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羡钰原本准备逼问辛念卿,但见他为难的模样,便甩了甩手就此罢休:“算了算了,你可以因为一些特殊原因选择不跟我说,但是你不能跟我撒谎。”
听言,辛念卿才又放松了些,他点了点头:“嗯。”
“但我还是那句话,不要事事都听从大巫的安排,他可不是什么善类。”
“羡钰,你为什么一直都那么恨我阿爹?”
“我对他的恨,不是没有缘由的。小时候恨他,是因为他不爱你,还总以严父之名苛待你。我阿爹阿姑碍于他长兄的身份,不愿多插手你们父子间的事。但我可不怕他,他做了不对的事,我就要跟他掰扯清楚……”
吾羡钰细数着从前吾时立苛待辛念卿的桩桩件件,那些不愿回忆的往事如洪水涌上辛念卿的心头,他无法想象如果没有阿妹吾羡钰的陪伴守护,他的过往应尽是黑暗了。好在那阴郁无光的日子里,还有一道暖阳……
“对一个孩子都能这样狠心,对其他人,可想而知……”吾羡钰越说越气愤,“后来更恨他,是因为七年前那场对樊笼部的反击战。从阿姑当年的反应来看,我阿爹、阿公还有姑父的死,可能都和他吾时立脱不了干系!”
“我们不知道那场战事的细节,但是,我阿爹也在那场战事中双腿受到重创,从此不能自由行走……”
“我猜,阿姑是有察觉吾时立的异常,只是苦于找不到证据。所以,当年只是跟他大吵了一架,然后就负气带着阿弟离开了五蠹岭。”
辛念卿陷入了沉默,虽然这些话只是吾羡钰的猜测,但结合他最近查到的那些事,不禁让他惊惶起来……
“他倒挺有手段,这些年,以给村民义诊的名义,笼络了不少人心。还坐拥百草园,以珍贵苗药打通了与汉家人交易的商路,中饱私囊。”吾羡钰说到这时,总觉得吾时立可能还有更深的打算,这些只是表面能看见的手段,背后那些看不见的事,又还有多少?
这时,辛念卿脑中回想起建百草园时的情景:
一户拥有大片农田的人家不愿让出全部土地给大巫种植药材,他便派辛念卿带手下前往处理此事,嘱咐若说服不了便将他们全家抓起来。辛念卿反对这样做,认为他们不愿让出全部土地,那就只用部分土地即可。大巫便大发雷霆,另派人前去。
之后,百草园药材种植如期进行,但是那户人家却再也没在五蠹岭出现过……
吾羡钰见辛念卿开始犯难,毕竟他是在吾时立身边长大,两人之间依然有父子之义:“念卿哥,你虽然是吾时立的养子,但你和他不一样。千万不要因为一句养育之恩,就对他百依百从。有些事,多些自己的判断,也多为自己着想。”
“嗯。”辛念卿点了点头。
吾羡钰叹了口气,变得有些愤慨:“什么养育之恩,他对你根本就没有养育之恩,真正把你带大的是风阿伯。大巫对你,何止是严苛,与其说是望子成才,不如说是为自己培养一把好用的‘刀’。”
听言,辛念卿再次陷入沉思,回想起这一年以来,那些莫名的失忆,与恢复意识时身上莫名的血迹和伤痕……
“也亏得是你身体底子好,像他那样训练人,别说成才,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一回事。像上次那样的重伤,普通人起码得一个多月才能痊愈,你竟然不到十天就彻底恢复了。虽然你体魄比寻常人好,但是念卿哥,我真的不希望你再受什么伤了。”
“抱歉羡钰,总是让你担心。”辛念卿知道,吾羡钰应是这世上唯一会真心爱他护他的人。
见他那真诚的模样,吾羡钰瞬间没了脾气:“哎呀,别说这些了!反正,我相信念卿哥,不管发生什么,你一定会坚定地站在我这边。”
辛念卿点了点头,身心也放松了一些。两人在河边散着步,走走停停地聊着天。
清晨的河边,清凉舒爽。此刻,蝉鸣未起,偶尔听得两三声清脆的鸟鸣,穿过两岸茂林,与马脖子上悠悠的铜铃声,一起回荡在山间。
河边的一座石磨坊也在清晨醒来,石与石相磨的声响,在此时也清晰起来。
小白正想吃河边的一簇鲜草,吾羡钰突然打断它:“小白,等一下!”
她从小白嘴中抢下了一朵小黄花,跑到辛念卿的身后,拍了拍他的右肩。当辛念卿往右后方看去时,吾羡钰又从左边跃到了他的跟前。
她将那小黄花别在了辛念卿的右耳旁,端详着眼前的辛念卿,而后“噗呲”一声笑了起来:“念卿哥,这花还真衬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摆弄着辛念卿的头发,辛念卿只笑而不答,随她如何摆弄。
没多久,辛念卿便头戴起了一圈“花冠”。
吾羡钰看着戴花而行的辛念卿,琥珀般澄澈的眼眸映着河光的波澜:“念卿哥,你的相貌应该是随了你阿娘吧?”
