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的嚎叫仅维持几瞬,便归于宁静。
赞达紧张地握住法杖,菲莉西蒂也警惕地看向洞口。艾特南朝他们做了个手势,压低身子,无声地挪向洞口,侧耳细听。
死寂般的安静。
在紧张之中,菲莉西蒂在脑海里询问另一个擅长感应的存在:“主角,你能感应到外面的情况吗?”
铃铛闷闷不乐:“刚刚那个家伙传输给主角的魔力顶多就是让主角苏醒过来,主角现在已经是一个废魔器了呜呜。”
它又话题一转,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倒是好好想想怎么应对那个白毛小子吧!主角看他已经有点怀疑你了。”
菲莉西蒂没吭声,只见艾特南通过木系魔法感知外面的情况后,转过身摇了摇头,口型微动:“没看见东西。”
赞达肩膀微松,嘴角咧开想开个玩笑来冲淡洞里沉重的气氛,就见艾特南的目光又猛地锁定在自己身旁的菲莉西蒂身上。他不爽地咂舌:“你再针对菲莉西蒂,我就——”
衣袍下摆猛地被拽紧。
力道大得不像菲莉西蒂能有的。
赞达赶紧转头查看,只见菲莉西蒂紧紧抓着他的袍角,手都在发颤,她的脸低垂着,肩膀在抖。
“菲莉西蒂?”赞达那点火气瞬间灭了,焦急地想要扶住她。
她另一只手死死按着额头,指尖陷进发根,手背绷出青筋。
头好疼。
这种熟悉的痛感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让人如坠地狱。
连铃铛也完全没反应过来,急得连语速都加快了:“你又怎么了呀!?主角下次再也不催你了呜呜,你别这样!”
剧痛让菲莉西蒂的视野开始晃动,岩壁、赞达惊恐的脸,全部都扭曲成了模糊的块状物。
“艾特南!”赞达扭头吼,“她不对劲!”
艾特南握紧法杖,视线快速扫过洞外,没有任何异样。而他撒播在外面的植物种子也在传回“一切正常”的信息。
不对劲。
他咬牙,一切都太正常了。
菲莉西蒂死死咬住下唇,结痂的伤口再次破裂,努力从疼痛中抽身,声音嘶哑道:“黑……”
艾特南心头一沉。
赞达没反应过来:“黑什么?”
“黑魔法……”
后两个字刚说完,艾特南瞳孔猛地收缩,以极快的速度旋转法杖,水晶爆出刺眼的绿光,对准洞口的黑暗。
在他施展魔法的一瞬间,岩壁细缝快速渗出黑雾,带着恶心的腐臭味道。
赞达终于回过神并且意识到现在的情况有多么危急,赶忙伸手去拽菲莉西蒂的胳膊:“起来!我们——”
“走”字被他卡在喉咙里。
那些雾凝聚在一起,疯狂地翻滚涌动,里面伸出了一只手。
惨白,骨节分明。青紫色血管清晰可见,黑色的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
那只手轻轻按在岩壁上,表面立刻陷出掌印,边缘一团糊黑。
“哎呀。”
一张戴着白面具的头探出,额头处的扭曲黑眼刚好对上菲莉西蒂因恐惧而睁大的双眼,在看清这双眼睛的瞬间,面具底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用另一只手挠头,声音阴冷:“还挺热闹。”
雾气向两侧分开,一道瘦小的身影走了出来。他的身体被黑袍遮得严严实实,只有手和面具露在外头。
明明离黑袍人最近,艾特南却始终站着没动,绷紧全身肌肉,死死锁定对方,仔细捕捉着任何一丝可乘之机。
他冷冷道:“苍白之灾的余孽。”
黑袍人歪了歪头,面具转向他,脖子转动的动作有些僵硬。
“余孽?”带着笑意的话语传出,却泛着阵阵寒意,“小朋友,这话真伤人。我们只是……休息片刻。”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朝艾特南方向轻轻一点。
只是一个动作。
艾特南周身的空气便迅速化作一种透明胶质,裹住他的四肢躯干,同时将他的头也牢牢包住。他奋力挣扎,胶质纹丝不动,反倒越收越紧。
“艾特南!”赞达迅速召出风刃劈向黑袍人。
风刃撞上黑袍前一刻,便直接消散在空中。黑袍人甚至没侧目,只是直直看向菲莉西蒂,状似好奇道:“小妹妹,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脖子骤然伸长,面具直怼到菲莉西蒂面前,逼问:“还有,它在你身上是吧?”
