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学子闻言小小地欢呼一声,正要或各自或结伴地四散去时,角落里人群中忽然传来了一声怒叱。
“殿下,公主殿下!请你自重!”容貌昳丽的少年气急败坏,他秀丽的眉头紧皱着,却让人不为其担忧反倒觉其惹人怜爱。
蒙凌山:哦,这是邹明义。
周围众人显然也有人认出了邹明义,有人抬手掩笑,有人尴尬看天,也有人窃窃私语,但是都没有挪动步子的意思。蒙凌山倒是想走,但是她被周围人挤在原地,难以挪步。
康乐公主——赵云谏松开少年的衣袖,一脸无辜:“我怎么不自重了?不过是想约小郎君一起用午膳罢了。”
“你、你……”邹明义半边脸都红了,声音却越来越小。“你拉拉扯扯的!分明是要趁机摸我的手……”
正是尴尬时候,被无视已久的庞夫子干咳一声,给邹明义解围:“邹学子,早听闻你擅箫,方夫子正想与你一见,你同我一起到苦练阁吧。”康乐公主最受陛下宠爱,不好得罪,只能支使邹二公子了。
赵云谏看一眼邹明义,也没下庞夫子的面子,“明池,走,与我去射箭!”带伴读邹明池一起穿过月亮门,直奔靶场了。
7
看了这一场闹剧,蒙凌山本打算回学舍小睡一下再去饭堂用饭,没想到被窜过来的解琪拦住了:“凌山,走走走,和我一起去马场看看,听说马都是特供的良驹,我可要先挑一匹漂亮的宝贝!”
穿过月亮门继续向下走了一阵,蒙凌山才意识到不对。“琪娘,王娘子呢?她怎么不一起来?”
解琪嘴角弧度拉平了些,眼神往外飘。“王晴啊,她说她正好饿了,也与人约好了一起去饭堂,就不和我们一道了。”她一拍脑袋,把矛头对准蒙凌山。“……对了,你怎么不叫我姐姐了?昨日还老老实实的,今日就想耍滑头?”
“啊?”蒙凌山懵了一下。“我在家中是最大的女孩,只是还不太习惯……好吧,琪姐姐。”
解琪这才满意了,高高兴兴拉着蒙凌山跨进了右侧的马场。
今日与昨日不同,昨日只有新入学的学子,今日原本就在书院的学子诸如康乐公主及其伴读等人也来了,便有许多人迫不及待地上前献殷勤。虽然能进书院的家里最低也是从三品——蒙凌山不算——但是趋炎附势,自古有之,也是人之常情。
此时马场里就有一处簇拥,远看去隐约可以看见二皇子三皇子在其间。
二皇子是宋淑妃所出,其亲舅是兵部尚书,镇北将军亦是宋家远亲,二皇子本人也是聪敏强悍,很受皇帝喜爱,在朝中可谓是炙手可热。至于三皇子,则只是普通宫女所生,依附于二皇子罢了。
“唉,”解琪显然也看见了,她摇头。“看来是挑不了了,或许我们可以到靶场逛逛。”
说到靶场,蒙凌山想起康乐公主和她的伴读也在靶场,一时却步。“琪……琪姐姐,我们不如到藏书楼看看吧,正好我有事想请教一下你。”
解琪没有意见。“好啊。正好也熟悉一下书院。”
原路返回到苦练阁前,穿过连廊,走过勤学斋,二层高的藏书楼便立在山壁边。
解琪向来不喜欢看书,四处逛逛将藏书楼的格局看了个遍,便兴致缺缺了。而蒙凌山前世对藏书楼再熟悉不过了,也没有可看的。
藏书楼其实不是说话的好场所,不过学子们才入书院,管的不是很严。在供人休憩的蒲团上坐了,蒙凌山便将自己的疑惑告诉解琪,是关于康乐公主昨日在揽月台上投过来的奇怪视线。
“咦,这确实奇怪。”解琪挠头。“公主殿下向来眼高于顶,不是美人不落眼啊……哎没有说你长得丑的意思,公主殿下喜欢小郎君呢,美人当然说的是小郎君。我是想说,殿下向来不把小娘子们放在眼里,难道你得罪她了?”
“不太可能吧,那是我与殿下第一次正面相见。”蒙凌山觉得手指无处安放,正好一边矮几上有一壶茶,她便顺手给解琪和自己都倒了一杯。“当时殿下看我的眼神没有恶意,应该……呃,殿下身边总不能都是小郎君吧?”
“你别说,”解琪作恍然大悟状,“还真是,除了常与邹小娘子一道读书之外,公主殿下不是在调戏小郎君就是在寻觅美人,身边围绕的大都是小郎君啊。对了,京城里什么女眷专去的诗会文会的,殿下也是从不去的,只偶尔会到马球会打打马球。”
“难道……”蒙凌山摸下巴,与解琪对视,看见了她眼中突然迸发出的奇怪光芒。她们本以为能异口同声,奈何没默契:
“难道那邹二公子喜欢你?!”
