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晕眩过后,菲莉西蒂很快意识到两件事。
第一,讲诚信的主角终于难得诚实一回。
第二,这个传送装置的确很旧了,地点的选取是不太妥当。
身体砸进水面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黑,水流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鼻腔和耳朵,窒息感瞬间充斥全身。
菲莉西蒂本能地蹬腿挣扎,手臂慌乱地划动,牢牢抓住手中的铃铛,黑色的长卷发在混乱中早已完全散落,如墨在水中晕开。
她在混乱中猛地闭紧嘴,强迫自己停止无谓的扑腾,睁开眼睛。视线一片模糊且伴随着眼睛的刺痛,只能勉强看到上方隐约的光亮。
菲莉西蒂将铃铛塞进布包里,双手并用,拼命向上划。
肺里的空气一点点消耗,耳膜嗡嗡作响,心脏在长时间的憋气与紧张下疯狂跳动。四肢沉重,身上的伤口被冷水浸泡,更加难受。
但她不敢停,一下,再一下,凭借方才的感知,朝着那片光亮拼命地游。
“哗啦!”
菲莉西蒂猛地冲出水面,大口喘气,咳出呛进去的水。她睁开湿透的眼睛,发现自己在一片宽阔的水域中央,这里似乎是某个被山体掩埋的湖泊,四周是高耸的岩壁,头顶是狭窄的一线天光,天色昏暗。
水异常冰凉,身上浸透的法袍拖着她往下沉。菲莉西蒂咬紧牙关,将外袍解开,只余身上的内衬。她艰难地在翻涌的水流中环顾四周,终于发现前方岩壁下似乎有一片阴影,像是凹陷的浅滩。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朝着那个方向游去。
这段距离不长,但对现在的她来说却极为漫长。每划一次水,肌肉就在发痛,散开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脖子上,不断干扰视线,同时也沉重无比。她完全是凭借要活下去的念头,朝着那片阴影一点点挪动。
手指终于触到了粗糙的岩石。
菲莉西蒂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扒住岩壁边缘,早已被水浸泡收缩的手指用力按紧,咬牙把自己从水里拖上岸。身体狠狠砸在冰冷坚硬的石面上,她瘫在那里,剧烈地喘息,手握住喉咙,咳得浑身发抖。
过了很久,她才勉强能撑起上半身,打量这个传送点。
这似乎是一个因水流侵蚀而天然形成的岩穴浅滩,入口被几丛垂挂的植株和突起的岩石半掩着,看不见外边情况。内部地面空间不大,都是坑洼不平的石头,剩下全是湖泊。
暂时安全,但还不能放松警惕。
恢复力气的菲莉西蒂找了个隐蔽处坐下,将湿透的布包小心放在干燥些的地方。在夜晚的凉风中,她的手指冻得僵硬,无法控制,解了好几次才打开扣带。铃铛安静地躺在里面,同样沾着水珠,被撞的裂痕印在在原先极为光滑的表面上,格外刺眼,暗纹上的光已经完全黯淡下去。
“……主角?”她轻声唤它,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铃铛。
没有反应。
菲莉西蒂抿嘴,把它捧出来,拧干自己放在布包里的手帕,轻柔擦掉它表面的水,然后放在掌心,试图去感知。
虽然她的魔力已经完全耗尽,但幸亏她们之间的灵契还在。这种基于灵魂的契约,可以在无魔力情况下进行感应。
菲莉西蒂发现,铃铛内部的波动已经变得十分微弱,随时有静止的可能。
阵阵轰鸣声,夹杂着尖锐的吼叫,隔着岩壁和头顶的裂口传来。接着是短暂的惨叫与怒吼,然后一切又归于静止。
南雾森林依旧处于危险之中。
菲莉西蒂把脸埋在膝间,整个人蜷缩进岩壁最深的凹处,紧攥着掌心的铃铛,放在有些热量的腹部。拧过的长发依旧湿漉漉地搭在身后,冰凉的水滴顺着发梢滑落。
她控制不住地颤抖,不仅是寒冷,从腹部蔓延开的绞痛也愈发加剧,饥饿与疼痛也几乎要将她吞没。
为了汲取一丝暖意,她更用力地抱住自己,脊骨硌着粗糙的岩壁。耳边只有模糊的水流声,还有时不时从远处传来的战斗声,以及自己牙齿不受控的打颤声。意识正一点点下沉,视野边缘开始出现光点。
菲莉西蒂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一直在心中绷紧以维持清醒的线,正在长时间的疲惫与痛苦中,慢慢往两边用力拉伸。
就在线即将彻底崩裂之时,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已经昏沉的脑海深处响起。
“能听得到吗?请问,你现在安全吗?”