菲莉西蒂忍受着疼痛,控制住铃铛在她脑海里的悲嚎,手死拧住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
赞达想挡在菲莉西蒂身前,腿却抖得站不直。而不远处的艾特南则困在胶质里,脸色因缺氧泛出青灰。
脖子上的面具围着菲莉西蒂绕圈,他的身体也在僵硬地走来,仿佛被人控制的木偶。
“琥珀色。”黑袍人呢喃,“这个瞳色可真少见。”
原本只是以为来抓个小虫子,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
看到这双眼睛,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峡谷深处,冰壁上溅开的血已经冻成黑红色的冰晶,空气里充满了血腥味以及独属于黑魔法阵的腐臭味。
他那时还拥有着真正属于自己的身体。
他躺在法阵中央,全身没有一处完好,视野因为失血开始发黑,模糊的边角里,一双眼睛亮着。
琥珀色。
导致他变成这副样子的罪魁祸首就这样蔑视着他,瞳孔里映着他溃烂的躯体和身下快要干涸的法阵。
然后那个人,那个女人,只是动了下手指。
他身下的仪式阵立马破碎,花了他数年心血的符文就这样在空气中化作灰烬。反噬的魔力直直冲击他的心脏,冻住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体会到了灼烧的滋味。
他尖叫着,在极度的寒冷中感受到最炙热的死亡。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旧平静,仿佛这一下之于她,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她就这样转身离开,留下数千具尸体,暴风雪的呼啸吞没了她白袍的下摆。
后来他在研究所的帮助下,花费多年时间才拼凑出新的身体。但有些东西烙进灵魂里就永远无法忘却了,比如在低温下犹如置于火炉中的烘烤,比如那双令人难以忘却的琥珀色眼睛。
只要看见类似的颜色,这具新身体的关节就会开始僵硬。
就像现在这样。
黑袍人猛地回神。
面具下的呼吸重新平稳。他终于站定在菲莉西蒂面前,慢慢抬起手朝她的眼睛探去。动作很慢,像刻意展示某种掌控感,但指关节的僵硬又出卖了他的不平静。
同一时刻,菲莉西蒂周身的空气也变成坚硬的胶质,将她禁锢在原地。连头都被固定在一定的角度,被迫直视那张逼近的纯白面具。
指尖离她的眼皮越来越近。
黑袍人尖细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
“魔王在上。”
指腹触上她左眼的睫毛。
“你这双恶心的眼睛——”
黑色指甲抵着眼皮,轻轻下压。
“就由我来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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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菲莉西蒂死死忍住颤抖的本能。
这时,艾特南那边炸开闷响。
黑袍人动作顿住,面具转向声源。
艾特南右手牢牢抓着法杖,控制周围空气压缩炸开,终于将胶质弄出一个缺口。他挣脱出来,左手牢牢捂住右臂,皮肤裂开一道道恐怖的血痕,强行站稳。
他的法杖在方才的爆炸中已经完全损坏了。
“赞达!”他吼着,“带她走!别让这家伙得逞!”
同时用手狠狠压向地面。
“轰!”
地面震颤,粗壮藤蔓破土而出,表面覆盖着尖锐的利刺,边缘缠绕着荆棘。藤蔓疯长,在空中交织成网,瞬间将黑袍人与那两人隔开。
那些藤曼同样将禁锢住菲莉西蒂的胶质全部刺破。
赞达拽起菲莉西蒂:“跑!”
菲莉西蒂赶紧跟上,她回头瞥见:藤蔓网后,黑袍人站在原地,只是抬起了那只惨白的手。
食指再次一点。
最外层藤蔓瞬间枯萎,化作黑色灰烬飘散。
“这种类型的木系魔法,你是埃德蒙家的人?”黑袍人歪头,脖子发出脆声,“有意思。你们家族不是向来擅长保全自身的吗?”
艾特南深吸气,愤恨道:“闭嘴!”
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印,绿光从掌心涌出,裹挟着一股强大的力量。
黑袍人愣住了:“燃烧本源?”
他诧异道:“就为了两个同学,值么?”
艾特南的皮肤表面已经浮现叶脉状细纹,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但是空中的那道网却更为坚固,牢牢将黑袍人困住。
他不屑道:“别把我和他们扯到一起,我只是想让你为你的话付出代价罢了。”
艾特南目光坚定:“埃德蒙家族的荣耀,不容你玷污!”
另一边,赞达和菲莉西蒂刚跑到洞口,就猛地一个大停步。
赞达张大嘴巴,看着眼前众多巨大的蜘蛛形态魔物,止不住地颤抖:“这下想飞也飞不了了。”
铃铛已经生无可恋了:“主角早知道不那么累了,直接死了算了。”
菲莉西蒂咬牙,看着第一只蜘蛛魔物的节肢探入洞口,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全是成熟体,红色复眼在黑暗里移动,口器不住地滴落酸液,在地面蚀出深坑。
“找……到……了……”
魔物口器发出模糊的音节,让人头皮发麻。
看到那些魔物来了,估摸着那名研究员也在看着,黑袍人恢复漠然,遗憾道:“可惜,还想再和你们玩玩的。”
他的掌心冒出一个黑色浓雾,它蠕动着膨胀扩散。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成诡异的漩涡,那些被艾特南当作最终法宝的藤曼瞬间枯萎殆尽。他们脚下的地面在黑雾的蔓延下,变成了黑色沼泽。黑泥裹住他们的双脚,拉住他们缓缓下沉。
菲莉西蒂能感受到布包里铃铛的震动,在让人难以忍受的头痛中,她看着黑袍人的背影,看着魔物涌进的洞口,看着身边人的挣扎。
自己为什么总是那么弱呢?
为什么总是保护不了所有自己珍视的事物?
为什么?
恐惧、厌恶、忍耐、等待……所有在研究所被强行封藏的回忆席卷而来。
腹部深处,那个她一直想要隐藏的魔偶核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震动。
那些被她死死埋葬的本能终于不再蛰伏,它们咆哮着,冲破所有枷锁,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