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若涵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才见爹哼着小曲回府。
文安侯见到二女儿倒是惊喜,含笑道:“呦,今日倒有空来看你爹爹啦,真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爹~”闻若涵跺脚,“女儿哪日不想您,倒是爹,这些日子在忙什么,好几日没去画秋阁了。”
文安侯掩饰般地咳了两声,在外头又认识了新人这种事,怎好同女儿说。
他转移话题:“说罢,来寻爹有什么事,可是又看上了什么衣裳首饰,还是胭脂水粉?”
闻若涵先给文安侯递了杯茶,见爹心情颇好的模样,才不紧不慢道:“倒不是这些,只是今日我无意间得知了一个消息,诗予表姐竟要嫁给斫年表哥了,爹,这是真的假的?”
文安侯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他挥退一旁的小厮丫鬟,低声问:“你这是听谁说的?”
闻若涵觑着爹的脸色,那份震惊做不得假,她不免疑惑,此事竟连爹都不知道吗,越发扑朔迷离了。
她如实交代:“今日路过澄心堂,亲口听诗予表姐同身边丫鬟说的,我听着也不像是胡说,可若是真的,那表姐与平渭郡王的婚事又该如何,一女怎能配二男呢?”
文安侯一拍大腿,他本以为只是哪里来的谣言,可没想到此事竟还有几分真,可叶诗予怎能与沈斫年成婚呢,即便没有平渭郡王,叶诗予要嫁一个国公侯爵之子也不是难事,这桩姐妹换亲若是传出去,旁人肯定觉得是侯府以强欺弱、抢夺亲事,这个沈岚,怎么做的事!
他顿起怒意,看到一旁的闻若涵才收敛了些,只沉声道:“叶诗予与平渭郡王的婚事早已解除,如今平渭郡王与新绿定了亲,是你未来的亲姐夫。”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闻若涵差点没失去一个贵女该有的风度,她忍不住问,“凭什么,凭什么闻新绿能嫁给平渭郡王?”
当初明明是她先对斫年表哥动的心,可闻新绿却来横插一脚,这就罢了,毕竟斫年表哥论身份还是低了一等,她又不是配不起世子,她都想好了,等她未来夫君继承伯府或侯府,闻新绿还不是得被她压一头。
可谁能想到计划不如变化,闻新绿竟要嫁给平渭郡王?!
那可是郡王啊!
虽说她也常以侯府二小姐的身份得意,却也听父母亲私下叹过,自从祖父去后父亲不得重用,门户已经越发败落,在二十多户侯门中并不起眼,甚至还不如长兴伯门庭若市。
闻若涵还有些自知之明,父亲势单力薄,嫡母不慈,亲娘困在后院,自己若是想要做郡王妃,无异于痴人说梦,顶天了做个郡王侧妃,而她吃了这么多年庶女之苦,是绝不允许自己做妾的,也就是说若是闻新绿真的成了郡王妃,自己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她顿时不忿起来:“既然闻新绿都可以,那为什么我不可以呢?爹就不能让我嫁去郡王府吗,我可比闻新绿聪明多了。”同理,她也觉得闻新绿并不配郡王妃之位,无论是样貌还是气度,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她比闻新绿更胜一筹。
“什么闻新绿,那是你姐姐,”文安侯训斥道,他揉了揉太阳穴,“你姐姐合了八字,人家和郡王天作之合,你就别瞎想了,爹日后会给你找个好归宿,但是郡王不行。行了行了,我还有事,你也早些回去吧,这都和你没关系,不许到处去乱说,听没听到?”
文安侯一开始也不是没动过念头,他这个二女儿知书达理、聪慧伶俐,确实比大女儿好许多。可是后来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二女儿为人天真,性情又有些骄纵,嫁过去若是遇到什么事,自己又撑不了腰,那这日子可就苦了,还不如留在自己身边,找个能看顾的夫家。
文安侯心里有事,急急离去了,闻若涵在后面气得眼眶通红:“什么叫别瞎想了,什么叫郡王不行,爹真偏心,明明我也是他女儿……”
气过后她不解:“难不成从谁肚子里出来真的有这么重要吗,我与闻新绿差的不过是一个母亲罢了,为什么我不行,为什么呢?”
她知晓,此事若是爹不同意,即便她再如何不甘也不可能与平渭郡王有干系了,可她就是不忿,就是不愿接受。
既然她不行,那闻新绿也不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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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心堂内传来剧烈的争吵声,约莫两刻钟后,丫鬟们见到了侯爷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
沈岚正在屋内掩面痛哭,文安侯上来就将她一通训斥,丝毫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可他又怎知后院的弯弯绕绕。
诗予忽然不想嫁高门了,她难道强逼着外甥女嫁吗,再说斫年也是他认过的女婿,都说上嫁好,可上嫁的苦又有谁知道,再怎么样妹夫也不敢带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回来气妹妹,而她呢,后院那些个莺莺燕燕闹得还不够多吗,更别说外头那些个女人了。
她想来想去,只觉得自己什么错没有,明明是双喜临门的好事,怎么到他嘴里偏成了败坏侯府名声呢?
她已有许久没被文安侯如此训斥了,哭过后,她咬牙道:“去给我查,侯爷是怎么知晓诗予婚事的,今日都见过谁?”
