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莉西蒂尾音刚落,赞达人就已经踉跄着扑到她的面前,泪眼汪汪。橘色眼睛瞪得溜圆,连鼻尖都泛着红,好像受伤的人是他一样。
“菲莉西蒂!我马上帮你疗伤!”
赞达在沾满泥污和可疑绿粘液的法袍自制小口袋里猛掏,终于拿出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还用细绳捆得紧紧的,显然是他一路上小心翼翼护着的宝贝。
系带被扯得哗啦响,倒出一瓶魔药水,是赞达常和菲莉西蒂说的考场必备神器。
价钱贵得离谱,赞达攒了好几个月零花钱,少吃了不知道多少块甜品才狠心买了一瓶,一直当终极底牌藏着。
“快喝!”
赞达拔开瓶塞,不由分说地直接塞进菲莉西蒂手里。一副“你敢不喝我就跟你急”的架势。
菲莉西蒂看着赞达那张沾着灰却异常认真的脸,没再推辞,仰头将药水灌了下去。
不愧是现今希尔维斯特市面上最流行的治疗药水。
身上的伤口在快速恢复,连透支的魔力储量也在增加,连腹部来自魔偶核心的钝痛消减了少许。虽然离彻底恢复还差得远,但那种随时会晕过去的虚脱感确实消退了大半。
菲莉西蒂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赞达看到她变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但转身又急着去够方才扑过来时掉在一旁的法杖:“还有你这衣服,全湿透了!等着,我给你点火烤干……”
虽然是这么说,但他的法杖划得犹豫,法阵在空中暗淡了几下才勉强成型。一小簇火苗“噗”地冒出来。
火光刚照亮他满是骄傲的脸,一阵风轻轻拂过。
火苗挣扎着晃了晃,还是倒下了,只留下一张尴尬的笑脸。
丢脸的瞬间被朋友看到是无所谓,关键是……
赞达僵在原地,眼角飞快扫向洞口。艾特南靠在岩壁上,脸上没半点波澜,既没有出声嘲讽,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就那么看着。
菲莉西蒂还是和往常一样安慰尝试失败的朋友:“没事的,赞达,我自己来。”
她闭上眼,双手交握,慢慢感应四周的水元素。
湿透的衣服上,深色的水痕开始变浅,身上所有附着的水分都在缓慢地被剥离。水汽在她周身环绕,又迅速消散。衣物和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爽。
当菲莉西蒂重新睁开眼时,除了发尾还带着点潮意,整个人已经看不出方才浑身湿漉漉的狼狈样了。
赞达这才想起来菲莉西蒂对于水系魔法还是稍稍擅长的。虽然平时因为魔力储量问题很少使用,但她操控的精细度一直很高。
他总算放下心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真没想到还能碰到你,我都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了。”
一提到这个,他又瞪向洞外,愤怒道:“这破考核到底在搞什么鬼!在南雾森林本来就够野外了,结果还放那么多莫名其妙的鬼东西!”
赞达越说越气,胖手在空中比划,一股脑地把自己的遭遇全倾诉出来:
“我中午那会儿,连出去后要吃的蛋糕都想好了!结果传送水晶坏了,我正傻站着呢,旁边哗啦冲过去一群人。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其中两个一人架一边胳膊,硬生生给扛走了!”
赞达说到这里,还心有余悸。
“我回头一看,后面追着个超大的玩意儿,长得像蜥蜴!但它全身都往外冒那种黏糊糊的绿浆,滴到哪儿,哪儿就冒烟!爪子扒拉过的地方,全都被腐蚀掉了!”
结果大家好不容易躲开一个,又来一个,往边界跑还发现老会回原地,硬是跑不出去。
最后因为一大群人太显眼,也不好分工作战,大家就又各自组团行动了。
自己被迫与同为第八中级学院的艾特南一起行动,一路上没少因为这个战斗狂而卷入战斗。
赞达暗自嘀咕。
艾特南没听见他心里的吐槽,终于从岩壁上直起身,向着他们走来。
“它们不是学院放置的。”
艾特南站定后直直看向菲莉西蒂,极为严肃:
“我绝对不会判断错,它们是魔物。”
菲莉西蒂的心逐渐下沉,但表情不显。主角还在她脑海里咋咋呼呼:
“我的天!总算有个识货的了!”
