佳把事情说出去,相当多人开始跃跃欲试。


    到最后,房佳不得不一再强调:“就是十个名额!如果后面还有机会,”看一眼旁边的「李总」,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和试探,“李总一定还会再给大家争取。”


    没报上名的工作人员们这才纷纷失望离去。


    他们都没有看到,自己身后,「李总」微微笑了一下。


    自己的「能力」虽然不像是小淙,可以直接影响人的心智,但在这种时候,也还是蛮好用的。


    既然已经决定了人选,宁琤便通知了组员们这个消息。


    漆液组成的文字出现在墙壁上,很快有消散。李总本人的目光被烟雾挡着,什么都看不见,只被告知:“自己”大手一挥,就出去了八十万现金流。


    如果是刚刚继承酒店那会儿,他或许还不会有这么心痛。可当下,光从男人的表情看,就能察觉到他多么难受。


    至于所谓「自己给了员工们承诺」的说法,李总倒是没太放在心上。


    他觉得这纯粹是那个宁组长假传圣旨。话又说回来,既然是假传,自己出去以后能不能不认账呢?


    男人的心思活泛起来。


    他身边,几个「美居公司」员工在商量:“组长还说,一个人留在宴礼厅,跟李总、其他人待着,剩下两个上电梯。虽然不至于那么寸,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是其他人到了那个地方,多少有个照应。”


    王斌听着这话,心思比李总还要活泛。可不等他说什么,董悦已经道:“那就霍工留在宴礼厅吧。”


    王斌:“……”


    作为诡异,董悦是真觉得「多出的楼层」没那么好进,在电梯上不会出事,最多是麻烦了点——也正是因此,才更好在组长面前刷分数啊!


    和霍工相比,明显是自己更需要这个。


    王工就不用说了,他那「能力」,本来就是要上电梯的。


    这么分配,霍工本人也没什么意见。王斌只好耸了耸肩,道:“行吧。”


    宁琤再见到手下们的时候,直接听到了他们的安排结果。


    他也觉得可以,于是点点头:“就这样吧。”


    接下来,就等晚上十一点到来。


    宁琤不知道昨天这段时间自己是怎么过的,可当下,他确实觉得有些无聊。


    视线在客厅转了一圈儿。大部分人都老老实实地坐着,只有那个失去儿子的中年女人会到窗边踱步——为了安抚她,董悦想出一个说法:“说不定可乐确实是趁着大人没注意,从大堂跑出去了呢!一个孩子到外面,虽然也不算安全,可总好过跟咱们一起被困在这儿吧!”


    是个没有任何依据、纯属心里安慰的说法。可对于中年女人来说,却是她能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了。


    这才有了眼前的一幕。


    虽然已经知道是假象,但看着窗外月亮升高、灯火闪烁,人们依然生出一种一切正常、自己只是在酒店多坐了会儿的错觉。


    时间虽然难熬,可慢慢的,十一点也就近了。


    踩着点,宁琤带着人一起去了电梯间。


    为防万一,他还是在董悦、王斌进的电梯里都留下一些漆液。


    这之后,才进了李总口中「其他电梯都是被投诉了一次,只有这个是被投诉了三次」的小小空间。


    人站进去,金属门缓缓合拢。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漆液迅速蔓延!


    挂满墙壁。


    遮住灯光。


    一切昏暗,唯有显示屏上鲜红的数字变得清晰夺目起来。


    不用宁琤亲自动手,已经有漆液落在楼层按键上,帮他将其点亮。


    宁琤后背靠着墙壁,手插在口袋里,开始琢磨:“然后要做什么?哦,分心想其他事……”


    原本觉得这一幕会十分麻烦的。明明诡异事件就在身边,自己却连一点儿线索都难以抓住。到最后,还是得依靠小淙的外援。


    不过接受弟弟帮忙倒是很正常。两个人本来就是一体的。


    这么多天过去,小淙一直都没有回家。一个人待在路边,白天也就算了,到了晚上,冷风吹着,怎么想都觉得这个画面十分可怜。


    如果今天确实能顺利脱身,如果……


    「漆匠」先生面无表情,但十分认真地想:


    总得给男朋友一些补偿和安慰吧?


    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小淙开心一点。


    不,其实他知道。


    只要自己能平平安安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弟弟就会非常开心了。


    宁琤忍不住弹出一口气。


    又想到,照这么说,前几天时间里,闻淙恐怕一直都在尝试往下编写「剧本」,试图帮自己找出一条通往外界的路。可是一直没有成功。


    他到底要面临多大的心理压力,还能在自己见到他的时候笑出来……


    电梯上升的速度开始减弱,变慢。


    最终稳稳当当地停下来。


    梯门打开,外面的黑暗映入眼帘。


    却不是宁琤期待的地方。仅仅是酒店顶层,这会儿被夜幕笼罩。


    对于这个结果,宁琤倒也谈不上失望。


    本来就是来尝试的,哪可能这么简单就成功。


    他心平气和地重新点了一楼按键,开始稳稳当当往下。


    接着是往上。


    再往下。


    “……”重复做一件不知结果的、偏偏又很简单的事时,时间是过得很慢的。


    好在宁琤脑海里积蓄了太多与男朋友有关的事。从未来到过去,有那么多小淙的模样等着他去构思、回想。


    按说是可以忍耐的。


    可伴随时间节点越来越接近,还是有一股微弱的烦躁在宁琤胸膛升腾。


    就算思路没错,或许通向结果的过程出错了呢?