若不是有人挑拨,侯爷怎会如此不给她面子,一定是有小人在捣鬼!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来报,方才侯爷是见过二小姐才来的。
沈岚嘴角抽搐,狠狠道:“果然是这对贱人,她们就见不得我好,一日不教训皮子又痒了,江嬷嬷,你奉我的令叫她们去祠堂前跪着,为祖宗好好祈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起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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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诗予挑了个春暖花开的好日子拜访长兴伯府,王瑗自然是万般欢迎,特意设了小宴喜迎未来儿媳。
叶诗予只几句就将王瑗哄得喜笑颜开,她收敛了从前的眼高于顶,含羞问道:“不知斫年表哥今日可在?”
王瑗露出打趣的神色:“在,自然是在的,我这就叫他过来。”
盈满墨香的书房,母亲身边的嬷嬷喜气洋洋过来说有娇客至,沈斫年心动了动,在书童的提议下换了身新裁的斓衫,更添几分儒雅书生气,却不想见到的是另一位表妹。
身材颀长的男子迎面走来,叶诗予有一瞬的失神,从前怎么就不知沈斫年竟生得如此俊秀呢。
她声音刻意放甜:“表哥近来可好?”
沈斫年却停下脚步,不动神色地打量着眼前小宴:“甚好,叶表妹今日是同新绿表妹一道来的吗?”
“新绿表妹在府中等待出嫁呢。”叶诗予的笑冷了冷,她装作不经意般,看向沈斫年腰间那香囊,“那是新绿表妹为你绣的吗?真好看。”
说起这个,沈斫年脸上带了笑意与温柔:“是,这是新绿表妹为我绣的,共有四枚,分别绣了梅兰竹菊四种花纹,新绿还说……”
“新绿表妹手可真巧,”叶诗予打断他说话,心情更糟了,勉强维持着笑意道,“我今日来是有事拜托表哥,眼看婚期将近,我却连平渭郡王的面都没见过,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我倒是好奇表妹给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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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定情信物是什么,我拿来参详参详。”
沈斫年有些犹豫,定情信物很是重要,他有些不愿意拿出来,平日里连他都只瞧上几眼,不敢多抚弄。
“表哥就这般小气吗,”叶诗予挑眉,“还是说,拿不出手?”
沈斫年当即有些不悦,这是新绿准备了许久的心意,怎能如此贬低,叶诗予像是没有察觉般,只笑盈盈道:“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难不成真被我说中了,所以表哥才不叫别人看?也是,表妹平日里有个什么好东西都藏着掖着不叫人看,想必也不舍得……”
“叶表妹莫要胡言乱语,”沈斫年倒尽胃口,不虞道,“并非你说的那样,我这就叫人去拿。”
见他不开心,叶诗予心情倒是舒畅了,前几日因那封信起的怒火还未和他算账呢,虽说方才舅母已解释了是因为还未说明换亲之事,但她遭受的难堪是真实的,如今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她今日只要达到目的即可,至于沈斫年,日后有的是时间调教。
信物很快就取来了,沈斫年亲自打开给她看,叶诗予扯了扯嘴角:“原来是一对玉戒啊。”
谁不知道戒指用料少,是最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她给一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接着伸手就想去取戒指,谁料沈斫年拦住了她:“叶表妹,只可远观。”
“……”不过就是个破戒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稀世宝贝呢。
叶诗予冷哼一声,故意凑近瞧了瞧,不光用料一般,连戒指上的花纹都十分粗糙,大一些的是竹纹,小一些的是莲纹。
沈斫年眉眼温柔看着那对玉戒:“这是新绿表妹亲手做的,竹纹寓意步步高升,莲纹则是冰清玉洁,新绿表妹是我见过手最巧之人……”
叶诗予只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挑了挑,故意看了许久,待沈斫年手累了才慢条斯理道:“多谢表哥今日慷慨。”
她看着沈斫年万般珍惜将戒指收好,勾唇冷笑了一声。
情深好啊,情越深,伤得就越痛,沈斫年,你如今对着两个破戒指深情有何用,我就要用你这份深情叫你的新绿表妹狠狠心碎。
叶诗予头也不回地离去,沈斫年皱眉看着她们背影,喃喃道:“越发奇怪了。”
另一边的亭子里,王瑗看着两人说说笑笑,偶尔亲密互动,拍手笑道:“看来是我多虑了,看他俩相处得多好,看来这门亲事已万无一失。”
身旁的嬷嬷道:“既然如此,是否要将换了新娘之事告诉二少爷?”
王瑗笑容一滞,有些犹疑反问:“你觉得呢?”
嬷嬷自然不敢妄言:“全听夫人的。”
王瑗迟疑了许久,最终想了个主意:“先不要直白地说,先叫人旁敲侧击一下,若是斫年不排斥,就如实说,若是斫年不同意,那就等成婚吧,成了婚他即便想反悔也不成了。”
有丫鬟忍不住问:“夫人,若是成了婚少爷都不愿意呢?毕竟少爷好像很喜欢新绿小姐。”
王瑗却瞪她:“怎么可能,我的儿子我难不成不了解吗,说喜欢,还不如说责任更确切,他对新绿有心,可这不一定是喜欢啊,他是圣贤书读太多了,脑子读坏了,一心想着守诺,但不是所有诺都必要要受的,我是他的母亲,难不成还能害他不成?”
丫鬟被骂得头都不敢抬,她不敢说,她是真心觉得新绿小姐与二少爷很相配,两人相处时的那股温情,即便是夫人和伯爷之间都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