赞达脸色瞬间苍白,下意识往菲莉西蒂身边缩了缩:“魔物?不是在战争后期就被清干净了吗?还有你怎么知道这是魔物?!”
他又狐疑道:“那咱们之前碰到别的考生一起讨论的时候,你怎么半句话都没讲!”
艾特南不吭声,只是一直看着菲莉西蒂,像是在确认什么。
“和这笨蛋组队后,我们一共碰到了七种不同种类的怪物。”他终于开口,“每种形态都不一样,但无一例外,它们身体表面都有着黑色纹路。”
“埃德蒙家族在苍白之灾时期驻守希尔维斯特边境。关于魔物的辨识,是每位族人的必修课。”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但最近两次,它们的攻击性明显变弱了,比起攻击考生,更像是在搜找什么东西。”
听到这些离他的生活如此遥远的东西,赞达屏住呼吸,心里却在犯嘀咕。
怎么刚刚啥也不说,现在说一大堆。
“刚才那只魔物,”艾特南抱胸,似是随意道:“我一直跟着它,在找到这个岩洞之前,它在这片区域徘徊了很久,明明撞见了一个腿受伤躲在灌木丛里的考生,却只是从他面前爬过,头都没偏一下,径直朝这边来。”
赞达疑惑:“不是,你到底想说啥?”
菲莉西蒂始终一言不发。
“我想问,”
艾特南往前再迈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菲莉西蒂,属于他的魔力压迫在窄小的岩洞里铺展开来。
赞达下意识抵抗,发现这威压竟还主要冲着菲莉西蒂,破口大骂:“艾神经,你有病吧?!”
“菲莉西蒂。”
他面色冷酷,绿眸审视着眼前的女生,笃定道:“你身上有其它东西。”
“那些魔物找的,是不是就是这个?”
菲莉西蒂握紧拳头,她张嘴,正要说话。岩洞外突然传来清晰的低嚎,三人瞬间绷紧神经。
*
同一时刻,希尔维斯特主城,领主办公室。
门被“砰”地一声推开,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发出巨响,连墙上挂着的各类表彰都在晃动。
科琳站在门口,神情沉重。她平日里一向干净利落的棕色短发此刻极为散乱,整洁的法袍上也沾了不少叶子,明显是一路上飞过来的。
她手里紧紧捏着一枚传讯水晶,脸上带着急切:
“奥烈弗大人!我有重要的消息要汇报!”
奥烈弗坐在书桌后,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他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眼神平静,没有因科琳的贸然闯入表现出半分惊讶,安抚道:“科琳老师,先坐下。喝口茶暖暖身子,有什么事慢慢说。”
科琳快步上前,直接将水晶放在书桌上,严肃道:“考场出问题了。我们接收到了一个匿名传声魔法,发出者设置了屏蔽阻碍,根本无法追踪,但里面的内容如果是真的,后果不堪设想!”
奥烈弗放下茶杯,指尖轻叩桌面,随即拿起那枚由魔力凝聚的传声水晶。水晶内部澄澈透明,内容清晰,说明了希尔维斯特升学考场内有黑魔法师闯入,并将对应的魔物特征说得极为明确,还强调了监控水晶与传送水晶的失效。
“……考生伤亡情况不明,但已有监考官遇害。请立即组织救援。”
被处理过后的电音结束,水晶熄灭,代表这就是全部内容。
老领主盯着水晶,沉思良久,才将它放回桌面。他叹了口气,声音依旧温和,沉稳道:“科琳老师,老夫理解你的急切。但一枚匿名传声,无法追踪源头,虽然说得头头是道,但明明考场内传回的画面也一切正常。”
“老夫特地安排的人员也每日定时传讯,汇报一切良好。若是真有如此严重的危机,为何内部没有丝毫消息传出?”