    这种尝试根本没有意义,无论是自己还是另外两个电梯中的人,都不可能……


    “呼。”


    吐出一口气。


    耐心。耐心。


    23:53的时候,这份告诫还算有用。


    可时间依然在流逝着。


    不,也可能是被浪费着。


    宁琤的眉尖压了下去,嘴巴跟着抿起来,烦躁感越来越清晰。


    往上。


    再往下……


    终于,手机上的时间开始进入最后倒计时。


    只剩下三十秒了。


    二十秒了。


    十秒。


    九。八。七……


    宁琤眼皮垂下一些,不得不面对一个可能性:自己做错了决策,到底还是失败了,没有按照承诺中那样去和男朋友见面。


    但现在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指南》还在他手里,从前几天的经验来看,这是唯一能在轮回中留下过往痕迹的东西。自己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该死,他之前为什么不这么做!?


    三。


    「漆匠」的手又开始融化。


    二。


    漆液快速涌入纸页当中。


    一!


    倒计时归零。


    同一时间,电梯猛地向下一顿。


    宁琤瞳仁细微收缩。在梯门尚在缓慢地、明显卡顿地打开时,略显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到站了……”


    伴随他这份思绪一同出现的,是浓郁的灰尘味道。


    如果宁琤是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那他现在已经被这股气味呛到无法呼吸。


    注视着外间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漆匠」的眼睛微微眯起。


    思绪快速转动。


    有些意外,又理所当然的意识到:“原来是这样。”


    “我之前果然还是「搞错」了。指南里其实写得很清楚,被固定在建筑上的时候,「四时钟」可以影响建筑范围之内的生命体的时间……”


    “也就是说,想要让我们这么多人回到「零点」,那这东西必须得先出现在酒店里!”


    所以,「多出的楼层」才会在此刻开启!


    再从左右安安静静、毫无动静的状况看,连接酒店与此地的通道,有一个就足够了。


    压了许久的唇角微微勾起。


    虽然过程有些波澜,但结果正合自己的意。


    用数秒时间计较完这些,宁琤迅速收敛了心神,双脚牢牢扎在电梯内,先用眼睛观察外界。


    他头一次觉得,原来被自己搞得暗不拉几的电梯其实还挺亮……


    光与暗的对比下,自己花了点时间,才让目光适应过来,能隐隐约约看到外间各种事物的轮廓。


    与楼上、楼下的富丽装潢不同,作为曾经被封起来的地方,「多出的楼层」显得十分空旷。一面面隔墙之间,似乎完全没有装修的痕迹。


    但这并不意味着空旷。视线所及之处,大量杂物堆积着。厚重灰尘盖在上面,让这些东西和整个楼层融为一体。


    “呼哧,呼哧……”


    “咕嘟。”


    绝对的安静中,心跳的动静、呼吸的动静,都变得分外明显起来。


    如果不是宁琤这会儿只保持着人形外表、壳子里已经完全是流动的漆液的话,他会觉得听到这些声音十分正常。


    可现在……


    某种细微的、像是老旧风箱被拉动时会出现的「嘶」声也出现了。初时还显得遥远,可伴着越来越重、越来越清晰的「咚咚」声,宁琤明显感觉都,发出声响的存在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奔跑。


    向他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宁哥:好无聊,想想小淙_(:з”∠)_


    第217章 番外十八(19)


    滋啦——滋啦——


    伴随脚步的动静,电梯的灯光开始闪烁。


    先是刹那的漆黑,亮起。接下来,漆黑的时间越来越长,亮起的时间愈发短暂。而就连这份短暂的光明,也越来越走向昏暗。


    宁琤有种强烈的预感:在「那个家伙」真正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刹那,「多出的楼层」就会再也容不下最后一丝光线存在。


    而自己手上只有手机这么一个照明工具。不是专业的,范围小,光芒弱,最大的优点是诡异公司出品,应该不会太容易坏。


    他思索着这些,双脚一动不动地定在原地。


    换个初次面对此类场景、惊慌失措的人类。这种做法,无疑是因为他正在瑟瑟发抖、无法迈出步子。


    可「漆匠」不同。


    「它」清楚地记得,自己来到这儿。除了寻找「四时钟」、尝试让酒店离开时间的缝隙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如果情况允许,找到走丢的孩子。


    他很有可能是和「四时钟」一起消失的。


    既然这样,有活物出现了,不应该在原地等着,不让双方错过吗?


    宁琤老神在在。


    等待着、疑惑着。


    这真的是一个孩子会有的呼吸声?不是说不像人,仔细判断的话,里头并没有掺杂一般诡异会有的、咕叽咕叽的口水声和吞咽声。问题是,实在不像是一个八岁的人。


    宁琤联想到的是医院当中那些病重的老者。躺在床上,艰难地呼吸,身体一切机能的运转都马上走到尽头。


    他眉尖跳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警惕起来。


    或许这层楼里还有其他东西。


    “滋啦——”


    灯光又一次亮了。


    那个楼道里的存在终于绕过一道道隔墙,出现在宁琤眼前。


    距离还是太远,宁琤只看到了一眼,灯光就「啪」一下熄灭。


    他眼皮下意识阖上,视线里却仍保留着方才捕捉到的画面。


    想错了。


    就算榴花市市面上已经没有了相机存在,走丢孩子的家长就算再怎么心急如焚,也只能一遍遍在口头上描述:“我家孩子虎头虎脑的,大概这么高,”比划一下,“穿着蓝色外套、黑色的裤子!对了,他肩膀上有一个胎记。”


    光凭这些,自然无法在外人脑海中勾勒出一个男孩的具体形象。可很明显,至少宁琤刚才见到的并不是男孩可乐。


    那是一个老人。


    没有论坛传闻里各种鬼怪的可怖血腥、让人战栗。但衰老到了极致,面颊上布满了深深沟壑。


    皮肤凹陷下去,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眼窝是深深凹陷的,稍微张开的嘴巴里是一片黑色,看不到牙齿的痕迹。