“难道公主殿下喜欢白嘉?!”
二人一时声音大了些,忽听得一旁书架后传来呛咳声。这次二人异口同声了:“谁?!”
既然已被发现了,书架背后的少年拿着书端着茶杯坦然走出来。
蒙凌山看了一眼旁边,矮几上的茶杯果然少了一只。她心觉对方眼熟——书和茶杯的搭配也如此眼熟——这不就是昨日那位看书看得撒了绿豆汤的少年嘛!
“这位小郎君。”解琪虽然不认识对方,但是非常理直气壮。“青天白日的,怎么能躲在书后面偷听小娘子说话呢?还不快快报上名来!”
不知为何解琪说完自己反倒笑了起来。
蒙凌山:“?”
“哎呀,你没看过话本啊?!”解琪臊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她声音渐小:“等回去我找给你看,武林大侠很有意思的……”
趁着她俩说话的功夫,少年已经把喝干净的茶杯放回矮几上,他行了一礼:“在下林思睿,本在此处看书,不想将两位小娘子的谈话误听了去,实在惭愧。”
“林思睿?那位一门三进士的林大人家的小郎君林思睿吗?!”解琪很惊讶,林大人家京城何人不晓,只是这位小郎君几乎没有在京城的社交场上出现过。
“……正是。”
蒙凌山感觉林思睿回得不是很情愿。不过一听这名字,她好像想起来了一些东西。
林世衡林大人,官至同平章事,颇受陛下器重,其长子次子也是进士出身,入朝为官。
前世林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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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后来也中了进士,也是因为他中了进士,所以皇帝才特许他提前从承恩书院肄业——原本众学子至少需要在书院待至成年,而他只待了三年,十六岁就中进士离开书院了。
可惜好景不长,这位小林大人在外派做官不久后便郁郁而终了。前世据周纪言说,林思睿看上去温和有礼,但实际性情刚直,不懂变通,根本不是做官的材料,哪怕上面有林大人们照拂,他自己心中还是有许多坎过不去……
蒙凌山在心中感叹真是可惜,没想到对面的林思睿看向自己,脸上竟有薄红:“方才这位小娘子说公主殿下喜欢白嘉学子?可是有什么凭据?”
蒙凌山:“?”
解琪:哦哦哦哦哦!
蒙凌山和解琪一道从藏书楼去饭堂吃饭了。蒙凌山一头雾水,解琪满脸奸笑。
方才林思睿问蒙凌山,她便把发生的事情和自己的推论一一说了。听她说罢,林思睿便一脸凝重地朝她道谢告辞了。
解琪看着呆滞的蒙凌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捧腹:“凌山,你要笑死我了,你不会没看出来吧?”
“啊?”蒙凌山觉得自己的推论没有问题:公主看到自己与白嘉一路同行,甚至可能看到他俩一起在忠义阁门外罚站,于是公主在揽月台投来了奇怪的目光——这一切都是因为公主喜欢白嘉。
“好吧好吧,”解琪忍不住戳蒙凌山的脸,终于给她解释了:“你没看出来吗?不是公主殿下喜欢白嘉学子,也应该不是邹二公子喜欢你——你们双方看起来互相都不认识——但林小郎君喜欢公主殿下应该是板上钉钉了!他脸都红了。嘿嘿。”
蒙凌山半知半解,“你是说,林思睿是因为喜欢公主殿下才偷听我们两个说话的?”他们才多大啊,就知道这些了?蒙凌山两世加起来快三十的人了也不是很能懂。
“也不是这个意思,不管他是什么原因听到的,总之他是听到你说公主殿下喜欢白学子才喝茶呛到的,”解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弯成月牙,“这就是在意的证明呀。”
蒙凌山似懂非懂。“原来如此。”
“不过林小郎君和你一样木呢凌山,”解琪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色,“他听了你的推断竟然信了……这也能信也是神了哈哈哈哈……不对!你是不是在悄悄转移话题,先与我仔细说说你和白小郎君的事……”
蒙凌山无法,只得将来龙去脉都讲了讲,包括自己来京城途中遇到白嘉的事。
“切。”解琪语气遗憾。“好吧,看来你们目前是没什么的。但只是现在,以后可未必!”
说话间二人到了饭堂门前,蒙凌山还沉浸在思考里,没有注意到王晴和几个女学子一道迎面而来。
解琪注意到了,她挽着蒙凌山的手更紧了些,随后面无表情地偏过头去,带着蒙凌山一齐绕开她们走进饭堂。
王晴要打招呼的手无措地缩了回去,她悄悄缀在人群末尾,露出了难过的神色。
而蒙凌山都将饭菜夹到口中了,还在思考:
“公主殿下究竟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