他再次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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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茶杯喝了一口:“或许是别有用心之人想搅乱考核秩序,也或者……”
“奥列弗大人!”
科琳难得打断他,眼神坚定:“考核进入第二天,主动退出及因生命危险被强制传送出来的考生,总计只有往年的十分之一。”
“每年的考生情况都不一样。”奥烈弗依旧温和,“或许今年的孩子们更坚韧,也或许是考核场地恰好契合他们的能力,这未必是坏事。”
“更反常的是,”科琳上前一步,双手重重撑在书桌上,“经过我派人询问,这些考生均处于南雾森林外边缘,甚至有考生表示想往更深处走时,就像有阻碍一样又重新绕回到原路。”
“而且按我对班上那些孩子的了解,有些学生是绝对会在能选择自主传送出来的那一刻,立马激活水晶的。但目前为止,他们都仍未传送出考场,这非常不正常!”
奥烈弗脸上的温和笑容终于淡了下去,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窗外夜色已浓,极远处南雾森林的方向一片漆黑,没有半分异常。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多了几分领主的威严:“科琳老师,我懂你的担心。但你要想清楚,南雾森林考场现在仍处于封闭状态。若是大张旗鼓派人进去,万一只是一场误会,会引发多大的恐慌?家长们会质疑学院的考核安排,希尔维斯特其他城邦也会借机发难,院方与主城的声誉都会受损。”
科琳皱眉,眼神里满是焦急,却也明白他说的是事实。
奥烈弗叹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这样吧,我给你个折中方案。”
他拉开书桌左侧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枚深灰色的金属徽章,上面刻着不起眼的石头图案,边缘已经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
“带这个去护卫队找负责人,他会给你安排人,擅长隐蔽侦查,实力也不错。”他把徽章推到科琳面前,神情严肃,“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科琳的目光落在徽章上。
“第一,不许惊动考场里的任何人,包括监考老师和其他考生,避免引发混乱。”奥烈弗一条条说着,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第二,若是发现真的有危险,先传声回来向我汇报,等我下达指令,不许擅自行动,不许与黑魔法师正面冲突。”
他停顿片刻,抬眼看向科琳:“第三,这件事,只有你我两个人知道,不许告诉任何人。明白吗?”
科琳只是点头,一言不发,抓起徽章攥在手里,转身就走。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屋子又恢复了往常的宁静。
奥烈弗独自坐在椅子里,良久,低头看向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抽屉感应到他的魔力后,自动拉出。
里面是一枚被黑色丝绒小心翼翼裹着的水晶。
他掀开丝绒,水晶暴露在灯光下,里面封存着一缕暗紫色的魔力。在水晶底部不起眼的地方,刻着一个扭曲的黑色眼睛。
老领主把水晶举到眼前,对着灯光仔细欣赏。暗紫色的光透过水晶,照进他苍老的瞳孔深处。
他不再挂着往常的温和微笑,面无表情时,看不出半分情绪。
*
南雾森林边缘外。
在高空处,空气扭曲旋转,塞瑟隆·奥布莱顿凭空踏出,夜风吹起他的衣摆。他抬起眼,红色瞳孔里映出整片南雾森林的轮廓。
在常人眼中,这片森林与往日并无不同,依旧是浓密的高大树木与阻止窥探视野的黑暗。
但在他眼里,整片森林上空都罩着一层暗紫色隔膜。光膜边缘不断有黑色雾气涌动,缓缓向内收缩。
“让我看看。”
他缓缓抬手,指尖掠过空气,在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焦黑痕迹。暴烈的电弧滋啦窜动,渴望着战斗。
“你们这些垃圾又想干些什么。”
塞瑟隆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他精准地朝着光膜最薄弱的突破点走去,每走一步,周身的空间就划过一道道小雷电,风自动向两侧避开。
仿佛这片被黑魔法封锁的天地,都在无声地为他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