    “呼哧——嘶嘶——”


    他还在呼吸。


    距离宁琤越来越近。黑暗之中,宁琤近乎已经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陈腐气息。


    这种地方,「目光」已经不能再起到作用了。


    只听一声细微的、像是有什么液体倾倒在地上的声音。


    老人来到了电梯里。


    他的手在周围胡乱比划、挥舞,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动静,像是想要找到什么。


    可这里确实什么也没有。小小的空间里非常空旷,他方才看到的那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已经没了影子。


    确认了这点后,老人的身体一点点弓了下去,像是一只虾一样蜷起。


    他无法察觉到,一股股视线正在从自己四面八方、头上脚下传来。


    那来自于覆盖了整个电梯的漆液。


    饶是见多识广的宁琤,这会儿也有些弄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觉得这个老人的确是人类。但想也知道,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人类根本不可能长期生存。


    而至少在近期,酒店里没有类似情况的人失踪。


    那有没有可能是类似「画皮」的、伪装技术登峰造极的某种诡异?


    如果不像是「画皮」那样需要鲜活人皮来维持行动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至于另一个似乎存在、却太过不可思议的可能性,被宁琤暂且搁置了。


    这种时候,思索此类事情没有意义。


    电梯底部的漆液发出细微的「咕噜」声,还有更加难以分辨的「啪」响。


    有油漆泡泡出现,又在伴随老人一起进入的灰尘当中破裂。


    宁琤自我安慰:“虽然这地方的灰厚得像是十年没打扫过,”不对,应该说真的至少二十年都没打扫过,“但我也就是在这儿找找那块表,又不是搁这儿长住。弄脏点就弄脏点吧,出去洗澡就是了。”


    这之后,那些悬挂在电梯顶部、三面墙壁的漆液一起往下流动,聚集在门边。


    试探着往外流出。


    绝大部分意识离开之前,宁琤鬼使神差地回头,又看了一眼已经缩在角落里、身体不停发抖的老者。


    又有一个油漆泡破了,像是某种无声的叹息声。


    ……


    在厚厚的灰尘中流动的感觉实在不太好。


    像是人在水中行走。并非完全不能挪动,但总觉得前面隔着些什么。


    就算宁琤很快调整方案、来到天花板上,那股阻塞感也只是减少了,并没有完全消失。


    不过,倒也不是不能克服。


    问题在于,宁琤此刻才发觉,在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杂物里寻找「四时钟」,是多么艰难的任务。


    半个小时过去,一个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青年上半身摸摸下巴,开始思索。


    “每个区域都转了一遍,至少目前没有「看」到那块表。嗯,也没有感觉哪个地方特别奇怪。”


    宁琤拿出手机,在下方照了照,确定了这个结论。


    大件的杂物如桌椅、床架,小件的如衣服、行李箱,这些东西乱七八糟地堆积着,占据了自己视野里的每一个角落。


    倒是能看出来,有些物件的整体风格不太符合当下的流行审美。但宁琤已经确定了,这些并不是时间交错的点。


    “通过脚印来找也不靠谱,这地方到处都是脚印……”


    “还是该让「老烟鬼」来。至少在找东西这事儿上,我的「能力」还是不太够。”


    “几块子钟能在前台挂那么久。我们这一行,「画皮」,还有就是其他来来往往的诡异都没看出什么大问题,看来「它」藏匿气息的本事不错。”


    “唉,还不如来个诡异让我打架呢,这算什么事儿啊。”


    思索。


    出神。


    畅想。


    最终,宁琤从天花板上流了下来,承认光是凭借自己,恐怕很难在短时间里确认这些杂物堆里有没有一块钟表。


    他重新抬起目光,望向电梯方向。


    双脚踏在厚重灰尘上,是和漆液流动时不同的软腻感。


    在隔墙之间七绕八绕,没走弯子,宁琤在两分钟内回到自己来的地方。


    那股腐败气息已经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而在角落当中,老人抱着胳膊,一动不动。


    要不是还能听到对方那风箱似的呼吸声,宁琤恐怕会以为出了什么事。


    他想了想,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先用漆液在远方模拟出走路的声音。由远及近。


    差不多到距离电梯口只有五六米的时候,老人抬起了头,混浊的眼球望向「来人」,身体却在往后瑟缩。


    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原本属于这个地方的存在。


    宁琤脑袋歪过一点,嘴巴张开,舌尖在上颚轻轻一点。


    还是把那个名字叫出口。


    “可乐?”


    老人身体猛地一震,想要站起身,偏偏经过前面的奔跑后,他的身体已经消耗到了极限。刚刚起来一点儿,就整个人向前跌去。


    摔倒时并没有预想中的强烈疼痛。他没有细想这个问题,而是又用喉咙发出「啊啊」的声音。


    宁琤原本以为他没法说话,但仔细辨认,又察觉老人的声音里是有些调子变化的。


    既然这样……


    是在短时间内掉光了牙齿,以至于没法适应,连讲话也受到影响了吗?


