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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作者:盏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8


    午膳时间很快过去,下午第一节课为御课。学子们无论性别,都换上了骑装,齐聚马场。


    一位褐衣男子站在马厩前方,他身材壮硕,浓眉上飞,不怒自威:“诸位学子好,我是教授你们御术的夫子,我姓秦。”


    秦夫子言简意赅,很快进入正题:


    “要想精通御术,首先要先学马术。这里有八十匹骏马,虽是小马,但是于各位学习已是足够了。现在诸位便先去挑选马,不管先前会不会骑马,都先熟悉一番。”


    学子们大都是十三、四岁,其中也不乏出身武将家族的,自是早就会骑马了,所以秦夫子言罢便有许多人兴冲冲跑向马厩。


    解琪当然也在其中,她拉着蒙凌山冲到了一匹枣红色小马面前。小马眼神明亮灵动,体态匀称,通身皮毛光滑,是匹好马。


    解琪直呼终于找到了她的宝贝——然后反应过来蒙凌山被自己拉过来了,又讪讪:“对不住凌山,我太激动了,你喜欢哪匹,我们赶紧去抢。”


    蒙凌山心说已经来不及了,她方才看见她前世的好搭档枫叶已经被太子殿下牵走了。


    小马们都是精挑细选后才送来的,每一匹都有好精神和好体态,乍一看上去最大的区别只是毛色。枫叶便是一匹骝色的公马。前世蒙凌山选它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刚好离她最近而已,虽然枫叶脾气稍微大了点,不过后来他们相处得还算可以。


    “没事,”蒙凌山随手牵过旁边的一匹青色小马,“我选这匹就好。”小马像是在应和她的话似的,轻轻打了个响鼻,蹭了蹭她放在它脑袋上的手。


    蒙凌山和解琪牵着马往秦夫子处去时,遇到了也牵着马过来的白嘉。


    先抓住人目光的不是牵马的少年而是马。


    小马油光水滑的皮毛整体呈现浅黑色,过渡到鬃毛和尾毛时就变成了耀眼的银白色,而且它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琥珀色,非常漂亮。


    蒙凌山看呆了,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上手摸了。


    解琪不认识白嘉,但她猜到了是白嘉,于是和他搭话:“白嘉学子?”


    “嗯?小娘子好。”白嘉转过脸来时脸上的笑还未收敛,“是我。”


    “我是解琪,凌山的同舍。”解琪看了眼蒙凌山,对白嘉眨眨眼。


    白嘉不明所以,于是礼貌点点头。


    马场很大,众学子人手一马也不显得拥挤。


    许多文官家的或是身体较弱的小娘子没骑过马的,都期待地看向骑上马的小郎君小娘子们,露出好奇羡慕的神色。


    一众小郎君中,二皇子的伴读宋沐阳身材较为高大显眼。他是战功卓著的镇北将军宋良之子,且从小便习武,才十四岁骑马射箭已是娴熟。在秦夫子的允许下,宋沐阳率先挥动缰绳,骑着黑马往马道上冲了出去。


    二皇子赵怀瑜面色不虞,当即也夹动马腹,紧随其后。


    三皇子赵怀琛本想马上跟上二皇子,但他没有学过骑马,爬了半天反倒被马不耐烦地甩了下去。


    在周围人的哄笑声中,赵怀琛丧眉耷眼地牵着马退回来了。


    赵云谏嫌弃得一眼都不想看她这便宜弟弟,利落地骑上白马,也进入马道。公主伴读邹明池出身武官世家,当然也紧随其后。


    不同于前几位已有伴读的皇室子弟,太子殿下的伴读人选还未决定,于是上赶巴结太子的学子也很多,数量不逊色于前者们。


    见太子——赵元稷也在尝试着爬上马背,几位会骑马的小郎君便围过去帮忙。太子殿下才十二岁,要是摔伤了可如何是好。


    “对了,殿下踩稳这里。”是有人帮赵元稷扶着脚踏。


    “好,殿下真棒,别忘记腰腹也要发力。”是有人为成功上马的赵元稷鼓劲打气。


    ……


    赵元稷其实内心对这些殷勤奉承有些厌烦,但是他身为储君须要温和以礼待人,再加上自己确实不会骑马,此刻紧张心情占了大半,也就不再管他们。


    终于在马上坐稳了,虚扶在身后的手也都撤去了,赵元稷缓缓引动缰绳适应,直起身。


    他目光回望人群,视线首先被白嘉的马吸引了过去。


    好漂亮的马,可惜太张扬了。赵元稷眼神黯淡了些,为君之道,收敛锋芒是重中之重。


    他记得那个人,好像叫白嘉,据说是霍将军的养子。


    昨日白嘉在忠义阁里与吴国公世子吴诉传信闲话,临要被窦舍监发现的时候他却自己一个人担了下来,咬死不说与他闲话的人是谁,最后被罚到忠义阁门外站了。


    这人是个忠义的,且今日也不与其他小郎君一般来巴结自己……赵元稷对白嘉很有好感,可惜这好感马上就稍微被磨去了一些。


    ——因为他看见白嘉在与那位救了自己性命的小娘子说话,还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对了……昨日他出门罚站的时候那位小娘子也在旁边……


    心情起伏,赵元稷一时间竟然踩空了脚踏,一脚直接踹在了马肚子上!


