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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二十五章

作者:晏怀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亥时三刻,夜深霜重。


    一缕极淡的黄色微光穿透窗纸,悄无声息地飞入房内。


    池见月似有所感,猛地睁开眼。


    只见上方空中光芒轻旋,缓缓展开一道悬浮的虚影符箓,辞镜低沉的声音从中传出,带着几分疲惫:


    “师姐,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府中派出去的探暗将卷宗翻了个遍,从事发到现在,京城内并无女子离奇失踪亦或是死状诡异的。”她顿了顿,疑惑道:“我们的方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池见月坐起身,睡意全无。她沉吟片刻,起身披上外衫,覆手召出灵珠,缓缓注入灵力。


    光幕渐起,此时玄离真人正与执法堂的齐长老对弈,棋局似乎正到紧要处。


    他眉头紧锁,盯着棋盘,手里捏着的白子半晌落不下去。


    光幕渐显,余光瞥见池见月身影时,他捻着胡子的手一顿,随即两眼一亮,伸手哗啦一下搅乱了棋盘,笑呵呵道:“不下了不下了,小月寻我有急事。”


    齐长老正全神贯注盯着棋局,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搅弄得一愣,随即看清光幕中的人影,强压下心中怒气,颔首沉声道:“青鸾。”


    池见月是玄离真人座下唯二的关门弟子,名号青鸾,宗门除去关系极为亲近者,多以此号称呼她。


    “师父,齐长老。”池见月合拳行礼,对玄离真人的无赖举动显然是见怪不怪了。


    “还有我!”符箓微光一闪,传出辞镜的声音:“弟子辞镜,见过师父、见过齐长老。”


    玄离真人抚须笑道:“小月前些日子传讯于我,说你灵识落在一名男子身上,这些时日可还适应?”


    符箓那端沉默了一瞬,才传来辞镜略显无奈的声音:“……尚可。”


    池见月适时开口:“师父,我们此次传讯是有要事相求。”随即将这段时日有关那妖物的所有情况一一道来。


    玄离真人听罢,神色稍敛:“还记得你初至此界时,为师跟你说过什么?”


    池见月略一思索:“若蛊女不在此城,必留有心腹代为行事。”


    “不错。”玄离真人颔首,“若有怨气之人受其妖气侵染,便会变成半人半妖的妖物。本质上与蛊女相同,皆以□□食血为生。你虽灵力受限,但以这妖物的能力,也经不住你全力一击。至于他的伤口为何恢复迅速……”


    他衣袖一拂,数卷泛着灵光的古籍虚影在空中展开。玄离真人目光飞速扫过,片刻后定在一处。


    “找到了。”他指尖轻点其中一行繁古文字,“至阴之体,元阴未泄,其血如髓,于妖邪乃大补。他吸食的,恐怕正是身具至阴之体的女子。”


    “至阴之体?”池见月与辞镜同声问道。


    “女子本属阴,而处子元阴纯净,对这等妖物已是大补。”齐长老沉声解释,他虽未翻阅古籍,显然对此类记载亦有了解,“若恰是千中出一的至阴之体,其血气之纯粹,效用更胜寻常十数倍不止。”


    辞镜恍然大悟:“难怪我们在醉月楼蹲守了这么久,还是一无所获。”


    “风月之地虽汇聚阴气,但其间女子多为欢场名妓,气息驳杂,磁场混乱。”玄离真人接道,“那妖物受创颇重,急需纯净阴元弥补本源,风月场地绝非其首选。”


    池见月顺着思路说道:“如此说来,他的目标是寻常人家的闺中女子。但若一家一户挨个吸食,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恢复?”


    只怕还没吸几个,就已经打草惊蛇了。


    她双眼微眯,一一排除:“除非……他能在一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同时见到大量符合条件的女子。”


    辞镜闻言迅速反应过来,“我想起来了!再过半个多月,便是腊月十五祈岁佳节!届时京中许多未婚女子会在玉洛河畔放灯祈福,虽非仅有女子,但放灯者十之八九皆为女眷。”


    “腊月十五,放灯祈岁……”玄离真人沉吟,“河畔灯火明灭,人群熙攘,既便于隐匿,也易于筛选目标。妖物若想修复本源,此等场合,确实比寻常市井更易得手,也更难察觉。”


    他看向池见月,神色肃重,“半月之期,你二人需早做筹谋。重点探查河段上下游,尤其是僻静处或易于疏忽的角落。切记,暗中查访,勿露行踪。”


    “弟子明白。”池见月应道。祈岁放灯,人群密集,若那妖物真选在那个节点动手,不仅难以防范,更可能造成大量无辜伤亡,引发朝野震动。


    “还有一事……”她顿了顿,终是开口:“依师父所言,我用玉骨笛试探过侯府养子,确无半分反应。”


    玄离真人倒不甚在意,似乎对此早有预料,“玉骨笛既无感应,便不必再去多想,以渊儿的能力定会无事。你们当下的首要之务,是解决眼前的祸患,保护百姓无虞。”


    一直静默在旁的齐长老也开口道:“异界非比宗门,律法规矩不同,然我辈修士,守心持正为要。若事不可为,当以保全自身为先,不可逞强。”


    玄离真人连连点头:“齐长老所言极是。小月、辞镜,你们二人可都记下了?”


    “是,弟子谨记。”两人齐声应道。


    见光幕中的人影渐淡,玄离真人趁着最后一刻叮嘱道:“万事谨慎!”