    “你妈妈是不是张丽霞?”宁琤又问。一边说,一边仔细关注老人的举动。


    对方在漆液的帮忙下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往前。很快,有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架住了他的手臂。


    「老人」哇哇大哭起来。


    宁琤:“……”


    和孩童们洪亮高亢的哭声不同,对方的哭声显得痛苦又漫长。枯槁的皮肤下,薄薄的胸膛颤动着,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


    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流下,很快和粘在面颊上的灰尘融为一体。


    嘴巴大大张开,这个距离,「漆匠」已经能看到对方接近褐色的、枯萎的牙床。


    而宁琤已经感觉到了,这副行将就木的躯壳之中,正囚禁着一个八岁孩子的灵魂。


    他会恐惧、会大哭,会崩溃地拉着宁琤的衣袖往电梯的方向指。嘴巴大大张开,继续发出「啊啊,啊啊」的动静。


    宁琤仔细地听着,逐渐分辨出,对方说的是:“回去,回去找我妈妈。”


    他沉默片刻,大脑却是快速转动。


    不用说了,对方这副样子肯定是受了「四时钟」的影响。


    找到那东西是必须的,问题是,影响范围究竟有多大、又要怎么确保自己不要也变成这样……


    否则的话,小淙还会喜欢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218章 番外十八(20)


    问题太多,需要一个一个理清。


    宁琤自认不算耐心。但他从十岁开始就要照顾小六岁的弟弟,对方长大后的职业又是小学老师,每天到家了,都要和兄长吐槽两句学校的事情。


    在对付「八岁小孩」的领域,宁琤算是要经验有经验,要理论有理论。


    “好啦,好啦,先别哭。你妈妈就在楼下呢,”「漆匠」先生道,“但是你看,咱们现在遇到一个把到处都搞得黑乎乎的怪兽,奥特曼都找不到路了——我听你妈妈说,可乐平时是特别勇敢的小朋友,那你能不能帮帮奥特曼?”


    他的袖子还是被拉着,老人的身体也还在发抖。


    宁琤也知道,光凭这么一句话,当然不够安抚被长久关在黑暗中的小孩子。于是他嘴巴里还在念叨,胡编乱造一些奥特曼在别处拯救世界的故事,心思则又一次飞远,挂住守在榴花市里的男朋友。


    前面的念头当然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两个人一起走过这么长久的时光,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危机,哪里还会对双方在彼此心里的重要性产生怀疑?


    再说了——那股冷笑话的念头又冒上来——自己的外貌依然是二十多岁年纪没错,本体却已经变成漆液了。油漆这种的东西,还分年龄的吗?


    “嗯?”


    “我、我要怎么才能,帮到奥特曼?”


    可乐终于还是被宁琤说动,停下了颤抖和抽噎。说话还是含含糊糊的,可相处的时间长了些,宁琤勉强能捕捉到其中内容。


    也是恰好,在男孩开口的前一刻,他脑海中恰好闪过一道念头。


    宁琤有些玩味地琢磨着,随口回应道:“咱们得帮忙找到那个怪兽。”


    “你是见过「它」的,先告诉叔叔,它长什么样子呢?”


    “我没有见过,”可乐却茫然地说,“这里好黑,我好害怕。”


    没有?


    宁琤一愣,接着意识到,自己好像弄错了问话方向。


    小孩儿脑海中的「怪兽」,是动画片和漫画书里的样子。高大,能喷吐火焰和其他东西,还多半有手有脚。


    在没有真人电视节目可看的地方,这些娱乐IP也在与时俱进。


    他可不知道什么是诡异,又是什么让自己沦落到现在的境地。


    “那可乐,”宁琤又道,“你告诉叔叔,你是怎么过来的?”


    这话说出来,怀里的老人身体猛地一颤,又大哭起来。


    宁琤:“……”


    怀着几分意外、几分茫然,他花了很大精力,终于把人安抚好,可以重新说话。


    小学二年级的孩子,语言组织能力实在算不上好。宁琤一边听,一边问,勉强梳理出时间线。


    初时就像中年女人说的一样,母子两个要出门的时候,她接到一个电话。


    没耐性的男孩等了不过一两分钟,就开始觉得无聊,跑到楼道中玩耍。


    可楼道也没意思啊!他眼珠转了转,记起酒店里的泳池。


    往房间里探探脑袋,看妈妈那通电话还没有结束的意思,干脆自己先一步下楼。


    宁琤干巴巴道:“嗯,然后呢?”


    还好这不是他家小淙。


    从前觉得弟弟小学低年级的时候太闹腾,现在才意识到,对方其实算相当乖巧。


    “然后、然后我看到……”


    大约还是出于「冒险」的念头,可乐没有选择搭电梯,而是从楼梯间往下走。


    酒店里的楼梯间始终亮着灯,不算黑暗。可独自在其中待着,还是让人害怕。


    没走两层,可乐从里头窜了出去,心中隐隐后悔:早知道就不往下了!这也没什么意思,还是回去找妈妈吧。


    正打算着呢,男孩抬起脑袋,望见不远处一个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姐姐。


    对方正皱着眉头,手指在脸颊边缘摸索。动作力度明显越来越大,很快变成撕扯。


    再接着,她猛地用力,竟是将整张脸皮都扯了下来!


    巨大的惊骇让可乐立在原地、动弹不得。好在对方似乎没有发现他,还在仔细整理手上的脸皮。


    没了皮肤的脸颊上并未露出血肉,只有森白的骨头。


    不用说了,这一定是那位「画皮」。


    幸运的是,对方并未将这个形态持续多久。没一会儿,就重新把脸皮贴上、从原处离开。


    可乐则双腿发软,跌跌撞撞地冲回楼梯间,开始往上狂奔。


    太过害怕的男孩,连自己已经跑过八楼都没有发现。再停下脚步的时候,旁边的数字已经变成「11」。


    他想下楼去找妈妈,又担心女鬼就跟在身后。越想越是害怕,终于还是哭了出来。


    这么抽抽噎噎地来到十一层楼道里,预备找大人求助。也是他运气好,没走两步,就遇到一扇打开的屋门。


    他鼓起勇气,将门推得更开了一点,探头进去问:“有没有人?”


