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透的内衬紧贴着皮肤,寒意已要渗入骨头内,但菲莉西蒂却无暇顾及身上的伤口,陷入沉思。
对方的提议很诱人,但风险也同样存在。通过精神连接传输魔力,无异于将最脆弱的内里袒露于人前。
虽然对方敞开的感应波动极为坦荡,传递着毫无作伪的善意。
但毕竟这需要极深的信任,通常只有血脉至亲、生死相托的挚友,或者约定一生的伴侣,才会容许这样的接触。甚至如果双方都极为信任彼此,有很大可能会接触到对方的记忆片段。
许多人的一生,最先接收的精神魔力传输大多来自父母。而菲莉西蒂从未接触过,即使是她和主角之间,在签订灵契后,也都默契地守着这条界线,未曾越界。
菲莉西蒂闭眼睛,长睫沾着水珠,长长呼出一口热气。主角救了她,虽然它之前的很多举动都存有自己的私心,但在最后关头,的确是它撞裂本体,强行启动了传送。如果它就这样沉睡了……
远处又一声闷响传来,岩壁发生轻微的震颤,几粒碎石从头顶滚落。
掌心的银铃愈发冰凉,灵契另一端属于它的波动,间隔时间也越来越长,起伏渐微。
不能再等了。
“非常感谢。”她在脑海里回应,坚定道:“请帮帮它。”
“放心,交给我。”伽斯缇的声音立刻传来,依旧是那种清朗干净的少年音色,带着安抚和歉意,“我会尽量快,也尽量不打扰你。”
他的措辞很小心,带着显而易见的顾虑,甚至能听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显然,他也明白这种通过灵魂连接进行的魔力渗透意味着什么,对于一个全然陌生的女孩而言又是何等越界的冒犯。
菲莉西蒂依言放松紧绷的神经,将注意力集中。
一股异常温暖的魔力,顺着连接,稳定地输送过来。
菲莉西蒂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学院那处秘密基地。这股魔力带给她的感觉很像在某个冬日午后,她躺在巨树荫下时,从叶隙间落下的阳光,照耀在身上,带着催人入眠的温度。
她从未想过,有人的魔力会如此让人舒服,不带任何攻击性,让人仿佛能卸下心防,沉溺其中。
菲莉西蒂也能清楚感知到,对方在输送魔力时的小心翼翼。那股暖流极力收敛起自身的存在,笨拙地试图绕开她精神感知的核心区域,只沿着契约连接最边缘的通路行进。
仿佛第一次进行精神魔力传输的是他,而不是菲莉西蒂。
这种深度的连接,接触终究无法完全避免。如同羽毛轻轻从身上擦过的触碰感,仍然不可避免地从灵魂深处传来,带来痒意。
许是对方魔力过于温暖的缘故,菲莉西蒂并不讨厌。
魔力缓缓渗入铃铛,温柔地包裹住铃铛内部那团即将熄灭的核心。
菲莉西蒂惊讶地发现,连自己传送后就一直抽痛的腹部,似乎都因这股外来的魔力而缓和了一些。
而铃铛银白的外壳,也重新恢复光亮。
菲莉西蒂能看到,那个因为撞击而产生的裂缝深处,有一丝光芒一闪而过。她屏住呼吸,将铃铛举至眼前。
掌心的铃铛悄悄翻了个身。
“主角?”菲莉西蒂轻声呼唤,小心碰了碰它的圆环。
“呜……主角好痛啊……”虚弱的童音终于再次在她脑海里响起,还带着刚醒来的不适,“谁在晃主角,别摇了!”
它还没意识到自己是在通过灵契讲话,很大声,完全没注意到另一个人的存在。
“你醒了。”菲莉西蒂松了口气,随即又担心道:“你身上的裂缝,感觉怎么样?”
“裂缝?什么裂缝……”铃铛似乎还没完全清醒,本能地检查自身。
“啊!主角的本体!谁干的?!呜呜呜主角一定不会放——”
声音戛然而止。它终于感受到了另一道连接,正温和地附着在它们的契约线上,提供着魔力。
“谁?!”
铃铛的尖叫瞬间拔高,充满了惊恐,“谁在那里?!谁在碰我的契约!菲莉西蒂!你让什么鬼东西连进来了?!”
它像只炸毛的猫,试图调动魔力主动切断那道外来连接,却因为自身的虚弱,只是使那道连接晃了一下。
“冷静点,主角。”菲莉西蒂赶紧安抚它,“是他帮忙输送魔力,才让你清醒的。他叫伽斯缇,说是收到了你之前发出的感应。”
“信号?”铃铛的激动突然变成了难以置信的茫然,而后变成更加尖锐的质疑。
“不可能!主角的感应绝不可能传送错!你是谁?!你是怎么截取到我的定向感应的?!那明明只可能传给——”
“很遗憾,小朋友,我真的是偶然接收到的。”伽斯缇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依旧带着那副好脾气的笑音,透出无奈,“可能是我家法阵的问题,它的确挺老了。我也是反向连接过来时,才发现是灵契通道,非常抱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铃铛完全不信,金链子都有力气再举起来了,它躺在菲莉西蒂的掌心愤怒地翻滚,嚷嚷着:“主角的感应只有主人和其它几个魔器能收到!你肯定是——!”