“我不知道,我阿爹从不提我的生身父母。”
“现在想起来,大巫对你有时候倒是上心的。七岁那年,偏房走火,大巫以为你在里面,眼泪都给他急出来了,一直想往里面冲,去救你。他当时的举动,把周围人都看楞了,搞得我阿爹都认为,你是他亲生子。结果,你猜阿姑怎么说?”
“阿姑说什么了?”
吾羡钰先笑了一声,然后学着吾竞秋的语气和神情,道:“这不可能!你看看大哥那长相,再看看念卿,那孩子他阿娘得美成什么样,才能让大哥的孩子长成念卿这样啊?”
听言,辛念卿抿嘴笑了起来。
“念卿哥,那么多年,大巫他真的从没跟你提过你的生身父母吗?”
“从没有提起过。只说我刚出生没多久,我阿娘就亲手把我交给了他。他说,他答应过我阿娘,要把我养大成人。他还说,我的名字是我阿娘起的,他没改过。我想再多问些时,他就不回答了,也不让我主动问。”
“但是这些,我们都知道啊。其他的,他又不说。”
见辛念卿神情有些失落,吾羡钰便用手抚了抚他紧锁的眉头,道:“没事的念卿哥,相信你阿娘和阿爹绝对不是不要你了。他们当年肯定有难处,才会选择离开你。等他们解了难,没准也在四处找你。像你那么出色的孩儿,他们肯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辛念卿垂下了眼眸,如果他父母还活着,而且是爱他的话,或许会四处找寻他。但是,他在岭中盼了一年又一年,十九年过去,却始终没等来自己的生身父母……
“等会儿……”吾羡钰靠近时才闻到辛念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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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股异香。
她又贴近辛念卿,往他的脖颈处仔细闻了闻。一股温热的气流在辛念卿耳后与脖颈间游走,让他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念卿哥,你去过阿婆那里。”吾羡钰闻出那是一股草药味,其中几味是虬其那常用的,“你去找阿婆干什么?”
辛念卿从虬其家回来后,确实每日都在按量用药熏。这药熏的味道不算浓烈,但还是被吾羡钰察觉。
“我出任务时,顺道去看了阿婆。”辛念卿将目光转移到了河对岸,“快入伏了,岭中蚊虫也多了起来。阿婆给了我些驱虫的药熏,我也给你带了些。你记得每日在家熏上一支,就不会有蚊虫了。你后面也给阿婶那边送些去,让她和手下的那些叔伯们都可以用上。”
“好吧……”吾羡钰知道辛念卿没有把话说全,但也不再追问。
二人聊天时,对面坡上的白发老伯对二人喊道:“小幺女,念卿,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来我家吃些,马上就开饭了!”他悠闲地坐在竹椅上,口中抽着竹竿大烟。
“不用了河阿伯,我们吃过啦!”吾羡钰一边招手一边喊话。
“那好,我们就自己吃了。你们慢慢散步!”
河伯一家人已经围在四方桌前准备开饭,他吸完竹筒烟的最后一口,向身后吐出烟圈。家中的孩童还在院中追逐打闹,你追我赶时,将河伯吐出的烟圈拦腰截断……
望着对岸院坝里嬉闹的孩童,吾羡钰感慨道:“念卿哥,好怀念我们仨小时候啊。我阿爹和姑父都还在,我阿娘也还不是领主,没那么多事务缠身。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们八个人刚好坐满一张四方桌。我们也经常打闹,顾不上吃饭。我带着阿弟在前面跑,阿娘和阿姑在身后追着我们喂饭……”
吾羡钰的话语间满是怀念,但她心里也知道,桃林小院早已回不到从前。
忆起儿时的嬉闹情景,吾羡钰又想到了近期遇到的趣事:“念卿哥,你有听说过忠州苗家女将的故事吗?”
“不曾听过。”
“那守护上古三苗秘术的蚩尤部呢?”
辛念卿心中一怔,眉头微颤:“倒是有所耳闻……”
“这些都是我听郑伯摆龙门阵时了解到的。”吾羡钰变得兴奋起来,“我好佩服那位忠州的苗家女将啊,竟然能以一抵百!但是,郑伯说,这只是传闻中的人。”
吾羡钰又期待地看向辛念卿:“念卿哥,你后面找机会陪我去一次忠州吧?我想去看看那座无主之城。听说杨门府北迁后,那里的百姓依然安居乐业,而且,包容天南海北的人。”
见辛念卿没有立刻答应,吾羡钰又说:“或者,去一趟凤翔也行。听说凤翔程家那两兄弟也挺有趣。长子程千凡虽然人高马大,但体弱多病,不过城府极深,难辩善恶。次子程千寻野心勃勃,能力也不差,不是个省油的灯。我还蛮想知道,他们到底谁是下一任宣抚使。”
“你也关心这个?”
“当然得关心!凤翔宣抚司掌管着苗岭的九岭,还有西南十八溪峒,是我们的顶头上司,宣抚使之位关系着我们这些百姓的生计。”
说话间,辛念卿突然停下了脚步。
“羡钰,我怎么记得,你就是出生在忠州……”