    没有回应。


    可乐怕极了,回头看看背后,总觉得女鬼马上就要扑上来扒掉他的皮肤。


    干脆把屋门拉上,预备在屋子里躲着。


    偏偏这个时候,意外又发生了。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来到一面墙边,上面挂着的钟表就掉了下来!


    表面的玻璃发出「咔嚓」一声,上面出现数道裂纹。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男孩愣在原地,又开始想哭了。


    他害怕背上「弄坏东西」的名头,害怕挨骂、被责备……这种时候,好像出现了一道声音,告诉他,那就把这块表藏起来吧。


    总归没人看到是你干的。


    只要藏起来,再赶紧回到八楼房间里,就可以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了。


    听到这儿的时候,宁琤还只觉得是被吓到了的小孩想尽办法甩锅。


    可对方紧接着的说法,却让他眉尖一点点拢起,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在可乐听进去话、要抱着钟表离开的时候,那个声音又提醒他,去一趟不远处的卧室。


    床头柜里有半本《使用指南》,记得一并拿上。


    这大大超出了男孩的预计。他还是又惊又怕的状态,犹豫了会儿,拒绝道:“我不要偷东西。”


    “这不算偷东西啊!”那个声音说,“《使用指南》也是这块表附带的。”


    是这个道理。男孩有点被说服了,却还是觉得不妥当:“老师说了,不能随便动其他人的抽屉。”


    双方僵持了一小会儿时间,到最后,那个声音妥协了。


    开始催促男孩快点从房间里离开,搭电梯下楼。


    可乐自己也这么想。早点走,早点藏好东西,早点去找妈妈。


    他急匆匆地抱着钟表跑到门外,还没忘记关上房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按电梯的时候,总觉得按键比平时低了一些。


    男孩一门心思琢磨着待会儿要去哪里藏钟表,便没在意这些细节。


    上电梯,下楼。「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出现在眼前的场景,让可乐微微愣住。


    他到了一个没有灯的地方。灰尘在空气中漂浮,呛得他先打了几个喷嚏。


    这个时候,那个声音——其实是他怀里的钟表——又说话了,道,它帮男孩找了一个很适合把自己藏起来的地方。


    快点从电梯出去吧。


    解决完这件事,就能见到妈妈了。


    ……


    “你不是说六点吗?这才五条,剩下的呢?”


    「失踪」的第四天,榴花市的某条街道旁边,巴掌大的小人宁琤这么问自己的男朋友。


    后者回答:“如果前面那些都没有做到,「多出的楼层」还是出现了……”


    “躲在电梯里,不要出去。”


    “电梯本身是连接两个空间的通道。就算另一个空间已经打开,它还是有一部分处于原本的空间内——我猜是这样。”


    “所以那个《须知》里也写了,咳咳,就直接念一下吧:“为满足建筑规范,酒店设有不对外使用的消防楼层,电梯在某些情况下可能会在该楼层短暂停靠。如遇此类情况,请您无需担忧,且请勿离开电梯,等待电梯门自动关闭即可。”


    半天之后。


    「多出的楼层」中,宁琤无声叹气。


    在「四时钟」的引诱下,男孩最终葬送了自己独自找到母亲的可能性。眼下自己虽然来了、找到了他,可对方身上失去的时间还能被找回来吗?


    他没有提醒对方,钟表是不会说话的。对于已经被污染的意识来说,一旦察觉污染存在,情况很有可能进一步恶化。


    “原来是这样,”友善的叔叔道,“那你记不记得,那块表最后被藏在哪里了?”


    一顿。


    “「它」说抽屉里是「半本」《使用指南》,那另外半本呢?你有没有见过?”


    “不记得。”男孩回答,“也没见过。”


    “我把表藏好之后,想要上楼,结果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到处都是黑的,别说找电梯,他连最起码的方向都分不清。


    再有,经历了之前那么多事情后,他又累又饿,连走路都觉得费劲。


    迷路的男孩哭了一会儿,慢慢睡着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到了那里,不知道外界正在发生什么……


    但可乐记得一件事。


    自己睡着的时候,牙齿还都在嘴巴里。


    醒来的时候,嘴巴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试图在20章内离开酒店,失败.jpg


    但是也马上就要结束了,宁哥小闻快重逢吧w


    第219章 番外十八(21)


    从离开酒店八楼开始,男孩经历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在哭哭睡睡,睡睡哭哭中,他也的确说服了自己:或许下一次睁眼,自己就还在家人身边。撕掉脸皮的姐姐,黑洞洞全是灰尘的的地方,这些全都只是梦里的场面。


    不过,在梦醒时刻尚未到来时,一点光亮出现了。


    他拖着虚弱的身体,踉踉跄跄向那道光奔去。


    再之后,就都是宁琤知道的事情。


    想了想,他觉得自己还能努力一下:“那可乐,你记不记得,藏起那块表的时候周围都有什么?”


    “周围……”


    “对。你是直接把它放在地上了,还是放在什么东西上面?”


    可乐跟着开始思索。


    “不是地上,”他先说,“是在一个软软的地方。”


    “软的?”宁琤挑眉,“哪种软,像是很多床单叠在一起的感觉吗?”


    回想着自己方才看到的场景,他随意给出一个猜测。


    可乐否认了:“不是——是……”


    绞尽脑汁地思索。


    “两边有扶手,中间是软的,大约这么高。”比划一下,“就像、就像是……”


    宁琤心中一动:“是一个沙发吗?”