    枫叶——现在叫绛影了——吓了一跳的同时吃痛,它可不惯着赵元稷,前腿微扬,猛的一下冲了出去!


    好在绛影冲入了马道,暂时伤不到站在外圈的学子们。但也让围观的学子们揪心——那可是太子殿下!不会骑马的十二岁的太子!


    先前上前殷勤帮助赵元稷上马的那几位小郎君也着急,不过着急的不是太子本身,而是——要是太子受伤了,陛下说不定会怪罪于他们,甚至还可能连累家里,那才是真的糟糕!


    先进入马道的二皇子公主等人都看到了太子惊马。赵怀瑜嗤笑一声,不为所动,只是与宋沐阳一道离开了马道。


    邹明池劝赵云谏:“殿下,我们也先到外围吧,当心被马伤到。”


    赵云谏握着缰绳的手紧了几分又松开,最终还是离开了马道。


    秦夫子当然也注意到了赵元稷惊马,他立时便要拉过一匹马来去追,被不知何时出现的窦舍监拦住了。


    “秦夫子,这是给孩子们准备的马,你一个健壮的成年男子上去,恐怕会伤了马。”


    秦夫子——秦修远皱着眉头,不是很理解窦舍监的意思,难道太子的性命还比不过一匹马?


    秦修远不理解,但他松开了握着缰绳的手,抽出腰间绑着的马鞭便往绛影奔去的方向急急追去。


    蒙凌山解琪白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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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人自然也看到了太子惊马。但蒙凌山并没有太多担忧的心情:要是太子现在就摔下来死了,那自己也省了以后被诬陷杀他;要是太子摔不死,自己以后还是会被诬陷杀他……那还不如摔死了呢。总之与她有什么相干?


    解琪倒是着急,只是她虽然会骑马但不算精,要真冲上去救人说不准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而白嘉……白嘉已经不在旁边了,和他的马一起。


    蒙凌山看见白嘉骑着流星——他的马——如一阵风般掠过眼前,银白的马尾在空中飘飞,什么都没有留下,却又好像有什么被留下了。


    蒙凌山无意识地捂住心口。


    解琪问她:“你怎么了?”


    蒙凌山说:“这里好像有些奇怪。”


    绛影某种意义上还算是训练有素,它虽然狂奔,但是沿着马道跑的。


    白嘉的流星后出发,且不会像受惊后的绛影一样狂奔,原路追赶是赶不上的。是以白嘉便越过了马道内圈的护栏,从侧面拦截绛影。


    赵元稷紧紧抱着马脖子,心跳快得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远远看到白嘉骑马奔到近前,心中满是感激,哪还有什么芥蒂。


    “殿下,把缰绳递给我。”白嘉拉住流星让其与绛影并行,努力伸出手去。


    赵元稷虽然没有放声大哭,但还是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抱着马脖子的手摸索着,又要哭了:“我、我没拿住……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白嘉原想强行扯住绛影的缰绳将其制住,这下是不行了,看来只能冒个险了。


    “……殿下,你放松手臂,我马上……”白嘉正欲让赵元稷放松好让自己能把他一起带到地上——马场都是松软的草地,应该不会受太重的伤——就听到一旁传来喝止声:


    “这位学子!莫要冲动!”原来是秦夫子赶到了,他边跑边喊:“郎君且等等我!”


    赵元稷没听明白秦夫子在说什么,白嘉却好像明白了,他等着秦夫子在他们身后穿过马道到外围。


    只见秦夫子通身肌肉似乎膨起,他涨红了脸,用尽全身力气奔跑,竟然逐渐赶上了绛影和流星。


    白嘉看得瞪大了眼睛,只听秦夫子大吼道:“快跳!”


    饶是再惊讶,也没有拖慢白嘉的反应速度,他从马上蹿起,双臂一伸环抱住赵元稷就直往外摔——


    两人没有落到地上,因为秦夫子给他们作了肉垫。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们只能听到心跳声,只能感觉到热汗在流,脑袋是晕的,眼也是晕的。


    白嘉放开赵元稷,缓缓从秦夫子身上挪下去,翻在草地上。


    说到底赵元稷还只是一个刚满十二岁的孩子,从小又被金尊玉贵地养着,哪里受过这种苦。这种时候哪怕他再记着储君之道,也还是忍不住哭出声来了。


    “呜呜呜……秦、秦夫子怎么样了”赵元稷抽噎着,还是转身先去关心秦夫子。


    与秦夫子喘着粗气的涨红脸庞对上,赵元稷又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去看白嘉。


    见白嘉也没事,还对他笑了一下,赵元稷也笑了,一时间眼泪流进嘴里,很是狼狈。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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