它又再次卡住。因为那股外来的魔力,的确和记忆中属于主人的魔力有些相似,但反而更像……
铃铛沉默了,缝隙紧紧抿着,像是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斗争。
正当菲莉西蒂对它的沉默的样子感到奇怪时,铃铛哼哼唧唧了几声,只是闷闷地丢出一句:“最好是真的。不然等主角恢复了一定要你好看!”
“那我可要小心点了。”伽斯缇从善如流地接话,仿佛完全没听到之前它话里的“魔器”二字,“那么,等希尔维斯特传给我回应后,我再——”
“轰!!!”
异变突生。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的爆炸声,从岩洞外传来!剧烈的冲击波使得整个岩穴都在摇晃,顶部的碎石哗哗落下,水面翻涌。
紧接着,是一连串密集的魔法爆鸣声,以及充满痛苦与暴怒的刺耳嘶嚎!
那声音很清晰,说明战斗在向她所处位置靠近。
菲莉西蒂全身绷紧,顾不上湿冷和疼痛,一把抓起铃铛和布包,整个人缩进岩洞最内侧、阴影最浓的石凹深处,死死屏住呼吸。
伽斯缇立马关心道:“菲莉西蒂小姐?”他的语速加快,“你那边——”
那根与契约连接的灵魂线像被外力狠狠扯了一把,直接绷断。
感应中断了。
与此同时,一阵几乎要震裂耳膜的咆哮在洞外炸开!
“找……到……了……”
像是好几个人声重叠在一起的诡异低语,穿透岩壁飘了进来。
是魔物!
菲莉西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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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咬住下唇,试图用疼痛唤醒笨重的身体。她快速把铃铛放进布包,并顺手带出了一小包她自己配制的刺激性药粉,原本是想着用来驱赶野兽的,气味非常刺鼻。
铃铛又开始想哭了:“怎么又来!?没完了是吧呜呜。”
洞外,它开始徘徊,似是不确定目标是否就在后面。
水珠从菲莉西蒂额前湿透的卷发梢滴落,她全身绷紧,蹲在阴影里,屏住呼吸。方才的传输,也给她提供了一点魔力,力气也在逐渐恢复。
刮擦声响起,它正试探性地刮挠着掩住洞口的岩石。
菲莉西蒂捏紧了药粉,在心里计算着时机。
突然,魔物猛砸在岩壁上,发出巨大的痛嘶!
“发什么呆!用风压限制它的移动范围!”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惯有的焦躁,还有藤曼抽过的风声。
是艾特南!
“知道了!催命啊你!”另一道声音仿佛被什么东西蒙住,听不太清,只能依稀辨出是男生。
他气喘吁吁道:“这东西的头太多了!还有我根本就不擅长风系魔法!”
洞口缝隙外,光影剧烈晃动,混杂着爆鸣和重击的声响。菲莉西蒂甚至能看到几株原本垂挂在洞口的夜光藤,被过于狂暴的木系魔法力量强行抽干了生命力,瞬间枯萎卷曲。
“头多?砍断不就完了!注意它的酸液!”艾特南的吼声里压着怒火。
“说得轻巧!你来砍砍看——哇啊!”紧接着传来重物撞击岩壁的闷响,听着是那人为躲避魔物而不小心撞上的。
突然,伴随着凄厉的长嚎,某种庞大之物轰然倒下,连地面都隐隐震动。
洞外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喘息声。
而后脚步声响起,谨慎地朝着洞口而来。
菲莉西蒂下意识检查了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黑纹早已淡去。而洞口那几丛早已在战斗余波中变得稀疏的植株,被一只手随意拨开。
艾特南·埃德蒙站在那里,黑色法袍下沾满了深色的污渍,浅白色的短发有些凌乱。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带着审视与尚未消散的戾气,锐利扫过岩洞内部。
那道视线在看到了主动走出的菲莉西蒂后,才猛地顿住。
菲莉西蒂抬起眼,直直迎上他的视线,琥珀色的眸子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清亮,手里还拿着那包还没来得及使用的药粉。
艾特南的眉头蹙起,盯着她看了一会,而后侧过头,朝着洞外方向,声调没什么起伏地喊了一句:
“进来。”
“别老催我!我怎么那么倒霉和你碰到一起了!”
一个橘色的脑袋探了进来。他的脸上沾满灰尘和血迹,还罩着块布在下半张脸。但当看到菲莉西蒂后,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瞬间瞪圆。
“菲莉西蒂?!你怎么在这儿?!你身上怎么全湿了?!你受伤了没有?!”
赞达将众多的问题猛抛向菲莉西蒂,带着毫无掩饰的惊慌和心疼。
菲莉西蒂看到那双关切的眼睛,终于全身心地放松了下来。她下意识想扬起一个安抚的微笑,唇角努力向上弯了弯,却牵动了被咬破的唇瓣,刺痛让她嘴角控制不住地颤动。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虚弱:
“我没事的,赞达。”
明明看上去和这句话毫无关系。
另外两人如此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