    可乐浑浊的双眼里透出几分明亮:“对!”想了想,又补充,“距离那边不远的的地方还有一架钢琴。我想要往出走,到处摸索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钢琴键,吓了一跳。”


    只是和这段时间受到的其他惊吓相比,突如其来的钢琴响声显得不值一提。于是此前他不曾给身边的叔叔说起。


    宁琤眼神晃了晃,“原来是这样。”


    两个线索加起来,他近乎是在顷刻间就锁定了「四时钟」的方位。


    距离离开此地又进了一步。宁琤精神振奋几分,而与他截然不同的是面前的可乐。


    一口气说了太多话,加上身体处于衰老状态,极为容易疲惫。这个时候,他的眼睛开始一下一下地眨。


    像是想要彻底闭上,又担忧身边的叔叔离开。到那时候,自己又是孤单一个人了。


    宁琤看在眼中,轻轻拍了拍对方后背,道:“没关系,你先休息吧。”


    “休息……”可乐十分犹豫,总还想再坚持片刻。


    宁琤笑道:“奥特曼应该马上就要到了。待会儿他一来,我就把你提供的这些线索告诉他。”


    可乐有些期待,问:“真的吗?”


    宁琤一本正经地撒谎:“真的,叔叔从来不骗小朋友。”


    有了这句保证,可乐终于放心地闭上眼睛。


    他呼吸的声音还是显得十分困难。只是听习惯后,宁琤也能将其忽略。


    他默不作声,心里则琢磨:“知道位置是一回事,靠近……虽然我觉得这也不是问题,可想弄清楚怎么「销毁」那块表,可不是光走近了就行。”


    从方才探查的状况来看,在不暴露目的的情况下接近那块表,似乎并不会直接触发「它」的「能力」——当然,也有可能是「四时钟」近来已经在可乐身上获取了足够的时间,于是没空搭理宁琤。


    “照这么说,难道「它」也需要时间消化?再有……”


    原本宁琤觉得,对付对面诡异最大的困难在于「四时钟」是个能直接作用于大面积场地的东西。能一口气影响酒店那么多人,可不是象征着常规的声东击西战术不好使。


    前面的想法一出来,他却觉得自己还是可以试试。


    “要是这儿还有其他人就好了。光我一个去试,万一出点差错,岂不是大事不妙?实在不行,把「画皮」那张皮给我也行啊!”


    眉尖重新拧了起来,宁琤有些发愁。可惜的是,除了自己和可乐,这个地方实在找不到第三个己方存在了。


    等等。


    真的是这样吗?


    陷入沉睡的可乐并没有意识到,身边的人在一点点变薄。


    如果他能够醒来、能够和诡异叔叔一样用肉眼分辨出周围事物的轮廓,这个在短短时间内经受太多的孩子一定会遭受新一轮得惊吓。


    除了被他靠着的那部分,叔叔的其他部位竟然全部都消失了!


    确切地说,它们在朝一个方向流动。


    大量漆液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爬到了电梯顶部,又从电梯顶部直接去往楼层的天花板。


    已经走过一次的「路」,宁琤算是驾轻就熟。


    他没有直奔「四时钟」所在的地方前去,而是又在各地溜达了一圈儿,不时念叨两声「到底躲在哪里去了」。


    除了让对面的诡异放松警惕之外,也顺道观察了一下楼层中杂物的分布。


    上次来时一门心思地寻找模样像是钟表的东西,到这会儿,才有许多细节被他看出来。


    于是,人影从天花板上倒吊下来的景象再度出现了。宁琤从灰尘厚重的角落捡起什么,随意擦了擦,若有所思。


    没记错的话,这个地方距离「四时钟」的位置还怪远的。


    一堆打火机被放在这儿,是巧合吗?


    他试探着按了一下。


    伴随略显卡顿的「咔哒」声,一点儿火苗亮起的痕迹都没有。


    又捡了几个打火机尝试,结果都是一样的。


    宁琤记下这点,先行离开了。


    他继续在楼层中溜达,转来转去,终于「恰好」转到了某块诡异钟表所在的区域。


    漆液缓缓流动,宁琤慢吞吞观察。


    在有了确切指示之后,那块位于单人沙发之上、被抱枕压住的钟表就显得分外显眼了。


    「漆匠」尝试着拉进双方之间的距离。


    在停留在「四时钟」斜上方的天花板时,他轻轻「咦」了一声。


    奇怪……


    那块表上怎么真的有几道裂痕。


    虽然黑暗阻挡了视线,双方之间的距离、压在钟面上的抱枕也都成为观察的阻碍,可细细研究片刻后,宁琤确认了,自己看到的东西并非错觉。


    这就有意思了。


    原本以为所谓「钟表被摔裂」只是「四时钟」用来糊弄小孩儿的借口,可现在看,竟然是真的。


    值得这么下血本吗?就为了从李槲那边逃开,再……哦,顺手吃掉这八十多个人的「时间」。


    宁琤可不相信酒店里的八十多个人能一直安安稳稳地待下去。日子长了,肯定会出问题。


    那就是另一种解释了。首先,对于诡异钟表来说,这种程度的前期投入是值得的。


    再有,这玩意儿的数量比自己预想中还要脆弱,甚至就连使用「能力」也得付出代价,以至于不得不躲到没人能找到的地方使阴招。


    漆液淌出一个弯起的弧度。


    紧接着,宁琤口袋里,一阵音乐声传了出来。


    在足够寂静的环境中,这道声响虽不算大,却像划破黑暗的电光一样清晰。


    宁琤瞳仁收缩,脸上是十足震惊,双手微微发抖。


    把手机取了出来。


    喃喃一句「这种地方,怎么还会有人打电话」,然后留些漆液在屏幕上,方便待会儿按掉闹铃。


    荧荧的冷色光线,照出男子面上的迟疑挣扎。


    “是他。”


    “可是,怎么会是他?”