    随后光影破碎,化作光点缓缓消散空中。


    灵珠华光尽敛,重新落回掌心。


    辞镜的符箓飞落到池见月身旁,“师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池见月转身,思忖片刻:“你近日频繁外出,虽行事谨慎,却也难免会引人注意。接下来就如常留在府中,减少行动。至于玉洛河那边,我过两日去探查一二。”


    “你明日多备些锁魂符隔空传我,我需提前做些准备。”


    届时妖物一旦出现,一定范围内锁魂符便会紧紧附着其身,不论如何乔装,都逃脱不掉。


    只要绘符者心念催动,便会直接引爆,伤其本源。


    “好。”辞镜话音刚落,符箓光芒渐黯,缓缓飘散。


    屋内重归寂静,只余窗外映进来的微茫雪光。


    *


    静安院。


    屋内炭火烧得极旺,热得人心底发闷。


    薛姨娘闭目盘坐在暖榻上,手中转着一串油亮的紫檀佛珠,嘴唇微动,默念着经文。


    香炉内青烟袅袅,本是静心的檀香,如今却怎么也平不了心中的烦躁。


    刘嬷嬷推门而入,挥手屏退了屋内伺候的侍女。待门掩实,才快步走到榻边,俯身低声道:


    “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了。人牙子惯走的那几条线,连同西城那几个下三滥的地方,都找过了……没有香莲的踪迹。”


    捻着佛珠的手指蓦地一顿。


    薛姨娘深吸了口气,“玉棠院那边呢?”声音冷冷,听不出喜怒。


    “那边口风紧得很。”刘嬷嬷快速瞥了一眼身旁人的神色,声音更低了些,“只说是这种乱嚼舌根的丫鬟不能留在府里,至于具体卖到了何处……问不出。”


    “啪嗒!”一声脆响,手中的线绳被大力扯断,十几颗佛珠随之噼里啪啦滚落一地,听得刘嬷嬷心头一跳。


    薛姨娘猛地睁开眼。


    她像是几夜未眠,眼下乌青,眼底布满了血丝,与素日的端庄持重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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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一个池见月!我还真是小瞧了她!”薛姨娘咬牙切齿,“当日是我大意了……”


    原先想着让她死在那场赏雪宴,那样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人怀疑到她的头上,到时事成之后再将香莲灭口。可谁承想,那池见月命大竟又逃过一劫!


    香莲知道的太多了。如今侯爷归府在即,香莲不死,她始终夜不能寐。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薛姨娘起身将手中仅剩的几颗佛珠狠狠摔在地上,焦躁地在房中来回踱步,“加派人手,给我死死盯住玉棠院!里面出去的每一个人、每一辆车,去了哪儿、见了谁,都给我查清楚!尤其是池见月!”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气得身子有些发颤,“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贱婢给我挖出来!我就不信,她还能把人藏到天上去不成!”


    刘嬷嬷低头应道:“是,老奴明白。”接着忙不迭退出了房内。


    待门关上,薛姨娘像是泄了气般踉跄着后退几步,堪堪扶住榻桌。


    檀香的味道闻得她头疼欲裂,甩袖便将桌上的香炉扫翻在地,洒了一地香灰。


    *


    玉棠院。


    池见月净了手坐在桌前,今日午膳是四菜一汤,皆是清淡滋补的时令菜色。


    这几日鱼虾用得多了,吃得她脾胃有些发腻。


    连翘一边布菜一边道:“小姐,薛姨娘那边果真按捺不住了。方才去膳房时碰到了刘嬷嬷,明里暗里跟我打听香莲的下落。”


    池见月并未动筷,“父亲要回来了,她自然坐不住。”自从赏雪宴那夜过后,她便料到薛姨娘必然要杀香莲灭口。


    可无论是将人藏在她名下的庄子铺面,亦或是城内客栈,都有被薛姨娘发现的风险。


    所以趁着夜黑风高,她独自潜入柴房将香莲打晕,交给了白影。


    薛姨娘就算是将府周翻个遍,也绝不会想到她要找的人,如今正在九皇子府的偏厢里关着。


    只是……薛姨娘既已开始寻人,必定会派人暗中监视,想要顺藤摸瓜。


    若这个时候她去玉洛河,难免让人疑心。若是被那妖物知晓了,必定会打草惊蛇……


    “安排几个办事可靠的,放出香莲在郊外庄子上的消息。”池见月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范围广一些,不要给她们确切方位。她们不是想找吗,那就让她们好好找一找。”


    “是,小姐。”连翘应下,又盛了半碗汤放在她手边。


    就在这时,门外丫鬟通报:“小姐,三公子到了。”


    话音落下,棉帘从外卷起,一股寒气携着雪絮涌了进来。


    池九鸣身披月蓝色暗云纹斗篷,低头迈进了屋内。他在门边站定,抬手解下斗篷,露出里面一袭同色的月白长衫。


    许是衣饰的缘故,他周身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郁之气似乎淡了些许,倒真有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脸色也比前两日瞧着红润了些。


    池九鸣微微颔首:“长姐。”


    “坐。”池见月示意他坐在对面,“瞧你这两日胃口不佳,想是这几日吃得腻了。今日特地让膳房做得清淡些。”


    池九鸣神色一顿,接过丫鬟递过来的热汤,“有劳长姐费心。”


    池见月夹了一片青笋放入他的碟中,像是不经意般提起:“若我没记错的话,今日是你的生辰。”


    池九鸣执筷的手停在半空,他抬起眼,眸色深晦,“……是。”


    “嗯。”池见月应了一声,放下筷子,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既是生辰,拘在府里算怎么回事。待会用完膳,我带你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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