那是个男生的声音。
清朗干净,声调较高,透着小心翼翼的关切,清晰得像是有人正贴在她耳边说话。
菲莉西蒂浑身一僵,这感觉绝不会错,对方是通过她与铃铛的灵契建立的连接。只有曾与这枚铃铛缔结过灵魂契约的人,才可能直接触碰到她的意识。
她猛地想起之前铃铛在开启法阵后做过的事。
主角曾经说过,它的主人是苍白之灾时期的黑魔法师。
恐惧瞬间遍布全身,本就冻得僵硬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冻结。她本能地想切断精神连接,把自己藏得更深,但灵契是无法如此轻易斩断的。
她的思绪翻涌。
对方能通过精神连接找到她吗?他现在在哪里?他又知道多少?
“你……是谁?”菲莉西蒂在脑海里回应,声音紧绷,还带着寒冷带来的发颤。她下意识把铃铛往怀里藏了藏,仿佛这样就能隔开那个声音。
对方停顿了下,似乎没料到她的警惕这么明显,再开口时,关切更胜,多了些安抚意味: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叫伽斯缇。我刚才在测试家里的旧传讯法阵,结果接收到了一段很模糊的信号,里面提到了南雾森林,还有个大致方位。我试着反向追踪,就连接到了你这边,是你给我发送的信号吗?”
菲莉西蒂愣住,紧握的手指微微松动,对方的信息透露出一点:他并不是主角真正的主人。
但,菲莉西蒂控制住心脏跳动频率,心想,对方也说不定是借着这个名义以夺得她的信任。
毕竟无论黑魔法师做出多么恶心的事,她都不足为奇。
她的顾虑似乎被对方敏锐地捕捉到了。短暂的停顿后,他又再次主动开口,带着一丝笑意道:
“但是我这个人有点谨慎,不太确定你是否会真的会告诉我事实,所以我想开启深层的灵契感应,这是双向的。在波动中,任何刻意的谎言都会引起灵魂共振的紊乱。这样,我才能放心。”
说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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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平和的波动沿着连接传来。
菲莉西蒂怔住。
灵魂的波动是绝对无法伪装的,对方竟敢主动敞开至此。
她冻得发僵的手指无意识搓动了一下,随即不再犹豫,接纳了那股波动。
“你是黑魔法师吗?”
不等对方发话,她直接问道,充满警惕。
对方的惊讶透过波动真切地传递过来:“黑魔法师?不,我不是。他们,不是在苍白之灾后就被彻底清剿了吗?”
波动平稳,没有丝毫紊乱。
他说的是真话。
菲莉西蒂闭眼。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主角的信号没有传递给它真正的主人,但此刻这已不重要。
“你好,伽斯缇先生。我叫菲莉西蒂,信号不是我发出的。”她哑声解释了他的问题,“是我的一位同伴,但是它现在昏迷了。”
菲莉西蒂深吸一口气,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不管对方是谁,这是目前唯一可能将消息传递出去的渠道,她必须抓住。
“不好意思,伽斯缇先生!请问你能把‘黑魔法师入侵南雾森林考场’这个消息,传递给希尔维斯特所在地的领主吗?”她的话语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
“很多人可能还在危险中,考场被屏蔽了,外面的人或许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拜托你了,这很重要。”
通讯那头安静了几秒。
菲莉西蒂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黑魔法师入侵?”对方的声音传来,语气严肃,“我明白了,消息我一定会传递出去。只是——”
他话锋一转,认真道:“我需要知道更多情况。你说考场被屏蔽,具体是什么形式?魔物的数量和种类大概有多少?黑魔法师有明确特征吗?还有,你们现在的位置有没有更精确的线索?信息越详细,我能传递给对方的内容就越多。”
他的问题非常有条理,甚至有些过于专业了,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人会问出的细节。
但菲莉西蒂能通过波动知道对方并无恶意。她咬住下唇,脑海里飞快权衡,最终,求生的欲望和对其他考生的担忧压过了疑虑。
她将目前所有的情况以及之前感应所看到的景象,都告诉了对方。只是隐瞒铃铛的真实身份,只说是自己和伙伴一同遭遇了袭击。
她忍受着腹部的抽痛,继续说:“我们最后使用了一个旧传送装置,落点是随机的。现在在一个岩洞里,具体位置不清楚。”
伽斯缇那边沉默着,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也可能在记录或分析。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沉稳: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非常关键。我已着手处理消息传递。菲莉西蒂小姐,请务必藏好,保存体力。救援可能需要时间,但我会尽快。”
他的语气又放缓了些:“另外,关于你的同伴,我能感受到连接的另一端非常虚弱。如果你同意,我可以试着通过连接传递一点魔力过去,这或许能帮助它稳定状态。当然,这需要你的许可和配合。”
他提出了帮助,但也把选择权交给了她。菲莉西蒂握紧了掌心的铃铛,金属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
他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