    在持续不断的响铃声中,男子脸上的犹豫逐渐变化。


    几分惊恐浮现出来,他的身体、拿着机子的手指,通通开始颤抖。


    终于,男子的心里防线被击溃了。手机从他掌心跌落,恰好落在压着钟表的抱枕上。


    大量漆液从天花板垂落,近乎要碰上抱枕。可下一刻,惊乱的男子又回到了天花板上,像落荒而逃一样离开了。


    走远是不可能走远的。


    就在不久前,想到「画皮」丢失、为此十分遗憾的宁琤,转而记起自己手上另一个诡异道具。


    是,在绝大多数市民看来「久安牌手机」仅仅是一个日常使用的工具。可自宁、闻从前和卢巍聊天时得知的情况看,一年下来因手机出问题而被列入特管局档案的案件也有三位数。


    那为什么还要放任这玩意儿在市民中流传下去呢?


    卢巍苦笑着道出缘由。其一,作为诡异道具,「久安牌手机」有在绝大多数环境中保持完好、信号通畅的能力,真算下来,救人的时候能多。


    其二,官方其实也有过推行其他品牌型号的尝试,只是都没能成功。


    “那段时间太乱了,各种牌子的机子在市面上层出不穷,「鬼来电」的报案直接翻了二十倍。”


    “相比之下,「久安牌」的「规则」都算简单了。只要接电话的时候注意点儿,然后保持屏幕清洁就行。”


    反过来讲,如果手机屏幕上沾满了灰尘呢?


    在宁琤离开后不久,原本的响铃声停了下来。


    他在一墙之隔的地方走来走去,来回踱步,似乎挣扎着回去取回机子。


    不出意外的话,这是自己在这鬼地方唯一的照明工具了。如果丢掉,接下来要怎么办?


    男子说服自己的声音不断传来,倒是给了「四时钟」一个信号。


    在「它」附近的小块区域,时间流动的速度悄然加快。


    抱枕、沙发显得更为陈旧,原本柔软的布料迅速变硬、变脆。


    那个手机自然更不会是例外。短短时间里,屏幕就比原先暗黄几分。


    灰尘蹭在上面,更为其增加几分破败。


    大约其中硬件也有受到影响,主页开始微微闪动。


    一下。


    两下……


    “叮铃铃——”


    「四时钟」收到一个未知来电。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宁哥小课堂:在「游戏」里,当一个合格的演员是保命关键。


    小闻:哥说得对!鼓掌鼓掌!


    第220章 番外十八(22)


    《久安牌手机用户指南》第四条:为保障听筒与内部音频组件的灵敏性。当有来电时,请您在铃声响起后一分钟内接听电话。若来电长时间处于未接听状态,持续振铃可能会在设备内部产生不必要的瞬时电流波动,对设备芯片造成不可逆损伤。此类操作不当带来的损坏情况不进行售后。


    有时候宁琤也很佩服这个世界的人类,他们竟然能把各种诡异带来的事件生搬硬套出能说得过去的「道理」,并且在年年月月的潜移默化中让所有人都接受。


    不对,这个手机牌子背后的经营者好像并不是人类。


    宁琤听着持续不断地响铃声,略有走神。


    回过心思,是在他不小心踢到地面上的什么东西的时候。


    「漆匠」先生轻轻「咦」了一声,蹲下身将那样东西捡起来。屏住呼吸、拍掉灰尘看看,原来是一板还没有拆封的电池。


    宁琤纳闷:“刚刚就想说了,这儿的那么多东西究竟是从哪儿来的?这些小零碎就算了,还有那些大件。一个个看起来,好像也都和酒店经营有点关系,难道……嗯?”


    他瞳仁微微收缩,一点光彩从眸中划过。


    宁琤回头去看「四时钟」所在的方向,脑海中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电池的生产日期是两年前,也就是说,不太可能有人特地把这些东西带到楼层里。只是有什么意外。”


    “可「意外」还能是什么?像是「四时钟」的「能力」生效,导致有些东西在「回到过去」的过程里不小心掉了过来吗?”


    “要是的确这样,那「画皮」……”


    可惜那玩意儿实在轻飘飘的,还近乎是透明颜色。


    可以说比「四时钟」本身还难找。


    宁琤稍稍动了动想法,很快意识到自己得放弃猎物。


    他遗憾地撇了撇嘴。也是这个时候,周遭忽然变得很安静。


    「漆匠」先生的神色在同时收敛许多,身体维持不动,目光却瞥向了钟表与手机所在的方向——


    “卢哥,你就透露一下呗?”还是在闲聊的时候,他曾随意地问出一句,“一分钟之后接电话,手机肯定不光是坏了,还有其他事发生吧?”


    “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卢巍回答,“就是,会随机接通一个电话。”


    “随机?”


    “对。你可以把手机本身理解成一个「通道」,特管局对「通道」后面是什么东西并没有一个很确定的答案。之前应该有在特殊环境下做过实验的,但结果并不固定。”


    他随即解释得更详细了些。


    所谓「不固定」,自然是用来描述打来电话的诡异的。


    那并不是某个专门的个体,而是许许多多不同的存在,借由「久安牌手机」打开的通道,出现在了电话另一边。


    “绝大多数的等级不可评定,毕竟特管局能得到的信息的确太少了。能评定的那部分里,C级比较多。”


    属于一个比较容易被人找出「规则」,普通人也有脱身可能的程度。


    “但还是不同意啊!”宁琤那会儿感叹,“要是真被缠上了,啧。”


    卢巍笑了一下,介绍:“当然,官方能放任这个手机推广,也是因为「它」配备了其他设施。买手机的时候,盒子里还会附带一个黑色的袋子。看起来就是塑料的,但那也是个诡异物品。”


    “如果确定来电的不是自己认识的人,那只要在响铃达到一分钟之前把手机塞进去就行了。再打他们售后的电话,会有专门的人上门处理——据说能以旧换新,加点钱就行,也不多。”


    宁琤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个塑料袋是这么用的。


    自己和小淙买机子的时候,好像,呃,直接当成没用的东西扔掉了。


    这是前话。再说当下,宁琤已经做好了新出现的诡异同样不好对付、在完成「吸引【四时钟】注意力」的任务之后,自己还有另一场恶战要打的心理准备。


    可周围出乎意料的安静。


    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传来。不光是一墙之隔的钟表所在,还有自己周围,乃至更远的地方……


    那个人类小孩周边。


    想到后者,宁琤皱了皱眉头,把留在电梯里看着对方的漆液又集中了点。


    在睡着了的可乐身边形成一个不算大、却恰好能将他装进去的小小空间,算是藏住他的气息。


    这之后,宁琤重新回过注意力,琢磨:“当时也没说起这种情况啊。难道——”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其实响铃时间并没有到一分钟。在那之前,手机就被「四时钟」弄坏了?”


    「漆匠」的神色变得凝重许多,眉眼里都是晦暗。


    那声「咕嘟」的、像是水流从什么地方涌出的动静,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引得宁琤怔了片刻,随后才是再度出现的心理活动。


    “原来只是因为接通到了一个不爱说话的诡异吗?”


    「咕嘟」。


    “咕嘟咕嘟咕嘟——”


    漆黑而安静的楼层里,任何一点声响都会被放大。


    再有。


    或许不光是「感觉」上,实际当中,水从手机屏幕上涌出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大股。


    没一会儿,手机周围的沙发布料已经被完全打湿了。


    细微的腥味以此为起点扩散开来,很快就到了宁琤身边。


    可惜「漆匠」先生还没有恢复呼吸,并未嗅到其中的不同。


    他更在意另一件事。方才自己是「离开」了没错,但趁着「四时钟」没留意,宁琤其实留了几滴漆液在沙发靠背上。


    不足以产生什么决定性作用,却能作为一双眼睛,替他看到正在发生的事情。


    比如,随着水迹扩大,在钟表另一边出现的白色纸边儿。


    他心跳漏了一拍,本能意识到:“这是——难道是另一半《使用指南》?”


    不怪宁琤联想。细细思索便会发现,「四时钟」让可乐在楼层中摸索半天、终于将自身放在这种地方,本身就是个奇怪的事。


    楼层那么大,哪里不能藏身?宁琤随随便便就能想到数个更适合对方躲着的地方。相比之下,让自己被抱枕压住实在不算一个聪明的藏法。


    可那块表还是这么做了,而宁琤对此有可信的解释。「它」在用自身藏起什么东西,而且是某样比楼上那一半《指南》更重要的东西。


    诡异先生的眼神动了动,判断:“看来这里头写的,才是「规则」里的重点。”


    “没准会有些「使用禁忌」在里面。”


    “不是「一分钟里必须接听电话」那种说是保护手机、其实是保护人的东西,而是真的用来保养这块表的东西。”


    他迅速做了决定:得把东西拿到手。


    问题是,要怎么拿到手呢?


    “哗啦——”


    沙发上的小小水坑终于还是不堪重负。


    水流冲开一条新渠,将自己浇注在地面上。


    细细去看便会发现,在与灰尘混杂之前,自手机冒出的水就和「清澈」远不沾边了。许多肉眼可见的杂质飘浮在里面,里面传出的腥气也越来越浓烈。


    纸边儿露出得更多了些。


    宁琤已经不着急了。他一面继续观察情况,一面盘算自己曾经听到的、关于「水」的各种诡异状况。想了想,干脆把听觉也一并封闭了。


    到底属于「鬼来电」的范畴,聋一会儿不是坏事。


    只是他能耐着性子,「四时钟」却不行。


    从此前拐带小孩儿的事就能看出来。作为一块表,「它」自身的移动能力相当有限。能把自己从挂钩上掉下去、挤着原本竖起的抱枕倒下来,或者让原本出于表盘下方的小册子被推到一边儿,这就是极限了。


    「它」需要有人帮自己一把,让他从愈发潮湿的环境中离开。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酣睡中的老人压下眉宇。


    原先已经平静许多的神色重新变得挣扎、痛苦,「啊啊」的声响不断从喉咙里冒出来。如果宁琤还能听到,他会很容易分辨出,这是可乐又在喊「妈妈」。


    “啊啊……啊啊!”


    “妈妈……叔叔?叔叔呢?”


    混浊的双眼再度睁开了。


    入目的黑暗却击碎了男孩「一觉醒来,一切都能结束」的幻梦。不光是母亲,就连刚才那个安慰自己的叔叔也没了踪影。


    浓浓的惊怕将男孩整个人都包裹在内,让他身体蜷缩得更紧,躲在电梯一角流泪。


    这个时候,又有一只手拍了拍他。


    “可乐?可乐。”


    奇怪的事,他明明能听到叔叔的声音,却近乎感受不到对方的体温。


    除了拍着他后背的那只手外,这儿好像再没有其他东西。


    “没事了,”对方轻轻地安慰他,“再睡一下,嗯?下次醒来,咱们肯定就在外面了。”


    老人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像是在问:“真的吗?”


    “真的。”叔叔仿佛是笑着回答,“我骗你做什么呀?”


    “我说,”同一时间,同样的黑暗里,水面之下的荧荧光亮照出了那道自上方垂下的身影,“怎么还逮着一个小孩儿欺负呢?有什么事找我啊,很乐意帮忙。”


    在「漆匠」的视线当中,已经近乎完全被浸泡在水中的钟表轻轻颤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宁哥怎么不算是一款男鬼0


    小闻:都可以都可以,只要是哥就我全都要.jpg


    来了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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